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相認

關燈
蕭熳被請到了王府的正堂有了一刻鐘的時間, 還沒有見到蕭燁和姚念的身影。

她無聊的坐在那裏用腳尖碰腳尖。

王府上下的仆人,沒有一個知道這衣著素凈普通的女子的身份。只知道她是王妃親自請來的客人, 於是也不會慢待。

終於,堂後傳來了腳步聲, 她亦是有些緊張,趕忙站起了身來。

走在前面的男子腳步急促,身穿赭石色錦袍,他面若冠玉,卻缺少血色,眼似皎月,卻滿是焦急而無措的神情。

身後跟著的那個神色也不太好看的女子她便認識了, 是姚念。

看來此時停下了腳步,用問詢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人,就是他無疑。

於是她忽然一笑, 揪著一顆心,帶些緊張, 她輕聲道:“多年未見了, 小燁兒, 你可還好嗎?”

蕭燁轉頭看向姚念,見她亦點了點頭。

眼前的女子戴著修行之人所戴的青雲冠,頗有出塵絕世之風, 他心潮起伏,盯著她的臉龐看了很久,企圖從她臉上找到一點和自己、和從沒見過面的母親相似的地方。

可他心情慌亂, 眼睛似乎也不太好使,一時間看到的景色都是迷茫的。

對面的女子眼睛中也和他一樣聚集著水汽。

蕭熳用手揉了揉眼睛,忽然又哭又笑起來,還一邊道:“你是王爺,當然好啦!我便……我才是真的不好呢!”

他終於開口,叫出這對他來說非常陌生的稱呼,“姐姐……”

蕭熳似乎沒聽見他這一聲,上前握住了他的雙臂,道:“不不不,你不好,聽念念說你受了重傷,你如今怎麽樣了?怎麽就已經起身了?”

“姐姐!姐姐……”他再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輕聲道,“身上的傷,不及被欺瞞多年的痛。”

姚念長長出了一口氣,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蕭燁懷抱別的女人,她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情緒,只是悄悄的離開了。

在正堂外服侍的下人們卻都不解其意,看到王妃的態度就更加疑惑,只是不敢說出口來。

姚念早就感受到了這異常關註的目光,若是放任不管,恐怕再過半日這王府中的流言就沒法聽了。

她嚴厲起來,道:“看什麽看?還不上後面麻利的給郡主收拾出院子來?”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有大膽的婢女問道:“王妃,這是哪家王府裏的郡主啊?”

姚念又是生氣,反問道:“瞎說什麽?你家王爺敢抱別人家的郡主嗎?”

“可是,咱家並沒有郡主啊?”

姚念仰起頭來,對他們解釋道:“和儀郡主,乃是先王之女,王爺的胞姐,她在先王故去後,奉太妃之命常年在道觀中修行,你們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眾人皆驚,紛紛道:“竟然……太妃竟然還有個女兒?她還忍心放女兒到道觀中修行?”

姚念不得又板起一張臉來,訓斥道:“不要瞎議論,小心舌頭。快去幹活!”

話說到這兒,堂內的蕭燁不知何時出來了,制止了她的命令,“念念,等一下。”

姚念皺眉,剛幫你找到了姐姐,竟然還當眾給我沒臉?幾個意思?

她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他眉頭緊皺,沈聲道:“先別讓他們去收拾屋子了,去找鐵鍬和鋤頭,跟我去嘉善堂後院。”

姚念不僅瞠目,這還之聽了她和玉清的一面之詞,他就要對李氏上鐵鍬和鋤頭了嗎?

轉念一想才明白過來,他這是要去挖掘景氏的遺骨?

她不得不勸道:“燁郎,你現在情緒激動,不如再想想?關於嘉善堂地下有什麽的事,我也是自己猜的,沒有確鑿的證據。若是真的開挖了……恐怕太妃和你,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蕭熳亦拉了拉他的袖口,“是啊,王爺,你身體還未痊愈,我們……還可以再準備準備。”

王府裏的下人們都察覺到了一絲暴雨前的寧靜,一個個不敢動亦不敢說話。

蕭燁冷笑一聲,道:“我還就真一刻都等不得了。”

事已至此,無論是再如何好性情的人,也是忍不了,等不了的吧。

姚念見無法再勸了,便對這下人道:“那便依著王爺的意思,快去準備!”

