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靠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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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蘇華年有些吃驚,她沒想到喻知非會這麽說。猶豫了一下,她開口說:“你想聽什麽?”

喻知非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輕輕地說:“我都可以。”

蘇華年沈默了一會,聳了聳肩,“好吧,讓我想想,”她歪著頭看著喻知非,若有所思,“唱什麽給你聽好呢?”

這時,服務員端著菜朝他們走了過來。

蘇華年笑著說:“先吃飯吧,讓我想想。”帶著一絲哄小孩的語氣,“吃完飯我就給你唱歌聽吧。”

喻知非笑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又不是你弟弟,你幹嘛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

蘇華年笑著看著喻知非。

夜色漸漸暗了,藍調的燈光調成了暖暖的鵝黃色,此刻的喻知非看起來很像蘇華年記憶中那個早晨睡著時的樣子。她時常覺得,這樣柔軟的喻知非,比平時的他更能擊中她內心的角落。

而蘇華年又有些不確定,她不確定自己心中泛起的這份波瀾有沒有帶著一絲絲同情。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喻知非最不能接受的一中感情,大概就是來自於別人的同情。

就這樣帶著小小的糾結,蘇華年久久地看著喻知非。

忽然,臺上傳來了很好聽的阿卡貝拉(阿卡貝拉:即純人聲合唱)。

喻知非瞬間被臺上動人的歌聲所吸引,扭頭看向臺上。

而蘇華年卻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她依舊看著喻知非。

(歌詞來自張洪量詞曲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莫名我就喜歡你,

深深的愛上你,

沒有理由,

沒有原因。

莫名我就喜歡你,

深深的愛上你,

從見到你的那一天起……”

喻知非聽著歌詞,轉過了頭,迎上了蘇華年的視線,看著她,微笑著說,“我發誓,他們不是我找來的托。”

他眼中帶著蘇華年不可忽視的深情,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

“我知道,”蘇華年覺得莫名地有些緊張,她避開了喻知非的視線,低下了頭。

喻知非笑著看著她,就像只鴕鳥一樣地將自己的頭埋進了泥土裏。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會讓無盡的夜陪我度過……”

喻知非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他不想再輕易地放開她,他想要讓她從泥土中擡起頭來,他想要讓她停止躲避,他想要讓她發現自己,他想要讓她感知到自己的內心。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會讓握花的手在風中顫抖……”

“蘇華年,”喻知非開口叫她。

“嗯?”她擡起了頭。

“你呢?你知道嗎?”他問道,嗓音中帶著極力壓抑的緊張。

“嗯。”蘇華年微弱地點了點頭。

“‘嗯’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喻知非執拗地又問了她一次,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蘇華年,不想要錯過蘇華年的任何一個表情。

蘇華年是一個太難表露自己的人,她也幾乎不願意去主動地釋放自己的情緒。

喻知非在怕,他怕因為蘇華年內心中的這堵墻,他會看不清她,他會錯過她。他又在怕,他怕就因為這一堵墻,讓自己感受不到蘇華年對自己的厭煩,而自己卻還在做著無謂的堅持。

臺上好聽的歌聲依舊在回響著,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蘇華年感受到了喻知非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臉上,她深吸了一口氣,擡頭,也看向了喻知非。

視線交織,

“我知道,”蘇華年小聲卻又堅定地說道。

喻知非帶著一種如釋重負,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蘇華年看著喻知非臉上的笑,站了起來。

她對喻知非說:“你等我一下。”然後便走向了舞臺。

喻知非看著忽然離開的蘇華年的背影。

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蘇華年走到了舞臺邊上,在一曲結束的時候,叫下了臺上的成員,與他們在臺邊低低地說著話。

幾分鐘後,樂隊的成員走上了臺。

蘇華年在臺下脫下了顯得有些臃腫的大衣外套,她身著一件修身的黑色毛衣,穿著一條牛仔褲,綁著馬尾辮。

喻知非遠遠地看著她,此時的她在臺下站著,看起來還帶著一絲絲的學生氣。

沒有什麽過多的介紹,蘇華年走上了臺。

她站在臺上,她的視線環視著在臺下,直至看見了喻知非,她才停下了尋找。

她從容地調整著話筒架的高度,坐在了一把吧椅上。

雙手握著麥克風,“一首什歡作詞,陳粒作曲並演唱的《橋豆麻袋》,送給……”蘇華年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腦海中尋找著合適的詞匯來形容喻知非。

