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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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允修一口氣將將茶幾上的茶點吃了個大半,陸長清只是看著他淡淡的笑。

“陸先生,你不是說不收女子為徒麽?為什麽會收江嵐雪?”顧允修吃了口茶問道。

“世子說有些事嵐雪恰好知情,所以想要問她。我也一樣,有些事她恰好知情,所以就收下她了。”陸長清道。

顧允修楞了一下笑道:“原來先生被人威脅了啊?”

陸長清笑笑:“算不上威脅,嵐雪還是很不錯的。”

顧允修不說話了,這個江嵐雪可真是不一樣了啊……或許,她說得對,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吧……

聽了陸長清的話,顧允修越發想找江嵐雪好好說道說道了。

第二日顧允修又來了。

開門的是正是昨日邀請顧允修進去吃茶的小丫鬟。小眼睛,笑盈盈的。

“世子爺又來了。是來找江公子嗎?”小丫鬟道。

顧允修點點頭:“他來了嗎?”

“江公子早就來了,這會兒先生正在授課,世子爺隨我去偏廳等等吧。”

顧允修氣結,什麽時候他顧允修想要見一個人,要這樣三番五次折騰的。他簡直白瞎了紈絝的名聲。

“知道了。”心裏縱使萬般不願,顧允修還是隨著小丫鬟去了。

顧允修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這期間小丫鬟不斷送茶過來,顧允修坐著無聊,左一杯又一杯,偏這陸家人失禮得很,連個茶點都備,顧允修就吃了一肚子茶。

小丫鬟終於帶著江嵐雪過來了。

今日江嵐雪穿了一身天青色道衣,沒有特意化醜,人白白凈凈,眉宇間七分英氣三分嬌氣,雙唇豐潤鮮紅,嘴邊噙著一抹笑,顧允修竟有些看呆了。

“世子爺,今日的茶可還滿意?”江嵐雪忽視了顧允修的眼神。

“嗯……不錯。”顧允修收回自己的眼神,心突突地跳了兩下,瘋了不成,竟覺得江嵐雪動人……

“那世子可有吃出差別來?”江嵐雪問道。

江嵐雪這麽一問,顧允修就知道了,這一早吃的定是江嵐雪的“功課”,顧允修便道:“今早的茶嘛,很一般,也不知道是誰沏的,解解渴還行,至於品味什麽的就算了。”

江嵐雪知道顧允修的德行,便笑道:“世子爺最好想清楚再說,不然保不住等下世子爺要問我什麽的時候,我想不起來。”

小心眼的女人。顧允修心裏腹誹,臉上卻掛上了諂媚的笑:“我剛才說錯了,剛才的茶是哪位三昧手點出來的?真是天上有、人間無的極品香茗。”

“嗯,這還差不多。”江嵐雪滿意地笑笑。

“那你願意與我好好談談了?”顧允修道。

“我要是不願意,你天天來煩師父也不好,師父備了午膳,吃了再說吧。”江嵐雪道。

顧允修吃了一肚子茶,正想換點東西吃吃呢。

誰知一到飯桌,道道菜裏都有茶。這陸家是不能再來了!顧允修心裏氣道。

陸長清道:“今日世子來,我特意吩咐人做了茶宴,世子品品。”

我不想品!顧允修心裏抗拒得很,陸長清就是故意的,仗著爹看重他,就這麽磋磨我!

“先生有心了。”顧世子到底規矩好,有教養,淡淡地笑道。

到底每樣菜都吃了些,吃來吃去都是茶味。

用完午膳,小丫鬟端著點心盤子來了,顧允修一看,又是茶做的。

陸長清還叫江嵐雪沏茶,顧允修忙道不用,他覺得他要是再來陸家幾趟,愛茶這個習慣就能改了。

陸長清與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便讓兩人去後院的小花園的亭子去談了。

春光正好,園子裏花草繁茂,亭子在花叢中的高臺上。

兩人坐下,江嵐雪環視著四周,視野開闊,這地方確實適合談事情。

顧允修看著江嵐雪,見她風輕雲淡的樣子,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什麽,要問什麽。

“你與從前不一樣了。”顧允修想了半天又說了一句這句說過好多遍的話。

江嵐雪笑笑:“你說過好多遍了。你倒還是情願做紈絝的浪蕩子,看樣子一輩子不夠你浪的。”

“我哪浪了!”顧允修拔高嗓門道。

“沒事,你愛怎麽浪怎麽浪,跟我沒有關系。”江嵐雪笑笑。

顧允修古怪地看了江嵐雪一眼:“所以從前你嫌我浪呢?”

“不敢。”江嵐雪垂下雙眼,撫著桌子上的茶盞。

顧允修嘟噥一句:“都沒聽你說過。”

我怎麽沒說,只是你不在意罷了,江嵐雪心道,不過都過去了,再糾結也是多餘,說正事要緊。

“皇上忌憚侯爺,侯爺和夫人為了安皇上的心把你往廢了養,你便甘心這麽廢下去麽?你難不成還要和前世一樣?”江嵐雪直切要害。

顧允修有些惱怒,瞪圓了眼:“誰廢了!”

