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命可逆不可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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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了,剛才來敲門時裏面沒人應,姜齊房裏也沒人,這幾天不是鎖靈塔比較動蕩嘛,就怕是有什麽惡靈又逃出來把這兩人擄了去。”

“嗐——怎麽可能,有珩安護著呢。”

“就是敲了珩安大人的門,裏面沒聲才來找你啊。”

廊上,虞鶴跟在古昀後面,兩個人一言一句走到了珩安房門口。

“咚咚——”

裏面沒人回應,古昀貼著門靜靜聽著,珩安似乎沒在屋內。

古昀側頭狐疑道:“怎麽回事?你進去看看。”

虞鶴後退半步,擺著手說:“我不敢才叫你來,萬一吵到珩安大人,他把我當場削了怎麽辦。”

“能有什麽萬一,你個慫……”

房門吱呀一聲被古昀推開,一股昨夜點的熏香還沒散盡,床上的被子掛了一半在地上,一副香艷的畫面呈現在兩人面前。

姜齊□□著上身被珩安壓在身下,外面的光透過薄紙窗灑在床上。

聽到動靜的珩安先睜開了眼,宿醉消了一半,剛醒過來還有點兒懵,他不爽地側頭看向門,古昀和虞鶴兩人跟挺屍似得站在門口。

一道冷風刮過,門口的兩人打了哆嗦,古昀不慌不忙地扯出個微笑:“不好意思,是我們打擾了。”

古昀帶上門,領著虞鶴就走,關門聲吵醒了熟睡中的姜齊。

“唔……”姜齊砸吧了下嘴睜開眼,珩安還躺在他身上,他輕輕推了推,一張俊臉轉過來正對著他。

四目相對,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更何況是現在這種讓人臆想連篇的場面。

珩安沈下眸,從姜齊身上退下,委屈的背影像是昨天差點被睡得人是他一樣。

這就讓人不太滿意了,珩安昨夜親也親了摸也摸了,身上現在就想一走了之了?姜齊又不是倌樓裏的小倌倌,把他當什麽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妓?

“餵——”姜齊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叫住珩安:“你去哪兒。”

珩安的手停在門上,長發還沒梳起,青絲散在他背後,露出一張白皙的側臉:“你再睡會,等等就回去了。”

這麽快就走啊……

姜齊還沈浸在來時西冥界鬼民的熱情招待中,門輕輕叩上,珩安已經不在屋內了。

床對面的銅鏡上投出姜齊的面容,亂糟糟的頭發,嘴角還帶著口水印,脖子上一片珩安昨夜留下的“戰績”。

“操……這讓我怎麽見人。”

落在地上的被子重新扯回床上,姜齊裹著被子一翻身,睡了個回籠覺。

回程時,古昀帶了一大盒小魚幹前來送別,虞鶴拉著姜齊走到一旁,從懷裏掏出一封錦書和一個小瓶子,神秘兮兮地塞進姜齊懷裏說:“這是我家主上要我交給你的,你留著回去了再拆。不知道珩安大人有沒有跟你說過,看你這樣子也是不知道什麽。”他拍拍姜齊的手,暧昧地說:“你和珩安大人的關系,我們都懂,都明白。這裏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你的曾經,你的感情。”

“我能和珩安什麽關系?”姜齊狐疑地打量著瓶子,問道:“這裏面藍色的是什麽,不會有毒吧?”

“嘖……”虞鶴嫌棄地瞅了眼姜齊說:“你到時候不就知道了,我家主上也沒說是什麽。”

不遠處的古昀正搭著珩安的肩,在他耳邊呢喃著,這種親昵的姿勢讓姜齊很不喜歡,他似懂非懂地收起錦書和小瓶子,走到珩安身邊。

“我們是不是該走啦?”

