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焰火絢麗 也不像鳥兒會遷徙

不過是放飛的風箏 怕你心痛才自由

記憶的線索在你手中

如果你能讓她降落

天空如自由無盡頭

寧願是條船 如果你是大海

就讓她能漂流在你心中

---------《讓她降落》（劉沁 詞）

“能再給我一杯嗎？”江若水盯著酒杯，心情有些飄忽。

林淵站起來，倒了少量的酒，混了一點果汁和甜漿在調酒壺裏，加了冰塊，飛快地搖了兩下。江若水好奇地看他：“你會調酒？”

“學過一點。”

她跑到餐桌邊看他，有一絲驚奇：“你還會什麽我不知道的？”

他失笑，倒出酒來推過去：“試試。”

江若水端起來喝了一口，眉眼笑成一彎月，“嗯，有百香果的味道。好喝哎。”

他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盯著手裏的酒杯，吸了一口氣道：“知道嗎，我第一次喝酒，是十二歲。”.

他吃了一驚，意外地看向她。

江若水沈默了一下，笑道：“我小時候很頑皮，學習成績很不穩定，尤其是數學。媽媽擔心我上不了好的中學，六年級的時候，找了一個老師，幫我補習。”

“哦，你還有過這種煩惱。”他淡淡地笑，眼光沒有離開她的臉。

“那個老師，是學校最好的數學老師，媽媽讓我每周末放學後去找他。剛開始，在他辦公室裏補習。他……”江若水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又道：“他總是喜歡抓我的手，圍著我給我講題目，我並不懂他有什麽企圖。直到有一天，他說想帶我去他家補習，因為他要回家做飯。”

林淵眼光變了變，眉頭皺起來。

“結果他真的做了飯，還說我可以一起吃。”江若水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一分淒涼之意，“我好開心，他給我倒了一杯紅酒，告訴我那是汽水。我當時喝了覺得苦苦酸酸的，不好喝。”她慢慢地喝了一口酒，思緒陷進了回憶裏，“後來我有點暈暈乎乎的了，但還有感覺。他過來……抱著我，親我，脫我的衣服。我嚇到了……我再笨也知道不對勁。”

林淵目光沈了，盯著她沒出聲。

“他力氣那麽大，我哪裏是他的對手？”江若水聲音漸輕，“很快他就脫光了我的衣服。我拼命掙紮，最後拿酒瓶砸了他的頭，他倒在地上，我就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什麽也沒穿……”

她擡眼看他，眼睛有一點紅，“春天，還有點冷。我拼命地跑，我記得所有看見我的人的眼光……”

林淵怔在那裏，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江若水吸了吸鼻子，含著淚笑道：“後來我爸跑到學校大鬧了一場，他老婆，居然還說我是狐貍精，是我勾引他。哈！”

她搖了搖頭，又喝了一口酒，聲音低沈：“我再沒去過學校。我們搬了家，沒過多久就上了初中，但我，沒有辦法再跟人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我變得不愛講話，沒有朋友，總是獨自看書。爸爸很心痛，他就買了那個哆啦A夢的玩偶給我，花了很多時間來陪我。他讓我把不開心的經歷寫下來，挖了個深洞，埋葬起來。”

她從包包上取下那個已經很舊的小玩偶，眼中露出溫柔的笑意。

林淵心頭一動，難怪她那麽寶貝那個玩偶，原來是父親送的。

“我埋葬了不堪的經歷，有他的細心開導，我慢慢好了很多。可是，十四歲的時候，他離開了我。突然的，毫無防備，他就走了。”江若水聲音有些哽咽起來，“他勸媽媽找個好人過下半生，一定要好好保護我。”

她的眼淚流下來，迅速地擦掉，笑道：“兩年以後有人給我媽介紹了個男人，是個普通工人，但廠子效益好，收入也不錯。媽媽害怕她一個人無法負擔我上大學，而那男人也一再承諾會供我讀書。媽媽就跟他好上了。”

林淵心一緊，忽然覺得她話裏有話，仿佛還有更大的不幸在後面。

果然，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有些慘白，“他有個兒子，比我大四歲。智力比常人不如，但還算正常。他對我很好，發了工資，總是喜歡買衣服和吃的給我。我一度以為，自己多了一個好哥哥。”

林淵盯著她，臉色發沈，呼吸微窒。

“後來我發現，媽媽看不到的時候，他喜歡對我動手動腳，而那男人也裝作不知道。我很害怕，又不知道能跟誰說。”江若水低下頭，眼淚滴在桌上，“終於有一天，媽媽有事去了舅舅家。早上六點半，他……摸進了我的房間……”

她握著酒杯的手，因為捏得太緊而泛白，嘴唇哆嗦著，顫抖著，仿佛那恐懼的一幕又出現在眼前，讓她不自覺地發抖。

林淵把酒杯取出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他手掌溫暖的體溫，讓她忍不住哭了一聲，又擡眼看著他笑道：“哦，他力氣大得驚人，毫不費力就能把我綁在床上……”她深深地吸氣，心臟快要無力跳動，目光陷進了深淵裏，過了好久，她終於平靜了一分，盯著他慘然笑道：“他強暴了我。當時床頭的鬧鐘就擺在我眼前，六點半的時間就象一個魔咒，隨時可以拉斷我的神經。”

江若水抓過酒杯一飲而盡，沒再看他，喘了一口氣道：“這就是我的性經歷。”

林淵靜靜地看著她，眼睛有些些濕潤。

她把酒杯遞過去，含淚看著他：“能再給我一杯嗎？”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倒一小杯，她接過來一口氣喝了，林淵立刻把酒杯從她手奪走了。

“呵呵，”她低低地笑起來：“你怕我喝醉啊？放心啦，我不會的。其實我酒量不差，只是我從來不敢喝酒，就怕自己會……出事。從那以後，每天早上六點半我準點會醒，醒來莫名其妙就會大哭一場，哭到把自己都忘了，還是睡不著。後來沒有辦法，我就起來跑步，只有一路奔跑，才能將那些痛苦的經歷遠遠地拋下。”

林淵閉了閉眼，深深嘆息一聲。

江若水吸了吸鼻子，擡起頭大叫了一聲：“太好了，我終於說出來了！十幾年了，我從來不敢對任何人說這些事！”她轉頭去看他，終於有了一絲輕松卻無奈的笑容：“現在你知道我和你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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