“你!”江嵐雪直視著顧允修,“你不是問我你死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別的不重要,有一件最重要,垠州被西陵攻下了。”

“什麽?”顧允修有些失神。

“你覺得禍根在哪?”江嵐雪追問。

顧允修有些懵:“總不能賴我吧!我死都死了!”

“那要賴的人多了,你當然也是其中一個。”江嵐雪笑道。

顧允修盯著江嵐雪看,過了許久才道:“你……你說的對,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你。沒想到你會跟我這些。你放心吧,我這輩子不會廢的。”

江嵐雪點點頭:“那你準備如何?”

顧允修遲疑了許久沒說話,江嵐雪笑笑:“不方便說也罷。”

誰知道顧允修竟道:“老夫老妻的,有什麽不方便的。就是一時說不清楚……”

“註意你的用詞!”江嵐雪白了一眼顧允修。

“是是是,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有這等心思。”短短幾日,江嵐雪的所言所行顛覆了前世幾十年顧允修對江嵐雪的看法,“你前世怎麽都不說……”

江嵐雪白了顧允修一眼:“前世的江嵐雪,十四歲的時候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可現在加一起我都活了九十年了!那能一樣?你現在覺得與從前不同,是因為我本質上不是一個小姑娘。”

顧允修算了一下,十分嫉妒地說道:“你竟活到八十八!”

“這不重要。”江嵐雪覺得有些人就算活兩輩子也就那樣,“你說你不想廢,那有件事,你去做最好不過。”

“何事?”顧允修見江嵐雪神色嚴肅,也嚴肅起來。

“你可知道西陵的冷鍛甲和神臂弓?”江嵐雪問道。

“當然知道!冷鍛甲輕巧堅固,神臂弓射程遠,威力大。我記得那時候,父親的鎮遠軍吃了很大的虧。”顧允修正色道。

江嵐雪點點頭:“說的沒錯,不過你可能不知道,這冷鍛的技術,和神臂弓的制法都是我們大梁傳到西陵去的。”

“竟有這事!我怎麽不知?唉,我死的太早了!”顧允修嘆道。

顧允修確實比江嵐雪先死了好幾年……

江嵐雪道:“現在你知道了。而且這人就在垠州城。”

“你怎麽知道的……”顧允修問道。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反正這事假不了。如今這兩樣東西都還沒有做出來,你一定要把這個鐵匠找出來,絕對不能讓他落到西陵人手裏。先前我在城裏找過沒有找到,我能做的有限,但是你不同。”江嵐雪說完定定地看著顧允修。

顧允修被江嵐雪說得有些慚愧,鄭重地點點頭:“好,我一定將此人找到!”

“我知道這人姓烏,據說在垠州城開鐵匠鋪的,不知何事惹了官司,逃到西陵去的,具體發生了什麽,什麽年月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江嵐雪道。

“你放心!我一定將此人找到!”顧允修再次保證道。

“嗯,我要說的說完了,我信你作為鎮遠侯世子,這事你一定能辦到。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顧允修聽了江嵐雪說的,再想想自己原本要問的,覺得高下立判,問都問不出口了。

江嵐雪見顧允修不說話,又道:“你不是有事要問我麽?沒有的話我就走了。”

顧允修見江嵐雪說要走忙道:“別走,有。”

“那你快說啊。”江嵐雪道。

“陸先生說你知道他的事,什麽事啊?”顧允修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就問了這個,他疑心這兩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

“事關他人,不方便告訴你。”江嵐雪只道。

“老夫老妻的……”

“顧允修!”江嵐雪惱了,“你再提這個我就走了。”

“好好好,不提了。”顧允修也不知道怎麽的,好像自己矮了江嵐雪一截,“比起我想問你的,我覺得你今日說的事才是頂了天的重要。這人說不定還真關乎著我們大梁的國運呢。江三,沒想到你重活一輩子,竟有這樣的胸懷。”

“我能做的有限,大梁的國運也不是我一個女子能左右的。”江嵐雪盯著顧允修,好像顧允修能左右大梁的國運一樣。果然,江嵐雪又道,“你不一樣,你得天獨厚,大梁興,是因為鎮遠軍;敗,也是因為鎮遠軍。”

顧允修被江嵐雪這麽一說,心中升起萬丈豪氣,恨不得立馬披掛上陣。顧允修說江嵐雪前世沾他的光享受了一世的榮華富貴,自己何嘗不是沾了父親的光呢。

“你說的都對!”顧允修重重地點點頭。

江嵐雪見顧允修那樣子忽地想起了自己的小兒子,小兒子與顧允修長得一個樣,也一樣的調皮,惹人煩……也惹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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