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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回 苦締心盟 三生尋舊約 宏施佛法 七老悟玄機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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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子母天魔所啖,尚且難料。請自戒備,我要不客氣了。”

易靜久經大敵,深知敵人兇殘橫暴,最厲害的是魔法神奇,不論一言一動,內中均不免藏有陰謀暗算。既已打定主意,穩紮穩打,相機應付,挨滿這二十回日災難,再作計較。聽了鳩盤婆之言,便暗用眾生環查看對方言動,並未答話。石慧因是早得家傳,乃祖石仙王采對她鐘愛,賜有兩件防身隱形之寶,萬邪不侵,至多被困,多厲害的邪魔也難侵害,早就不耐久候。一見仇敵變臉,空中魔光往下飛墮,籠罩全陣,更加急不可耐。只見那魔光形似一個極大的網罩,光色深碧。最奇的是上面網眼形似人目,仿佛億萬鬼眼合織而成,閃爍放光,看去冷冰冰的,由不得使人生出一種淒厲陰冷之感。又聽易靜傳聲低語,說那魔網是用無數兇魂厲魄和新死人的雙目和千萬年陰磷合煉而成,專制道家元神,一經入網,休想逃脫。內中更有不少諸天五淫絲,兇威越盛。只有五行神火和乾天靈火或者能破,多高法力遇上也無幸理。此外還有好些陰毒邪法,件件厲害。如非定力高深,身旁帶有至寶奇珍防護,萬無生理,千萬不可冒失出鬥。石慧聞言,心中不服,早就躍躍欲試,不等鳩盤婆說完,便怒喝道:“醜魔鬼!陳仙子說你日內大劫臨頭,形神皆滅,易師伯便是你的追魂使者。你不早跪下求饒,還敢口出狂言,我先叫你嘗嘗味道。”話未說完,揚手便是二十餘團石火神雷連珠發出,照準妖婆師徒和上空魔網打去。

說也真巧,那石火神雷乃石仙王采數千年前地底和山腹中蘊結的靈石真火,費數十年苦功凝煉而成之寶,正是陰魔克星。鳩盤婆師徒雖未受傷,鐵姝在旁好容易盼到乃師說出對敵的話,自恃得寵,竟把鳩盤婆平日不許輕易使用的血河陣主幡一齊施為,四十九面高約三丈六尺,上面滿布汙血,隱現無數魔鬼影子的魔幡,突然一齊出現。雙方恰巧同時發動,鳩盤婆固是勢成騎虎,料無善罷;易靜也是事出倉猝,沒想到石慧手口並用,不及阻止。只見二十餘團酒杯大小墨綠、銀白二色的火星作對飛出,比電還快,到了外面閃得一閃,立似震天價的迅雷互相沖擊,當空爆炸。一串連珠霹靂聲中,那四十九面魔幡剛一現形,立時四外血焰飛揚,如潮水一般往易、石二人身前湧到,吃那連珠神雷紛紛爆炸,魔幡便被震破了二十來面。幡上本附有不少魔鬼血影,未等飛起,一齊粉碎。惡鬼慘號厲嘯之聲紛紛四起,血河大陣竟被石慧無意之中破去一半主幡,減卻好些威力。

鳩盤婆早就看出石慧發為翠綠色,根骨靈秀異常,不類常人,年紀偏又甚輕,心中奇怪。正用魔語傳聲向鐵姝探詢來歷,忽聽石慧說陳仙子說她大劫將臨之事,想起昔年所遇女異人,心更驚疑,微一分神,遭此慘敗,忙使魔法防護,已是無及。不由暴怒,厲聲大喝:“無知賤婢,今日有你無我!”說罷,手中魔訣往外一揚,回手一按左肩,立有四十九把血焰金刀朝易靜飛去。同時滿陣均被血光布滿,成了大片血海。

