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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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我爹被抓了?為什麽?”江嵐雪才到家就聽到這個消息,又驚又怕。

雲詩擦了把眼淚道:“姑娘先進去吧,夫人等著呢,讓夫人和你說。”

江嵐雪忙往西院走,整個人都在發抖,腦子裏一片混亂。

“娘!”江嵐雪到了她爹娘房裏,韋氏正半躺在床上抹眼淚。

“嵐雪!你可算回來了。”韋氏一見閨女回來了,哭得更兇了。

江嵐雪忙上前:“娘,您先別哭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爹為什麽會被抓走?”

韋氏抽抽搭搭地道:“他們說你爹科考舞弊,洩露了考題。”

“這不可能的,爹他不會這麽做的,定是有人陷害他。”江嵐雪激動地道。她爹最是公正,治學嚴謹,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

韋氏擦了把眼淚道:“有人告發你爹賣考題給考生,知州他們從三個學子那搜到了你爹寫的信,上面寫的就是考題,那三個學子一口咬定,就是你爹賣的考題給他們,一人五百兩。後來又有人到家裏搜,也不知怎的,就在你爹書房書架上搜到了那一千五百兩現銀……”

江嵐雪聽完韋氏的話,這一環一環的,定是有人要構陷她爹了。是誰要這麽做呢?前世並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到底是哪裏出了偏差呢。

“娘,我相信爹不會做這樣的事,定是有人構陷他。到底是什麽人,現在還不得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家裏也有人知情,不然那一千五兩銀子怎麽進的爹的書房?”江嵐雪說著眼底冒火,這事八成和大房脫不了幹系!

江嵐雪這麽一說,韋氏楞了一下道:“你爹的書房平時沒人進去,除了平義就是平忠、平孝兩兄弟有時候會找你爹借書或者是問功課。”

“娘,您回想一下,爹出事之前,誰進過他的書房?”江嵐雪忙道。

韋氏想了一下:“只有平義他們三兄弟進出過。”

“一千五百兩現銀,可不是小數目,他們怎麽帶進去不被發現的,娘再想想看,大哥二哥那些日子可有什麽反常的?。”江嵐雪急切地問道。

韋氏搖搖頭:“我沒註意過……好好地過日子,誰,誰能想到呢!”韋氏說著又哭了。

江嵐雪忙寬慰道:“娘,您先別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要想辦法。平義呢?”

“平義被你大伯帶到朱家去了,家裏出了事,大伯一家都搬到朱家去了。我想著家裏一團亂就讓他去了。”韋氏道。

江嵐雪一聽急了:“娘您真是糊塗了,怎麽能讓大伯帶走平義呢!祖父呢,他也同意?”

“你祖父見你爹被抓了,就病倒了……”韋氏道,“我也是一時沒了註意,怕平義在家裏嚇著,才叫他們帶走的。我是沒想到,就算大房的人再混,也是一家人,他們怎麽能這麽做呢!”

江嵐雪也沒想到,這事透著蹊蹺,前世他爹做了一輩子司學官,並沒有發生過這事。前世大房也不過是斂財,做些小勾當膈應人,卻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不行,我要去把平義接回來。”江嵐雪想著,這事明擺著和大房脫不了幹系,怎麽也不能叫弟弟在他們手上。

“娘和你一起去。”韋氏說著就要起來。

“不用,您在家裏就好,祖父還病著呢,您要把家裏撐起來。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江嵐雪道。

韋氏聽了江嵐雪的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自己遇事一味知道哭,還不如閨女懂事。便點點頭,人也從床上起來。

“對了娘,侯府有人來過嗎?”出了這麽大的事,侯府不該不知道的。

“世子前日來過了,說他們會想辦法的。”韋氏道。

江嵐雪心裏隱隱覺得這事的根源,恐怕還是出在侯府,不然為什麽會有人處心積慮對付他爹呢。這事光大房還是辦不到的,必定還有別人插手,而且真正要對付的應該也不是她爹,而是侯府。

韋氏下了床,穿戴好對江嵐雪道:“你先歇著,他們不敢把平義怎麽樣的。昨日平義還回來過,他要留下的,早知道就不讓他走了……”

“不,我現在就要去,誰知道他們安的什麽心!”江嵐雪道。

韋氏聽江嵐雪這麽一說,心裏也有些怕:“那你去吧,你當心些。家裏先下也沒幾個人在,你都帶著。”

江嵐雪點點頭:“娘放心,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的。”

江嵐雪回房換了身衣裳準備去朱家,才到門口卻見顧允修竟帶著江平義回來了。

江平義一見江嵐雪就跑了過來:“姐姐,你真回來了,姐夫接我回來我還不信呢!”

