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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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廳堂內燈火通明, 眾人在開席後不時和趙暮染與宋釗敬酒。

趙暮染與楊家並不熟悉, 大多數時是抿酒、默默吃菜。宋釗是不喜多言的性子,少時會附和楊老太爺說上一兩句。

席間,楊大老爺眼底一直有著焦急之色, 頻頻看向高坐上的楊老太爺,視線不時也在趙暮染面上掠過。但因始終沒得到楊老太爺的明示,只能是硬憋著,對兒子開罪的事不敢提。

差不多酒過三巡,楊二老爺突然與宋釗提起了夏收之事, 說起米糧價格與去年相比貴了小一成。

宋釗擡頭看了他一眼, “是今年雨水影響, 南中部在近來都突降大雨,不少糧食都來不急收割就被泡了。往北, 卻是因為前幾個月天氣幹旱,導致生長不好。貴,是正常的。”

楊二老爺聞言面色就有些犯難, 宋釗又道:“不會不何保險的,你就放心收吧。”

楊二老爺想再問, 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

楊老太爺在此時嘆了口氣:“如若我國夏收不好, 那臨國情況也不會對我們好, 這樣的情況, 最怕是又有戰事。”那樣朝廷就得征糧,從商的都得被折騰一遍。

“所以,現在若是銀錢能周轉, 能多收就多收。誰知道老天爺餘下的時間又是高興不高興。”宋釗添了一句。

他一路來,已看到不少被水泡了的良田,近來天氣又實在多變。下半年如何,完全無法估算。

楊老太爺也是這樣認為,起碼真遇上事了,不至於最後得再高價買入。

往年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朝廷一征糧,糧價就會再高漲,給不夠數的商人血虧著都得湊夠上繳。這中,就有那些為富不仁的與黑心官員合作,在中下層商人身上刮掉一層又一層的皮。

鬧得到後,家財散盡的商人也不是沒有。

對於買賣,趙暮染是不懂的,但聽到戰事二字,就變得有些敏感。不由得多看了楊二老爺一眼。

說完一事,宋釗就與楊老太爺告退離席。正要去扶趙暮染站起身,卻被她先一步扯了扯袖子,他就看到她視線落在還餘小半盅的湯上。

他決定當沒明白意思,手掌往她腕間一扣,將人帶了起來。

趙暮染皺了皺眉,然後動作迅速的一把將湯盅撈到了手裏。

宋釗:“……”

趙暮染:“回房再喝也成。”

宋釗就感受到了大廳內眾人投來的視線,忍著突突跳的太陽穴,拉著人一路快速回了房。

回到屋裏,趙暮染還抱著那湯盅沒撒手,叨念著是不是要再去溫一下。

宋釗再也忍不住,用力地把那湯搶了過來,然後放到案上,拉著人往內室走。

內室門板就碰一聲被關上,他直接將還在想著補湯的人就扣著手壓在門板上。

門板又‘嘎吱’響了兩聲。

“染染,以後不用再給我備那些。”他貼著她,鳳眸裏似乎有火光。

趙暮染盯著他分辨了會,發現那並不是怒意,是一種帶著某種渴求的光芒。

有點像每回他親吻她後,會露出來的那種眼神。

她杏眸眨了眨,有些不自在地輕聲道:“可那對你身體好。”醫工交待的啊。

宋釗與她額抵額,氣息熱熱地撲在她臉上:“是對我身體有益,可那種湯喝多了,我定力再好也會難能忍耐。”

她說的先不圓房,卻還總給他喝這種益氣滋補的湯,和變相撩撥有什麽區別。

難能忍耐。

忍耐什麽?

趙暮染皺眉著頭道:“那湯就難喝到讓你忍受不了?”

她的回答讓宋釗很是挫敗。特別是她睜著一雙杏眸,用清澈無比的目光看著你,滿眼都在說,我是在為你好啊。

——可問題不在湯的味道如何!

