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您真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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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地點在首都的國大國學館大堂。

決賽沒有初賽好糊弄,要求參賽者根據臨時命題題字,限時完成,不允許多加潤色修飾。

蘇子陵是一定得去一趟的。

……不去。

她不敢想象曹老師會對她做出什麽。

六旬老叟曝死街頭,是道德的淪喪,還是智商的下降??

……去了。

肯定會遇見她的網友李禍害兼一直認錯人的暗戀對象。

蘇子陵覺得,她就是個夾心餅幹。

可為什麽心裏有隱隱的期待,期待那個早已和“寒酸追夫”重疊在一起的“李京華”?

她自嘲一聲,覺著自己真是,口是心非。

明明是那個“蘇子陵”的東西,卻又貪心的縱容自己靠近。

自打遇見李京華以來……

還有什麽是正常的?

真正到了決賽,走進賽場,蘇子陵才發現她錯!得!離!譜!

大!錯!特!錯!

白紙黑字的命題處赫然寫著:京華!

【京華,一指國都,一指故鄉。京華之地,衣冠所聚;鐘靈毓秀,人物淵藪。請各位選手以京華為題……】

蘇子陵腦門上都掉下三條黑線。

這個李禍害咋這麽能折騰??

偏偏折騰得讓人找不出半點差錯。

做學問本講究個經世致用,如今比賽地點在首都,以“京華”為題,怕不是應時應景?

蘇子陵深深吸了口氣,不經意間擡眸,卻撞進那人煙波流轉的眼睛裏。

撞進去,可就再也出不來了。

那人仍溫柔淺笑。

蘇子陵一陣恍惚,原來決賽的“監賽”,是她……

研墨,提筆。

想寫那首“生不愛京華,不如早還家”。

卻遲遲下不去筆。

要寫嗎?

寫“生不愛京華”,她要寫“不愛京華”?

可她怎麽覺得,她是愛的啊!

蘇子陵澀然。

那寫什麽?

“小住京華,早又是,中秋佳節”?

“似聞胡騎走,失喜問京華”?

她忽然福臨心至,柔色宣紙上,赫然出現了兩行字:

【夢魂知憶處】

【無夜不京華】

你看,就算忘記你,卻仍念著你、想著你。

靈魂深處,一顰一笑,一提筆,何曾少你半分柔情!

你以為你得到的是誰的愛……

蘇子陵輕笑。

內心有什麽東西“哢嚓、哢嚓”作響,又輕微聳動,漸漸破裂……

那日在重陽宴飲上,你偷偷溜出席找我,抓著我的手,坐在我身旁。

手指蘸上清水,就引著我,在青石板上寫道:

【明明月高浸】

【京華更思君】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你喜歡我。

難怪,寫完後,你臉頰泛紅,悉數是女兒家的羞忸。

“殿下……”

蘇子陵悵然若失。

我嘲笑話本裏兩位主角,她們相識相知得莫名其妙。

如今我卻更莫名其妙。

蘇子陵擱下筆。

那麽你是誰?

是蘇子陵,還是……“蘇子陵”?

蘇子陵頭暈目眩,一陣天旋地轉,暈厥過去。

失重的身體打翻了硯臺,墨跡四濺,像極了當年那賊子掇瞎她雙目時的血花。

對。

她還是個瞎子。

蘇子陵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暗示了她在哪裏。

她微微睜開眼,燈光刺目,只看見病房內簡約的陳設,竟然恍如隔世,仿佛她是那位誤滯深山的爛柯人。

她竟然有……重獲光明的感覺。

似乎她曾經盲瞎許久,而今驟然覆明,手邊也少了一把深翠的引路竹杖。

可她明明……一直看得見啊!

微微擡頭,一個風華絕代的背影映入眼簾。

那人靜靜站著。

蘇子陵眼神渙散,透過這身影,她看見一名身襲宮裝的絕美女子。

女子溫柔淺笑,雙頰微紅,美目中笑意點點,清淺嗓音喚她:

“夫君。”

女子曾鳳冠霞帔嫁與她。

女子……也曾在耳邊細碎呻/吟。

蘇子陵面紅耳赤。

啊。

她都在想些什麽啊……

女子驀然轉身,她眼眶微紅,溫柔的嗓音帶著些許哭腔:

“你怎麽又倒下了啊。”

第一次,你倒下,醒來時你雙目失明。

第二次,你倒下,卻沒再醒來,我與你天人永隔。

你怎麽又倒下了啊。

蘇子陵心口劇痛。

她剛想開口,懷中卻鉆進一具溫軟的身體。

蘇子陵沈默地抱住她。

懷中的人兒明顯很是不安,雙手抵著她肩胛,雙肩輕微抖動。

她把手覆上女子的脊背,輕緩撫摸著,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溫柔又堅定的承諾。

李京華倏然擡頭,紅著眼眶,又威脅似的宣告:

“本宮不許你倒下了!”

蘇子陵心中軟成一片,她柔聲應答:

“好。”

“這是命令!”

“得令!”

“這還差不多……”

李京華輕哼一聲,又把頭埋進蘇子陵胸口。

就……不想擡頭。

她一抿嘴,打開蘇子陵摸著她背的手。

摸出反應了,怎麽辦?

蘇子陵大感委屈。

怎麽只許州官放火,還不許百姓點燈??

她把手摸了回去。

公主殿下擡頭,一瞪眼,駙馬又瞪了回去。

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這時候蘇子陵終於覺得有點尷尬。

稍稍動了動放在殿下背上的手,心醉的感觸傳來,她忍不住又動了動。

這是怎樣的弧線和手感啊……

李京華耳根一紅,輕叱,“你這人,怎麽一醒來就動手動腳?”

某人愕然,“那要什麽時候動手動腳?”

“……”

李京華狐疑,她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夫君?”

“啊?”我是誰我在哪我什麽都不知道!

李京華神色漸冷。

裝模作樣!

你以為,你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就能掩蓋曾經對我的傷害?

於是她抿嘴一笑,雙手摟住蘇子陵脖頸,靠近她的耳垂,輕呵了一口氣。

“本宮看夫君甚是健康,著實放心。”

“如此,本宮就不便久留了。”

然後她抽身,從蘇子陵懷中起來,手腕果然被一臉緊張的蘇子陵拉住。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李京華裝模作樣地問道:

“夫君,怎麽了?”

“我、我……我不健康……”

噗。

賭子:【您真敢說】

李京華側頭,柔柔一笑:

“夫君莫不是忘記之前對本宮做了什麽?”

“沒……沒有啊……”

蘇子陵覺得自己很心虛,不僅心虛,還氣虛,聲虛。

“哦?”

“是嗎?”

李京華粲然一笑,冷漠地走出病房。

啊啊啊!

蘇子陵瞬間蒙上鋪蓋。

我怎麽知道年輕時的自己這麽中二、這麽毒舌、這麽作啊!

偏偏那一樁樁一件件還都是她幹的,她更無法反駁。

她清醒的支配著自己的意識,做出自己的行為。

此刻,可還分的清青年時代的駙馬和中年時代的駙馬?

全都是一個人而已。

T^T

此刻,蘇子陵腦海裏只剩下幾個大字:

【虐妻一時爽】

【追妻火葬場】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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