易靜深知魔法厲害,得隙即入,忙囑石慧:“千萬不可妄動!”忽聽上空有一少女傳聲疾呼:“恩師你在何處?弟子上官紅在此。”易靜知道上官紅道淺力微,如何能是鳩盤婆師徒對手?忙用傳聲疾呼:“我數中應有二十四日災難,終將轉禍為福。你急速回山,不可停留。”話還未完,忽聽鳩盤婆笑道:“此女倒也膽大。鐵姝可撤禁網,放她進來。此女根骨甚佳,用她生魂祭煉法寶,再妙不過。”鐵姝未及回答,一片青霞帶著千萬根巨木光影和轟轟隆隆風雷之聲,已自空中飛墮。當頭血焰吃青霞一沖蕩,雪崩也似四下飛散,立被沖開一條血街。鳩盤婆師徒和易、石二人全部大驚。

要知後事如何,請看蜀山劍俠後傳。

後記:沈澱下來的往事——父親還珠樓主生活瑣憶

「李觀鼎」

人常感嘆往事如煙,而章詒和卻說“往事並不如煙”。其實,究竟如煙不如煙,還要看是甚麽的“往事”。有一些往事,帶著當事者的真性情、真識見,沈澱在人的內心深處,是永遠也不會成為過眼雲煙的。在我的記憶裏,就印記著父親許多這樣的往事。

【世事洞明皆學問】

父親沒上過幾年學,連中學都沒有念完,可是他在我們這些子女眼裏,卻是一個很有學問的人。古人雲:“世事洞明皆學問”。父親的“學問”,便在他對日常事物的洞澈中。記得大哥觀承在蘇州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數學考試不及格,原因是微積分部分沒弄懂。那天吃過晚飯,父親照常帶我們幾個孩子出去散步,途經那座也不知走過多少遍的望星橋時,他停下腳步,對觀承說:“你來看,一條條石塊砌成的這座橋,不就是‘積分’麽?要是把石塊從一頭慢慢拆去,到最後不就是‘微分’麽?”過了一會兒,又說:“看東西最忌熟視無睹。這裏面還有一層曲直關系變化呢,你們看得見麽?想想,當橋身被拆到只剩下一條石塊時,它的曲線不就變成直線了麽?”周末,家教吳兆基先生來家裏給我們補習功課,大哥向他轉述了父親的“橋論”,這位當時蘇州的數學名師說,那是一個高等數學原理:在一定條件下,曲線和直線是一回事。

一九五五年,父親在北京市戲曲編導委員會兼任委員,經常參與整理改編傳統劇目。一天,委員會主任、京劇大師荀慧生先生來訪,就荀派名劇《香羅帶》的重新整理加工與父親探討。二人談得很投機,客廳裏不時傳出陣陣笑聲。那天父親格外興奮,送走客人,便向我們講起了《香羅帶》的故事:一個領兵打仗數月未歸的守備,因懷疑自己的夫人與家裏的教書先生有染,竟做出荒唐事來。他先是斥罵無已,繼而以劍裹脅,硬逼著夫人夤夜去至書房喚教書先生出來“相會”,以驗證自己的猜疑。幸得那書生人品端正,恪守禮教,無論夫人如何“呼喚”,他都拒不開門。結果真相大白,守備不得不賠禮謝罪。故事講完,父親意猶未盡,跟我們就戲論起“理”來:“一扇門,牽扯著門裏門外三個主人公的個性、心理、人格和命運,留香(荀慧生的別號)先生說,這出戲的‘戲眼’就在書房那扇門上,真是卓見,卓見。”後來我們在父親的手記上,看到這樣兩行字:“進出尋常事,開闔須有心。”仔細想想,不是嗎?人生如門,該開的時候開,該關的時候關,多不容易呀。

【無意識是一種境界】

父親最讓人欽敬的,就是他對母親始終不渝的一往情深。母親孫經洵這位豪門千金,舍棄了極其優裕的物質生活,沖破外祖父百般阻撓,執意嫁給身貧位卑的父親,跟他一起擔風雨、分憂患。如此一片冰心,感動著父親所有的日子,而歷久彌深的感紉,又醇化為一種對母親無微不至的體貼:穿衣披氅,他在她身後仔細提攜;上車下車,他在她兩側小心攙扶;每天午後,他都為她親手沏好一杯龍井;每次用餐,他都給她送上第一筷子菜……請不要笑我在這兒抖摟“雞毛蒜皮”,這樣的小事父親一做就是幾十年,以後成了一種生活方式和習慣。試想,若是沒有深厚的情感支撐,如何做得到?

