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般若揚起梁世林的手機, 就要砸他。

“我錯了，師兄。”梁世林臉色驟變, “他們真有什麽，我也會想法設法把他們拆開。”

顧般若放下手機, 有些無奈地說, “別逮著機會就給我下套。”

“我也不想, 可今天周末你都不約孟小姐出去, 我替你著急啊。”梁世林道, “你如果下周末約孟小姐去打網球, 我再也不給你挖坑。”

顧般若拿起他自己的手機，“我看看行程。”打開天氣預報，刷到周末有雨，“可以。”

“劉姨，聽見了吧。”梁世林沖保姆喊。

劉姨從顧般若衣帽間出來, “聽到了。”

六月一日, 周六上午, 天空飄起大雨。坐在辦公室加班的梁世林一看到總裁辦公室, 就忍不住嘆氣道, “什麽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算是知道了。”

“出什麽事了？”總秘問。

梁世林下意識看一下手機, 今天中雨, 明天暴雨, 不禁擺擺手，“不想說, 心累。”

“那你就別說了。這句話你都快說二十遍了。”總秘說著，見他又往顧般若辦公室看，“跟顧總有關？”

梁世林搖搖頭，順嘴道，“給我查查下周末還有沒有雨。”

“下周沒雨。”總秘查一下，“不過你們下周要去申城，申城有雨。”

梁世林忙問：“下周末？”

“對，周末上午過去，周二下午回來，晚上顧總要和平總、苗總談事情。”總秘看著行程表說，“別忘了提醒顧總。”

顧般若的行程表梁世林也有，打開一看還真是，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幹哪一行都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總秘以為他說顧般若，“這麽熱的天，天天往外跑，一定要讓顧總擦防曬霜，否則會曬脫皮的。”

梁世林：“知道了。對了，你們女人除了喜歡口紅香水，還喜歡什麽？”

“交女朋友了？”總秘好奇道。

梁世林：“不是我。”怕總秘不信，“我認識的一個富二代要做追一個白富美，不知道該送什麽。畢竟她什麽都不缺。”

“那就送一顆真心。”總秘道，“假如那個富二代各方面都不錯的話，沒有女人能拒絕。”

梁世林想一下，“你說得對。那怎麽用行動表示？”

“行動？我想一下，女方不知道男方喜歡她，就先送小東西，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比如出差去某個地方，看到有個包跟她很配，就買下送給她。”總秘思索道，“如果女方對男方有好感，那就直接送手表。”

梁世林：“多少價位的表合適？”

“你的話，過萬就行了。”總秘道。

梁世林舉起手，“真不是我，我發誓。”

“二少東那樣的十萬，顧總這個級別的至少得百萬。反之人家會覺得二少東敗家，顧總小氣。”總秘道。

梁世林想到孟雲霧不喜歡顧般若，“那就先送個兩三萬的包吧。”

“你說的不會是二少東吧？”總秘忙問，“他不開影視公司，轉行泡妞了？”

梁世林：“不是他，他忙著呢。”

顧健康很忙，也沒忘記孟雲霧家中多了一對“金童玉女”。先前掛斷梁世林的電話去找平金濤，就是讓平金濤跟他一塊去孟雲霧家一探究竟。

平金濤認為去也得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就等一周，編劇改好劇本，顧健康給劉姨打電話，確定顧般若不在家，就和平金濤拿著劇本上門。

這一周，孟家一仙兩鳥也沒閑著。杜鵑和白鶴學東西快，孟雲霧就讓杜鵑學化妝，白鶴學畫畫。短短一周，杜鵑的化妝技術就能當美妝博主。白鶴也能畫出像模像樣的衣服。

真正的八仙的模樣和民間流傳的相差甚遠，而他們即將要拍的《新八仙過海》是給人看的，要按照人的喜好來，孟雲霧就讓白鶴結合民間傳說和以前的電視劇畫八仙的衣服。

白鶴嘴上答應的好，實際只畫孟雲霧的服裝。平金濤和顧健康進來，就看到白鶴在畫東西，杜鵑在看美妝視頻。顧健康換上拖鞋就問，“不介紹一下？”

“我弟弟妹妹，杜鵑和白鶴。”孟雲霧道。

顧健康明知故問：“你不是孤兒？”

“他們跟我沒血緣關系，但勝似親弟弟親妹妹。”白鶴和杜鵑來的突然，孟雲霧想很多理由，都覺得漏洞百出，幹脆不解釋，“你們過來就問我這事？”

顧健康本以為是倆小孩，見他倆二十出頭的樣子，想多問幾句，看到平金濤把劇本遞給孟雲霧，猜到平金濤不讓他再問，“改好了，你看看。”

