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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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二人走遠,幼琴這才朝身旁問道:“小女子愚鈍,不知那是何人?”

“你不會是連罄靈宗都不知道吧?”那人眼神自是帶著輕蔑,表露出些許傲來,心覺這人真是見識短淺,後又見這女子姿容順眼態度尚能說的過去這才繼續道:“翎祀真君是來接走其弟子的。”

幼琴顯然是聽過這名號,亦是露出驚訝來:“勞得真君親自過來?”

那人見這女子看起來也不是個不識相的,便道:“翎祀真君座下只有那一位弟子,這般待遇確實讓人艷羨,也無話可說。”

女子亦是未曾料到今天,她本以為自己能來到修真界尚稱得上是極為幸運的了,雖說也是吃力的茍延殘喘著,可比起一些仍在凡界中趴滾的人來說,她能攀上的東西已是夠好。

她沒想到的是,而今居然還能見到舊時曾侍奉過的那位小少爺,對方居然還好好的活著……不僅活著,還成了罄靈宗的內門弟子,資質待遇皆在上乘,單瞧那通身氣度打扮就知被教養的有多好了,這要是讓那位向來心高氣傲的二少爺知道,不知又當如何了。

幼琴嘆了口氣,以她的資質自是沒辦法獨自在這一方立足,好在她先前在宮家處事尚能稱得上圓滑,不曾得罪當主的人,又入了二少爺的眼緣這才得已以侍女的身份跟隨來到修真界,雖說終也不過是入了個小門宗派,可那待遇已是說得過去的了。

先前她趁著時日消磨好不容易吞下種種苦澀,一手慢慢經營起來自己的好形象,一來二去在宗門裏也是好過上不少,誰料沒等安穩上多少年,他們就輕易失了歸所,她一番精心籌建毀於一旦,落了個這般落魄的局面。

對比那現下正值風光、亦是出落的更好、攀上個那般卓越資源的小少爺,以她現下這般潦倒的處境,也難怪是高攀不起了。

她不認為是自己認錯了人,畢竟……小少爺有些特別,無論是那長相,還是那雙清靈眸子,亦或是帶給人的低沈壓迫感覺,一切都還像小時候那樣,她都太熟悉了。

引路的人已然在招呼他們過去,幼琴自不敢怠慢這些人,連忙隨他們離開,踏步過去之時似是不經意的狠狠碾碎了一朵正盛開鮮艷的花。

“你說的就是這裏?”循著熟悉的景一路走到這裏,仙宮翎確實有些意外。

“是這裏,師尊。”月離弦先他一步輕輕推開破敗且有些發潮的木門,又從儲物袋取出幾本書走近書架處伸出手來小心的放好,道:

“仲先生的意思是放任這裏這般下去,徒兒倒是覺得可惜了。”

察覺到他師尊看向他手邊的目光,月離弦把書全部擺置好後便轉過身來補充道:“徒兒聽說師尊曾喜歡這些書。”

聽此,仙宮翎頗有些怔楞,隨即斂了眸光,只是平淡道:“打發時間而已。”

月離弦沒錯過對方掩飾澀意的樣子,唇邊的笑容也跟著不自覺的加深了許多:“而且徒兒覺得這些書裏的內容也很有趣。”

“有趣?”仙宮翎回憶了下,當時他好像只是像平常翻閱心典一樣很普通的看完了,並沒有什麽感想。

“是啊,師尊。”月離弦道。“徒兒以往看的書籍描述方位上大多客觀而嚴謹,不會因一己情緒誤了整體判斷。但是這些可不是,恰恰相反,這類裏多多少少都是代入著主觀來判總局的,這些人界的前輩又性情各異,所以在看到明明是在描述著同一件事,卻可置身於相異的場景角度與情緒。更可貴的是,在主觀上內容又把控的十分妥帖不會讓人覺得排斥偏頗,這些都讓徒兒覺得很有趣。”

仙宮翎不怎麽在意人的這些‘情緒’‘想法’,所以在聽完月離弦這番話後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他倒是有些覺得這樣與他一一認真解釋著自己想法的徒弟還算是挺有趣的。

“師尊知道一個叫做‘敷羅’的人嗎?”月離弦等了會兒,才又看似無意的開口問道,他仔細留意著仙宮翎的動作,果然發覺對方僵硬了一剎。

“……你從哪裏得知這人的?”