江嵐雪看看顧允修,這人越發黑瘦了。

“你啊,就這麽跟人家走了,祖父和娘都在家裏呢!這是男子漢所為?我正要去把你抓回來呢!”江嵐雪佯裝生氣對江平義道。

江平義委屈地道:“我要留下的,娘偏我跟大伯他們走。”

顧允修在一旁道:“先進去再說吧。”

江嵐雪點點頭:“多謝你帶平義回來了。”

顧允修笑笑:“平義叫我一聲姐夫呢。”

三人回了西院,江平義去了韋氏處。

江嵐雪則把顧允修帶去她爹的書房。兩人進了書房,一坐下,江嵐雪便急忙問道:“你知道怎麽回事嗎?我爹現在怎麽樣?能見到他嗎?有沒有吃苦頭?”

“你先別急,岳父沒事,沒人敢讓他吃苦。”顧允修道。

“你知道事情經過嗎?我娘說有三個人指認我爹賣考題,這三個是什麽人,查清楚他們的身份了嗎?他們定是受了人的指使。”江嵐雪急切地道。

“據他們所言,他們三人來自三個不同的縣,彼此都不認識。到了垠州後,有人聯系他們說可以賣考題,他們便買了。”顧允修道。

“是誰聯系的?這人抓到了嗎?”江嵐雪忙問。

“是州學裏的文書,你爹的下屬,他已經死了。”顧允修道。

江嵐雪皺眉:“我爹不過一個小官,誰要這麽處心積慮地構陷他,還害人性命。”

“你也發現了吧,這事多半是沖侯府來的。平白連累了岳父了。”顧允修嘆道。

江嵐雪道:“如今不是說連累不連累的時候,要緊的是查出背後之人。”

顧允修點點頭:“這事我爹也正在查。不光岳父這件事,垠州城外突然出現了好些強盜,只怕這事也是沖著侯府來的。你們路上遇到的那夥便是。”

提到這事,江嵐雪道:“多謝你救我了。”

“你怎麽老這麽客氣,說起來也是我侯府連累的你。”顧允修溫柔地道。

江嵐雪搖搖頭:“也不能這麽說,大梁朝邊關穩定,侯爺居功至偉,如今居然有人處心積慮要對付他,這才是要緊的。”

“仙仙真是深明大義。”顧允修淺笑道。

“你還有心思說這些。你不覺得蹊蹺嗎?前世根本沒這些事的,為什麽這一世會這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

顧允修看著江嵐雪:“許是因為我們呢。”

江嵐雪不解:“你什麽意思?”

“冷鍛甲和神臂弓已經做出來了。”顧允修道。

“這不是好事嗎?”江嵐雪疑惑道。

“對大梁將士對鎮遠軍是好事,對有些人就未必。有些人怕鎮遠軍勢力過大,威脅到自己了。”顧允修冷冷地道。

江嵐雪楞了一下,若真是因為這樣,那眼前這一切還真是因為他們倆。

“還有一事你還不知,神臂弓才做出一批就失竊了三十把。這批弓不知怎的到了西陵人手上。”顧允修這話一說。

“怎麽會。”江嵐雪驚呼,“這是想要給侯爺安一個通敵的罪名嗎?”

顧允修點點頭:“是。垠州城也好,軍營裏也好,都有皇上的人。”

江嵐雪憤恨地道:“豈有此理!”

“這一樁樁事牽連到一起,樣樣都是沖著侯府來的。京城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了,沒想到我們倆一重生,這很多事都不一樣了。”顧允修嘆道。

“不行,我們要在京城來人之前將事情查清楚。”江嵐雪拍案而起。

“仙仙有什麽想法?”顧允修道。

“這事最開始是從我家出的,自然要從我家開始查!”江嵐雪道,“我爹的書房就那幾個人進來過,就往那幾個人身上查。還有能在垠州布這麽大的局,不可能沒有州府是人插手。”

顧允修點點頭:“你說的對,州府那邊我爹已經查出些眉目了。至於你家這邊,我之前也想過可能是大房的人,只是還沒有證據。今日去我去接平義回來,也是想去試探一下他們,我看他們確實有問題。”

“除了他們還有誰能把銀子帶進我爹的書房呢。”江嵐雪恨恨地道。

顧允修點點頭:“你放心,岳父不會有事的。”

江嵐雪神色黯然:“若我爹真的出事,都是我的錯。是要叫你去找烏鐵匠的,告訴你冷鍛甲和神臂弓的事的。”

顧允修心疼地道:“仙仙,你這麽一說,我就該立刻去死了呢。你沒有錯,你不愧是做了一世鎮遠侯夫人的人,重生後想到的是大梁百姓。這件事上,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不明是非,還要惡意構陷的人。”

“說的對!”江嵐雪怒道,“我們都沒錯,錯的是那些人!我定要將那些在暗中行那些鬼祟惡事的人給揪出來!”

