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這麽遠,那麽近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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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若水就到了辦公室,她的目光在林淵的辦公室方向不住流連,看得梅鈺忍不住笑。

“別看了,林淵今天沒來。”

“啊?!”江若水吃了一驚,“為什麽?”

“請假了。真是怪事,他工作一向認真負責,基本上沒請過假。”

江若水心中一跳,“他為什麽請假?”

梅鈺小聲說:“說是生病了。不過昨天看他還好好的啊。”

江若水心裏亂了一分,生病?難道是傷口出了問題?她心神不寧地坐了半天,連李又山叫了她幾聲都沒聽見。

“餵,江若水,視頻我發你啊!”

她回過神來,“哦。好。”

“組長說周五前要看到稿子!”

她慌忙回到了電腦屏幕前,“知道了,知道了。”一上午她心不在焉,稿子沒寫幾個字。下午林淵終於回了辦公室,她猶豫了幾次都沒敢去敲他的門。好不容易見他出來去了茶水間,她趕緊跟了過去。

他拿著杯子在倒水,左手垂在一旁,剛一擡起來又放了下去,臉上神色明顯有一絲痛楚。她心一緊,趕緊上前去幫他把杯子拿起來,“你要什麽?我幫你。”

杯子上的哆啦A夢笑得燦爛,她呆了呆,手上一陣輕顫。

他沈默地接過杯子,“不用。”轉身走了。

江若水欲言又止,懊惱地咬了一下唇。她回到座位,小心地看著梅鈺,問:“受傷了吃什麽好?”

“啊?”梅鈺盯著她象盯著一個怪物,“誰受傷了?”

“別問那麽多了,到底吃什麽好?”江若水滿懷希望地看著她。

梅鈺想了想說:“鯽魚湯?好像聽我媽說過……”

江若水大喜叫道:“對了,就是它了。”

下了班,她飛快地跑到市場去買了一條鯽魚,用最快的速度拿回家,查了做湯的方法,熬了一鍋湯,用保溫桶裝好,朝林淵家走去。天色已經黑了,但還不算晚,坐公交到小區門口,她下了車,打量著這個小區,暗暗有些吃驚。上次來是半夜,根本看不清楚,今天一見,發現這是一個洋房式小區,樓層最高只有四層,小區綠化非常好,背山面水,景致迷人。她憑著記憶找到了林淵家的位置,看見他的車停在樓下,這才放心上去敲門。

林淵打開門,一見是她楞住了。

江若水遞過去保溫桶:“鯽魚湯,給你的。對傷口好。”

他只是看她,目光覆雜,卻沒有伸手去接。

江若水有些急了,“快拿著啊。”

他沈默地看了她半晌,忽然失笑,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江若水楞在當場,完全傻了。呆了足足有一分鐘,她才開始用力地敲門。

林淵再次打開門,瞪著她沒說話。

江若水生氣地叫道:“你怎麽回事?我下班回去好心熬湯給你,你這什麽意思?”

他臉色有些冷,“不用了。你不必覺得內疚,我只是直覺反應,換了任何一個站人在架子旁邊,我都會出手。”

江若水怔住,一時不知所措,“我,我,我只是,不管怎麽樣,你還是幫了我……”

“砰”地一聲響,他第二次關上了門,毫不猶豫,聲音大得江若水渾身一震。她在門前站了許久,終於回身走了。他站在露臺上,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遠處,眼中湧出深深的落寞。

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林淵又請假沒來,江若水本來有些生氣他不通人情,此刻又有些坐立不安了。梅鈺看著她笑道:“怎麽,開始牽腸掛肚了?”