孟雲霧接過去，一邊翻看一邊問，“劉大寶人招的怎麽樣？”

顧健康：“人是沒問題。”

“那什麽有問題？”孟雲霧問道。

顧健康：“道服化。你跟他們說前期投資一億，其實咱們能用的只有七千萬。”說著看向她，“你要拍精品，服裝可不便宜。拍到最後，說不定真得把房子抵押給銀行。”

白鶴停下來，看向顧健康，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顧健康連大仙都敢忽悠，自然不怕大仙的小弟，裝作沒看見，繼續說，“會設計造型的化妝師，一部戲下來得六七十萬。但一個劇組一個化妝師忙不過來，還得請幾個化妝助理。單單化妝這一項就得兩百萬。”

杜鵑扭頭看向孟雲霧。

孟雲霧笑笑，表示知道她想說什麽，就對顧健康說，“這次的劇本改的還行，但有些臺詞很智障，我標出來，再讓編劇改改。

“改的時候讓他把主要演員的衣服和用的道具統計出來，服裝和道具我來想辦法。讓導演請兩個化妝助理，給配角化妝。主要演員的妝讓杜鵑化。”

“她？”顧健康看向二十來歲的杜鵑，“我沒聽錯吧？”

孟雲霧：“選角的時候讓杜鵑過去練練手，不行再請造型師也不遲吧？”

“不遲。”顧健康想一下，“選角沒那麽快。八仙年齡不一，高矮胖瘦不一，即便海選也不大好選。”

孟雲霧：“那明天開始選角？”

“我聽你的。”顧健康說著，看向平金濤。

平金濤笑道：“我沒意見。爆了最好，撲了，你去給大魔王打工。說起大魔王，快回來了吧？”

顧健康：“他中午不回來。”

“那你們中午在這兒吃？”孟雲霧晃一下手裏的劇本，“我下午能看完。”

顧健康看向平金濤，“我沒問題。”

“我也沒事。”平金濤說著，腿上的手機響了。

杜鵑“撲哧”笑出聲。

平金濤看向她。杜鵑拿著手機往樓上跑。白鶴拎著畫板跟上去。

顧健康見狀，不禁問，“他倆是一對？”

“什麽一對？”孟雲霧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好笑，“不是。他倆還小，不懂情情愛愛。”

“咦，我好像聽到雲霧的聲音，你們和雲霧在一塊？”

孟雲霧聽到這個聲音，小聲問顧健康，“苗瑞文？”

平金濤點點頭，跟苗瑞文解釋，他們為何跟孟雲霧在一塊，就問，“什麽事？”

“老子恢覆單身了，快來給老子慶祝一下。讓雲霧也來。”

平金濤看向他倆。孟雲霧擺擺手。顧健康點點頭。平金濤把倆人的態度告訴苗瑞文。苗瑞文一聽孟雲霧不去，有些失望，“我還想讓她幫我看看，我的正桃花是誰。”

“我也不知道。”平金濤開了免提，孟雲霧聽到他的話，“只有出現了，我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正桃花。”

苗瑞文：“你不能算？”

“我能算出大概方位。”孟雲霧道。

苗瑞文不禁說：“我還以為你能算出是誰。”

“怎麽可能，我又不是神仙。”孟雲霧想也沒想就說。

顧健康連忙輕咳一聲，怕自己笑出聲，“苗子，雲霧還得看劇本，你的正桃花的事，回頭再說。”

“好吧。”苗瑞文正想掛電話，“等等，什麽時候選角？”

顧健康：“你也去？”

“我還沒見過電視劇選角，我去看看。”苗瑞文道，“不行嗎？”

顧健康：“行啊。定下來就給你打電話。”

“等你噢。”苗瑞文說完就把電話掛上。

孟雲霧聽他的聲音這麽歡快，想笑更想問，“和女朋友分手就這麽高興？”

“他們相互折磨有一段時間了。如果如膠似漆，因為外力分手，他也會喝酒，但是借酒消愁。”平金濤道，“你看劇本吧。他的事有空再說。”

孟雲霧點點頭，繼續翻看劇本。因為看得比較快，杜鵑做好午飯，孟雲霧就看完了。

吃飯的時候，顧健康見杜鵑和白鶴倆人啃水果，問他倆怎麽不吃飯，孟雲霧解釋他倆沒胃口，顧健康和平金濤就不問了。

仙家的事，打破砂鍋問到底，孟雲霧也不會說。

飯畢，雨下的比上午還大，孟雲霧就拿出筆，幫編劇改一下古不古白不白的臺詞。雨勢變小，孟雲霧才改五分之一，依然把劇本還給顧健康，讓他告訴編劇，劇本改到她滿意，就給他五十萬編劇費。