“嗯。”

古昀意味深長地看著姜齊,自言自語道:“這做鬼啊,還是不能無情無愛無往事。”

忘川河邊,來時的風景又變了模樣,成片的曼珠沙華囂張地綻放著,淡粉色的河面色調又重了些。

姜齊和珩安坐在船頭,河內幾只發著光的靈魚隨船而動。

昨晚那事兒還印在姜齊腦子裏,靜下來時總會想起珩安迷離的眼神。

一旁的珩安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時不時挑逗著河裏的靈魚。

姜齊用胳膊肘輕輕抵了下珩安,支支吾吾地道:“昨天晚上……你那啥,你喝醉了。然後你就……”

“嗯?”

“醒來就是今天早上那樣了。”姜齊醞釀了會問:“昨晚的事兒你還記得嗎?”

珩安沈默了會,挑起眉說:“我忘了。”

果然只是一夜情,姜齊有點失望,沒想到珩安是這種敢做不敢當的人。

他湊近珩安,將衣襟扯開一半,露出帶著一片片紅印的脖子說:“你看看,都是你幹的,你說你忘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珩安傲嬌地別過臉,半晌又道:“好像又想起了點。”

能想起是好事,姜齊不求名分,不求金銀珠寶,就想回個家。

“想起來就好,那你想好怎麽補償昨夜心靈□□同時受傷的我了嗎?”

珩安:“……沒有。”

姜齊:“……”

兩人相顧無言,回程的河水流得急,沒多久就到了奈何橋下。

奈何橋上站了一排鬼官,芮真穿著素白的裙子,看上去和之前的模樣沒什麽區別,慘白的臉上擦了點胭脂,嘴唇中間抹了點紅。

見珩安上岸,芮真迎上來,她看到後面跟著的姜齊先是一楞,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情,隨即單膝跪在珩安腳邊說:“稟主上,新引來的一批魂靈裏有幾個難斷的,小官不好下定奪,知道主上今日回來,特來此等候。”

珩安點點頭,回過身囑咐道:“姜齊,你要的補償,跟著崇禹走就是了。”

奈何橋另一頭,崇禹坐在馬車上翹著二郎腿在跟車夫聊天。

等珩安走後,姜齊走近馬車,崇禹朝他揮了揮手問:“主上有事?”

姜齊望向珩安遠去的背影,輕輕嗯了聲。

“崇禹,主上欠了我黃金萬兩。”

反正珩安沒說補償什麽,他細想了會,自己又不是個隨隨便便的人,黃金萬兩還是值得的。

“什麽意思?”崇禹問。

“反正珩安欠了我就對了,他讓我跟著你拿補償呢。”

“……”崇禹盯著他長嘆口氣,說道:“沒有黃金萬兩。”

姜齊跳上馬車,催促著崇禹啟程,坐在車內掏出錦書和小瓶子,對著外面的崇禹喊道:“那有什麽?我要求高的很,你不能隨便把我打發了。”

外面沈默了會,姜齊也沒在意,藍色的液體在瓶子裏漸漸變淡。

不會變質了吧?

姜齊好奇地打開瓶子,湊近聞了聞,什麽味道也沒有,藍色在瓶口打開一瞬間變成了紅色,就想忘川河裏的水。

他倒出來用手指沾了一小點,放進嘴裏嘗了嘗,味道還不錯,還帶著點甜味。

沒多久,瓶中紅色的水都被姜齊喝了個精光,他腦袋暈乎乎的,眼前跟走馬燈似的放映起奇奇怪怪的畫面。

外面的崇禹撩起一般的車簾道:“主上曾說過,若你哪天找我要什麽,就說明他想放你回去了。”

姜齊甩了甩腦袋說:“啊,送……送我回去啊,這感情好啊。”

崇禹的聲音飄在耳邊:“姜大人!你手上拿了什麽?”

