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伏線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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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側身避開了我,然後側頭問我道:“周先生?”

剛才還因為景然而和藹笑著的周燕回,大概因為“周先生”三個字,臉色變得非常得不好看,不冷不熱地對我說道:“接你們的人是巧巧和唯可吧,不好意思,她們不會來了,今天,我代勞了!”

說完,周燕回竟然理也不理我們,抱著景然徑直就往外走。我轉頭看了看陳然,陳然點點頭,示意我跟著,他也抱著小熙跟了上來,我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害怕什麽,但也只好跟著他們走了。

剛上了周燕回的車,蔡巧她們就打電話來了,她們大概開的是免提,我聽到唯可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嚷:“芯若芯若你到了嗎?燕回有沒有接到你,我們在他家等著你呢,你快點回來呀,快點快點哦!”

我心裏暗暗嗔怨:你們這兩家夥還真夠意思,出賣我竟還毫無愧疚之意。

為了不讓她們繼續誤會我還會回周燕回那裏去,我趕緊回覆她們兩個:“我自己已經租好了房子,我把地址發給你們,你們到那裏來找我吧!”

剛掛了電話,我就看到周燕回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瞥著我,我趕緊避開他的目光,跟他說了我們要去的地址。周燕回的聲音裏有淡淡的蒼涼,他問我道:“芯兒,你是真不想回我們的家了嗎?”

我不動聲色,冷靜地回答他:“周先生,我有自己的家了!”

一路上,除了景然和小熙咿咿呀呀地東一句西一句地說著笑著。我們三個大人之間,竟然沈默著,沒有更多的話。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到了雨薇幫我租好的住所,蔡巧,唯可,康維鈞和王楷全都已經在那裏等著我。兩個閨密抱著我自然是又哭又笑又尖叫,可是,當看到小熙和景然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呆住了,全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低著頭不解釋,也沒辦法解釋,陳然也跟我一樣不說話。只有孩子們在咿咿呀呀熟悉著新環境和周圍的臉孔。新找的保姆非常有經驗,很快地就跟孩子們玩到一起,然後領著孩子們,走出了大人堆積的客廳。

蔡巧和唐唯可盛情地期待我回到工作室,我很爽快地答應了她們。蔡巧看了看一屋子的人,笑道:“芯若,你們那麽遠趕回來,也疲倦了,就讓我和唯可去幫你收拾行李和屋子,好吧?維鈞,王楷你們去買點吃的回來,給他們備著!”

康維鈞和王楷心領神會,用眼神回覆了蔡巧,“我懂”,然後,就借口買東西先出去了。蔡巧從沙發上站起來,拖著唐唯可:“快走吧,我們把行李拿去房間幫芯若整理一下!”

唐唯可滿臉不舍地撒著嬌:“不要嘛,我再跟芯若說一會兒話嘛,我好想她啊!”

蔡巧一臉的無語,生拉硬扯拽著她,一邊使勁給她擠眼睛,一邊斜努著嘴指給她看周燕回。

“哦哦哦哦”,唐唯可恍然大悟地叫著:“好,芯若,你累了,我就不在你面前嘮叨了,我們去幫你整理房間,有話以後我們再慢慢說!”

蔡巧和唐唯可出去以後,連陳然都要試圖逃跑了,他支吾著跟我講道:“芯若,我去看看孩子們聽不聽保姆的話,你先在這裏坐一下!”

“陳然,你不要......”

我話還沒說完,陳然已經溜之大吉。這群人怎麽都這樣,真不夠意思。我面部表情都扭曲起來,心裏一百個抱怨,埋著頭,就是不敢轉過去面對周燕回。

整個屋子寂靜下來,我仿佛都能聽得見自己呼吸的聲音。周燕回在我身後靜靜地沈默,我卻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壓抑著我的胸口,我好想大口地放松一口氣,可是我不敢,我生怕這一動,就打破了此時的沈默,我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芯兒,你真的不準備跟我回去了?”

怕什麽來什麽,周燕回終於還是打破了這短暫的安寧。

我保持著低頭凝神的動作,不知該怎麽回答他。

“芯兒,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從沒放棄。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回到我身邊!”