顧允修點點頭:“這就對了,你先坐下,我們慢慢商量。我今日去朱家,見你那大哥眼神飄忽,似乎是有事,我想著是不是從他那下手。”

“江平忠,他年紀輕輕卻最是好色,想要接近他倒不是難事。”江嵐雪道。

“那這事交給我去辦,泉眼巷的一宅子女人,也該派上用場了。”顧允修道。

江嵐雪想起這世她第一次見到顧允修便是在泉眼巷,那一宅子女人……

“那些……是什麽人?”江嵐雪到底問了出來。

“都是些苦命女子,不是我的人,是龍芳的人。”顧允修道,“這事你別管,交給我就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待著,伺候好祖父和岳母,我一定會將岳父救出來的。”

江嵐雪看看顧允修:“有什麽發現,要立馬叫人告訴我。”

顧允修點點頭,站起來道:“那我就先走了。你放心,垠州到底是我鎮遠侯府的地界,他們想要在垠州動侯府的人,也要看鎮遠軍同不同意。”

“那你萬事當心吧。”江嵐雪也站了起來。

顧允修朝江嵐雪笑笑:“好。你安心待著,別出去,也別亂想,萬事有我和侯府,決計不會讓你爹有事的。”

江嵐雪點點頭:“我知道了。對了,我能見一見我爹嗎?”

“我去想辦法,有信兒了來找你。”顧允修道。

“好。”江嵐雪點點頭。

顧允修走後,江嵐雪也沒有閑下來。東院人去樓空,她跑到了江平忠和京平孝的書房,想找找看他們那有什麽線索。她把兩人的書房翻了個遍,除卻找到一些夾在四書裏的香艷本子,一無所獲。

江嵐雪想著亂翻也不是辦法,她回來後還沒見過她祖父,便去了祖父屋裏。

江老太爺躺在床上,身邊只有一個小丫頭伺候著。

“祖父。”江老太爺睜開眼:“是嵐雪回來了啊。”

江嵐雪見祖父瘦弱的樣子,眼淚滾了下來:“孫女不孝。”

江老太爺掙紮著坐了起來:“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錯。”

“祖父,你放心,爹不會有事的,世子剛才來過了,有侯爺和世子在,他們不會不管的。”江嵐雪道。

江老太爺點點頭:“嗯,你爹不會有事的,別的人,隨便他們吧。”

江嵐雪知道,祖父這是對大房的人寒了心。他大概也能猜出裏面的大概了吧。

“祖父,孫女以後哪都不去了,就在家伺候您。”江嵐雪道。

江老太爺勉強地笑笑:“好。”

江嵐雪在江老太爺床邊伺候了半日,心裏卻對她爹的事放心不下。盡管如顧允修說的,這事不能怪他們,可若真的因為他們重生,連累了爹娘和侯府,那她怎麽都不能心安的。

可惜前世完全沒有發生過這些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麽。州府衙門,她進不去,大牢她更進不去。而且她此事若再出去,只怕又成為人家的靶子了。

江嵐雪心焦得一夜都沒睡好。

第二日一早,喬素娘竟來了江府,這讓江嵐雪很意外,卻又很感動,這時候素娘還能不避嫌來看自己。

這還是喬素娘第一次來江府,兩人就在江嵐雪房裏。

兩人一坐定,喬素娘就道:“江司學人沒事,你放心。”

“多謝你來看我,還是這個時候。”江嵐雪道。

“你我姐妹客氣什麽。再說了,我信江司學不是那樣的人。”喬素娘道。

江嵐雪點點頭:“我爹最是個正直的人,他不會做那種事,這事定是有人構陷的。”

“嗯,他也是這麽說的,我相信他,也相信你。”喬素娘道。

江嵐雪笑笑:“他?是許聽松?”

“嗯,這些日子,他也在為江司學的事奔走,他找了好些學子為江司學請願。”喬素娘提起許聽松臉上就泛起紅暈,眼裏閃著光。

“難為許公子了。只是他這麽做,知州大人會難做吧。”江嵐雪道。

喬素娘臉上有些黯淡:“我爹是叫他不要這麽做的,可他卻很堅持。我也覺得他是對的,我爹簡直糊塗了。”

江嵐雪嘆氣:“到底難為你了。那你今日過來,知州大人會不會怪你?”