宋釗一時語噎,視線凝在她臉上許久,將還不懂他意思的小娘子直接就打橫抱起。

趙暮染失重低呼一聲,然後去圈住他的脖子,不知他這是要做什麽。

郎君沈著臉,徑直往床榻走去。他將人放置在榻上,就伸手去除了她的鞋襪,回身將紗幔也拂下。

燭火被水紅色的輕紗隔擋在外,趙暮染眼前有些朦朧,郎君在她面前跪坐下來,神色鄭重。

“染染……”他輕喊一聲。

如平常一般的呼喚,此時落在她耳中卻有種說不明的暧昧。

趙暮染心臟重重跳了一下,微仰著頭看他。他俯身往前傾,手去摟了她的腰,將她柔軟的身子拉近貼緊。

他唇在她耳邊:“染染,那湯喝多了,會和先前在凈房裏一樣。我會忍不住想要你。”

趙暮染被他說話呼出的氣息鬧得癢癢的,又有異樣的酥麻,她不由自主躲了一下。大腦正要思考他說的想要是指什麽,就感覺手被他大掌覆上,然後直接被拉著碰到他身上堅硬的地方。

宋釗決定有些事還得說清楚的好,正好也讓她懂得男人與女人間有什麽區別,她再懵懵懂懂的,搞不好見到安王給的那幾個面首還會鬧出什麽事來。

想到那十個俊俏的面首,宋釗臉色又沈了幾分,將她意圖往回縮的手攥緊,覆著火熱之處,朝著她唇吻了下去。

這樣的一幕,就讓趙暮染想起在山林間那晚,他也是這樣捉住她的手,這樣俯首吻著她。

她睫毛顫了顫,在他的吻中亂了呼吸,由坐姿被他慢慢壓到了被褥間。

宋釗極纏綿的親吻她,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纏夠了她的小舌,在喘息間轉而去親她唇間,啞聲說:“染染……你還記得山林那晚的事嗎?”

趙暮染閉著眼,察覺到他的手有所動作,不由得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在她耳邊粗粗的喘息聲。她臉頰有些發燙,輕輕嗯了一聲。

宋釗見她沒拒絕,眸光漸深,“那個補湯喝多了,也會讓我想像現在這樣跟你親近,還可能會做出比上回在山林間更出格的事來。你明白了嗎?”

趙暮染掌心滾燙,註意力有些不能集中,想了好大會才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補湯有效果!

她突然睜開了眼,杏眸中有著喜色。

宋釗正凝視著她,見她這神色有些疑惑,下刻,他就被趙暮染突然奮起,反壓在了身下。

她高興地道:“更出格的事是圓房生寶寶嗎,喝了補湯後,你就想和我生寶寶!”

她莫名的就興奮起來,話還說得那麽直白,宋釗強壓下心間那種詭異點點頭——

這是明白了吧。

趙暮染見他點頭,笑容更燦爛了,面容如盛放的桃花一樣,灼灼耀目。

果然是補湯有效用了。她笑著,去親了一下他嘴角,誘哄一般:“所以你就別嫌棄湯不好喝了。”那樣,她才好懷上寶寶。

宋釗的臉都黑了。

所以,她根本還沒明白。他生起了無力感,有種想自暴自棄的挫敗,壓在他身上的趙暮染卻喜滋滋的,一下一下親他嘴角。

宋釗閉了閉眼,痛苦地想,也許真的只有圓房後她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當晚,宋釗還是被強行灌下了那小半盅的湯,然後忍無可忍,在歇息時將趙暮染重新壓在身下,捉住手用行動告訴她補湯的後果……

事後,宋釗內心淩亂的給唇角一直翹高的趙暮染凈手。他感覺,他的言傳身教又失敗了。

重新歇下,趙暮染還在抱著他手臂笑,時不時還笑出聲。心裏高興地想,這回的用時可比上回久多了,醫工配方效果顯著,還好她一路都揣著方子。回去慶州了,她要重重地賞!

宋釗在她笑聲中,愈發感覺詭異,總覺得這裏面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事情。於是,他在各種猜測中就失眠了大半宿。

***

兩人在楊家停留的第三日,宋釗的第二波侍衛終於趕到了京兆。

宋釗收到消息時,正帶著趙暮染在一家酒家用餐,少女臉頰被灌湯包塞得鼓鼓的。

“你的人到了,我們下步是準備怎麽樣。”趙暮染咽下包子,喝了口熱湯,滿足得直想嘆息。

“我是想著直接就從京兆回都城。”

“可如若皇伯父補來賜婚旨意,那還得送到安王府吧,難道我們不是要先折返?”