一九五一年秋,父親編導的京劇《岳飛傳》,在上海天蟾舞臺公演了。這出新戲由譚派傳人譚元壽和著名青衣李麗芳擔綱,演出大獲成功。父親一高興,便在周末把三姐觀賢和我從蘇州接到上海去看他的“大作”。我們姐弟倆一左一右坐在父親身邊,戲正看得出神,忽聽三姐沖著父親一聲嬌嗔:“您這是幹甚麽呀?老是伸腳!”父親不作聲,只是赧然一笑,從三姐的座位下把腳收了回來。戲散了,父親領我們去吃夜宵,在福州路一家餛飩店裏,他才道出事情原委。原來從前戲園子座位較高,而母親身材矮小,為了讓母親不至於控著腳,父親便伸出腳來給她做“踏墊”,久而久之,成了習慣性動作,只要一看戲,他就會自覺不自覺地伸出腳來——而且一定是左腳,因為母親總是坐在他左邊座位上。看《岳飛傳》那天,母親已去北京省親,父親左邊坐著的是三姐,他的腳便伸給了她。

這件事讓我們很感動,不過當時也沒有往深處去想,只是覺得父親很細心,很會心疼人。後來,聽父親跟一位登門討教的武師論武藝之道,對此事才有了進一步體會。父親認為,練功習武,一招一式都要轉化為下意識或無意識才好。因為在與人交手時,招數、套路是不能現想現做的。臨陣現想,勢必因來不及而陷於被動。所謂手疾眼快,所謂出神入化,其實就是接招出手的無意識化,也就是應時做出的自然而正確無誤的隨機反應。許多人做不到這一點,乃因缺少千辛萬苦的付出和千錘百煉的砥礪。父親就此歸結道:“無意識是一種很不容易達到的境界。”我想,這種境界,父親在武藝方面雖未達到,但在夫妻情感方面,確乎已然步入其內了。父親在看戲時的無意識舉止表明,他對母親的悉心照顧,已經成為一種本能,一種自然而然的流露,而這,也正是他和母親多少年來相濡以沫、甘苦與共的結果啊。

【“伸出手來,看看自己”】

如我一般年紀的人,小時候或許都有這樣一種經驗,當我們有了過錯而被扳起面孔的大人們要求“伸出手來”時,大概就要吃“手心”、挨板子了。可是,父親讓我們伸出手來,卻並未見板子的跟進,而是別有一番用意。

上世紀五十年代之初,我們兄弟姊妹都在蘇州上學。三姐觀賢天資聰穎,又肯用功,學習成績總在班上名列前茅。小學畢業那一年,她居然得了全班第一。回到家裏,她把獎狀和成績冊往父親手上一遞,略顯激動地說:“我第一……”聲音雖然不高,臉上卻流露出十分得意的神色。那氣氛,讓我這個考試勉強及格的人頗有些尷尬。我想,父親又要拿三姐的“優異”來貶責我的“低劣”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父親認真看過三姐的獎狀和成績冊,對她說:“很好。不過,也別把這‘第一’看得太重了。人有了長進,倒應該先伸出手來,看看自己。……”正要繼續說下去,忽聞有客來訪,便逕自迎了出去。母親見三姐攤開雙手,似乎沒弄明白父親的意思,便給我們講了一段父親童年的趣事:

那是在幾十年前四川長壽縣李家祠堂的私塾課上。一日,教課的王二爺要求學生當天背會《孟子》裏的“寡人之於國也章”。他因有事要辦,布置完功課便離去了。這段書,父親以前曾在祖母的監管下讀過,加之記性極好,不到一個時辰,即已熟讀成誦。見到其他小朋友或疾首蹙眉,或閉目撅唇,一個個背得正苦,父親一臉驕矜之色,言談舉止幾近忘形。他捅捅這個:“餵,快些背呀!”逗逗那個:“怎麽啦?背得那麽慢!”後來,竟坐上了先生的“寶座”,拿腔拿調地講起課來,甚麽“以五十步笑百步”就等於現在的“以一百步笑二百步”啦,甚麽“七十者食肉”是因為“老人家體虛而無肉不飽”啦,正說得起勁兒,突然後腦勺挨了一巴掌,回身一看,原來王二爺不知甚麽時候回來了。此刻,他那又一次舉起的手,正要劈打下來。父親見狀,連忙捧住王二爺的手,懇求道:“先生莫打,學生知錯了!”王二爺不依不饒:“知錯了?你知啥子錯?”父親望著王二爺張開的手,怯聲怯氣地說:“人各有長短,就好像先生的手指,——我不該自恃聰明。”聽了這番話,王二爺正在氣頭上的心便軟了下來,只說了一聲“下次不可”,便放過了父親。……