“周先生,我們之間的那些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芯兒,我一直都愛你。過去愛著你,未來也不會改變!”

“周先生,請你不要輕易說那個字。而且,你愛誰跟我無關!”

周燕回顯然被氣急了,沖到我面前,抓住了我:“芯兒,你不要一口一個跟你無關,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放棄嗎?”

我掙脫了他,大聲道:“請你不要再糾纏我好不好,你不放棄,但是我早就放棄了好不好。三年多前我就跟你說過,我跟你再無任何瓜葛,我們之間一丁點關系都沒有了!”

“林芯若,我們還有婚約。我們的婚約一直都在!”

“那算什麽!你要是覺得那個婚約還有意義,那我們就解除好了!”

我激動得吼起來。

周燕回臉色氣得鐵青,一字一句地跟我講:“我不同意!”

我冷笑了一聲,看著他:“周燕回,一個婚約而已。你解除也好,不同意解除也罷,那都無關緊要。我現在都有孩子了,你還要拿這些幼稚的理由來苦苦糾纏嗎?”

周燕回瞬間頹喪起來,是的,她有孩子了,他心愛的女人跟別人有了孩子,他們看起來幸福無比。可是,他不甘心。難道就這樣放棄!不!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放得下!

周燕回百感交集,一時間竟然虛脫無力。他慢慢轉身,失魂落魄地從林芯若家裏走了出去。

直到周燕回完全走出去,我倔強的眼淚才瞬間傾湧而出。

蔡巧和唯可進來靜靜地陪了我很久,猶豫了很久之後,唐唯可支支吾吾地問道:“芯若,你跟陳然......”

她突然不說話了,但即便她沒問完,我也懂得她想知道什麽,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蔡巧拉了拉唐唯可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好奇,可是,連蔡巧自己都忍不住又問我道:“芯若,你跟燕回,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知道她們關心我,所以我也不想對她們有所隱瞞。我點了點頭:“嗯,我下定決心要回來,也就已經想好了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麽過。周燕回有他自己的孩子,他自己的家;我有我的孩子和我的生活。我們沒有什麽仇怨,沒必要怒目相向。可是,我們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各自安穩,各自生活,各自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孩子?周燕回有孩子?”

唯可和蔡巧幾乎同時反問出口。她們皺著眉頭,滿眼疑惑地看著我。

“他跟李葉的孩子啊,他孩子都那麽大了,他總該負起該負的責任吧!”

我很平靜地回答她們。

“李葉的孩子?周燕回和李葉有孩子!”

唐唯可提高了聲音,滿是不可置信。

我笑了:“唯可,巧,你們也不用替他瞞著我,我都知道。放心,我不會再傷心難過了。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那個晚上我已經聽得清清楚楚,周燕回和李葉的孩子都很大了,他當時說,會考慮......”

“芯若,你是不是誤會了?”

蔡巧打斷了我。

“什麽誤會?”

我反問道。

蔡巧臉上有些著急,劈裏啪啦說了開來:“三年前,燕回是因為況盛的事情,所以才找李葉來演了一出戲。那時候,況盛威脅燕回,說......”

“巧,我知道況盛威脅周燕回的事,也知道周燕回找李葉演戲的事,我都知道!”

我打斷了著急替周燕回解釋的蔡巧,靜靜地笑著。

“不是,芯若,你聽我說完。”

蔡巧央求道,我只好安靜下來聽她講。

“既然況盛的事情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可是,那時候燕回覺得,無論他找誰來演這出戲,你都不會輕易相信他會那樣莫名其妙地就不愛你了,你是不會輕易地就離開他的。而且,他也不想跟任何女人演那些亂七八糟的親密戲。所以,他才想到找李葉來編造孩子這一謊言。他覺得,以你的善良,一定會因為孩子的事情選擇主動退出。他跟李葉是真的沒有什麽孩子啊!芯若,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們!”