宋釗用帕子幫她唇角的湯汁擦去,“折返太過麻煩了,我事先已做了安排,我們可以直接就往都城趕路。”

趙暮染就不解地看向他,他微微一笑:“薛沖已經認出我來,我雖在中間挑撥了他和陛下,但就怕薛沖反應過來。所以我已讓人回去按我哄騙薛沖的說辭,去給匯報給陛下,省得真讓他起疑我的身份。我帶著你直接回都城,他頂多也只是認為我用了強行的手段。而我離都城這一趟,確實也是帶著別的任務,所以他也不會起疑。”

讓他這楊家人找楊家的東西。

他想想,都是諷刺。

但這也讓他更加確定,當年他們侯府出事,不是意外。

趙暮染點點頭,既然他已有計劃,她覺得直接回都城也好。皇祖母身體不好,她亦掛心著。

兩人在酒家用過飯就直接回了楊府。

才進門,楊府管事就來稟宋釗那批侍衛被安排在倒座房,宋釗聞言鳳眼有光芒一閃而過。見趙暮染完全沒反應,才頷首默認了這安排。

趙暮染確實也是將安王給的那十個面首丟在腦後,但安王派來的侍衛聽聞消息,還是找了機會去提了一提。

這一提,那十個面首終於被從一堆壯漢中領了出來,惶惶不安去見他們的主人。

“——這就是我父王說的俊俏郎君?!”趙暮染看到人時,險些一口茶都要噴了出來。

跪在廊下的十個瘦巴巴黑炭欲哭無淚。

他們一路來都是騎著馬,風吹日曬雨林,夜裏都是露宿,已經好幾天沒梳洗了。再是謫仙下凡,也抵不過這樣的摧殘吧!

宋釗面無表情看著那十個面首,他們居然還有人形,看來是他的屬下辦差不力了。

安王侍衛是見過這些人的,如今再見,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他眼角抽了抽,看向那坐著喝茶的郎君。宋釗有所察覺,在水霧中擡頭,目有厲色也看了過去。

侍衛忙垂眸。他還是閉嘴吧,安王殿下已默認了這女婿,他也實在沒必要再給人穿小鞋。混口飯吃,還是識趣的好。

趙暮染不明是她的夫君吃了醋,將人整成這樣,只道自家爹的眼光不敢讓人茍同。原本她還好奇來著,如今,是連多看一眼也不想。

但人買了,好像也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幹吃飯。

而且還都是男人。

她想了想,就道:“派三兩人將他們送回慶州吧,直接丟軍營裏頭,士兵怎麽操練,他們就怎麽操練。安王府不養白吃飯的。”

聽人說做面首的也是幹體力活的,瘦成這樣,能幹啥體力活,她父王搞不好是給人蒙了。要是能將他們練出來上陣殺敵,也算補回些損失。

趙暮染就托腮嘆息,果然有個不靠譜的爹很頭疼。

而隨著她一聲令下,十個面首連哭求都沒機會,直接被人重新押著折返。宋釗看著外邊空空的廡廊,又抿了口茶。

他的岳父大人見著人被丟回去,不知是啥表情?

可惜,他瞧不見。

接下來,宋釗與趙暮染就只在楊家再留了一晚,於第二日清晨開始往都城出發。

此時,舜帝那也收到了安王讓人加急送回去的戰報。

趙舜在看到夏國欲戰幾個字眼,頓時就將戰報摔到了地上,白凈的臉上青筋突起,目光帶著獰色。

戰報?!

夏國不是已經停戰近一年,怎麽又開始蠢蠢欲動!

偏還是這個時候,壞他好事!

趙舜一想到這幾年戰功赫赫的弟弟,心中就不安和焦慮。在朝中總是能聽到的,對弟弟的誇讚聲音就回響在耳邊,那些朝臣一邊說一邊還露出敬佩的面容也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閉嘴!你們都給朕閉嘴!”

趙舜突然將禦案上的東西全給掃到地上,殿裏伺候的宮人嚇得跪了一地,方才就一直很安靜的宮殿,霎時更是靜得針落聲可聞。

發了一通脾氣,趙舜大口喘著氣跌坐在龍椅內,眼裏的獰色不但沒有消氣,反倒還盛了幾分。

“今日太後身子怎麽樣了!”他坐了一會,冷著聲問。

一位年老的太監顫顫巍巍爬上前,磕頭稟道:“陛下,太後身邊伺候的剛剛來稟過,是比前兩日氣色好一些,還多用了三口肉粥。”

趙舜陰冷的目光就掃在了那太監身上,“好一些,她好得也挺是時候。”

太監聽著他的話,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樣的話,實在太過駭人。

“那就命醫工給朕好好給太後治病,治好了有賞!”

老太監忙領命而去,出了殿,站在臺階下仍是手抖個不停。惶恐地想,陛下好像改變主意了,太後娘娘的病情或者真能有所好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了個會,這章短些一些~~嚶嚶,明天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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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捧著釗釗的手:你進步一小步,就是我們寶寶邁來一大步。

宋釗黑人問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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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友情提示,昏庸變態帝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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