聽母親講完這段往事,我們沈浸在一陣思辨裏。待父親送走客人回到房中,三姐迎上前去說:“爸,我明白了。”父親笑了笑,說:“明白就好。”然後轉過身來對我說:“其實,人不單是要在順境裏看到自己的短處,還要在落後時看到自己的長處。鼎兒學習成績不好,那是貪玩的結果;你踢球的時候,不怕累、不怕苦,不是很頑強麽,這就是長處呀,要是用在念書上,還愁念不好麽?”聽著,聽著,我竟也伸出手來……

幾十年來,我時常伸手自視,心裏總記著父親留下的那句話:“伸出手來,那便是你自己。”

【父親的臘祭】

父親平時不拘禮俗,但每逢農歷臘月初三,他必鄭重其事地拜祭恩師王二爺。這一天,他一早就忙活上了:又是洗碗涮盞,又是切肉剖魚,又是溫壺燙酒,又是端鍋掌勺,事必躬親,不勞家人相助。王二爺氣絕辭世的子時(十一時)一到,父親便恭恭敬敬地在先師遺像前擺好祭品,酒、菜、湯、飯、甜食、水果一應俱全。其中,父親親手烹制的麻婆豆腐、冬筍肉絲、豆瓣魚和糖醋排骨四樣小菜,雖非“珍饈”,卻堪稱“佳肴”,都是王二爺生前最喜歡吃的。

焚香禮拜之後,父親侍立一旁,每隔十來分鐘,還要為先師敬酒夾菜或添飯盛湯一次。在持續個把小時的過程中,父親一直保持頭容正直、氣容肅穆、立容前傾、色容莊重,那眼神似在仰慕,那耳神似在聆聽,那形神似在禮讚,那心神似在向往,……最後,他終於打破聲容靜默,在大段大段屈子《天問》的背誦中,結束了一年一度的臘祭。

起初,我並不理解一次普通的臘祭何以要如此認真、如此用心,便去問父親,他說:“古語有雲‘祭如在’。就是說,祭祀先人要像先人在自己身邊一樣。”“那麽《天問》是背給王二爺聽的嗎?為甚麽?”我好奇地追著問父親,他說:“是的。《天問》是王二爺教我的最後一首詩,可惜還沒有講完,他老人家便走了。我這是在向他繼續請教啊!”後來,我漸漸長大,讀的書多一些了,才知道父親的祭禮竟然和《禮記》上講的“祭義”相通相應。再後來,當我也讀到《天問》,在閱讀中跟隨著屈子的大膽想像和執著探索,在宇宙奧秘、歷史滄桑中遨游,在神話奇境、物象變幻中詰問,對天人之際進行思考時,我才終於明白了王二爺導讀此詩對於父親成長的重大意義。正是這種少年時代的精神和審美的啟迪,為《蜀山》一書提供了最初的、取之不盡的源泉。

父親的臘祭,教我懂得做人須有感恩之心。正所謂“禮自心始,儀與情通”,禮儀之用,關鍵乃在有“心”有“情”,否則便成了表面文章。“恩重如山”的內蘊,一方面固然在於施者慷慨無私的付出,另一方面還在於受者心會情融的體悟。在父親心目中,王二爺教導之恩重如峨嵋、青城,從這種內心深處的感紉出發,其所行祭禮的外在形式才有了“祭如在”的神髓,成為一次親切的師生對話。