蔡巧一臉的誠懇,唐唯可在旁邊也著急地猛點著頭。

我被事情的真相深深地搞懵了,腦袋裏亂七八糟,心裏面五味翻陳。見我不說話,蔡巧又繼續說道:“芯若,燕回真的一直都很愛很愛你。他做那件事情也是萬不得已。他心裏面有多痛,你知道嗎,你肯定能理解。而且,那晚上他支走了公司所有的人,他就是怕以後有亂七八糟的流言會對你造成不好的影響。芯若,真的,燕回在你當晚離開後就後悔了,他到處去找你。可是,你卻已經沒有蹤跡。他用盡了一切辦法都找不到你,這三年來,他想你,把自己想得筋疲力盡。芯若,你們,真的不能回到過去了嗎?”

我心裏面壓抑得緊。一切多麽可笑,周燕回編造出一個他有孩子的謊言來欺騙我,可是,原來他並沒有那樣一個孩子。而現在,我跟他有了屬於我們的孩子,他卻並不知道。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神奇可笑。可是,我沒辦法說服自己去原諒。周燕回,被你深深地傷害之後,我要怎麽才有勇氣去相信我們還可以彼此信任,我們還能同甘共苦,白首偕老。如果,今後再遇到什麽事,你要是還是這麽單方面地隱瞞我,以愛我的名義傷害我,我該怎麽辦?

“芯若,芯若,你怎麽了!”

我被蔡巧和唐唯可的輕聲呼叫喚醒,回過神來,看著她倆充滿期待的眼神,我搖了搖頭:“唯可,巧,我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和周燕回,回不去了!”

她倆輕嘆了一聲,滿臉滿眼都是遺憾。於我來說,又何嘗不是遺憾滿心呢。可是,這就是宿命。曾經擁有或許比不知情的擦肩而過,更讓人傷更讓人痛。

☆、你還手啊

陳然按照周燕回的約定,來到了河濱公園。周燕回看到他出現後,就疾步走了上來。剛跨到陳然的面前,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記悶拳,陳然被打的,倒退了兩步。

雖然是措手不及,可是陳然能理解周燕回此刻內心的痛。所以,他用手背抹了下臉頰,淡淡地笑起來,並不打算還手。

周燕回被陳然這一抹淡然的笑徹底激怒了,上來抓住陳然的肩膀,就搖晃著他:“陳然,是個男人你就還手,你還手啊!”

陳然抓著周燕回的手腕,撥開了他:“燕回,我今天是不會還手的,你有氣有怨就盡管撒出來吧!”

周燕回被陳然這麽一說,反倒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再沒有了繼續搏擊的欲望,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退了幾步,頹然靠在河邊的欄桿上,大口地呼吸嘆氣。陳然的雙手也扶著欄桿,面朝河濱,沈默不言起來。

良久,周燕回突然自個兒苦笑了起來。是啊,當初是自己把芯若推給了別人,能怪誰呢?

自己不珍惜,難道別人還不能撿個漏?他自己傷害了芯若,難道還不許別人去保護她,安撫她?要不是有陳然,芯若恐怕今天也回不來了吧。

周燕回心裏萬分覆雜地思索著,扼腕痛心著。慢慢地,他站直了身體,轉過去對著陳然的側影說道:“好好照顧芯兒,保護好她,我沒有給她的,我相信,你做得到!最後,祝你們,幸福!”

陳然被周燕回的話弄懵了,轉過身來想跟他說什麽,可是,這件事得芯若自己拿主意,他不該在芯若沒有允許的情況下,獨自告訴周燕回真相。陳然擡起頭,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周燕回,可是,周燕回已經背轉過去,朝著跟自己相反的方向離去。

陳然沒想到周燕回就這麽走了,他沖著周燕回的背影大喊:“周燕回,你這個孬種。你就這麽走了嗎!你要是這麽就算了,我瞧不起你!”

瞧不起就瞧不起唄,周燕回心想。現在,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當初那麽信誓旦旦,要跟芯若白頭偕老。可是,我那麽輕易地就把她推向了別人的懷抱。遇到事情,就想出個那麽愚蠢的辦法,傷害自己心愛的女人,我還真是個孬種,活該!

