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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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曰:智不足,將兵,自恃也。勇不足,將兵,自廣也。”

次日向尹舟剛醒,便聽見書殿裏傳來晉然讀書的聲音,卯時三刻,還早,宮外的孩子大都還在睡覺。不過勤奮讀書的小孩最討喜了。

向尹舟洗漱後,做了些點心送到書殿。晉然在裏間專心念書,沒發現她。

太傅靜靜上前請安,道:“太子已經吃過了,陛下有囑,太子讀書時間不允進食,不允打擾。娘娘還是先回吧。”

雖還沒封後,但消息已經傳出,裏裏外外的人都知道這位蒙洱公主將是當今聖上的第二任皇後,所以畢恭畢敬。

向尹舟點點頭,“初來乍到”,不好亂了晉珩的規矩而教他沒面子,便把點心放在桌上小聲道:“我在隔間看會兒書,不打攪你們,記得讓太子吃。”

太傅:“是。”

隔壁一間是晉珩曾經的書房,存放著看過的舊書和寫過的筆稿。向尹舟倒騰了兩下,又翻出了那張曾經被她撕得粉碎的塗鴉,竟然粘好了。許應宗說是一個小女孩送給晉珩的,大有初戀的意思,才如此珍惜。

向尹舟輕輕擰了擰耳垂,心生疑惑。

婁明明進來傳話:“娘娘,王同姑姑帶來了。”

“快請進。”向尹舟眉開眼笑,吩咐宮人在萬芳園中布置膳席。

玉異進來,忙的叩首,熱淚盈眶:“民婦參見娘娘!”

“母親請坐。”向尹舟緊緊握住玉異的手,細細打量,見她精神尚好,心裏寬慰了些。“母親身體可還好?家裏怎樣了,這些年我不在京城,未能盡孝,還讓你們不放心了。”

玉異抱著向尹舟哭了好一會,才矜持過來,道:“我和老武身體都好,武新不愛讀書,跟了一個木匠學藝,如今娶了人家的女兒,做起了買賣,每日都有收入。此外,陛下每月都差人來問候,家裏要是有什麽病的禍的都給料理了,娘娘不用為我們操心了。只是那年聽聞娘娘歿了,一家子傷心了許久,如今見娘娘安好,我也無憾了。”

向尹舟替她擦幹眼淚:“你們也不必擔心我,陛下冊封我為皇後,自然是極心疼我的,誰也欺負不了。如今我的身份是蒙洱公主,母親要為我封口,也別跟父親和阿弟說,知道得少才安全,更別因我而起了貪念。”

玉異:“極是,我懂的。”她原不是向尹舟親母,因贍養之恩而得敬重,她知道地位有別,不可高攀,保持距離乃明哲保身之法。“這些年娘娘去哪了,怎一點音訊都沒有?”

向尹舟笑道:“母親一定要原諒我不告而別,我去蒙洱國游玩去了,只因蒙洱王有求於陛下,就把我變成他們的公主,送了回來。”

玉異聽此方舒展了眉頭:“原是這樣。陛下這幾年不娶不納,你一回來就冊封了皇後,可見陛下是偏愛你的。”

向尹舟:“當然。”

“咦?這畫……”玉異瞄見案上的畫,傾上前細看,“好生眼熟。”

向尹舟來趣:“母親見過?”

玉異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是你小時候畫的。你呀最喜歡畫鳥兒,爪子畫得跟樹杈一樣。”

仔細一看,畫上鳥的爪子當真醜得一批。

嘶!她畫過這麽爛的東西?“你別哄我。”

玉異笑道:“你看上面的小手印,是你的吧,每一次你都弄得滿手是墨。”

是不是,叫人來鑒一鑒便知了。她將畫放回匣子,帶玉異到萬芳園用膳。

園子裏,風景美極。玉異一路目不暇接,讚不絕口:“花開得妙,池裏的魚也花樣多,咦,那是什麽果子?”

