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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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明月!人呢?”

康王回府, 這排場和架勢倒是從未有過的大。

一路從前院走回了凝光堂,路過之處所有的下人都從王爺的身上感受到了陰沈的氣場, 紛紛低頭不敢言語。

“明月!”

這該死的丫頭,不知從何時起, 已經徹底變成了姚念的閨中密友,叫八聲也找不到人。

明月姍姍來遲,忙道:“王爺……叫奴婢有何事?”

“你去,給太妃傳話,說李家的冬韻有心欺瞞,留她在宮中自生自滅,此人不要也罷了。太妃有任何回話, 都不必回稟於我了!”

明月不知他哪來這麽大的脾氣,只得低頭答應,“是……那, 那個婷姑娘呢?”

“瘋了!就這麽回。”

囑咐完明月,他便又一路快步走回了凝光堂。

從宮中回來, 天氣並沒有轉晴。這雨下得愈發急了起來, 明明還在白天, 這天色卻是鉛灰色的。

凝光堂裏一片寂靜,看來姚念和予墨一起出去了。

他在宮內裝得好,可姚婷的話怎麽可能不溜進他心裏?

他從來不曾擅自翻看她的東西, 所以即使共處一室,她還是能放心的容下這麽多秘密。

包括此時他拿在手中的這個瓷瓶。

這陣陣幽香,此時在他聞來卻是世上最難聞的味道了。

呵, 真是,有些好笑……

他嘴角牽動,正好這時,門外傳來了動靜。

她的聲音響起,“從宮裏回來了?怎麽站在這兒衣裳也不換?”

予墨收了傘,幫姚念摘下了鬥篷。

他這不理人的模樣太過反常,姚念走近,又問:“你怎麽了?”

予墨識趣,先關上門,離開了。

“衣裳都濕了,先換下來吧?”她轉身來到他身前,想要幫他先解下冠帶。

蕭燁擡起了手,將那瓷瓶示在她面前,“這個。”

她見了那東西,也只是嘴唇微張,沒有什麽其他反應,只是將雙手垂了下來。

心中苦笑,她一直回避的這一場爭吵,終於要來了麽?

她還是從他手中接過了那瓷瓶,又放回了那抽屜中。“這是我的藥,有避子的效用,怎麽被王爺翻出來了?”

“你連欺瞞我一下都不打算做嗎?”親口從她口中聽到真相,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姚念聽了這話,皺眉道:“你便是這樣,寧願聽我的謊話,也不願意直面現實?這麽看來,我們還真是有些相同的缺點呢。”

“什麽現實?什麽現實需要你每天喝這個藥?”他出離憤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灼熱著,幾乎要燃燒起憤怒的火焰。

忽然又想到了那個來回糾纏她的夢境,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世間最傷人的話語:“現實就是我不願生下你的孩子!你聽清楚了,滿意了嗎?”

蕭燁垂眸,苦笑一聲,道:“姚念,我原以為,你恨我也好,利用我也好,至少還會對我坦誠。如今看來,倒是我十分的不自量力了。”

“你說得對,我從來都沒原諒過你,我也確實是在利用你。這輩子,為了報仇,我願意將自己變成一個滿腹陰狠心思的惡毒女人,我會利用所有我能利用的人,當然包括心懷愧疚的你。”姚念一字一字,說得十分清楚,“可是蕭燁,你想過沒有,除了這份愧疚,你和姚婷李清露,甚至你娘,有什麽區別嗎?我憑什麽對你坦誠?”

他垂下頭,懊喪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你若不想,至少能一早便說清楚吧?”

“你想說清楚,那我們現在說?”她強迫自己不去想的回憶,只要想到便只剩下驚恐無助的回憶,他一定要逼她說出來,那她說便是了。

“說什麽?”他仍舊不解。

“你記得前世,你回京後,聽到我小產的事情,說過什麽嗎?”

蕭燁楞了楞,努力的回溯記憶,想到了,她也同時出聲……

“你安慰過我一句嗎?像是養好身體要緊、我們還會有孩子這樣的話?沒有吧?那你哪怕關切一句,就一句呢?問一下我的身體可好了?有嗎?回答我!”

“沒有。”

她眼睛熱熱的,卻強忍著不能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她在吵架啊,怎麽能表現得柔弱呢?於是她低聲哽咽著,“你什麽都沒說。確切的說,你回京一個月,我連一面都沒見到!你在行宮,你在酒樓,在布坊,就是不在我身邊!”