河濱公園的風,有一種異常的清新和冷冽,可是,這樣怡人的氣息,並沒有能讓周燕回頭腦清醒。他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沮喪洩氣。

可是,周燕回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麽毛病,明明說服了自己,要好好祝福芯若和陳然,不打擾他們的生活。可是,還忍不到幾天,今天下班後,他又莫名其妙地來到了芯若家的門口。他坐在車裏不敢下去,但是他又舍不得轉身離開。不知道在這裏待了多久,他突然看到芯若送陳然出來了。一看到芯若他就有些小激動,他偷偷地搖下了車窗。他聽到陳然對芯若說:“孩子們都睡著了,你也早點休息。工作悠著點,事情慢慢來,不要心急,不準熬夜!”

“知道啦!”

芯若笑著看著陳然:“你別啰嗦了,趕緊回去吧。我會按時休息的!”

“那好吧,家裏有什麽事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陳然叮囑著芯若,然後慢慢地轉身上了車走了。

什麽情況?周燕回現在的腦子突然無比得清晰。陳然跟芯若沒有住在一起。這,他們,究竟是怎麽回事?

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周燕回連續在芯若家附近潛伏了好幾天。現在他絕對百分之兩百地確信:陳然跟芯若,沒有住在一起!

他假設了無數種可能,最後連自己都被自己弄得心煩了。不管了,無論他們倆是什麽情況,這次我要積極爭取,絕對不放手了!

為了少讓爸媽操心,我回國後先完全安頓好,適應了手裏的工作,才回家去見爸媽。

我沒想到,爸爸媽媽和我都會激動成這樣,他們早早地在大門口盼我,看到我簡直欣喜無比,我沖下車跑過去跟媽媽抱在一起,他們二老都高興得熱淚盈眶,可是,看到我還帶著陳然和兩個孩子,他們從歡喜至極又變成了無比驚訝。

陳然和保姆帶著孩子們在前面走,媽媽偷偷拉著我到一邊,小聲問道:“芯兒,之前你怎麽一直都沒跟我們說你有孩子了?”

我瞬間紅了臉。爸爸笑呵呵地阻止媽媽的好奇心:“不說了不說了,不問這些,只要芯兒好好地回來,這就是天大的喜事,不是嗎。現在竟然還給我帶回來兩個小外孫,這讓我高興得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媽媽的臉上也笑成了一朵花,忙開心道:“是啊,是啊,兩個小乖孫太可愛了!”

孩子們很快就跟外公外婆玩得其樂融融,爸爸媽媽笑得根本就沒合攏過嘴。孩子們黏著他們瘋著玩著,他們一點都不嫌煩。果真,小孩子是老人們歡笑的最大來源。

吃過晚飯,媽媽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間,我知道這一個談話不可避免,可是,我真沒想到媽媽竟然會這麽瞎操心瞎攪和。

“芯兒啊,陳然雖然是你小叔叔,可是畢竟年紀小,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小他就照顧你,保護你,對你特別好。既然你們現在都這樣了,也不要再管什麽輩分不輩分的了,那些都是亂七八糟的親戚關系理出的輩分。把你交給他,我們也放心。你這次回來了,就盡快地跟燕回好好把事情講講清楚,然後,就把你跟陳然的事情辦了吧!”

在自己的爸爸媽媽面前,是什麽事都不應該隱瞞的,而且,他們都這樣亂點鴛鴦譜了,事情再這樣發展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所以,我只好跟媽媽坦誠:“媽媽,景然,景熙,包括我,都跟陳然沒有關系。我的孩子,是周燕回的!”

“啊?是燕回的?”

媽媽滿是吃驚,但是隨即卻轉成了高興:“那更好啊,燕回等了你三年多,你這一回來,全家團聚不是很好嗎?”

我沈默著,不知道該怎麽跟媽媽解釋我跟周燕回之間的關系。

媽媽見我不說話,詢問道:“芯兒啊,你跟燕回之間是不是還有什麽誤會?你還在生他的氣嗎?”

