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忘川之上除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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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河上火光吞噬了大船,嗆鼻的濃煙滾滾而來,姜齊身邊的小芙身型逐漸變大,化作了一只展翅的飛鳥。

“蘭心道長,快上來,內河水流急,要小心些。”

姜齊爬上小芙的背,穿行在火海裏不斷找尋蕭明的身影,十幾俱屍體橫七豎八得躺在船板上,有老有少,唯獨沒有蕭明。

“蘭心道長!救我!”

內河對岸一股黑色的煙霧籠罩著蕭明,它卷著蕭明快速飛進林間。

無需多想,定是那只妖物。

姜齊抽出銀梟笛,笛身在空中變成長劍落在姜齊手中,頭頂一聲巨雷響徹雲霄,姜齊咬緊嘴唇,硬著頭皮追上黑霧。

黑霧中的蕭明沒了意識,如同一只僵硬的木偶,閉著眼直立在一旁。

尖銳的聲音從黑霧中冒出:“臭道士,今天你敢擋我的道,明天我就讓你死得很難看。識相一點就趕緊讓開。”

姜齊握緊銀梟,冷哼道:“以平民百姓血肉之軀獻祭,強奪他人陽氣不但無法成妖,還會遭到反噬。你的做法殘忍惡毒,違背蒼天罔顧人倫,我不滅你,天理難容!”

“想滅我的人多了,哪個最後不是成為了我的獻祭之物,你又算老幾?”

姜齊喝道:“口出狂言!”

黑霧變成一只黑貓甩開蕭明,路邊的樹枝在他衣服上劃出一道道破口。小芙悄悄繞過黑霧,將蕭明拉到一棵大樹後。

晚風瑟瑟,笛聲劃破林中的寂靜,將天上的夜幕一道牽扯其中。

姜齊舉著銀梟立於風中,垂著眸壓根沒把黑貓放在眼裏。

黑貓招架不住,揚起一陣風沙遁地而逃,小芙見狀跟著入地,待風沙平息,姜齊揚了揚手,小芙才從地上冒出來。

小芙有點兒遺憾,搖搖頭說:“道長,沒能追上。”

“沒關系,你回來吧。”姜齊把小芙放回收妖袋,他蹲在蕭明面前,渡了口陽氣,後者難受地咳嗽幾聲,慢慢睜開眼睛。

蕭明眼神迷離,姜齊輕輕拍了一巴掌,才清醒過來。

他抓著姜齊的手,慌張地說:“蘭心道長,我爹還在船上,剛才我們遇到妖怪,他見人就咬,船上好幾個家仆都死了!”他推推姜齊,又說:“道長,你快去救救他們吧。”

姜齊望向內河,河上的大船燒得可見骨架,一個活人的氣息也難以感受到。

蕭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淚水瞬間湧上眼眶,哪還有什麽妖怪,剩下的只有火海裏的船和漫天的煙霧。

他跪在地上,緊抓著姜齊的衣服。

“蘭心道長,我爹呢?你看到他了嗎?”

姜齊抿著唇,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避來避去結果還是跟卦上的一樣:路遇良人,風餐露宿,家破人亡。

蕭明跑向河邊,瘋狂地跳入水中,他不會游泳,卻妄想能游到船上親眼確認心裏的猜測。

“蕭明,你瘋了嗎,想死也不是這個時候。”

姜齊在河邊撈回蕭明,偏偏這人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心求死的人,誰能拉得住呢。

“蘭心道長,我爹還在船上啊,還有我阿娘。”

水花拍打在姜齊臉上,頭發濕噠噠垂在耳後,他半瞇著眼,水珠一滴滴從額前落下。他抿著唇,輕聲地說:“船上的人都已經死了。”

蕭明甩著姜齊的手,嘴裏哆嗦:“我不信,我不相信。”

小芙半個腦袋探出收妖囊,甩了甩頭,一片淺色的羽毛在蕭明頭上掃了掃,蕭明漸漸安靜下來,兩人相顧無言,蕭明還楞楞地坐在河邊。

船上的火一直燃到了天邊泛白,蕭明夜裏哭累了睡,睡醒了哭,姜齊就在一旁靜靜地陪著。

姜齊閉著眼,蕭明抽噎著說:“我要報仇。”

蕭明的聲音像陣冷風,貫穿入耳,激得姜齊睡意全無。

“道長,我要報仇。”

姜齊毫不留情:“你拿什麽報仇?妖怪在哪你知道嗎?”