婁明明不厭其煩地講解。三人游賞了好一會才走到膳席,設在水中央的閣樓上,可將園子盡收眼底。

玉異:“要我說,這裏神仙也住得!比禦花園還好上幾倍。不知陛下修這座園子作何?”

向尹舟做個了橫臉,往玉異碗裏添菜,道:“母親吃吧,問這個做什麽。”

婁明明看在眼中,笑而不語。

晚上,晉珩才從勤政殿回到向尹舟暫住的寢宮。太監來匯報說椒房宮已經打理完畢,封後當天便可入住。

向尹舟:“那座宮殿我不住。”

晉珩:“是因為太後住過?”

昨日太後又令人送了些賀禮來,可見急切的和好之意,她也不那麽恨了。她不願住椒房宮不是因為太後,而是她現在的身份。“我要是向女當然住得,可我如今是蒙洱公主,就住不得,封後已屬過分,坐享椒房宮肯定引來更多刺頭。陛下還是另安排一處吧,他們也少罵你一兩句昏君不是。”

晉珩:“只要你不委屈,住哪都好。每日事都多,今天也沒來得及看你義母。”

向尹舟給他揉肩消乏:“你要是為了見她而怠慢了正事,才是折煞她了。對了,封後典禮排場也無須太大,論理我該從個才人封起,你一下封了皇後,眾臣還以為你腦子燒糊了。”

晉珩:“都依你。”

向尹舟打了他肩膀一下:“你這麽聽話我都不適應了。”

晉珩:“可你說的有道理。”

向尹舟瞪大眼睛:“你竟然誇我?”

晉珩:“我發過誓,如果你能回到我身邊,我再不說你不好。”

向尹舟:“怪不得常聽人說,男人釀一釀就老實了。我真的是死之前都沒感覺到你喜歡過我,要能早知道你有這份心意,我就不……”她就不飲蠱逃生了,“不離開大周了。”

晉珩啞了一瞬,他要辯:“我連晉然都生下來了,這不夠說明問題嗎。”

向尹舟:“哎?難道是為了我才生的嗎,不是為了你後繼有人嗎?”

晉珩隱忍地閉了下眼睛,深呼吸:“為後繼有人我跟哪個女人不能生。”

向尹舟:“可哪個女人生的孩子能有我的有影響力?”

他竟無言以對。

向尹舟:“還有,我打仗的時候給你寫了那麽多信,你為什麽一封沒回。”

“我……”他寫了,可寫完自己讀了讀,又啰嗦又矯情,怕她翻白眼就燒了,幾次下來都是如此。他十指插丨進發裏,撓了撓,臉發紅,還是不說了,解了衣裳爬上床。“今天很累,我先睡了。”

晉珩不駁她,可愛程度高了好幾個檔次,真是前所未有,哪能放過。跟過去:“你是真累還是躲避問題?”

晉珩轉過身去,臉越燙了:“真的累。”

向尹舟推他:“才幾時吶,津樓都還沒開門接客呢,你天天這麽累著我還怎麽生小孩?”

晉珩:“不生。”

“不生?”她可是還想抱個女孩的,“不生你娶我做什麽。”

晉珩假裝睡熟沒聽見。

“你裝?”向尹舟啼笑皆非,哼了一聲,掀開晉珩的被子,“我要霸王硬上弓了!”

晉珩睜開眼睛彈坐起來,推托道:“不行,疼!”

向尹舟懵了:“你疼什麽!”

晉珩:“生孩子疼。”

向尹舟:“又不是你生。”

晉珩:“我疼過。”

向尹舟扶額:“我們是沒法做夫妻了嗎,離吧。”

“噓!稍安勿躁。”晉珩拉她到床裏邊躺下。

她躺下來,想聽晉珩說說話。哪知晉珩只是親了親她的額,手蓋在她眼睛上,像教一個死人瞑目。

“嗯?”沒有然後?