“媽媽,我沒有生氣。我只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唉,你這孩子,既然沒生氣,那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媽媽見我又不說話了,嘆了口氣道:“之前,你在歐洲時,就一直讓我們瞞著燕回,我和你爸就覺得你一定在生燕回的氣,可是燕回都已經跟我們說過你們之間的事情了。你知道嗎,你在B國失蹤之後,燕回在我們家門口長跪不起。他說是他害了你,他一定要把你找回來。雖然那時我和你爸爸都悲痛到了極點,都不想理他。可是,他一直在我們家門口求我們原諒他,說要好好照顧我們。

這三年來,他不知道你還活著。可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找你。他對我們就像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無微不至。芯兒,你還在氣他害你中彈嗎?可是,既然你現在都已經好好地回來了,他也依然那麽愛你,而且,你們連孩子都有了,為什麽你就不能原諒他,一家人幸幸福福地,好好團聚呢!”

我被媽媽說得異常得難過,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講清楚我心裏的想法,只是低著頭不停地哽咽。媽媽也一邊哭著,一邊替我擦眼淚:“好孩子,聽媽媽的話,跟燕回和好吧,媽媽相信他會對你好的!而且,孩子啊,你要是再繼續這麽倔強,你會耽誤陳然的,你知道嗎?”

我會耽誤陳然的,聽到媽媽這樣一說,我心裏面更難過,開始忍不住,抽抽搭搭起來。正在這時,爸爸敲門走了進來,他跟媽媽說道:“你去外面陪著景然和小熙玩一會兒,我跟芯兒說幾句話!”

媽媽深情地看了看我們,點點頭出去了。

從小到大,其實我的爸爸比我媽媽還要了解我。雖然,他跟我聊天的次數比媽媽要少得多。但是,他是最了解我的心,最懂我在想什麽,我要做什麽的人。

爸爸坐了下來遞給我紙巾,言簡意賅,語重心長,滿含深情:“芯兒啊,從小爸爸就教育你要勇敢要堅強,可是,勇敢堅強是讓你去尋找你的幸福,而不是讓你用勇敢堅強作武器,把自己武裝起來。爸爸知道你足夠有勇氣自己生活,可是,你這樣快樂嗎?你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聰明,通透,爸爸相信你分得清燕回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你不要因為受傷了,就害怕了,就做違背自己的心意的事情,不敢再去相信。

爸爸相信,你的勇敢不是用來強迫自己不要去做什麽,而是應該去順應自己的內心,勇敢追求什麽,接受什麽。答應爸爸,一定要幸福,好嗎?”

我一時間沒辦法去細細消化爸爸的話,只任酸澀填滿內心。可是,心底是溫暖的,安寧的。我邊擦著眼淚,邊在爸爸面前點了點頭:“嗯!”

☆、不然,你打我啊

我一走進辦公室就驚呆了。辦公室裏面密密麻麻塞滿了白玫瑰,我趕緊回頭看著蔡巧問道:“巧,這怎麽回事?”

蔡巧擡手摸著脖子,“嗯”了半天,幹脆把臉轉向一邊,裝瘋賣傻。我只好走去唐唯可的辦公桌前,問她:“唯可,我辦公室裏的花是怎麽回事?”

唐唯可嗖地站起來,一本正經大聲道:“報告,我今天來的時候,你辦公室就已經那樣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指著她倆,半天才蹦出幾個字:“你們...你們...好啊,你們兩可以呀......”

其實根本用不著問,我也知道這花是誰幹的。只是,我手足無措,想讓心內得到緩解而已。蔡巧和唐唯可擺出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我也並不生氣,但是,我生這個罪魁禍首的氣。

我氣急敗壞地坐到椅子上,一眼望見白玫瑰上放著很多卡片。

“芯兒,今天是我重新開始追求你的第一天!”

“芯兒,我愛你,我也會愛你的孩子們的!”

“芯兒,這次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芯兒,你還記得我們......”

......

我內心無比得郁悶,揚起手來把手裏的一疊卡片往桌上扔了出去,拿出手機就給周燕回打電話。電話剛一接通,我就警告他:“周燕回,你要是再耍這些花招,我就從寰宇的大樓裏搬出去!”

大概才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周燕回竟然親自出現在了我的辦公室。

“你來幹什麽?”

我沒好氣地吼道。

他嬉皮笑臉的:“哦?你不是因為這些花生氣了嗎?我怕你真的搬出寰宇大樓,我來把這些花趕緊弄走啊!”