蕭明吼道:“他憑什麽殺了我家十幾口人,憑什麽能夠逃之夭夭。”聲音漸漸變弱:“我為什麽還活著。”

蕭明背對著光,絕望的表情藏在陰影中,姜齊想著,如果當初答應和蕭明同行,會不會又是另一種局面。

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是徒勞,蕭明心意堅決,姜齊不參與世間恩怨,拍了拍他的肩,說了句祝他今後保重的話後躡手躡腳地離開。

沒走幾米,身後有殘葉被踩碎的聲音,姜齊回過頭,蕭明正垂著頭跟著他,小臉揚起來的時候哪還有小少爺時的風光,一雙眼睛哭得紅腫,像是按了兩個大核桃。

姜齊問他:“你跟著我幹什麽?”

蕭明有點兒不甘心地說:“我想跟著道長學捉妖。”

“跟著我,沒有前途,我也不參與別人的恩怨。”

蕭明紅著眼發誓:“我只學捉妖,報仇是我一個人的事,絕對不會牽連您。”

“蘭心道長,我什麽都沒有了......”

姜齊不喜歡參與別人的恩怨,也從不願意收徒,當下想說出口的推辭都硬生生卡在喉間。

“你……”

“道長……”

姜齊敗了:“你跟我來吧。”

~~~

蕭明那天過後,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姜齊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時候姜齊甚至以為蕭明已經忘了自己拜師的理由。

直到有天,姜齊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只黑貓,小芙才問蕭明:“蕭明哥哥,那只貓我們要留下嗎?它是不是……”

蕭明瞥了眼破廟裏的姜齊,輕描淡寫地說:“師父開心就好,我的事始終與他無關,況且我總有要走的一天,多個伴陪著不是更好嗎。”

小芙怕觸到蕭明的傷心事,乖乖地閉上了嘴。

姜齊住的破廟外,有個祝姓村莊,那兒的人都不喜歡姜齊這樣的道士,他們稱之為是“裝神弄鬼”。

有日夜裏,祝家莊的人舉著火把圍在破廟前,人人高呼要讓姜齊交出那黑貓,蕭明才知道那只殺了他全家的妖怪又出現了,然而這次,卻是讓姜齊的安兒做了替死鬼。

劍氣交錯間,屋外的勝負已定,村民們請來捉妖的道士被打得退回山下,姜齊身上受的傷也不少。

蕭明帶著姜齊連夜逃跑,夜路走得格外辛苦,時不時還會被路邊的荊棘割破皮肉。

姜齊氣息微弱時,告訴蕭明,南山的水晶蘭,可以解他身上的毒。

蕭明毫不猶豫,直奔南山,偏偏繞了一大圈也沒有找到一株水晶蘭,他絕望地蹲在草叢裏,身邊有窸窸窣窣的響聲,一個道士被巨蛇托在空中,他的手中握著一朵幽幽的小花。

那花像是燈籠,散發出來的微光直射入蕭明的內心。

道士彎下身把水晶蘭遞給他,臨走前不忘了說:“你代我問問他,他的天命破了嗎?”

不用問了,命歸於天,他的天命沒破。

雖然蕭明不知道南山那個道長說得天命指什麽,但當他看到姜齊冰冷的身體時,他很清楚,這世上唯一關心他的人也死了。

歸根結底,是那只惡妖。

~~~

一道鮮血噴射到姜齊的臉上,他看到珩安變回黑貓,為了救自己,珩安死在了一個道士的劍下,血液在他臉上慢慢凝結成塊,像是一條猙獰的傷疤。

姜齊抱著黑貓,眼淚水吧嗒吧嗒得往下掉,他顫抖著手摸過黑貓的身體,手上沾滿了鮮血。

“珩安……”

