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若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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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華年推著喻知非走出房門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面臨這樣的一番場景。

餐廳。

餐桌上坐著喻知非的弟弟,爸爸,媽媽,還有喻知非的奶奶。

蘇華年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只顧著吃。

她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場景。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聊著,吃著,喻爸爸在一邊看著報紙,一邊吃飯,偶爾參與到喻媽媽和喻奶奶的話題中來,喻知凡喋喋不休地插著嘴,童姨在廚房與餐桌之間奔走,而喻知凡則大多時候在笑著看著這一切。

蘇華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喻知非大概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喻知非家庭中的溫情,是他多年來所憧憬,所向往,卻又不曾擁有的。

喻媽媽和喻奶奶熱情地招呼著蘇華年,蘇華年也微笑地接過她們所遞過的食物。心中湧起絲絲暖意。

她的餘光掃過坐在身旁的喻知非,心裏想,他也不算是完全不幸的人,至少他和睦溫暖的家庭,是讓許多人所向往的。

忽然,喻知非側過身,低頭,彎著腰,用紙巾掩住嘴低低地咳嗽。

蘇華年放下了手中的湯勺,看著喻知非,“你還好吧?”她關切地問。

喻知非向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是他依舊咳得直不起腰來。

楊雲潔趕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喻知非的身旁,伸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半晌,喻知非才停止了咳嗽。

蘇華年看著他。

喻知非的臉色甚至比之前一早蘇華年見到他的時候更加蒼白了一些,額頭上還掛著些許的汗珠,他微閉著眼睛,一只手撐著頭,眉心微皺。

蘇華年開口,輕輕地問道,“頭疼?”語氣中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嗯?”喻知非睜開眼睛,有些不確定的望向蘇華年,當他反應過來她確實是在跟她說話的時候,他便淡淡地“嗯”了一聲。

楊雲潔有些不滿地問喻知非:“你昨晚是不是也喝酒了?”

喻知非不在乎地說道:“一點點而已。”

楊雲潔的話語中帶上了一絲絲的責備:“你為什麽要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不能喝酒。”

蘇華年有些詫異地看向喻知非。昨晚喻知非沒有表露出絲毫自己不能喝酒的意思,他昨晚明明喝得很開心。

喻知非感受到了蘇華年的目光,對她說:“沒事。”

蘇華年看著喻知非蒼白的臉色,下意識地再次伸出手,準備覆上了喻知非的額頭。

就在蘇華年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喻知非感受到了全家人的眼光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本來埋頭在報紙內容中的爸爸悄悄地擡起了眼睛,在廚房的童姨探出了頭,喋喋不休的喻知非裝作找東西似的朝這邊張望,而媽媽和奶奶則是光明正大的盯著自己。

喻知非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好意思低向後縮了一下頭。

蘇華年似乎也毫不在意,繼續向前伸著手,覆上了他的額頭。

手掌上明顯的傳來了駭人的溫度。蘇華年有些吃驚,就在早晨前,喻知非明明還是可以忽略不計的低燒,而似乎轉眼間,高熱就朝他席卷而來。

蘇華年急忙擡頭對楊雲潔說:“阿姨,他發燒了。”

楊雲潔趕忙擦了擦手,探了一下喻知非的體溫,她便對喻知非說:“好了,今天你不用去公司了,也不用畫圖了,老老實實地在家給我待著,吃藥,睡覺。”

早飯後,喻知非看著爸爸出了門,有些無奈地被媽媽“軟禁”在家裏。

蘇華年幫著喻媽媽和童姨收拾著碗筷,她開口說:“阿姨,一會我就先回學校了,不打擾你們了。”

聽見蘇華年的話語,喻奶奶便把她叫到了一邊的房間內。

蘇華年滿心疑惑地跟著喻奶奶走進了販賣,坐了下來。

喻奶奶拉過了蘇華年的手,對她說:“小姑娘啊,我一直都喜歡女孩,可是我就是只有兩個孫子,沒有孫女。奶奶看見你很喜歡你,覺得跟你很有緣分,算

是你幫奶奶一個忙,今天就在家裏陪陪奶奶,吃過午飯,傍晚的時候叫童塵送你回學校,這樣你到學校的時候天還沒黑,奶奶也比較放心,你看行不行?”喻奶奶的語氣中帶著寵愛和誠懇。