他一臉的無辜。

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吧。我心裏面伸出一萬只小手在掐他,狠狠掐他。可是,我能怎麽辦?我只好急匆匆地走出了辦公室,留他一個人在裏面,恣意妄為。

終於,手裏的事情做完了,不用坐在辦公室,心驚肉跳地唯恐周燕回又耍什麽花招了。我松了口氣,輕快地回家去。

可是,一推開家門,我傻眼了。周燕回戴著我的兔耳朵發卡,正跪在客廳地毯上,雙手著地。小熙趴在他的背上,揪著他的兩只耳朵,笑得嘻嘻哈哈。景然在旁邊喊著:“我也要騎,我也要騎......”

地上一大堆玩具,浩浩蕩蕩地堆到了我的腳邊,我幾乎找不到前進的縫隙。我幾欲崩潰,大叫道:“周燕回,你到底要幹嘛!”

周燕回揚起了頭盯著我,他反過一只胳膊去,摟著快樂叫喊著的小熙,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下來,然後他自己直起身來,保持著跪著的姿勢,在我面前笑道:“哎呀,芯兒,你小聲點。在孩子面前不要大呼小叫的,要保持微笑。你工作忙,我來陪孩子們玩。以後你有工作的時候,孩子們都交給我了!”

“周燕回!你,你……”

我實在被周燕回搞得毫無脾氣,也毫無還擊之力,最後,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威脅他:“周燕回,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搬辦公室搬家,搬到你自己再也找不到我!”

好歹他終於收斂了一點,變得稍微正經起來:“芯兒,你不要這樣,求你不要再跑了。你要是覺得我這樣給你造成了困擾,那我不去你辦公室了,也不來你家裏打擾你了。可是,我還是會追求你,直到你點頭,直到你再回到我身邊,我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我以為,周燕回的保證是真實有效的,至少,他不會來家裏拉攏孩子們了。可是,才消停沒幾天,周燕回又玩出了新花招。我聽到門鈴聲之後,給他打開了門:“不是自己說過不來我家裏了嗎,你怎麽又來了?”

“我想孩子們了,更想你了,我來看看你們!”

“不需要,你走吧!”

我言語裏帶著懇求,一邊推他一邊關門。他把一只胳膊擠到了門縫裏,在我合上門的那一刻,他嗷嗷嗷地叫起來。我趕緊再把門打開,他嘴角上揚,瞇著眼睛一笑,哧溜就鉆了進來。

“芯兒,你不想我,但是孩子們想我啊。你就那麽忍心讓他們飽嘗思念的苦嗎,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呼叫起景然和小熙來。孩子們果真興沖沖地就跑了出來撲進他懷裏,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一聲長嘆,無語問天。

周燕回熱情地陪著孩子們玩耍,殷勤地幫保姆們餵孩子飯食,一直等到保姆們帶孩子去睡覺了,他還賴著不走。

“周先生,你可以走了吧?”

我沒好氣地趕他。

他卻做出了一臉委屈的表情。

“你還想說什麽?”

我實在怕了他那些眼花繚亂的招數,恨不得他趕緊出去。他拿過自己的包,拎出一個大大的文件袋來遞給我。

“什麽啊?”我問他。

他不搭腔,將文件袋硬塞到我手裏來。裏面沈甸甸的,有好些小本本。

“周燕回,你到底要幹嘛?”

“求你收留我,我無家可歸了!”

“什麽意思啊,你說什麽?”

他大概也不忍心再繼續逗我,可憐兮兮地回答我道:“這裏面是我名下所有房產的房產證,現在全都轉到你名下了。所以,現在我沒有家了,只好求你收留我了!”

“啊!周燕回,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又氣又急,把文件袋朝他砸了回去:“周燕回,求求你了,不要這麽幼稚好不好?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他見我跌坐在沙發上,不理他了。他便順手把文件袋擱在了茶幾上,然後笑著來安慰我:“別生氣嘛,我也是想不出什麽辦法了。我想要看你笑,看你開心,沒想到反倒把你弄生氣了......真的生氣了?真的生氣了嗎?那你打我啊,你打我好不好?給你解解氣!”

