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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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月中旬, 宮裏幾乎所有人都聽說過或親眼見過,碧樉宮裏那個瘋癲又毀容了的姚美人。

明明才入宮不到半年, 便已經成如花似玉的姑娘變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真是令人唏噓。

同時, 蕭佑桀狂放暴戾,兇狠殘忍的性情又一次被坐實。

按照禮法規矩,皇子成年後皆要被分封到各自的封地,以國名為親王封號。唯有像康王、寧王這樣的勳貴後裔,世襲罔替,以開國時先祖所封為封號,世代居住在京城各王府。

這麽多年來, 瓊妃一直寵冠後宮,正因皇帝與瓊妃皆溺愛這唯一的兒子,故而才讓他雖已加冠卻仍未出宮就藩。

近幾年來, 眼看著這孩子雖在功課上聰慧至極,可在品行上卻日趨走入邪道, 皇帝亦時常扼腕嘆氣。

到了如今, 太子亦是十分不滿。向來只有一國儲君才能居住在東宮, 蕭佑桀一個庶皇子,常年久居宮中,接近權利中心, 實在是不合常理,也對自己不利。

趁這機會,太子一黨不斷向陛下參奏, 請求將這乖張的皇子盡快封府出宮居住。

瓊妃卻在宮中哭泣不止,求陛下不要將她唯一的孩子送離京城。

無奈之下,皇帝終於下旨,將於五月初冊立皇三子為江王,著禮部、工部準備,將京城華陽門外的皇家故園改建為江王府,江王應於今年重陽前般至王府居住。

既封了封地,又能繼續住在京城,可見三皇子在皇帝心中,到底是特殊的。

雖則只得了個折中的結果,太子一黨好歹也被安撫,就此對這放浪形骸的江王放松警惕。

在別人看來是塵埃落定,但在蕭佑桀看來,他的大計已經蓄勢待發。如此緊迫的時候,他沒心情再將時間浪費在折磨一個無關緊要的賤人身上了。

於是姚婷便被毫不留情的拖上了正殿。此時的她已經跪都跪不穩了。她側臉上的傷口沒有好好的被處理過,隨著天氣漸漸炎熱,開始腫痛化膿,醜陋不堪。身體上倒是沒什麽大損傷,只是高燒已經燒糊了她的頭腦,連帶四肢亦綿軟無力。

蕭佑桀鷹目銳利,盯著她許久,卻也想不起此女的名姓,便直接道:“我問你一個問題,若你答上來,即刻放你出宮。若你答不上……”

“殿下……殿下……”她的思緒早已混亂不堪,哪還有力氣回答問題。絕望中,她只能一遍又一遍,捏著一把破鑼般的嗓子呻吟。

蕭佑桀微微皺眉,沈吟許久,自嘲般的笑了。

罷了,自己不是早就知道那楊予墨身在何處?又何必再為難一個已經幾近癡傻的女人?

“算了,搬家總要收拾些沒用的東西出來,幹脆直接把她送去冷宮,讓她自生自滅吧。”

兩個婢女上前拖拽,又是一陣淒厲的慘叫。姚婷被掙紮著拖得漸行漸遠,終究那慘叫還是消失在了宮闈盡頭。

“你,可都瞧清楚了?”

冬韻一個踉蹌,從屏風後滾了出來,瑟瑟發抖著。“奴婢、奴婢知錯,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你何錯之有?”

“奴婢不該偷偷窺探殿下的寢宮,不該和宮外人私下通信……”

蕭佑桀緩緩起身,嘴角微微翹起,“我還什麽都沒說,你這便都招了,真是……無趣。”

冬韻生怕自己也因蕭佑桀一個“無趣”,被打發去那瘋人院般的冷宮,匍匐哭泣向前抱住了蕭燁的一個靴筒。

“王爺……殿下……奴婢、奴婢身不由己,奴婢也不想的啊……”

“出宮去罷。”蕭佑桀嫌惡的將她踹開,語氣卻是柔和得比方才陰冷時更加害怕。

“殿下?”冬韻不解的擡頭。

“出宮去,去告訴你的主子,本王成全他的念想,他明白該怎麽做。”

四月廿八日,李夫人乘馬車離開康王府,出城。

其實娘家就在京郊,她完全可以一日來回,但借住幾日,為的是成全她女兒。

巧的是,這幾日太妃李氏也不在京。

那日本欲收拾了姚念,卻沒想到收拾的是蕭燁。太妃氣得犯了心絞痛,與兒子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

母子失和,母妃可以甩臉子,兒子若一樣,便是不孝。

不能背上不孝之名,蕭燁只因傷歇了一天,便日日到嘉善堂門外請安。雖不得入門,滿府的奴仆卻都是看在眼裏的。

李清露自然也看在眼裏,心疼表哥,每日都陪他站足一個時辰,好不辛苦。

李氏雖未原諒他,卻生出了一股離奇的信心。大抵讓李清露入府的事情還是能成的。

到底不是親生子,果然是個無情無義的。

用親侄女拴住蕭燁的心的想法便日漸強烈。

聽說上天垂憐,李家曲曲折折的,終於和江王連上了線,李氏也是欣慰。

四月底,為著還願,太妃便去城外妙法庵吃齋去了。

天時地利人和,似乎都為李清露布置好了。只可惜,到底只是為她聲名狼藉而布置的。

“讓王府上下所有人,包括門房看門的都要知道,李清露今夜要和王爺同宿。”

