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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霧裏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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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明明打來了熱水,扶住向尹舟輕聲問道:“太子休息吧?”

向尹舟悶悶地“嗯”了一聲,像是在說夢話。

婁明明將向尹舟架到一旁床上,為她脫掉外衣、鞋襪,用熱水擦了臉和手,給她泡了會兒腳,她就睡死過去。

許應宗見罷連連擺頭,引婁明明到帳外說話。道:“太子這樣耗下去哪行?明天可不能叫太子起床了,讓他睡到自然醒。”

婁明明:“將士卯時起來練兵,口號聲方圓十裏都聽得見,我即便不叫,太子也會被吵醒,起來草草洗漱過後,就去跟士兵們打成一片。”說著,自己也重重打了個哈欠。

許應宗:“殿下跟將軍們一處倒說得過去,怎還跟士兵打成一片了?”

婁明明:“跟士兵一齊操練呢。說來也奇怪,太子那次昏迷醒來後變了個人似的,不但記憶沒了,身手也沒了,劍不會拿,槍不會使,弓都拉不開。殺個俘虜都在心底鬥爭了三天,拿著鞭子楞是下不去手,後來終於把人鞭死了,晚上又做起噩夢來。太子又不是沒殺過人,竟害怕成這樣,實在說不通。以前看太子妃欺負太子,我只當太子心疼娘娘,讓著的,如今看來太子是真打不過娘娘。”

許應宗眉頭深皺,這下可麻煩了。“那太子何時有空,我有要事要稟明。”

婁明明:“你在這等著,明早太子醒來你就馬上跟他說,趁他還清醒。若不然等他與大將軍討論完戰事,就又渾渾噩噩了。”說時,癡癡笑道,“說來也甜,太子無論再怎麽忙,都不忘給娘娘寫信。太子的性格皇後也治不住的,偏叫太子妃治住了,怪不得俗話說夫妻是上輩子的仇人,真是一物降一物。”

“還甜呢?後院都快起火了。”許應宗跺了下腳,欲說還休,只道,“你也累了,好去休息吧。”

“好。”婁明明回到帳中,看向尹舟睡得安穩,便躺到一旁小床上睡了。

許應宗來回踱步,不停嘆氣。宮裏有句老話: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現在知道得太多,已經惹禍上身了,他前腳偷偷摸摸溜出門,後腳房子就被燒了,可見若慢一步他就要葬身火海,不知是誰要收他的命。他要把實況告之太子來表明自己的立場,死賴在太子的船上保平安。

次日卯時,士兵們果然起床了,在遠處平曠的空地集合,扯著嗓子吆喝,地面也隨他們操練而一震一震的。

向尹舟起身了,伸懶腰的影子映在帳布上。許應宗看見,顧不得什麽禮數便沖進去,把婁明明支開,開門見山道:“殿下聽我說,提防著太子妃,她恐怕有謀逆之心。”

向尹舟一邊漱口,一邊道:“她臉上不一直寫著要謀逆麽。”

許應宗懵了一瞬,心道:殿下倒是心知肚明。

“不得了!殿下且聽我說……”他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向尹舟,又分析道,“從太子妃入宮就是有謀劃的,現在又冒出先帝遺嗣,被太子妃安排到軍中來,一旦他立下大功,受三軍擁護,要奪回皇權不是不可能!我們也不知道何記肘子鋪有多大力量,現在最保守的方法就是將殷元汝……”做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先破滅他們的計劃,防止他們做強做大威脅您的地位,過後再把他們一個一個揪出來。”

向尹舟有點反應不過來,她還有個弟弟!忙將漱口水吐掉,躺回床上冷靜以及整理思路。太亂了,晉珩既然早知道何記,為何不告訴她?怪不得那天晉珩問她是不是何記的人,現在想來這個問極意味深長。

就她目前所掌握的丁點線索,如霧裏看花,真真假假實在看不明白。

許應宗在一旁接著說道:“殿下至少要把殷元汝藏起來,細細的審。臣做了個大膽的假設,夜不能眠!”

向尹舟揉著太陽穴:“說。”

許應宗:“那日我把殷崇綁到雲山寺,知道我已經知曉殷元汝的身份只有太子妃和殷崇。我出門後房子被燒毀,誰下的手?太子妃有皇後盯著,指示不了人幹這種事,如果是殷崇,她一個弱質女子哪做得來,恐怕殷崇也是何記的人,那夥人要殺我滅口!”

向尹舟順著許應宗的思路想,就覺完犢子了:“這下你與何記算是徹底立敵了。他們耳目眾多,你來告之我,挑明是把他們賣了,我知道了真相,他們忌憚我有所抵觸,必著手算計我,我也跟著要遭殃。恐怕他們已經行動了。”

許應宗:“就是這個理!這會打著仗,他們也不敢在這要緊關頭出來打岔,恕我說不吉利的話。如果殿下不幸……戰死,他們更順理成章的擁殷元汝上位了。”

向尹舟:“那太子妃審問殷崇得到多少信息,你可知道?”

許應宗:“不知。但可證明太子妃之前並不知道殷氏母子存在,那日過後不知她會不會有想法而加以利用。”

一個想法在她腦海一閃而過,她忙道:“不能動殷元汝,他們既然謀劃已久,我若把殷元汝殺了,他們肯定有人跳出來,告知天下我殺了皇嗣,倒印證了晉氏謀害向氏的傳言,那時候晉氏更洗不幹凈。”她以往懷疑晉氏,現在恍恍惚惚地看到了一點,如果這個猜想是對的,就是有人在引晉珩殺掉殷元汝,好落實罪名。眼前的許應宗或許是受意來暗示她,又可能真的為逃命來投奔她。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更加謹慎,這輩子再不能被人利用了。

許應宗:“殿下想得全面,我大意了。”

向尹舟心道:不管許應宗屬於哪一派,先穩住。因而道:“你算識趣,我沒白疼你。等我除掉何記,登上九五至尊的寶座,必有你一份好處。”

許應宗倒不像那些狗腿子顯出多大的喜悅,而是問:“眼下太子有何應對之法?”

向尹舟剛知道此事,還沒來得及消化,更別提想對策,只搖頭。

許應宗湊近她耳邊,小聲絮絮說了一通話。

向尹舟滿意地點點頭,足見許應宗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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