“念念……”

“那個孩子不是在你身體中被生生打下來的,你哪會懂什麽叫錐心之痛?”她抓住了他的衣襟,聲音顫抖。

方才在冷雨中行走的感覺又回來了,蕭燁只覺得周身冰冷,好笑的是,方才自己還在嘲笑姚婷在雨水中的狼狽,如今自己卻比她還要狼狽幾分。

他再也沒有了責怪詰問她的心情,原來自己曾經錯得這麽徹底,如今又要逼她剜出自己的心來看。

她廝打這他,一邊哭得抽搐,“你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你期待什麽呢?期待他再一次被害死嗎?期待我再一次無助的任由仆婦將血淋淋的未成形胎兒碰到我面前?”

他忽然覺得自己現在體會的便是錐心之痛了吧。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他笨拙的企圖安慰:“別說了,別說了……”

“放開我!”她又一次掙脫了他的懷抱,“今後我不打算吃這藥了,為何平白要傷我自己的身子?從今日起你去斐然居住好了!”

他沈默,再沒有為自己辯解的能力。看她哭到聲嘶力竭,他只覺得心痛。

果然,他們再次試過,還是不行的吧?

她的心裏有一顆這麽長的刺,原來每次見到自己那刺都會深入一寸,可她卻強自忍著。

表面上和美,到底內裏已經是千瘡百孔了,如何再傾心相對呢?

他嘆了口氣,“好,你別哭,我走,一會再讓他們來收拾東西。”

“你等等。”她漸漸止住了哭聲,站起身來。

他心中又燃起了一點希望,希望她能回想起一些自己的好。

可這希望破滅得也太快了。

她努力遏制著自己的抽噎,讓自己變得冷酷起來。

“別以為你人躲開了,就不必繼續被我利用了。”

“你想如何呢?”

她背過身去,冷冷道:“我改變主意了。我要你要了李清露,再狠狠拋棄她,這樣才傷她最徹底!別說你不想,你欠我的。”

蕭燁楞了許久,眉心皺過就再沒舒展開來。

在她眼裏,自己還算是值得利用的工具,是不是應該感到幸運呢?

既然是幸運,為何他會將指節緊握到疼發白?

他聲音沙啞,幾乎咬著牙道:“如果這是念念的想法,我照做便是。”

說罷,他終於沖進了雨中,再不回頭。

過了許久,予墨才緩緩進來,發現姚念還自己跪坐在書架前,面無表情的流眼淚。

“王妃……他走了。”

她被扶了起來,眼神冷寂,“走了便好,說好要報仇的,本就不該再對從前的人報有什麽癡心妄想。”

京城這場陰雨足足下了三日,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雨聲是一陣急,一陣緩,時常還有雷聲,十分擾亂人的思緒。

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爺對王妃動了大怒,搬離了凝光堂,兩人再不見面說話,皆是唏噓。

當然除了太妃、李夫人和李清露。

那日蕭燁入宮回來之後,太妃得了姚婷不中用的消息,也是心驚,又細細查探一番翻,果然如他所說。

但冬韻還在宮中,李家並沒打算放棄三皇子這條線。

既然姚婷沒了用處,如今連蕭燁都對姚念不再理睬,那她也沒有占著王妃之位的必要了。

李氏和李夫人由此就愈發期盼著過幾日讓蕭燁同清露將生米做成熟飯,然後才好開始運作。

至於姚念,李氏認為此女實在刁鉆,但好在,她已經有了打殺的理由……

於是這一日,桑葉便將姚念請到了嘉善堂。

姚念心緒不寧,也不曾想到嘉善堂中會有什麽等著自己,便撐傘去了。

到了嘉善堂,她才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因為堂中不僅有太妃李氏,還有李謙在。

她迅速戒備起來,露出輕蔑的笑:“怎麽?咱們王府不是已經和李家斷了往來?如今又恢覆了?怎麽不把李夫人和李大小姐也叫來?”

李氏道:“清露膽小,我不願讓她前來見此場面。”

李謙依舊保持著風度翩翩的皮相,只是一開口便讓人生厭。

“王妃,在下這次是隱瞞身份偷偷來到貴府上,是因為有件事情實在亟待解決。”

姚念立於堂下,預感到了此次可能又是針對自己,卻依然態度傲慢,“何事要勞煩李大公子從煙花之地挪步在我們王府上?”

“是這樣的。自從我們李家與東桑的生意徹底無望後,我便一直心存一些疑慮。為何魏家能一直洞悉先機一般的有所準備,慢慢將我家的生意一點點蠶食走?於是,我便也私下做了一些調查,近來終於有了些結果。”

姚念挑眉,問道:“那李大公子調查的結果呢?”

“結果便是,我發現,魏家為了窺探我們的興錦坊,竟然專門開啟了一門生意。而這生意中,竟然還有康王府中某些人的參與。”

作者有話要說: emmm,默念三遍,虐是甜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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