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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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讓她無可自制的李教授同名。

可說不上討厭吧。

就是害怕。

害怕這樣的感覺。

突然之間,她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身體被另一個人取代、支配。

隨後做出讓她自己都難以理解的神情和動作。

更像是人格分裂。

她固執的覺得那不是她,是外界刺激的應激反應。

促使質變,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叫“李京華”。

也不是不喜歡。

那種心悸的感覺太強烈,卻又無端帶著滿滿苦澀。

壓得她喘不過氣,壓得她想逃。

逃得遠遠的。

再也不要去面對。

無聲無息之間,淚水便蓄滿蘇子陵整個眼眶。

她不想的。

可就是控制不住。

心內有個聲音叫囂著,更喧賓奪主。

那個溫柔淺笑的身影怎麽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入腦海,越來越不可磨滅。

從靈魂深處打撈出來,又丟進心靈最柔軟的角落。

李京華。

李京華。

這個名字是閘門的鑰匙,稍一靠近,就釋放出所有洪水猛獸。

無力感襲上心頭,又攜著怎樣綿密到極致情動?

太不同尋常。

蘇子陵仰頭。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了,又濃濃倦怠。

賭子火速開啟瘋狂振動模式:

【殿殿殿下息怒!!!】

駙馬,你坑死書了!

“哦?”

李京華似笑非笑。

賭子:【QAQ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我以為讓駙馬知道這段往事她會想起什麽QAQ……】

【QAQ殿下……】

【殿下……】

金色大字在書頁上不停閃爍,顫抖的書體揭示了此刻某書的心虛。

天知道它的本意是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妻妻感情。

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京華凝望賭子,那委屈的模樣,哪裏像本無所不能的天書。

她心底裏忽然升騰起一個念頭。

天意羅網,天書通曉過去與未來。

又真能通曉人的“情”嗎?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天意待眾生皆平等,天意愛眾生。

可我只愛那一人。

若“指引”是錯,我何必再遵循“指引”?

李京華淡淡一笑,撫了撫賭子的封皮,她此刻出奇平靜。

私聊框內,那人的話語還亮著。

你不喜歡那個公主。

你不是說“我最喜歡殿下了”嗎?

“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我嗎?”

李京華柔聲詢問。

賭子顫抖得更厲害,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降臨到它頭上。

恐怕是嬉皮笑臉慣了,它忘記她是人間素王。

人間素王。

她拉出鍵盤:

【我就是裏面那個公主。】

賭子:【……woc這麽沖動的嗎】

【殿下!!】

賭子渾身一震,它劇烈的抖動,在書桌上摩擦出沈悶撞擊聲,書頁上的字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個:

【殿下您冷靜冷靜】

【就這樣坦白了真的好嗎!!】

李京華狀似不經意地一瞥。

“嗯?”

【昂昂qvq】

天真的以為殿下回心轉意,收回成命。

她指尖輕輕點了“發送”。

賭子突然僵住,癱作一團,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罷了。

人間的情愛我不懂。

若已不能按部就班,就隨了您兵行險著吧。

【emm真不知道駙馬有什麽好】

【您願意為了她孤註一擲】

“有什麽好?”

李京華擡眸,朱唇微啟,笑意深深漾入眼底。

“一切都好。”

【……QAQ】

莫名其妙被塞了滿嘴狗糧啊餵。

倘若駙馬永生不與您相認,您會後悔嗎?

賭子想問,最終又沒問,它覺得答案一定是否認的。

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又會清淺一笑,溫柔又堅定的聲線說“不”。

攤上這麽個任務對象我有什麽辦法。

賭子無奈。

【22:24寒酸追夫:我就是裏面那個公主。】

【22:24寒酸追夫:也是你說的禍害李教授。】

【22:25寒酸追夫:是你的妻子。】

【22:25寒酸追夫:夫君。】

蘇子陵如遭雷擊,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22:27詩酒趁年華:?】

【22:28寒酸追夫:那話本裏的駙馬就是你。】

【22:28寒酸追夫:你連中三元,才華橫溢,是大明第一位駙馬。】

【22:29寒酸追夫:話本裏寫的,就是我和你。】

賭子:【2333大事薄掉馬甲慘案】

蘇子陵被這一連串消息砸懵了。

反應過來第一個念頭就是:胡說八道!

沒頭沒腦!

她明明是淮南蘇家十四世孫——蘇子陵。

怎麽會是榮安公主的駙馬?

她明明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怎麽會溘然長逝?

手指點了點“寒酸追夫”四個字,這熟悉的ID。

若是別人,她當真要以為對方發瘋了不可!

可是。

三行情書大賽結束之後,她曾經問過她啊!

【19:14詩酒趁年華:寒酸的ID是怎麽取的/笑,是因為“十五嫁你”那個人嗎?】

李京華心中一凜。

這是一道送命題。

夫君的ID就很明顯了,取自蘇軾“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可她這個……

賭子:【我是誰我在哪我不知道】

李京華很是懷疑,這本破書到底是來幫自己追“夫”的,還是給自己拖後腿的。

賭子:【嚶嚶嚶堂堂天書慘遭嫌棄QAQ】

回答不是吧,那可真昧著良心。

回答是吧,就要在夫君心底裏留下已婚的印象。

雖說她是已婚了,若夫君能生,孩兒都該打醬油了。

可……夫君不知道。

她什麽都不知道。

李京華默然。

要她在夫君面前否認她和她的婚姻關系和情意嗎?

捫心自問,她做不到。

一日嫁給這人,一生只是這人。

駙馬從不允許休妻,她從未想過休夫。

要麽夫唱婦隨,要麽婦唱夫隨。

李京華抿嘴。

【19:15寒酸追夫:嗯。】

然後就不可抑制的一陣羞澀。

在喜歡的人面前承認自己嫁給她什麽的……

若說公主殿下在感情上多麽成熟,也不見得。

畢竟她死時,也才二十四歲,正是絢爛的年紀,青蔥的歲月。

從前蘇子陵也總認為殿下還是個孩子。

那麽小,就算是天潢貴胄,就算大明的女子都早熟,卻也仍是個孩子。

可殿下又是多麽蕙質蘭心,多麽“之子於歸,宜其室家”的女子。

何其有幸。

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這一世若換做殿下主動些,結果又有什麽不同?

用力愛過的人,再多看一眼,也還是會因此沈淪。

這人間的情愛啊可真難懂。

蘇子陵看著那個“嗯”字沈默了。

原來真是如此。

之前總想著知道答案,如今知道了,又想著別知道的好。

正如所有遺憾都不覆當初,無論世間有多少絢爛。

合歡桃核終堪恨,裏許元來別有人。

寒酸有喜歡的人了。

還能怎麽辦?

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可怎麽……這個“十五嫁他”,她喜歡的人突然就變成自己了呢?

如此荒繆,不可理喻,像是一場被玩弄的鬧劇。

一瞬間,她從地底升至雲端,然後雲裏霧裏,鏡花水月裏。

又虛幻,又荒唐。

【22:35詩酒趁年華:……你說笑了。】

蘇子陵神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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