但蘇華年依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太麻煩你們了,喻知非他還病著呢,讓他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喻奶奶無奈地說,“你在這估計他才能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沒人管得住他,他肯定一會就要溜去畫圖。”喻奶奶停頓了一下,有些沈重地說,“知非的身體狀況你也不是沒看見,他從小除了弟弟以外,幾乎沒有什麽同齡朋友,知非能跟你走得近些,我是很開心的。”她又接著說,“今天是周末,應該沒課吧。你想要練琴也可以的,知非的畫室隔壁就是一間琴房,你可以去練練琴,不會耽誤你學習的。”

喻奶奶的話說道這個程度上,蘇華年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那好吧……”蘇華年便答應了下來。

蘇華年還沒走出房門,只見見楊雲潔滿臉的不高興,走了進來,有些氣沖沖地說:“媽,你管不管你的孫子,我是管不了了。”

喻奶奶笑著問:“哪個?”

楊雲潔說:“不要命的那個。”

“怎麽了?”喻奶奶問。

“您自己去看看吧,我是管不了他了,”楊雲潔又生氣又心疼地說,“剛剛童叔找了大夫過來,知非剛剛掛上水,就鉆進房間裏畫起了圖。”

喻奶奶無奈地搖著頭,“我這把老骨頭是勸不動他了。”喻奶奶看著蘇華年,對她說:“小姑娘,能不能麻煩你去勸勸他。”

“我?”蘇華年有些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然後沒有信心地說:“我試試吧。”

蘇華年再次敲響了喻知非的房門,她這次幹脆不等裏面的人做出反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她看見喻知非的桌旁有個掛輸液瓶的架子,其實她早上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她當時以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衣帽架,沒想到真正的用途卻是這個樣子的。

兩袋藥水掛在架子上,藥水一滴一滴地流入喻知非的手背。

喻知非臉色依舊蒼白,他正低著頭在畫圖。

擡頭看見進來的人是蘇華年。喻知非苦笑著說:“你又要把我帶去哪裏?”

蘇華年看著喻知非,說:“你很有自知之明。”說著便再次走到了喻知非身後。

“能不能給我一分鐘的陳述時間?”喻知非笑著說道。

“不能。”蘇華年果斷地說,然後一手提起喻知非的架子,一手用力推動了喻知非的輪椅。

“我能不能控告你不尊重殘疾人?”喻知非笑著說。

“隨便你。”蘇華年滿不在乎地說。

喻知非見自己又要被推出房門。他開口說道:“請問,要把我帶去我家的哪裏?”

蘇華年停在了喻奶奶對她說的有鋼琴的房門口,打開門,將喻知非推了進去。

這是一間充滿陽光的房間,蘇華年拉開了窗簾,陽光灑滿了房間。

她將喻知非推入陽光照耀的區域內,對著他說,“曬太陽,消毒。”

蘇華年環視著這間房子,說“好好看啊這間房間。”

這間房間的設計風格不同於她昨晚睡的客房,也不同於喻知非的畫室,也與喻家的餐廳客廳的風格不太相符,就像是出自不同設計師之手一般。蘇華年隨口地問:“這間是你設計的嗎?”

喻知非先是一怔,然後回答道,“是。”

“外面呢?”蘇華年繼續問道。

“是爸爸和爺爺設計的。”喻知非淡淡地說道。

蘇華年有些疑惑地看向喻知非,“那你呢?就這間?沒有別的了?”

喻知非低著頭,“嗯”了一聲。

“哦,”蘇華年見喻知非不想多談,便沒有多問下去。

過了一會,喻知非擡起頭,笑著看著蘇華年:“那我在這裏幹嘛?”

蘇華年也笑著,她坐在了鋼琴前,說:“你可以一邊聽我聽我練琴,一邊曬太陽,多享受。relax,懂嗎?”

喻知非點了點頭,“ok,relax。”

於是喻知非聽見舒緩的鋼琴曲流淌在房內,他整個人包裹在溫暖的陽光中,感覺身上暖暖的,伴隨著逐漸產生藥效的藥物,漸漸地睡著了。

蘇華年在彈琴間看向了喻知非,發現他坐在輪椅中,淺淺地睡去。

在陽光中的喻知非,整個人身上都像是染上了黃澄澄的光芒,頭發毛茸茸軟趴趴的的,像是個孩子一般。剛剛還緊皺著的眉頭,現在終於舒展開來。

蘇華年起身朝喻知非走了過去,她擡頭看了看他架子上的藥水還剩下多少,又輕輕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再將喻知非腿上的薄毯拉高了一點。

然後坐在了喻知非的身邊,看了他幾眼,便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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