顧健康不禁問：“五十萬？”

“多了？”孟雲霧問。

顧健康不答反說：“我上網查過，稍微像樣一點的，一集就要三萬。”

“你說的是有過幾部獨立署名的作品。我也查過，這個編劇沒有，價格是在五千和一萬之間。”孟雲霧道，“按照集數給他四十萬就夠了。”

平金濤接道：“他連四十萬都不值。因為要不是咱們，他這個本子就是一堆廢紙。”

“是的。”孟雲霧說著看一下顧健康，“跟導演、場務談工資的時候，按照行業最低標準來談，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也不用怕他們撂挑子。影視圈寒冬，他們不幹，有人願意幹。”

平金濤點頭，“雲霧說得對。顧哥，要成大事，必須得皮厚心黑。”

“那，我聽你們的。”顧健康確實狠不下心，一想到他們錢不多，便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收起劇本站起來，“有事電話聯系。”

孟雲霧“嗯”一聲，送他們到大門外，看著他們的車走遠，才關門回屋。

到客廳看到杜鵑和白鶴坐在沙發上眼巴巴望著她。孟雲霧不解，“怎麽了？”

“我不會做衣服。”白鶴道。

杜鵑可憐兮兮說：“我不會設計造型。”

“我還以為什麽事。”孟雲霧不禁笑了，“網上有賣古裝發飾的，回頭我再帶你飛到劇組看看人家的化妝師是怎麽做的。至於衣服，我去找織女。

白鶴驚訝道：“找織女做衣服？”

“是的。”孟雲霧道。

神仙是道的化身，且法力無邊，若同凡人一般有七情六欲，一定會導致天下大亂。因此想要成仙，就要斷絕七情六欲。可肉身成仙的畢竟少數，大部分是靠修煉，像杜鵑和白鶴這種。還有一部分是仙二代，比如玉帝的七個閨女。

他們這些起初不懂什麽是情什麽欲，天界又寂寞，日久天長，一看到人間繁華，夫妻恩愛，就忍不住思凡。

最早有玉帝的妹妹瑤姬偷偷下凡，後來又有玉帝的閨女七仙女思凡，還有許多小仙女思凡……玉帝就和王母商議，修改天規，允許天上神仙結成伴侶。

天地為鑒，日月為證，一旦結為伴侶，從此不得分離，否則魂飛魄散，消失在天地間。哪怕如此嚴苛，此詔一出，短短一天，也有上千神仙在月老樹下盟誓。

神仙可以皆為伴侶，住在牛郎星和織女星上的牛郎織女也能團聚。可他們在銀河邊住習慣了，團聚後也沒搬回宮裏。

南天門對孟雲霧關著，杜鵑和白鶴的法力無法支撐他們在短時間內往返天界和人間，只能孟雲霧親自去，也只能找住在外面的織女，“我帶著人間的布和線過去，主要演員的衣服，不出一刻鐘，織女就能做好。”

“玉帝知道後會不會罰織女？”杜鵑擔憂道。

孟雲霧：“不會的。除非他不想讓我拍戲。”

“玉帝把主人打入凡間，就想看主人吃苦受罪，知道主人去拍戲，一定特別高興。”杜鵑道。

孟雲霧點頭：“是呀。他想看我受罪，但我偏不讓他如意。不但要拍好，還要成為光芒萬丈的明星，氣死他。”

“對，氣死他。”杜鵑道，“主人什麽時候去？”

孟雲霧：“白鶴畫好八仙的衣服，我就去。”

“我現在就去畫，主人。”白鶴說著，飄回房間。

孟雲霧見狀，吩咐杜鵑給白鶴送幾個仙果，她就上網查最近有哪些劇組在拍戲。

六月三日，周一上午，顧健康把編劇統計出來的服裝和小道具送過來，孟雲霧和杜鵑就隱身到劇組學習。

下午，顧健康要拍《新八仙過海》的消息也傳遍業內。大部分人聽過笑笑，就不再關心。因為他們認為顧健康一個二世祖瞎折騰。

可今年不比以往，明知道顧健康這個劇組極有可能是草臺班子，也有許多十八線和要養車子房子和孩子的四五線藝人報名。

六月九日，顧般若出差那天，顧健康就收到上百份電子簡歷。從顧家保姆劉姨口中得知顧般若不在家，顧健康就過來找孟雲霧，見到她就問，“這麽多人夠嗎？”

報名日期截止到二十二號，孟雲霧想一下就說，“招到二十二號吧。劉大寶那邊的人齊了嗎？”

“齊了。劇本備案了，設備也租好了，選好演員就能開機。”顧健康說著看向她，“服裝什麽時候能好？”

