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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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花園占地很廣,也移植了很多高大的樹木。記得小時候,我經常拉著管家伯伯滿花園的找我喜歡的樹木,然後在中間搭上個秋千。特別是群花爭奇鬥艷的時節,花圃中遍布這種鮮花的清香,我總是會坐在秋千上,聞著花香入睡。

我站在兩顆樹之間,手摸著秋千上的痕跡,往日的一切如電影般一幕幕回放在眼前。

歐辰熙找到她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只見她漆黑的長發披散在背上,雖著微風輕輕拂動,靜靜地站在那裏與周圍的風景融合在一起,美麗的就像畫一般。

“依依,怎麽了?還在生氣麽?”歐辰熙站在背後輕聲地問道。

我並沒有回頭,但聲音卻充滿了憂傷:“你知道我在生氣,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麽?我考慮了很久,才選擇重新走進白家。可是……可是我還是高估自己了,走進這裏我才發現,原來越是接近心中的地方,心就越疼。”我回過頭看著他,眼睛如煙霧一般迷蒙,“熙……你看見了麽?這裏曾經是我的家,有我成長的痕跡,可是現在你看,我只是這個地方的客人,一個過客。無論小時候在外面過得有多辛苦,又有多幸福,我做夢都想要回到這裏,即使是奶奶……”說到後來聲音有些哽咽。

歐辰熙走上前,握住連依依的手,臉上充滿了心疼:“依依……那些都過去了。伯母剛剛也就是不小心說錯話了,沒什麽其他意思。現在所有的人都希望你能回家,依依,這裏一直都是你的家,無論你離開多久,這裏,都會是你家,回家吧……”

“回家?怎麽回家?”我哭著問,“來不及了……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恨白家麽?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還記得以前我跟你們說奶奶的死麽?那次我的話並沒有說完,每年生日,奶奶都會幫我過生日,並讓我許下心中的願望。你猜,那年我許下的願望是什麽?”

“……”

沒等他說完,我繼續說道:“那年,我哭著跟奶奶說,我想爸爸媽媽,我要回家……那一天,無論奶奶怎麽哄,我一直在哭。終於,奶奶還是心疼我了,帶著我來到白家。我們站在門外徘徊了很久,都沒有勇氣走進來。等我們鼓起勇氣時,還沒走近大門,就被看門的保安給轟走了。我哭著告訴他,我是白家小姐,可他怎麽說,說白家小家一直好好的待在家裏呢,我又算哪門子的小姐?呵呵……多可笑的回答啊!我不死心的地等在外面,等我們決定要離開的時候,卻在十字路口看見那熟悉的面孔。我追了上去,可是卻被來往的車輛嚇住,最終,奶奶為了救我,卻……這些年,我一直都知道,這筆賬不能算在白家頭上,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都是我的錯!從那時候起,我就將回家的心願壓在了心底。可是,無論如何,我卻是回不來了,這要一接近這個地方,就讓我想起奶奶……”

“依依,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歐辰熙柔聲安慰道,“那些痛苦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好麽?你應該快快樂樂,如果這個地方讓你痛苦,那我們就不在接近這個地方。放下心中的恨,我可以陪著你慢慢讓心中的傷口愈合。”

我擡起頭,笑著看著他:“如果是以前,我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你。可是,在知道真相之後,我又如何甘心?”

“真相?什麽真相?依依,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麽?”

“不,熙,有些事情你沒必要知道,知道的越多,只會越痛苦!從小,我迷路的時候都渴望找到回家的路,因為我以為這樣我就安全了,待在家人身邊,我不會遇見那些可怕的事情。我一直努力忘記這些事,因為不僅我會恐懼,月月也會……我花那麽久去尋找回家的路,尋求一個溫暖的懷抱……當有一天我發現,所有噩夢的根源就是來自我一直追求的溫暖,那我所做的就是毀掉它!我會讓整個世界都變的冰冷,連同那噩夢跟著我一起冰洞。”我兩眼空洞地看著遠方,語無倫次地說道。

這一刻,歐辰熙發現,原來一直以來,他都不了解她。她的故事,她的想法,她的恐懼和不甘……

看到無神的連依依,他終於害怕了。他不想在讓她回想到那些痛苦,希望可以給她一些安全感,也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於是,他拉過她的身子抱住她,低下頭,吻了上去。

嘴唇上的冰涼讓我從噩夢中清醒過來,我瞪大眼睛,腦子裏“轟”的一聲,如同一聲悶雷,炸了開來。

歐辰熙唇齒之間全是少女的清甜,他一下子就陷了進去。

“你幹什麽!?”良久,我猛地清醒過來,推開他。

“依依……不要這樣!我想看到你笑容,就像以前那樣……”

“不會有了!真的不會有了!熙……我已經不是那個努力忘記仇恨的少女了,現在這裏……”我哭泣著,指著自己的心口,“已經被黑暗占領了……現在的我再也配不上你了……”

看著她的眼淚,歐辰熙心中難免疼痛,這個他曾經發誓要保護的女孩,怎麽會變的如此絕望?還是,他到底漏掉了什麽事情?這一刻,他迫切地想要了解一切。

歐辰熙撫摸著她的長發,微笑著說:“依依,怎麽會配不上?無論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會是我心中的那唯一。我不允許你看輕自己,更不允許你說這樣的話。我不了解你的故事,但是相信我,我會是你最好的聽眾!你的痛苦,你的絕望,你的仇恨,我都會陪你一起承擔。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已經淪陷了。”

“熙,你知道我這一生最幸運的是什麽麽?我是個親緣薄的人,從小我就知道,凡是愛我的人,最終有一天都會離開我。即使不離開,也會被我傷害!所以剛認識你們時,我就一直躲著你們,我害怕再受傷!也害怕傷害到你們!可是,我還是沒有逃過,最終,不是你們離開了,就是被我傷害了!可是我並不後悔,因為你們,我的生活才會有陽光,哪怕很短暫!所以這次,原諒我!我不會再讓過去的事情重演了!”

歐辰熙聽了,猶豫了一會兒:“不,這一次不會再將事情重演了,我不會再離開你!”

可是我會離開你呀!既然知道自己會離開,我又幹嘛要給你痛苦?我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熙,未來事情我們誰也不知道!不要為未來而承諾!”我擡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不管我是否能忘記仇恨,今天你放心,我不會胡鬧的,就算現在我的心情很覆雜,可是我知道自己要怎樣做,要不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我們出來的夠久了,我們回去吧。”

“依依……”

“熙,我們做朋友好麽?就像上官那樣……”我打斷他的話。

歐辰熙怔怔地看了她半晌。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不會再為難,什麽我都會答應你。

“那我們回去吧!離開太久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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