【釋名說“觀”,寄懷托志】

我們兄弟姐妹七人,學名皆帶“觀”字:觀承、觀芳、觀賢、觀鼎、觀淑、觀洪、觀政。這個字,似乎增加了我們之間的手足感,就連旁人見了我們的名字,也會很自然地猜想“這是一家子”。有人誇讚這些名字起得好,可是好在哪裏呢?叫慣了,用慣了,卻從未認真想過。

上高中的時候,因為學校離北京人藝很近,我常有機會看那裏的藝術家表演,很快就喜歡上演戲和朗誦,隨之又愛上了寫詩。一九五六年夏,父親隨中國文聯組織的作家藝術家代表團訪問大西北,結識了擔任團長的著名詩人馮至教授。父親歸來不久,我便請求他介紹我去向馮先生討教如何寫詩,他卻以為我寫的那些句子不值得去麻煩人。我不甘心,竟打著父親的旗號,逕直闖到北大燕東園馮先生的家裏去了。沒想到,引起馮先生註意的,並不是我送上的那幾首以為不錯的詩,而是我的名字。甫入客廳,馮先生一邊讓我坐下,一邊說:“觀鼎,這個名字起得不錯。”待我聽完他那實在是有些簡略的評點,起身告辭時,他一邊送我,一邊又說:“你父親給你起的名字吧?觀、鼎,《易經》六十四卦,你的名字就占了兩卦,而且都是好卦呢!”

回到家裏,我向父親求解,他不作答,反問道:“你說呢?”我脫口而出:“觀,就是看;鼎是國家重器。觀鼎而不問鼎,說明沒有野心。”父親聽了,不由哈哈大笑,指著站在一旁的三姐,對我說:“照此邏輯,豈不是要推出‘觀賢而不問賢’的結論?那麽,‘見賢思齊’的古訓還要不要呢?”說著,他走到書桌前,鋪開紙,用毛筆端端正正寫下一行“卦辭”:

〖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

寫完,父親擡起頭,看著我們疑惑不解的樣子,說:“還不去查書?”我和三姐連忙捧起那本舊《辭海》翻檢起來。很快地,我們眼前就出現了一些散碎的字義:盥,洗手;薦,進獻;孚,誠信;顒,景仰;若,形容詞詞尾,表示“……的樣子”。可是,它們和“觀”字之間有甚麽關系呢?我們正在思索,只見父親習慣性地瞇了一下眼睛,我知道,這是要給我們“上課”了。父親說,古人祭祀祖先神靈,進獻祭品之前須洗凈雙手,以示誠信景仰之志,而只要有了這份誠敬之心,即使不薦祭品也無可非議。可見“觀”並非一般意義上的看,而是滿懷誠敬認真地對待,為人處世、受業用功,都要有這種精神和態度。說時興起,又把我們兄弟姐妹的名字與“觀”字聯系起來:承運之觀、芳菲之觀、賢淑之觀、鼎新之觀、洪(天)鈞之觀、興廢(政)之觀,豈可不誠敬以對?

聽了父親的解釋,我不由想起有一次他應邀出席國慶觀禮的情景,便問道:“那次您觀禮而落淚,也是誠敬心緒的流露吧?”父親笑了:“是的,是的。國慶大典,那是一種宏偉氣象,它讓你感到一種熱烈的需要,一種個人微小的身心和力量融入其間的需要。”我終於明白了父親給我們命名的用心,其中蘊含著多少祝願和寄托啊!我生性愚鈍,未能有所建樹。轉瞬幾十年過去,父親的話卻縈系心頭,庶幾乎尚能在做人做事方面以誠敬自責之。

現在,《蜀山劍俠傳》即將付梓。借此機會,我要感謝作家出版社各位領導,他們在《蜀山》已在網上廣泛傳閱的情況下,仍不惜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著意出版紙質文本,其膽識和美意令人感動。我要感謝責任編輯李宏偉先生,他的精心策劃和辛苦付出,讓此書的出版有了高質量的保證。我還要感謝長期以來一直喜歡還珠樓主的書迷們,我的笨拙的文字或許難以表達心中的感動於萬一,而《蜀山》的重新推出,則確乎是廣大讀者這種喜愛的一個並不遙遠的回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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