天蒙蒙亮時,樂安宮的又雞開始叫了。

姜齊一夜睡得昏昏沈沈,亂七八糟的夢一個接一個地來,最離譜的是他居然還夢到珩安親了他,真是令人乍舌。

迷糊中,姜齊翻了個身,有只手摟住他的脊背,將他蹭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有東西在他脖間撓得難受,姜齊抓了抓,摸到一撮柔軟的長發。

他楞了會,睜開眼,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盯著他看。

睡意瞬間消散,身體裏的血液一下子湧入腦中,他倏地坐起身,拎起被子望了望,還好,衣服都還在身上。

他踉踉蹌蹌地滾下床,破口大罵:“你……你對我幹嘛了?狗珩安,你乘人之危!你……你吃我豆腐!”

珩安支著頭,一副無辜地表情說:“你昨天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沈,我就勉強讓你在這睡一晚。”

此時的姜齊身上的火已經燒紅了耳根,珩安當個沒事人似的,再補上一句:“你太重了,我抱不動,好好減肥吧。”

他開玩笑呢他?

姜齊摟住自己,整理好皺巴巴的衣服,他有種自己已經被玷汙了的羞憤,瞪著珩安那張欠揍的臉,半晌,門口響起了崇禹的敲門聲。

“主上,虞鶴回來了,在前殿正等著您呢。”

姜齊像是偷晴被抓包的小情人,慌慌張張地找地方躲,珩安下床拎起姜齊的後領,打開房門,又一次把他丟了出去。

崇禹年紀大了,有點老花眼,他揉揉眼確定被扔出來的是姜齊之後,聯想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這兩人昨晚發生了什麽。

衣衫不整,一大清早出現在主上房間,又被主上丟了出來,姜大人這麽快就開竅了?主上真是苦盡甘來,這兩人總算睡到了一起。

崇禹心疼地把姜齊扶起來,把他當個寶似的,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當著珩安的面笑瞇瞇地對姜齊說:“恭喜貴人。”

“恭喜個屁!”姜齊惱羞成怒,甩開崇禹奔回自己的房間。

姜齊在浴桶裏倒上水,生無可戀地浸在浴桶裏,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剛醒來時珩安的那張臉,說他帥吧,還真的很帥,看一眼就能讓人心動。

可珩安他是男的啊,男人啊!是只公貓啊!

睡就睡了,可氣的是,姜齊不僅夢到了珩安死後自己傷心欲絕的樣子,還夢到了珩安親他。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珩安欺負他都欺負到夢裏來了。

姜齊搓著身子,嘴裏不停地罵咧:“天殺的珩安,居然乘人之危,虧他一副人模人樣的外表,原來是個斯文敗類,呸呸呸!”

外面有人經過,姜齊放低了聲量,珩安站在門口說:“我去前殿等你,你早點來,過時不候。”

姜齊聽到珩安的聲音,脊椎骨的刺激沿著神經一直蔓延到大腦,他在水中抖了個激靈,氣息蔫蔫地回應:“哦……”

聽崇禹說,虞鶴回來了,可他昨天幹嘛去了?

姜齊怕前殿的某位大哥等急,利索地擦幹凈身子換上衣服趕去前殿。

剛跨進門,虞鶴正在給珩安展示個亮晶晶的盒子。

那盒子呈半透明狀,濕漉漉的還滴著水,往外散著幽幽的藍光,盒子裏隱約可見一本薄薄的本子。

那是……尋靈冊?

虞鶴來的時候有提過,現在見到這個盒子,尋靈冊這名字瞬間從腦子裏冒了出來。

“慢著!”