“送給……”仿佛沒有找到她想要的詞,她繼續說道,“送給他,他會知道,我是在唱給他聽的。”

喻知非看著臺上的她。

吉他手開始了彈奏,蘇華年坐在吧椅上,整個人看起來隨意而慵懶。

“請再等一下,

還有臭美的飛雪,

還有走失的浩劫,

還有爭氣的我……”

喻知非不是第一次聽蘇華年唱歌,卻從未看過今天這樣的蘇華年,從未聽過蘇華年今日這樣的歌聲。

曾今的很多很多次,也是在這裏,他看著,他聽著,蘇華年在臺上唱著一首又一首的情歌。她的歌聲中永遠帶著悲傷,她在歌曲中□□裸地宣洩著自己的痛苦與不舍,她聲嘶力竭,她悲痛欲絕。

而今天,

“請再看一下,

還有詐屍的蚯蚓,

還有突發的愛情,

還有從容的我……“

蘇華年看起來整個人十分輕松,帶著活潑與慵懶,她的一只腳搭在吧椅下,一只腳在地上輕輕地打著節奏。

可以從她的歌聲中聽出隨意與不羈。

喻知非知道,這就是自己所深愛的那個蘇華年。

她不是別人眼中的乖小孩,她不是別人眼中的書呆子。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一步小心愛上你……”

喻知非聽著蘇華年唱到這裏,他微笑著,在臺下看著她。

蘇華年本來是看著他的,感受到了他眼含笑意的目光,她在臺上有些害羞地將目光移到了別的地方。

“請再等一下,

還有受傷的世界,

還有彌留的熱切,

還有□□的我……”

請再等一下?

喻知非嘴角上揚,

那他就再等一下吧。

蘇華年雙手握在麥克風上,閉著雙眼,

“爬啊爬啊苦了自己,

長路漫漫無目的,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一不小心丟了你,

一不小心丟了你……”

忽然蘇華年的歡快中帶上了一絲苦澀,帶著嘆息的尾音,她臉上的笑容變得冷淡了許多,喻知非聽到這裏,他聽見了她微弱的變化。

一不小心丟了你,

喻知非心想,她終於能丟了高睿,能放下他了嗎?

他正想著,臺上的蘇華年睜開了眼睛。

臉上似乎帶著淡淡的紅暈,不同於原唱,她在這裏稍微停頓,看著喻知非。

喻知非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是啊是啊來之不易,

從今往後多珍惜。”

帶著羞澀,帶著甜蜜。

喻知非聽著,笑了。

本來這首歌的尾聲是無詞的哼唱,蘇華年刪去了這一段,

她重覆著,

“是啊是啊來之不易,

從今往後多珍惜。”

一遍一遍地重覆著,直至漸漸弱下,就將這首歌結束在了這句話。

喻知非看著臺上的蘇華年,她在小小舞臺的中間,微笑,鞠躬致謝。他看著她,感到自己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那顆深埋已久的種子,終於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了陽光,終於破土發芽。

一曲唱畢,蘇華年從臺上下來,與樂隊成員在舞臺邊上寒暄著。

“你這真的有情況啊蘇華年。”他們幾個圍著蘇華年,嘰嘰喳喳地說著。

蘇華年笑著,沒有多說話。

“笑什麽笑,跟我們說說,什麽進度了現在?”

“我也不知道……”蘇華年說。

“他……是不是身體不太好?”壓低了聲音,在蘇華年耳邊問。

“是吧,”蘇華年說。

“那你還要跟他在一起?”

蘇華年朝著喻知非的方向看了過去,他正看著自己。

她笑了起來,向他招手。

喻知非也笑了,朝她招手打著招呼。

幾個樂隊成員朝著蘇華年的視線看過去,他們看見了輪椅中的喻知非。

感受到了其他幾人的目光,喻知非禮貌地向他們打著招呼。

“是啊,我還要跟他在一起。”蘇華年回頭對他們說道。

看似輕快的回答,語氣中卻帶著讓人不可忽視的堅定。

“改天再聚。”蘇華年跟他們擺了擺手,轉身朝喻知非跑去。

蘇華年看著喻知非,她一路小跑地朝他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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