江若水不自然地搖搖頭:“不是啦。我只是……算了!”她撓撓頭,埋頭寫稿子去了。無奈辛怡這次專訪,因為時間關系被壓縮了一半,有內容的東西不多,稿子拼湊了大半天,始終沒有什麽頭緒。她無力地倒在桌邊,腦袋裏一片空白。

“林淵回來了!”梅鈺朝辦公室努了努嘴,江若水一激靈,立刻坐了起來,果然見到林淵的身影進了辦公室。她心一跳,趕緊又收回了眼光。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的時間,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地走了,她餘光瞟著辦公室的門,心裏極端不安。

梅鈺低聲笑道:“他只有半天時間處理工作,估計沒那麽快走。”

江若水微怔,梅鈺使了個眼色,大腹便便地走了。

江若水回到電腦前,繼續冥思苦想自己的稿子,一晃天快黑了。辦公室門輕響,她趕緊轉過頭去看,林淵的身影匆匆走了出來。他幾乎沒有停留一直進了電梯間,江若水咬了咬牙,立刻跟了上去。

電梯門開了,她及時地跟著他一腳踏進了電梯。他也沒看她,直接按了B樓。

江若水猶豫著開口:“那個……你傷口怎麽樣了?為什麽上午都沒來?”

“沒事。”他冷淡地回答,仿佛多說一個字都不願意。

電梯下了B樓,他出了電梯往停車場走,江若水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跟了上去,從包包裏掏出一個小小的保溫杯來,叫道:“你等等!”

他無奈地停住了腳步,卻沒回頭。

江若水把杯子塞進他手裏:“湯!”

他拿著杯子迅速塞回了她手中,“我用不著。”

他擡腳又走,江若水跟上去,有些生氣地嚷道:“你這是幹嘛?是,我是有點內疚,害你兩次受傷。我只是想做點事,彌補一下,你用得著這樣嗎?”

林淵猛地回過頭盯著她:“內疚?不必了。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內疚。”

江若水委屈地瞪他:“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們不談戀愛,難道就不能做朋友嗎?”

“不能!”他朝她低聲吼道,眼睛裏全是受傷的神情,“我真是受夠了。誰要跟你做朋友?!”

江若水驚呆了,瞪著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過了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為什麽不能做朋友?!”

“為什麽?!”他笑出聲來,“你問我為什麽?因為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怎麽可能跟你做朋友?”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江若水下意識步步後退,直到他把她逼到墻角,退無可退。她有些慌了,抱著保溫杯,仍然有一絲倔強地瞪著他。

“江若水,我是個男人,如果你不肯給我機會,就離我遠一點!”他惡狠狠地吼出這一句,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死死地盯著她看,紅唇近在眼前,微微有些發顫,他動了動唇,低了頭,幾乎就要吻上去。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惶然,他急喘了一聲,猶豫著沒有再近。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內心的渴望在無限的奔湧,而心底裏那一絲矜持卻遲遲難以釋放。

終於,他吸了一口氣,艱難地轉過身,大步走了。

江若水抱著杯子,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

林淵用力拉開車門坐了上去,發洩般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他深深地吸了兩口氣,鎮定了兩秒,迅速發動車子往出口開去。停車場的出口和入口在同一個地方,轉彎的地方比較窄,忽然下來一輛車,沒有看到林淵,林淵車速太快,看到來車時已經來不及躲避,他心下一驚,趕緊打方向,左手使不上勁,方向不穩,車子直直地對著墻壁撞了過去。砰地一聲巨響,車子撞上了墻,氣囊彈了出來,林淵只覺得腦子轟地一聲響,立刻暈了過去。

站在一旁的江若水看得真切,嚇得扔掉了手中的杯子,朝林淵的車疾奔跑去。她箭一般地直沖到車前,去拉車門。

對面的車停了下來,下來個女人,顯然也嚇壞了,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電話。

江若水已經拉開車門跳了上去,用力扯開氣囊,大聲地叫:“林淵!林淵!林淵!”

她伸手去拉他,他迷糊地睜開了眼睛,只看到她焦急的臉,一直在眼前晃。他直覺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後腦,用力地吻了上去。溫軟的唇印上她的,兩個人都渾身一顫。她的腦袋一陣眩暈,完全慒住了,任他在她唇上輕吻,忘了反應。

他忘情地吻她,唇齒糾纏,目光迷離,忘了身在何處。

打電話的女人帶著幾個人沖了下來,邊沖邊叫道:“在這兒!在這兒!救護車來了嗎?”

江若水猛地回過神來,慌張地離開了他的唇,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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