虞鶴正準備打開盒子,姜齊這一嗓子喊得珩安和虞鶴齊齊轉過頭來。

姜齊抓了抓腦袋,湊著熱鬧走近虞鶴說:“好東西得一起分享,我也想瞧瞧。”

虞鶴翻了個白眼,被珩安又瞪了回去,他慢慢開啟盒子,怕姜齊不懂,他解釋說:“這是鎖靈塔裏的寶物,專門用來裝尋靈冊的,原本除了我家主上外誰也打不開,只可惜鎖靈塔封印破了,離開鎖靈塔這盒子也就跟普通的木盒沒什麽兩樣了。”

“怎麽會,還是有區別的。”姜齊在虞鶴背後插嘴道:“這個盒子更好看些。”

虞鶴打開盒子,別看外面的盒子濕噠噠的,裏面的小本子卻是一滴水也沒沾。

姜齊不禁好奇:“你昨天不會就是去找這玩意了吧?”

虞鶴忍不住了,反駁道:“什麽叫這玩意?這是我們西冥界的寶物,說話註意點兒。”

姜齊哦了聲,聽虞鶴繼續說:“我昨天感應到了尋靈冊的方向,你們猜怎麽著,我去了忘川河邊,這玩意居然被風炎丟在了忘川河裏!”

虞鶴自己也說了“這玩意”,姜齊腹誹: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呢?

珩安沈默許久,問道:“你怎麽拿回來的?”

虞鶴說得漫不經心:“我就撚了個口訣,它就從河裏飛出來了,你們說奇不奇怪?”

他翻了翻靈冊,一頁沒多,一頁沒少。

虞鶴自言自語道:“奇怪……那風炎拿它做什麽……”

珩安冷不丁地說:“他是想找人。”

姜齊和虞鶴同時問:“他想找誰?”

珩安抿了唇,說:“殺死他的人。”

虞鶴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風炎死之前是只貓妖來著。”說到這,他瞅了眼珩安,見後者沒什麽反應,接著說:“我聽我們主上說過,風炎在人間作惡多端,後來他成了人之後沒多久就被一個江湖道士殺了。”

“嘶——”姜齊替風炎叫苦:“剛成人就死了,有點慘啊。”

虞鶴說:“慘個屁!他一死我們冥界可遭殃,剛來那會每個鬼官都提心吊膽的。我家主上還說……”

珩安打斷道:“你一個傳令使,你家主上跟你說這麽多幹嘛?”

虞鶴心頭一驚,扯開話題:“如果風炎拿走尋靈冊只是為了找人的話……那他為什麽又丟了?是他想找的人找到了?”

珩安說:“未必那人就在尋靈冊上,他會在尋靈冊上找的,對方一定也是個惡鬼。”

姜齊接上珩安的話:“惡鬼殺惡鬼,有意思。咱們這也有惡鬼啊,不是前幾天還放出幾個積滿陰德的惡鬼嗎……”

“壞了!”姜齊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珩安。

剛放出來的惡鬼,已經準備重入輪回了,想必現在應該已經在排隊投胎的路上了。

“先去看看。”珩安從虞鶴後面抓出姜齊,門口的崇禹已經準備好了馬車。

等到忘川河邊時,馬車過不去,三個人只能下車尋找。

風炎要找的人如果正好是投胎隊伍中的那幾個,那他一定會埋伏在某個角落等待最佳偷襲時機。

又是敵在暗我在明的較量。

姜齊小心翼翼地躲在珩安背後,早上發生的那些事已經被他拋在了腦後。

虞鶴帶著隨手變出來的面具,裝作珩安身邊的一個小鬼官,佯裝恭敬地站在一旁,而他的眼睛止不住地往四周瞟。

忘川河上鬼官帶著一波又一波的魂靈過橋,姜齊左右望望,也見不得個可疑的人。

虞鶴壓著嗓子說:“只要我們在這裏候著,風炎就過不了忘川河。”

姜齊問他:“你怎麽這麽確定……”

話還沒說完,腰間一緊,姜齊的雙腳突然離開了地面。

他驚訝地看向腰間,再回頭一瞧,風炎那張小白臉正靠在他的耳邊。

“姜齊!”

姜齊看不清珩安的表情,只知道珩安正仰著頭看他,剛才那聲也是他叫的。

“主上!我的媽啊,快救救我!”