戛然而止。

“我老了?不新鮮了?有缺陷?還是你心裏有別人?佛了?不行?斷袖?”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就只是痛,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娘,你帶我來這做什麽?”晉珩低著頭,被何師存半牽半拖地帶到後宮裏。

大殿外,何師存停下腳步,蹲下來小聲地叮囑:“眼下你父親在外打仗,這頭陛下快不行了,傳我帶你入宮,給他見上一見。”

晉珩:“娘,陛下見我做什麽?”

何師存:“或是想將公主托付給我們家,待會陛下跟前你可別皮。”

晉珩笑起來:“給我做妹妹嗎?”

何師存氣惱道:“不許笑!陛下病重時,笑就是叛逆。”

晉珩忙捂住了嘴。

何師存:“陛下應是要將公主許配給你。”

晉珩搖頭,耿直道:“我沒見過她,我不要,如果不好看呢。”

何師存:“不可不要,你沒得挑,只要陛下放話,公主再醜你都得娶!你現在不懂,以後會懂的。記住,千萬別皮,給你老子爭口氣。”

“哦。”晉珩委屈巴巴。

兩人進了寢殿拜見向皇,此時的向皇已經蒼老枯敗,坐起來都要人攙扶。

晉珩自有小心思,全程橫眉冷目,小拳緊握,好似要上戰殺敵。

向皇直擺頭,說:“這孩子小小年紀便如此兇煞,長大以後恐怕有暴力傾向吧?”便遣了晉珩出去。

何師存當場涼了。

晉珩由宮人帶到禦花園玩耍,見一個小女孩在池前畫畫,跟他差不多大。

孩子的天性就是喜歡跟同齡人相處,晉珩蹦跶過去,問道:“你在做什麽?”

女孩見是一個新面孔,很是歡迎,讓了個座:“畫畫,畫園子。你會畫畫嗎?”

晉珩搖搖頭,道:“我會舞劍。”說時撿起地上的樹枝舞了幾下。

女孩被他逗樂了,哈哈直笑。晉珩立馬停下來,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陛下病了,宮中不準笑。”

女孩瞬間喪了。

“你怎麽了?”晉珩以為嚇到她了,忙道,“我不告訴別人你笑了,沒事的,你繼續畫畫吧。”

女孩點點頭,一邊畫一邊道:“我想要一座大大的花園,種好多好多的花,還有很多很多的鳥。白天我從花叢中醒來,中午我就在小船上釣魚,摘樹上的果子吃,晚上我就睡在山洞裏。水裏要放很多很多的珍珠,我還要叫他們給我捉螢火蟲,藏進琉璃瓶裏,掛滿樹上……”

晉珩:“你晚上睡山洞裏,百天怎麽從花叢中醒來?”

女孩撓撓頭,懵了,過一會兒又笑起來:“你看我畫得好不好?”

晉珩那時還沒養成審美,只覺得女孩親和,便道:“好看!”

女孩:“那送給你了。”

晉珩接過畫:“謝謝。”

玉異從別處過來,道:“公主,該午睡了,跟我來。”

女孩應了一聲,跟晉珩道:“你明天還來找我玩。”

晉珩有些小難過:“好。”真香!忙的跑回去要見向皇。

何師存正從殿裏出來,見到他就立起中指。

晉珩要進殿,被宮人攔下。

何師存冷道:“你還進去作什麽?”

晉珩:“我會背《論語》,我會射箭,我會蹴鞠,我會騎馬……”

何師存恨鐵不成鋼:“你這麽有能耐早先幹什麽去了?沒戲,陛下說你有暴力傾向。”

晉珩:“那我明天還能進宮嗎?”

何師存:“你當皇宮是你家呀?想進就進。”

哭!

他第二次見到向尹舟時,是十五年後。那晚花好月圓、帳暖春香,他以為新娘會千嬌百媚、粉面含羞,可當他揭開蓋頭,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痛成豬叫。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另,新文已經開坑了,文名叫做《盤就對了》,雖然只是個殼殼,但還是求大家收藏一下吧!

收一下不算貴,不用回家開個家庭會,收一下又不多,買不了房子買不了車,旅游也到不了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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