喬素娘癟嘴道:“有什麽好怪的,我們又不會做什麽壞事。他又沒把案子卷宗給我看,我又不能透露什麽給你。”

“你爹也是公事公辦,你不要生氣。”江嵐雪笑道。

“不過我還是可以透露一點給你,我前日偷聽我爹和袁通判吵架來著。”喬素娘小聲道。

江嵐雪心下一緊:“他們吵什麽?”

“袁通判說江司學的案子人證物證俱全,應該可以定案了。我爹卻說這個案子就是一點疑點都沒有才最可疑。三個學子的證詞,一千五百兩銀子,江司學寫的信,看著是人證物證俱全,卻太巧了。就拿那些信來說,為什麽不銷毀,還有銀子,為什麽要藏在書房裏?”喬素娘小聲道。

江嵐雪感動地看著喬素娘:“謝謝你素娘。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喬素娘道:“你還同我客氣呢。我就是怕你太擔心了,過來瞧瞧你,再告訴你一下,我爹不會這麽快給江司學定案的。他也在為江司學找證據。”

江嵐雪點點頭:“我本來心裏亂亂的,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喬素娘拍拍江嵐雪的手,“會好的。”

“嗯,會好的。”江嵐雪道。

“我先回去了,等這事過去了,我再找你,你把你這些日子在外頭的見聞,給我講講。”喬素娘說著便起身了。

“這就走了?”江嵐雪道。

“嗯,我也不好出來時間太長。”喬素娘說著臉色有些微變。

“你該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江嵐雪道,“那趕緊回去。我給你帶了些東西,那下次再給你,免得露餡,你快回去。”

喬素娘點點頭:“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送走了喬素娘,江嵐雪心裏確實安心了一點。只要暫時不定罪,就還有機會證明她爹的清白。

傍晚時分,顧允修又來了。兩人又進了江繼遠的書房。

“如何?”江嵐雪急切地問。

“今晚我帶你去見岳父。”顧允修道。

“太好了。”江嵐雪高興地道,“謝謝你。”

“你就別再跟我客氣了。”顧允修道。

江嵐雪點點頭:“還查到些什麽了?”

“我去查了你爹那個死去的下屬,發現他在死之前曾經在賭坊賭輸了一大筆錢,一夜之間又還上了。他應該也是中了人家的圈套,最後被人滅了口。”顧允修道。

“還真是煞費苦心呢。”江嵐雪冷笑道,“不過有一事我還不明白其中的關系,到目前為止,我爹的案子並吧會牽扯到侯府。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忽視的?我又不相信會有人這麽處心積慮地對付我爹這麽個小官。”

“說得對,我和我爹也想到了這個。目前為止,還真看不出來。”顧允修道,“今日見了你爹再問問他。”

“對了,今日素娘來瞧我,告訴我一件事。”江嵐雪又道。

“什麽事?”顧允修道。

“她說她聽到喬知州和袁通判在為我爹的案子吵架。袁通判急著要定案,喬知州卻說不急。”江嵐雪道,“你說這背後的人會不會是袁通判?”

顧允修看看江嵐雪,半日才道:“不會。袁通判是我爹的人,他現在急著要定案,正是因為目前案子還沒有牽扯到侯府。你放心,我爹沒同意。”

江嵐雪楞了一下,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那這麽一來喬知州又為什麽不定案?是想等著攀扯到侯府還是想給江繼遠翻案呢,江嵐雪不敢想。

顧允修心裏也在想,喬素娘這時候來見江嵐雪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喬知州派她來的。喬知州來垠州不久,誰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呢?如今好些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樣了,他和江嵐雪即便重生了也看不明白裏頭的玄機。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江嵐雪又問:“江平忠那邊怎麽樣了?”

顧允修也收了心思。道:“人已經安排好了,很快就會有消息。我猜多半和你爹那下屬一樣,中了人家的圈套。”

“我也是這麽想的。”江嵐雪點點頭道。

顧允修看定江嵐雪:“這些日子苦了你了。等這事過了就好了。”

江嵐雪嘆了口氣:“若不把根源解決了,日後還有得煩。”

“這話,今日我爹也說了。”顧允修道。

江嵐雪心一動:“侯爺準備怎麽做?”

“既然有人見不得我們鎮遠侯府好,就換個人能見得了我們好的人。”顧允修身子朝江嵐雪跟前傾了傾道。

江嵐雪心下一驚,面露疑惑:“你們不會是想逼宮吧?還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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