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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密室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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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韓紹帶到,關進了偃月閣的後院。

後院大門貼了封條,無外人出入,有兩個小小的花圃和一口老井,綠樹成蔭,陰涼陰涼的。柳偃月腳挪開一塊石磚,假山後打開一扇門來。

走入一條百來米的通道,到達一間密室,像是大家閨秀的寢房,琴棋書畫都有,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韓紹被蒙著眼睛,綁在了椅子上。

柳偃月送她至此,便轉身出去。太子的事,他從來只執行命令,不過問原因,此乃他買賣的原則,也是保命之道。很多時候,知道得太多會引來殺身之禍。

向尹舟好奇道:“你把他綁來的?”

柳偃月:“這種貨色還輪不到我出馬。”說罷掩上密室的門,走到了外邊喝茶。

向尹舟顧自點了下頭,不敢對柳偃月再有非分之想,這樣的人恐怕只有晉珩才駕馭得住。不過她立志成為比晉珩還狠的人。

她扯下韓紹的眼罩,氣勢淩人地站在他面前。

韓紹睜開眼睛見是太子,當即嚇了一跳,本能地垂下頭,不敢仰視又不明所以,道:“老奴參見殿下,這是哪?殿下為何……”

向尹舟開門見山道:“你的侄女——莫恬恬滑胎了,是吃了你的東西。”

韓紹想跪又跪不下,急急為自己辯解:“老奴不明白殿下的話,莫良娣在宮中,怎會吃到我的東西呢?”

這密室雖說古韻十足,但一點不柔情。那紫檀木做的書架上,放的都是精致而小巧的刑具。什麽鍍金的針墊,雕花鑲鉆的閹割刀,玉石做的指夾,青銅打造的刑釘……光是看著就瘆人。

向尹舟挑了一把指鉗,冷聲道:“從現在開始,你敢有一句裝糊塗,我就廢你一根指甲。你是宮中的老人了,就要懂一個道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再說廢話,可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韓紹忙擺頭,汗流浹背。“是是是,老奴一定知無不言!”

向尹舟來回在他面前走動,優哉游哉道:“是你教人送了一份山楂糕給太子妃?”

這種明晃晃的事是賴不掉的,韓紹老老實實認了。

向尹舟:“莫恬恬吃了,胎滑了,你可知罪。”

韓紹五官皺成一團,慌道:“殿下可查清楚了?是吃了山楂糕滑的?”

“不然呢?”向尹舟反問,又做出一副痛失愛子的父親模樣,“那可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啊,韓紹,我該怎麽治你?”

韓紹:“殿下!那山楂糕除了老奴還經了別人的手,一定是他們做了手腳,老奴只是受人之托,幫忙遞東西而已!”

向尹舟:“受何人指使?”

韓紹抿了抿嘴,心裏做了些鬥爭,而後道:“是太子妃的奶娘,玉異。”

向尹舟:“她是為何。”

韓紹:“她說娘娘喜歡吃山楂糕,說宮裏未必做得出她的味道,她做了些,叫我幫忙遞進去。”

向尹舟疑惑:“那也是太子妃吃,怎會讓莫恬恬吃了?”

韓紹支支吾吾:“莫不是太子妃讓莫良娣吃了?”

向尹舟神色嚴肅起來:“她意欲何為?”

兩人都陷入了沈默,各有所思。還是向尹舟先開了口,橫眉冷目道:“太子妃要害我子嗣!”

韓紹:“會不會是個誤會,太子妃怎會做出這種傻事?而且,山楂雖然對孕婦有害,但不至於吃些就滑了呀。”

向尹舟:“你以為那僅僅是山楂糕?哼,裏面還有一味毒藥,致滑胎。”

韓紹大驚失色,啞然半晌,呼嚷起來:“老奴是冤枉的!與我無關啊!”

向尹舟:“你哪裏冤枉了?你早該死一萬回了。”

韓紹眼瞼顫抖:“殿下……?”

向尹舟:“玉異已經跟我招了,是你教她做山楂糕的。”

韓紹:“她……她誣陷我。殿下明鑒!”

向尹舟:“她憑什麽誣陷你。”

韓紹辯道:“我沒有理由害莫良娣!我還盼著她得寵,幫我在殿下面前美言幾句,以好讓我重返宮中伺候陛下。我害她是得不償失啊!一定是太子妃忌憚莫良娣先懷了孕,怕被取而代之,所以起了狠心。”

向尹舟:“瞧瞧你,說出這種狼心狗肺的話來,我替玉異一大悲。”抓起韓紹的手便拔掉他一根指甲,密室裏當即傳出一聲淒慘的尖叫。

柳偃月在外吃茶,不禁打了個冷顫。

韓紹疼得直喘粗氣,白了臉,手不停發抖。

向尹舟:“我剛才不過做戲而已。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莫恬恬肚子裏的種不是我的?我默不作聲,便是想看看你們有何動作,果不其然,太子妃寫信求助,你們隨後就把山楂糕送進宮來。莫恬恬闖的禍,太子妃和玉異本就可以撇得幹幹凈凈,卻還幫忙收場,而你竟反咬她們一口?你好大的架子。”

韓紹因恐懼而紅了眼眶,未等他說話,向尹舟又拔掉他指甲。

——“啊!”