孟雲霧：“二十四早上你開一輛大一點的車來接我，就能看到服裝。”

“八仙的道具呢？”顧健康試探道。

孟雲霧：“差不多了。”

顧健康聽她這樣講一點也不意外，但他佯裝驚訝，“這麽快，你找誰做的？”

“別管請誰做的，幫你做好不就好了。”先前顧健康給孟雲霧一百萬，孟雲霧去買了布和線以及做小道具的原材料。孟雲霧把主要演員需要的兵器煉好，就去網上和服裝店查衣服價格，根據他們的報價，對顧健康說，“再給我兩百萬付尾款。”

苗瑞文和平金濤已把錢打到他公司賬戶上，“我現在就轉給你，不夠再跟我說。”

“差不多了。做服裝和道具的人是我老朋友，人家就收個成本價。”孟雲霧道。

顧健康心想，我就聽你瞎扯，“替我謝謝他。”隨即又忍不住問，“你們怎麽認識的？”

“她去山裏求子的時候認識的。”孟雲霧道。

常人說神仙神仙，便認為神和仙一樣。其實不然。神是肉身沒了，靈魂升天，比如封神榜上面的所有神。神和神或者神和仙結為夫妻，也就生不孩子。正因如此，玉帝修改天規，也不擔心天界神仙過多。

再來說仙，仙是指肉身成仙。而肉身中以人身成仙的少之又少，像孟雲霧這種香火不斷的，擱天界簡直鳳毛麟角。又因天上地下跟子嗣有關的事都歸她管，她在天界地位超然，也就不怕玉帝。

孟雲霧以前懷疑玉帝把她弄下來，是因為平日對他不敬。買做戲服的線和布的時候，想起一件事，早年織女和牛郎結合，孟雲霧手中的簿本顯示出織女和牛郎有孩子，沒向玉帝和王母稟報，還沒把織女的孩子劃掉，讓玉帝多了兩個凡人外孫。玉帝應該是因此事恨她，才借機收拾她。

話又說回來，織女是仙，清楚神仙的能力，她和牛郎的事瞞不過月老，也瞞不過孟雲霧，後來和牛郎團聚，第一站去謝月老，第二站就是去謝孟雲霧。孟雲霧才和織女正式認識。

這些不能告訴顧健康，孟雲霧胡謅道，“她當時險些滾下山崖，是我救的她。”

顧健康一萬個不信，可面對的人不是人，不信也裝出一副對她深信不疑的樣子，“導演說現在天兒好，先拍外景。等花草樹木雕零，再拍內景。”

“我都可以。”孟雲霧道。

顧健康站起來，“那我二十四號來接你。”

“不送。”孟雲霧道。

顧健康擺擺手，不用送。

白鶴跑過去把門關上，回來就看到杜鵑正把布和線往須彌袋裏裝，“主人現在就去？”

“對。”孟雲霧道，“得五天才能回來，你們看好家。隔壁的梁世林過來找你們，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就裝作家裏沒人的樣子。”

白鶴點點頭，“五天後主人不回來，我們去找你？”

“下周日我還沒回來，你們再去找我。”孟雲霧笑道，“五天是我估計的，織女不一定能做好。”

杜鵑：“好的，主人。”隨即把須彌袋給孟雲霧。

孟雲霧到織女星，顧般若和梁世林也到申城。梁世林看到的“生煎”兩個字，不禁揉揉肚子，“老板，午餐加一份生煎？”

來接他們的人不禁往後視鏡看一眼。顧般若也扭頭看他一下，“你想吃就點。”

“謝謝老板。”梁世林說著，忽然想起一件事，“老板，不但我喜歡吃，我還知道有一個人也喜歡。因為她吃過小籠包。”。

司機不禁豎起耳朵，直覺告訴他梁特助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顧般若頭疼，“你不累嗎？”

“咦，老板知道我說的那個人是誰？”梁世林裝作很驚訝的樣子看著顧般若。

顧般若的頭更痛，“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知道我們回去的時候就用保溫盒給她帶一盒。”梁世林接道。

顧般若：“一盒生煎？”

“生煎有問題？”梁世林佯裝認真思考一會兒，就說，“以老板的身家，送生煎好像確實有點掉分。那就買一塊和你的這款差不多的女式手表送給她。”

顧般若就知道他的目的不是生煎，很是無奈，“她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

“我沒吃過她的東西。”梁世林說著，看一眼顧般若，反倒是你吃過不少。

顧般若頓時想把他踢下車，“你怎麽才能閉嘴？”

“我查了一下老板的行程，下周日一天都沒事。”梁世林道，“那天由我來安排？我就讓您清靜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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