手中的錦書被奪走,小瓶子掉倒車上摔了個粉碎,姜齊眼神飄忽,眼前倏然出現了珩安的面孔。

“你幹嘛,我還沒有看呢。”他強撐著拿回錦書,錦書上短短地寫著姜齊的名字,內容記錄的卻是“姜齊的陳年往事”。

第一世:得道。

第二世:成仙。

得道,收徒蕭明,護妖安兒,碎冰寒和焰火侵體,死於雙溪道人之手。

成仙,重遇蕭明,晉升成仙,路拾孩童,取名姜安,死於雙溪道人之手。

雙溪道人……

眼前展現出兩個模糊的身影。

“你說我命歸於天,然我終可破天命。”姜齊提著劍冷臉看向面前的道人。

“妖孽禍世,他註定是你的煞星。”道人瞇著眼問:“你不相信?”

姜齊道:“不信。”

道人仰天大笑說:“你不信就罷了,你既執意要走,為師也不多留,只是你記好,別讓我捉到你的把柄。”

破廟內,火光映著姜齊的臉,他抹掉嘴角的血,冷笑道:“我相信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姜齊對面站著的兩個少年睨著眼道:“師傅派我們收妖,師兄要是還護著那只貓妖,我們就不客氣了。交出它,我等定不會向師傅透露關於你的蹤跡。”

“做夢。”

眼前的場景切換地越來越快。

姜齊進入一座山林,有個穿著棕色長袍的仙人和珩安正坐在河提邊釣魚,另一個男子在岸上的破屋前靜靜地生火烤魚。

那個仙人和姜齊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岸上生火的男子像極了蕭明。

天黑後仙人與珩安跑到山上看星星,夜空之下,仙人講故事哄著珩安入睡。珩安睡著後,化作一只黑貓被仙人抱回小破屋。

畫面極速扭曲,一個老者駕著雲站在空中,居高臨下地問仙人:“你跟我說說,他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嗎?”

“縱使不能,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癡兒!”

空中幻化出一張金色的捉妖網,將仙人身後的珩安死死地壓在地上。

“雙溪!”仙人轉頭破著捉妖網,怒道:“為師,你不配,為仙,你更不配。世間萬物都有靈,何況他從沒做過錯事,你憑什麽一開口就是要他死。”

“妖孽化鬼,破入輪回,這本就是逆轉天地之事,我這是為了你好。”

話音剛落,捉妖網燃起一片大火,仙人被迫退後兩步,空中的老者又道:“我只是替天行道。”

“打著替天行道的名義,行著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真讓我惡心。”仙人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捉妖網上的大火逐漸熄滅,網下只留了一片灰燼。

連本體也沒能留下,焰火毀去了他在世間唯一所愛。

“師傅,你到底怎麽了?”

蕭明抓著仙人的手說:“那是只妖啊師傅,是他迷亂了你的心智。”

仙人甩開蕭明,蜷縮在床上,顫抖著身子說:“蕭明,我的心沒了,被人搶走了。”

“師傅,沒了心怎麽還能活,定是那邪妖在你體內作怪。我再去找雙溪道長來。”

“蕭明。”仙人叫住欲出門的蕭明,“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讓我死好不好?”

“貴人?”崇禹晃了晃姜齊,見人沒反應,再大聲喊道:“姜大人?”

“我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什麽?”

姜齊掀開簾子,向車夫吼道:“掉頭,去冥官府。”

馬車停在冥官府時,姜齊踉蹌著跳下車,在交錯的走廊上問了好多人,餘光瞥到了珩安的身影。

“珩安!”

珩安停住腳,眼中帶著驚訝。

“你怎麽這麽慌張,我不是讓崇禹……”

“珩安!”姜齊死死地抓著珩安的手臂說:“珩安,我是姜齊。”

珩安笑了笑,寵溺地揉了揉放開姜齊的手,說道:“我知道你是姜齊”

姜齊搖著頭,死死地抓住珩安,生怕珩安這次再從眼前消失,一雙眼睛看著珩安,堅定地說:“不是的!姜安,我是姜齊。”

珩安的笑停在臉上,褐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姜齊焦慮的面容,他反握住姜齊,許久,說道:“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完....完結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寫了什麽,幾萬字的大綱硬生生被腰斬。

感謝一路陪伴的各位美麗天使,下次再見就是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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