假山上,群鳥驚飛。

向尹舟語氣冷淡:“我都跟你說了,不要裝糊塗不要裝糊塗,自作聰明了吧。”略顯得不耐煩,放下鉗子拍拍手,“本來想從你這套出點信息,結果是浪費我的時間,罷了,給我扣綠帽子,也不打量自己有幾個腦袋。你、莫恬恬、玉異都得死,待會兒就有人給你送白綾來。”說完即往外走去。

“殿下留步!”韓紹上氣不接下氣地道,“莫良娣……她是無辜的,求殿下放過她……”

“真是血濃於水呀。”向尹舟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我給你半刻鐘時間為她開脫,但她值不值得赦免,就看你給的信息夠不夠價值。”

當一個人命快沒有的時候,就會用其他珍貴的東西來交換,便叫做“出賣”。不過她很疑惑,是出於什麽原因韓紹要保下莫恬恬而非自己,她要看看韓紹能抖出些什麽料來。

韓紹:“恬恬進宮前好過一個男人,我為了回宮,逼她勾引殿下。她無心欺瞞殿下的。”

向尹舟:“毫無價值的信息。”

韓紹忙道:“是我在山楂糕裏下的毒。”

向尹舟:“我也沒懷疑過別人。說些我不知道的,比如,你在向皇和我父皇的飲食裏也下了遺愛。”

韓紹咽了咽喉,眼睛直直盯著向尹舟的背影,憎恨中又帶有低三下四的乞憐。他必死無疑了,兩行眼淚滑下來。“是。”

向尹舟心顫了顫,她只是試探,而韓紹真的招了。“為什麽?”

韓紹討價還價道:“我說了,殿下可答應寬恕恬恬?”

向尹舟回過頭去,昂首道:“必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韓紹:“殿下發誓。”

自從變成了晉珩,她就再沒怕過毒誓。“我以晉氏的江山發誓。”

搖曳的燭光下,韓紹垂頭笑了下,布滿皺紋的老臉散發陰邪的氣息,神態不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下人,而像一只遍體鱗傷的隨時會反撲的兇獅,教人毛骨悚然。

向尹舟下意識不敢再上前,怕他沖出枷鎖,跟她來個同歸於盡。

韓紹:“因為我要做皇帝。”

向尹舟:“可你是個閹人。”

韓紹:“閹人又如何,時勢造英雄。我熬過了向皇,卻沒想到他將皇位傳給了晉商。”

父親身前最信得過的臣子,的確是韓紹和晉商。向尹舟握緊了拳頭,強使自己冷靜。“你害死了向皇。”

“不,遺愛只絕育,不殺人。”韓紹又冷笑,“不過殿下願意這麽想,便算是我殺的吧。”站在晉珩的立場,自然更相信他是兇手,畢竟誰不想自家光明磊落。韓紹懶得辯言,總之橫豎都是死。

向尹舟:“你知道些什麽。”

韓紹:“我知道的,都是民間傳的。”

向尹舟繼續試探道:“你想做皇帝,令向皇、陛下終身不育都說得通,但說不通的是,你沒有對我下手。”

韓紹:“實際上我已經下手了,我把恬恬安插在東宮,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韓紹主動透露自己的行為,倒有點別的意味了。

“莫恬恬?”向尹舟又拔掉他一根指甲。而韓紹這次忍住了,咬破了唇都沒叫出聲。

向尹舟:“太子妃才是你最重要的棋吧。”

她的作用,她上輩子已經演繹過了,因死得早,不知晉珩抗住了沒有。順著這條藤去摸瓜,思路越發清晰。

“當年你設計將她帶出宮,就在她心裏埋下了報覆的種子。恐怕那時你就想借臣民聲討的勢力推翻我晉氏,可惜我們熬過來了,於是你決定放長線釣大魚,安置了向尹舟老小,以她們作為你日後用來揭發晉氏陰謀的人證。你好陰險。”

韓紹忽然一個猛撲,連人帶椅的沖向她。幸而她有所防備,才躲開。而韓紹還是撲住了她的腳,瘋狗一樣張嘴就咬她的腳腕,疼得她痛苦地喊了一聲,連忙用另一只腳狠狠跺韓紹的頭,將他踹開。

韓紹滾到了一旁,皮青臉腫,嘴也裂了,猶得逞地笑道:“毀我大計,我詛咒晉氏不得好死!”

向尹舟雙腿發麻,扶墻才能站起來,腳腕血染紅了一片,似乎肉都掉了,可想韓紹要是咬中她的頸項,她已經血濺三尺。

“賤人!”向尹舟掄起凳子朝韓紹砸去,一點不含糊。

韓紹被擊中了胸口,痛不欲生。

向尹舟眼裏透出噬人的寒光,嘶吼道:“向皇是你害死的,是你!”

韓紹氣息喘喘:“沒錯,是我。”

向尹舟:“你到底使了什麽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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