風炎帶著姜齊跳到忘川河邊,他抓著姜齊的手伸在外面,姜齊整個身子都懸空在忘川河上,姜齊不禁感嘆,這惡鬼的臂力好強大。

忘川河上血水滾滾,不似以往的平靜,甚至還能看到裏面有幾張扭曲的嘴臉,很是滲人。

姜齊看著腳下,當即被嚇傻了。

他擺動四肢大喊:“珩安!我他媽不會游泳啊!我靠這他媽……珩安!快點救救我!我的媽啊!老天爺啊!”他又拍著風炎的手罵道:“你這人抓誰不好偏抓我幹什麽!”

風炎又把姜齊舉出去一點,回罵他:“柿子都挑軟的捏,就屬你最沒用,不抓你抓誰!”

“你罵誰沒用呢!你才沒用!你全家都沒用!欺軟怕硬,有本事你抓珩安去啊,你抓虞鶴去啊!”

風炎受不了姜齊的刺激,松一松手,剛剛還在罵咧的人登時乖巧了幾分。

姜齊帶著哭腔,向珩安發出求救:“珩安……”

聽風炎和姜齊兩人說了那麽多廢話,他手中聚起一團藍火,懶得多說,眼睛一眨,藍火已經飛了出去。

“死貓妖,你不得好死!”風炎身上著了火也不忘丟下姜齊,帶著人跳上橋頭,對著珩安挑釁說:“一百年前你讓我不舒坦,今天我也不讓你好過,這是你小情人吧,看不出來你還很專情,兩百年多年了都不知道換個,真替我們貓妖丟人。”

姜齊楞了楞,想到早上和珩安睡在一起,心裏的害臊騰得又冒了出來。

“你胡說什麽呢你,死到臨頭你還逞能。”

珩安又聚了兩團藍火,比之前那個燒得更旺,虞鶴見狀往橋邊挪了挪,生怕被珩安誤傷。

風炎急了,說:“你個死貓妖,我化形的時候……”

姜齊罵道:“去你媽的化形,你化成神都沒我家主上帥,要死自己死,別拖我下水!”

風炎單手喚出銀針,銀針還沒靠近珩安就直接被攔腰斬斷。

他急了,這下要報仇對象還沒找著,偏偏就碰上了這個煞星。

“風炎!”一聲怒喝從背後傳來,蕭明站在忘川河另一邊,他手裏還端著碗忘川煮水沒來得及喝。

風炎一晃神,珩安手上的兩團火直接將他打倒在地,沒了風炎的力量,姜齊掉下去時及時抓住了橋樁,虞鶴跑上前把姜齊從橋邊拉了回來。

風炎被火燒得原地打滾,沒一會就變成了一具焦屍,姜齊從地上爬起來,受到的驚嚇還沒平覆,看到地上的焦屍,十分解氣地上前踢上一腳。

才剛碰到風炎的屍體,焦屍瞬間化成一道黑煙散開,剛才還在大鬧的惡靈就一瞬間化成了虛無。

在一旁觀看的鬼官和魂靈都不禁咋舌,姜齊僵硬著身子站在橋上,額頭上滲出層層細汗。

珩安這人……太恐怖了。

對面的蕭明之前聽說忘川河上出了事,打聽完才知道是西方來的惡靈,叫風炎,這跟他在人間斬殺的那只貓妖的名字一模一樣,直到見到風炎,被他忘了三十多年的記憶一下子回想起來。

風炎殺了人嫁禍給師父抱回來的貓妖,師父為了救貓妖不惜拼上性命和前來捉妖的道士對抗,他的師父臨死前還騙他……騙他說只有水晶蘭才能救命,等真正拿回了水晶蘭,師父卻走了。

他尋找了好幾年才找到了風炎,那時候的風炎剛化形,躲在煙花巷柳的不凈之地,就跟今日珩安殺風炎那樣,不等風炎多說幾句,他的劍直插入風炎的心臟……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 風炎好慘一男的,兩次都是還沒來得及說遺言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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