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裏沒有電視，報紙也只有校長辦公室和政教處的辦公室裏才有訂，根本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就得知開獎消息，這讓張小芽有點兒心不在焉。

就算知道這次中獎是必然的，但沒見到報紙上清清楚楚的數字，還是有點兒不踏實。

好在這個星期學校又該放假了，張小芽耐著性子，又多等了兩天。

放假那天，張小芽並沒有如往常那般，一大早就跟哥哥一起去趕車離開，而是先拉著他找到報攤，買了份報紙。發行日期雖然不是開獎次日的，上面卻有他倆買的那一期的中獎號碼。

張小林只在一旁看著，心想待會兒就算沒中獎，自己也不能露出任何失望或者埋怨的表情，免得讓妹妹難堪。

胸有成竹的張小芽可沒註意到哥哥的小心思，找到路邊的長椅坐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鄭重地把報紙翻到繪有往期彩票中獎號碼匯總圖的那頁，再找到最下面的那行。

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比對過後，她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定。

真的中了！！！

“真的中獎了？是幾等獎啊？”看到妹妹的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意，張小林忍不住開口。難道妹妹的財運真的有那麽好，隨隨便便在夢裏夢到的幾個數字都能中獎？

“回家再說。”張小芽沒有回答，利落地起身，拉著哥哥風風火火地往車站跑去。

“誒，這還賣關子呢？是不是只中了最低獎，所以你不好意思說啊？放心，哥不笑話你，就算只中了五塊錢，咱還賺了三塊呢！”

看妹妹高興的樣子，張小林覺得肯定不會只中五塊錢，至少也有個幾百塊，可還是忍不住要逗逗她，誰讓她在第一時間不告訴自己多少來著？

“你猜～”

“二十？”

張小芽但笑不語，手指卻下意識摸向書包底部，那裏有一張巴掌大的紙，拿著卻能兌換回一筆巨款。

……

家裏沒人在，院子裏曬著一個高高的玉米堆，長長的玉米棒子還沒全部剝開，想來爸爸媽媽是去地裏忙活別的去了。

看看時間他們也快要回來了，張小芽先去了廚房，把煤球爐下面封著的灰給扒開，再把鍋裏添好水坐上。

一口氣把冷在杯子裏的水給喝光了，張小芽擡頭就看到哥哥滿是幽怨的眼。

“別這樣看我，再看我也不告訴你～”挑眉看著哥哥，張小芽不為所動。

郁悶得張小林只想撓墻，想到家裏墻上的那層白灰可一點兒都不禁他撓，不碰它還撲簌簌地往下掉呢，只能轉身去院子裏剝剝玉米。

……

張小芽剛剛燒好了水，正切了兩個土豆要炒，家裏大門被打開了。

“呦，都自己找到活幹了啊？”今年地裏收成很好，兩個孩子又這麽懂事兒，楚蕓慧心情不錯。

“媽，媽，快過來，小芽有件事兒要告訴你。”張小林把玉米棒子一丟，拉著她就進了客廳。

“小芽，菜先別炒了，快點過來。”

張建軍看著兒子那毛毛躁躁的樣子，忍不住搖頭，咋當哥哥的還沒妹妹顯得穩重呢？整天咋咋呼呼的，一點兒沒個正形!

“爸，磨蹭啥呢，快過來!”

得!還嫌棄上他老爹了！

……

客廳裏，張建軍夫妻一臉茫然地坐著，嘴巴張得老大，一時都忘記了閉上。

旁邊的張小林也好像傻了似的，盯著妹妹猛瞧。

“小，小芽，你剛剛說你那彩票中了多少？”楚蕓慧哆嗦著嘴唇，一把掐在身旁張建軍的胳膊上。

張建軍也懵了，只盯著閨女的答案，連胳膊被掐的疼都察覺不到了。

彩票他也買過，可什麽都沒中，換來的那張紙擦屁股都嫌硬!所以他只買過那一次，以後任憑人家說哪裏中了多大的獎都不買了！

“一等獎，差不多九十萬，交了稅之後也就有個七十萬吧！”張小芽又重覆了一遍。華國規定彩票中獎超過一萬塊錢，就需要繳納中獎金額百分之二十的個人所得稅，這個一等獎算下來也就剩下七十多萬了。

心裏莫名有了一絲愧疚，是對另一個中獎人的，畢竟如果自己沒買這張彩票，那個幸運兒的中獎金額就會是一百八十萬了。

“七，七十萬吶！”楚蕓慧喃喃自語，像是魔怔一般，“那得是多少錢啊！”

如今萬元戶都少見，小芽這一中獎竟然就是好幾十萬！頂好幾十個萬元戶！

忽然覺得頭暈暈的怎麽辦？得做點兒事情轉移下註意力才行。

張小芽看老媽情緒這麽激動還要去炒菜趕緊拉住，怕她一不小心把廚房給燒了。

……

張家的這餐飯除了張小芽，其餘人吃的都有點兒食不知味。期間發生了好幾次夾菜時夾了空氣，可依然往嘴邊送的事故，可整張桌子上也只有張小芽一個人發現這樣好笑的事，想笑又不敢，只能憋著。

飯後匆忙把碗筷往廚房一收，一家人又圍坐在了一起，這次是商量這筆錢應該怎麽去領回來。

“咱倆去，孩子還要上學，對外就說咱去孩子姥娘家一趟。”一家之主張建軍很快拿定主意。

“行，不過這事兒讓孩子奶奶聽到，又得來酸你～”楚蕓慧點點頭，也只能這樣。

想到自己那個不省心的老娘，張建軍的臉黑了黑。

結婚之後只要他陪著媳婦回娘家，尤其是幫老丈人幹活，她就哭天搶地地說自己這個兒子白養了，上趕著給楚家當了上門女婿雲雲。

也是因為這樣，他除了過年過節的去老丈人家裏走動走動敢明目張膽地去，其他時候都是盡量少去，更別說幫著幹點兒什麽活，一律都是偷著去的，不敢讓老太太知道。

“她酸就讓她酸唄，又不少塊肉～”張小芽才不管她酸不酸。自從自己去她那裏鬧了那一場，還沒怎麽跟她見過面呢。

不過張小芽一點都不想見她，因為只要見到她就沒什麽好事兒，不是被指桑罵槐就是被故意無視，那白眼翻的，張小芽都怕她眼皮翻上去之後回不來了!

自己閨女對奶奶的印象這麽差，讓張建軍也很無奈，不過他並沒有開口訓斥。孩子最知道好壞，當然是誰對她好她就喜歡誰。老娘不待見閨女，她從小到大都知道，自然對奶奶也親近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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