姚念倚在床邊,一邊囑咐著予墨,一邊由她餵著藥。

予墨點頭,“好,我看,倒不用我費力,透風給桑葉,她自然能散布到全府盡知。”

“好主意。”她又咳了兩聲,這風寒還真是纏綿。

“到時候,王爺就可以在最後一刻棄她而去……”

“他、他敢!”姚念氣得一拍案幾。

予墨嘆了口氣,放下了藥碗,溫婉的勸道:“王妃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王爺的氣麽?我冷眼瞧著,他竟能甘願為你利用,二話不說替你背黑鍋,前世的事,他應該真的悔過了。”

“那又怎樣?他有悔意我就要原諒嗎?”姚念對她也沒了好氣。

“倒不是逼你原諒,不過……若你因一時生氣今夜將他甩脫出去,可就再難回頭了。”

姚念沈默,飛速的拉過了被子蒙過頭。

“我累了,你退下吧。”

她病著,夜裏總是睡不安生。此時喝過了藥,才是一陣好睡,到了傍晚她才又咳醒。

迷茫中,有一雙手撐著她坐了起來,又上下拍著她的背。

“也該醒了,再睡晚上又該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姚念白了他一眼,“晚上本來就該……咳……睡不著。我……咳咳……還要看戲。”

咳得厲害還這麽牙尖嘴利的,蕭燁趕忙將瓷杯送到她嘴邊,給她灌水。

喝過了水,她微喘著,不經意間與他四目相對。

“看什麽?你答應過我要幫我報仇的,可不能反悔。”

“我幾時說我要反悔了?”蕭燁冷冷道,“待會兒我便換身衣裳,去海棠居會李清露。”

“好啊,好啊……”姚念拍手笑道,“多打幾個燈籠去,黑燈瞎火的,怕別人瞧不見。”

“那照你說,再敲個鑼豈不是更好?”

“如果你想,我沒意見。”

蕭燁看她許久,還是嘆了口氣,重新拉過她的手。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提前準備好,趁母妃不在這半個月,將王府中半數奴婢都換掉了。”

“換掉?”姚念有些驚訝,想了想卻是點頭,“你倒是很幹凈利落。”

蕭燁眸色深沈,顯然也是矛盾糾結。他自幼與母親相依為命不錯,但他也不能容許母親為了一己私欲,將王府再次帶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看他的神情,姚念也有些不忍。

這些日子,為了她,他確實受了不少的內心拉扯了。

本來是打算找準時機,將關於景夫人、玉清和秦嬤嬤的證據都擺到他眼前,再開始對付太妃的。

如今李謙一個告狀,倒是把一切節奏都打亂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們相顧無言,還是蕭燁先開口道:“我該走了。”

“去吧。”她神色平常的就如同她只是尋常送夫君出去種田的農婦。

蕭燁點點頭,臨走又給她留下一句,“別後悔。”

蕭燁走後,她坐在屋內,仿佛也能聽見外面各種竊竊私語。

心裏仿佛堵了塊棉花,最可恨的是這棉花還是自己親手塞進去的。

予墨陪她一起用晚飯,聽到海棠居那邊已經響起了輕歌慢曲,好不悠揚。

她氣得一摔筷子,“吵死了。”

予墨“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麽?”姚念皺眉。

“我和你賭一局如何?我賭如果王爺一會先行出來了,王妃肯定是喜笑顏開,不是生氣。”

“好啊你,賺黑心錢賺到我身上了!你怎知道他一定會出來?”姚念氣得要掐她。

予墨一邊閃躲一邊道:“他若不出來,我倒真好奇這嬌怯的李大小姐從何學來了什麽厲害手段了。”

姚念皺眉,若有所思。

也對,雖然自己一直言語堅決著,可憑借對蕭燁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與李清露有肌膚之親的。

一會兒他若沒事人一般的蹦跶回來,自己一定要用手中的茶杯敲他腦袋!

可這樣想著,直到月上中天,凝光堂裏還沒有動靜呢……

姚念咬了咬下唇,拍案而起,披上了外袍便快步向海棠居走去。

去海棠居的路上,不少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等著第一時間親眼目睹大新聞。

看到王妃氣沖沖的趕去,他們自然知道跟在身後看熱鬧。

海棠居內燈火通明,姚念連裏面的動靜都沒聽,二話不說便推開了房門。

只見蕭燁已是眼神迷亂的搖搖晃晃,連脖頸都泛出了不正常的紅色。

姚念皺皺眉,似乎明白了什麽。這樣啊……那更好辦了。

一手叉腰,伸手一指也是有些無措的李清露,她已經堂而皇之的登場了。

“李清露,你一個未出嫁的皇商小姐,竟然學會了下藥勾引你表兄這般下作手段,你們李家好家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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