說到底,帶著這麽多挖土的器具直接闖入嘉善堂,也是不好。

倘或李氏鬧了起來,到時候就是一樁醜聞,一場鬧劇。

於是姚念還是準備扛起自己身為王妃的職責:先行入嘉善堂同李氏說一說此事。

在她去之前,蕭燁還有些擔心,畢竟她前世就被李氏毒殺過一次,此時又要獨處,怕是不好。

於是他道:“念念,你還是帶著明月進去吧。”

姚念卻搖了搖頭,她相信面對兩世的仇人,自己一會兒的模樣定是猙獰的,她不想讓明月看見自己這樣。

她笑了笑,道:“不必,太妃現在一個人,不會將我如何的,放心。”

她走進嘉善堂的時候,覺得這裏看上去還和從前似乎沒什麽分別,但又有說不出的不同。

裏面是頹喪的氣息。

聽到門的開合聲音,李氏從堂後轉了出來。

這堂中如今沒有了桑葉,沒有了李清露,姚婷,卻從不冷清。

橘葉還一直貼身服侍著李氏,除此之外,還有十多個婢女,精心伺候之餘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姚念高聲道:“都先出去吧,我同母妃有話要說。”

橘葉看了她一眼,還是喚這十來個婢女,同自己一起出去,關好了房門。

不過一個月沒見,李氏又蒼老了幾歲,周身的珠光寶氣再也不能為她提供任何氣場。

冷笑著開口,李氏問道:“怎麽?你是覺得自己即將在我這裏面目猙獰,所以不想讓人看見,哪怕她們都是你得手下?”

“母妃還真是……非常了解我。”姚念和和氣氣的笑著,轉念道,“不過,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您母妃了吧。”

李氏斜眼一瞟,不再給她留有客氣,“你什麽意思?”

“沒別的意思,只是……哎呦,我可不是來跟您說這個的,我是有要緊事要通知您的。”姚念忽然想到,這件事,還是讓蕭燁跟她來說比較好。

李氏不耐煩起來,“少在這裏惺惺作態,究竟什麽事?”

姚念嫣然一笑,道:“是王爺讓我來通知您,聽說這嘉善堂的後院年久失修,地磚都被雪水泡裂了,怕母妃走路時會被絆著,等會兒他會帶著幾個家丁前來挖開石磚,重新修整地面,您一會兒莫要驚慌便是。”

李氏不解,這逆子早就與自己離心多日,怎麽會此時想到幫自己修整地磚這種小事?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

不可能!這件事,她誰都沒跟說過,他怎麽可能知道?

李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讓姚念都看在了眼裏。

她恭敬的行禮道:“話我已經帶到了,便下不打擾太妃了。”

李氏方才還在發楞,此時忽然叫住了她,“等等!告訴燁兒,他身子還沒好,這種小事我不必他勞動!”

姚念隨即開始陰陽怪氣,“呦,原來您是知道王爺受傷的事呢?都一個月了,妾一個人在王府裏忙來忙去的,卻也從沒聽見嘉善堂的下人們說一句,太妃關切王爺的傷情如何啊?”

“哼!少在這挑撥,我關心他也不掛在嘴邊上,我為我的兒子每日誦經難不成也要宣揚給你嗎?”李氏雙眉一豎,便發起脾氣,道,“總之,我需要靜養,修整地磚實在吵鬧,我不許他動!”

“這……我只有告知您的職責,可沒有辦法讓王爺改變心意啊?”

李氏現在絕對是慌張的,既然如此,她倒也不介意讓她更加慌張一些。

“對了,王爺現在真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興沖沖的就要來嘉善堂挖土,我勸不動;還說一會挖完了,他要上山去什麽……什麽道觀,也不知道他去那幹什麽,我還是勸不動。太妃若是有本事,等會兒他來幹活時,您幫著我勸勸唄?”

“什麽道觀?!”李氏的額頭開始出現細密的汗水,她近來確實身體不好,此時知曉了這一消息,頓時心跳如雷,頭昏腦漲。

姚念擡腳便要開溜,她氣人也要有個度,若是真把李氏當場氣暈,一會兒的精彩畫面可就沒了。“我也不知道呢!一會兒您問他吧!”

李氏大口喘著氣,一邊張牙舞爪道:“你!你這賤人!定是你挑唆的!”

姚念還是忍不住,轉身補充了一句,“對了,忘了告訴您,聽說在刑部的天牢裏,李大老爺他受了好多種聽著就很嚇人的刑罰,命都已經去了大半條了,可還沒供出太妃您的名字呢!”

李興德一直不招,當然也不全是為了自己妹妹的安全。蕭燁早就托人給他帶了話,若想保住他妻兒的命,他就不能松口。

這李興德逃跑的時候都不記得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此時倒是講究起硬氣風骨起來。

但此時,聽說自己哥哥已經在天牢中死去活來,忍不住又悔又恨,目眥欲裂,卻最終也什麽都不能做,只是頹然的跌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六天班之後的周五晚上,格外的值得珍惜!

幹什麽呢?

碼字!

感謝最近用地雷砸了我四次的葉羞羞同學,筆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