“徒兒只是曾在書中發現過這樣的字條。”月離弦隨手拿出其中一張紙遞了過去。

仙宮翎徑直接了過來,看也不看就在手裏灼了,紙張直接化成幾縷煙,倏然於掌心間消散。

“不熟。”

月離弦看著他師尊明顯不願多談這個話題的樣子,心道不談便不談吧,反正他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主動轉了話題:“師尊,那我們現在要去登記劃名嗎?”

見對方出乎意料的沒追問,仙宮翎明顯松了口氣:“我來之時已經處理妥當了,只管跟我離開就是。”

“回罄靈?”

“不急。”仙宮翎道。“我近日在人界的一處故宅落腳,先在那處再待兩日罷。”

仙宮翎本就是想帶著月離弦多去外處走走,而且月離弦又是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仙宮翎幹脆又繞遠些去印象中景致不錯的地方給他看,這才一路上慢了些,等到達仙宮翎所說之地,天色已然是晚了下來。

“怎麽了?”仙宮翎見月離弦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才問道。

“師尊的宅落在這處?”

隨著月離弦這般問詢,迎面又是一陣緩風拂過,連帶著陰處的灌木樹叢類影子晃動,周遭的樹葉摩挲出有些變調的怪異聲,在這格外幽謐的夜晚更顯突兀。

“正是。”仙宮翎還以為他是說這裏荒蕪。“此地過陰,確實不適合凡子久留,多年之前就是人煙稀少灌林叢生,選擇此處也正因如此。”

月離弦突然朝向旁處走去,動作極快,就在仙宮翎要禁錮住他不讓對方亂走之時,月離弦又半蹲下去停了下來。

仙宮翎有些無奈,也就擡步去看對方究竟在觀察些什麽。

“天元說,這裏是他從前待過的地方。”等仙宮翎走近,月離弦就伸手一指,可見一被腐蝕的極為厲害的斷塊石碑,碑刻上有著淺淺的痕跡,隱約可辨別出一多半的“元”字,另一少半則被橫生的雜草遮了個嚴嚴實實。

“……不過不重要了。”說完這句,月離弦就起了身,看向身旁之人。“我們走吧,師尊。”

仙宮翎便帶著他向前繼續走,等繞過了陣法,一處溺於墨色的雲霧裏的宅邸模樣便儼然顯形而出,在他們朝宅邸靠近之時門就自己輕挪著大敞開了。因著天色沈暗,為方便行路,仙宮翎又取了探明珠出來。

此處的宅落曾是為便於在他修習期潛心不被打擾而建,姑且算是一處私邸,多年來從未有過除他之外的人停留。宅邸坐落幽僻,面積也不算多麽廣大,滿足人基本需求卻綽綽有餘。為了方便照應,月離弦的房間自是緊鄰著他的。

仙宮翎把手中的探明珠放到桌子上,就示意月離弦去榻上好好休息。

月離弦還精神著,並沒有多少困意,可看著師尊那一副非要看著他去榻上休息才肯離開的樣子,雖說自己心裏也確實不想讓師尊離開,但行動上卻是乖乖脫了衣服爬上床蓋好被子準備要睡覺了。

對此,仙宮翎很滿意,他手指微動,探明珠的過亮光芒就霎時銷匿,屋裏一下子徹底黑了起來。

“好好休息,明天見。”仙宮翎就著昏暗無甚阻礙的踱步至屋門口。

“明天見師尊。”月離弦微微頓了下才又認真的小聲繼續道:“……徒兒會想你的。”

仙宮翎走時為他關好了屋門,也聽到了後半句,不過他確實不理解有什麽可想的就是了,想來也有可能是對方隨口一提,也就拋在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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