說著,他拉起我的手,往他自己身上拍去。

我仰天長嘆,心裏面呼叫著:老天啊,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日子就這麽“心驚肉跳”地過著。今天我肩膀有點疼,我從電腦前直起身來後,擡起手自己捏了起來。

“怎麽了?”

蔡巧問道。

“肩膀疼,可能又肌肉勞損了!”

“那去醫院理療一下吧,要不要給燕回打個電話,讓他幫你約醫生?”

“不用了不用了”,我忙阻止蔡巧,“我上周已經掛了醫生的號,明天就可以去看了,不用麻煩他,你千萬別告訴他哦!”

蔡巧點點頭:“那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問題不大,之前就檢查過,只是我長期埋著頭工作造成的而已!”

蔡巧點點頭:“好吧,那如果需要我,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

☆、做一個值得被尊重的人

到醫院的時候,醫生還沒有來上班,診室外面已經候了很多人。醫生的助手一到,大爺大媽們就拼命往門那裏擠,大聲嚷著:“醫生,我加個葉醫生的號,我不看病,只註射玻璃酸鈉!”

助手一一給他們加了號,他們都去交費取藥了。診室前面清凈了下來,葉醫生到點來上班了。看過我肩膀的情況後,醫生建議我註射玻璃酸鈉,他說他五點診完所有病人後,就到註射室給我們打針。

我算了下時間,等打完針回家都差不多要七點了吧,只好打電話給陳然,讓他下班後幫我去陪一下孩子們。

我拿好藥到註射室門口的時候,剛才那些大爺大媽們已經等在那裏了,我一看時間才三點,要等到五點多,也是夠焦急的。可是,大爺大媽們一點都不煩躁,他們掏出手機看著視頻學著廣場舞。大概歲數大了,耳朵不太好,所以視頻聲音開得非常大。他們不僅自己津津有味地觀賞,還找到了相同語言似的,饒有興致地互相討論起來,也不知道他們這樣,會不會影響周圍診室裏面醫生的工作。

到五點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站了起來,往註射室這邊的門口擠了過來。我在門口站了半天,他們過來問我:“姑娘,你幾號?”

“我是三號!”

我回答他們。

有個大媽手裏捏著張小紙條,沖我說道:“不對吧,我才三號!”

我才發現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捏著一張裁過的很小的紙條,上面用簽字筆寫著:1號,2號,3號......

我滿心的疑惑,問她們道:“阿姨,你這個號是哪裏來的?這不是醫院的號吧?”

阿姨和叔叔們全都嚷嚷了起來:“我們在這裏等半天了,我們從葉醫生那裏下來時就自己編好了號,一個一個按順序來,你下來的晚,到後面去!”

我登時就懵了,向他們解釋道:“阿姨,叔叔,你們這個號應該不算數的吧,應該按照在醫院掛的那個號的先後順序來!”

大爺大媽們滿臉的不高興,紛紛嚷道:“誰說不算數了,我們剛下來就自己編好了順序,年輕人,後面去,要按秩序排隊,這點你都不知道嗎!”

“阿姨,叔叔,我們是得按順序來,但是應該按掛號的順序啊,你們知道掛號多辛苦嗎。這個醫院淩晨一點鐘才放號,我上周是設好鬧鐘半夜掛的號,基本上就沒睡,我確確實實掛的是三號啊。你們是今天來加的號,所以按順序的話,你們應該是在後面,你們手裏這個自己編的號是不能算數的哦!”

大爺大媽們臉上接近憤怒了:“你這個年輕人怎麽說話的?你怎麽這麽不尊重老年人呢?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你不知道嗎?你根本就沒有我們編的這個號,你到後面去!”

他們一群人亂七八糟地吼著,說我不尊重老年人,說我年輕人不守秩序,破壞規矩,推推搡搡地,把我擠來擠去。

無奈他們人多勢眾,我有口難辨,也抵不過他們的推來撞去,只好低頭不語。而且,我想著新聞上說,公交車上有女孩因為生理期不舒服,沒給大媽讓座,還被大媽呼了巴掌,所以,我不敢招惹他們,埋著頭,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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