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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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婷被嚇得肩膀一聳, 趕忙轉過身來,順便將身後的抽屜也帶上, 可惜那瓷瓶也沒有碰到。

姚念就站在門口,背著晨光, 她的面目屋中人看不真切。

“姐姐……”姚婷很快便鎮定開口,“我為你熬了一碗蓮子羹,怕涼了,便先給你放到屋中了。”

姚念的眼神越過姚婷嬌小的身形,看到了小櫃子上那一碗粥。

她冷笑道:“多謝妹妹了,不過我沒有在床邊吃羹的習慣。”

為了送蓮子羹才進屋的?她信了才怪。姚婷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瞬間的慌亂,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進來翻什麽了?

臉色驟然陰沈, 姚念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屋裏亂,讓婢女收拾吧,你跟我出來。”

姚婷從沒受過姚念這般指使, 此時只能先隱忍著,跟著她走了出來。

“姐姐, 這幾日我一直想要尋你……”跟在姚念身後, 她見縫插針道。

“我知道。”姚念笑道, “婷兒有什麽事想說,我大概也猜得到。”

姐妹二人緩緩走到了後花園小湖邊。九月的清晨,湖面上起了一層薄霧, 但此時站在湖邊的兩個人,都心若明鏡。至少她們自己是這麽以為的。

姚婷一直低著頭,強裝羞赧走了一路, 此時終於隨著姚念停下了腳步。

她本想如平常一樣,悄悄擡頭覷一眼姚念是何神情,再開口,卻發現姚念直直盯著自己,連挪開眼神的機會都不曾給自己。

“你我時間皆是寶貴,我們姐妹有話不如直說吧?”姚念開口,直截了當。她確實很忙,她還要利用寶貴的時間覆習呢。

前世受了百般折辱後,姚念才練的膽子大了,臉皮也厚了起來,可姚婷不同,她本就是個厚臉皮的人。

於是她神色如常的點了點頭,堅定道:“求姐姐帶婷兒去參加瑜園的宴飲吧。”

姚念毫不意外,狀若隨意的開口道:“為何?我要帶去的應該是陶兒還有明月。”

姚婷將手指尖掐得生疼,想不到她竟自然而然的將自己歸類在了她的婢女之中。

“去別人園子裏做客,奴婢不方便多帶,可聽說王爺也不去……”姚婷還想在胡謅幾句道理,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是作何呢?既然要有話直說,那說明這不是將情理,而是要進行交換……

很快便清醒過來,她話題一轉,道:“我只想有個好歸宿。”

“女孩子,盼著有個好歸宿,倒也不算是什麽過分的訴求。”姚念冷冷道,“只是你不該將這歸宿寄托在你姐姐的夫君身上。”

其實這麽說也不太對,她只是講自己的歸宿寄托在姐姐的王妃之位上了而已。

“難道姐姐以為如今王府中只有我一個人心懷不軌嗎?”姚婷巧笑。

姚念不語。

這話若是挑明了,果然說來比較容易。

“若姐姐首肯,讓我留在王府,我絕對能助你坐穩王妃之位,讓像李清露那樣的蠢女人絕無可能。”

姚念沈默。這絕對不可能。且不說她知道姚婷對取代自己的執念有多深,就算她真心這般許諾,她也不會和別人共享夫君。

“若姐姐不願,我自然也不想在這不屬於我的王府中浪費時間。為了姐姐,我願意退而求其次。”

姚念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麽轉眼間,就成了為了姐姐退而求其次了?

“你的其次,是指什麽?是朝中官員?士子?想當正妻?妾室?”

“我知道我沒有姐姐這般幸運,只要他的出身夠好,我不在意是正妻還是妾室。”妾室又如何?只要嫁過去,她就有足夠的自信能扭轉乾坤。

姚婷的這份謎一樣的自信,姚念猜得到。

“出身夠好?”姚念語調上揚,不再面向湖面,而是湊近了姚婷的耳畔,輕聲道,“姐姐覺得,憑妹妹的能力,定要一個皇子才堪相配。三皇子如何?”

姚婷皺眉,根本不信姚念會有此種能力,“別拿我打趣。”

“你現在不信,等事成之時,你會感謝我的。”或者恨我一輩子?如果是後者……那就太好了。

姚婷雖不知她這是要出什麽牌,但猜到了其中隱藏的意思,“姐姐答應帶我去赴宴了?”

姚婷點了點頭,卻又攤開手來,問道:“作為交換,妹妹想要為我提供些什麽呢?”

“姐姐想知道什麽?”姚婷在這王府中除了月錢可謂一無所有,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姐姐想要的,只能是她腦子裏的東西。

姚念知道,和姚婷不可能交心,還不如趁現在兩個人都直來直去的談條件,問些有用的事。

“咳,你在太妃身邊這許久,總能知道些她的什麽事吧?什麽事都好,挑件你覺得最緊要的說來聽聽。”

姚婷對隨意洩露他人私隱並沒有什麽道德負擔,只是略微沈吟片刻,便清湊過去,對她低聲說了什麽。

“太妃只將我當作一條哈巴狗罷了,根本不會親口告知我什麽機密之事。不過……倒是有一次,我聽見太妃仿佛發了夢魘,在夢中來回反覆的喊著一句話。”

“什麽話?”

“她叫,‘阿景,別來找我’……”

回到了凝光堂,姚念的第一件事便是叫來了明月。

“知道你們兄妹手下還有其他護衛,讓人幫我看緊,以後決不能再讓姚婷或其他人隨意進入凝光堂。”

“是。”

回到寢室,她小心翼翼的查看方才姚婷走過的地方。還好,她應該沒機會發現什麽。

接下來的幾日,姚念一直纏著蕭燁學習如何附庸風雅。

既然是速成,還要看起來有模有眼,那不如就學些現成的,就從茶花認起好了。

可惜蕭燁也不精培植園藝之道,於是便只能拿著一本花譜,夫妻二人共同學習,共同進步。

姚念還不解,“你一個賣茶葉的,怎麽連茶花都不懂,種出來的茶能好嗎?”

蕭燁無辜,苦笑解釋,“你喝的茶葉並不是茶花的葉子,這二者根本就不是一種植物,我怎麽懂啊……”

“笑什麽?是不是覺得我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嘲笑我無知了?”姚念皺眉。

“我哪有啊?”女人,有的時候真的很不可理喻。

姚念鼓鼓嘴,眼下還是用人之際,先放過他好了。

從姚婷那裏聽到了個“阿景”的名字,她倒是反而不急著問蕭燁王府舊事了。將眼睛挪出了那繁雜的花譜,她只是問道:“對了……你可知你那個性情暴戾的三皇兄,對於女人有何偏好嗎?”

予墨正端了兩盞茶進來,正好聽到此問,腳步頓了頓。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蕭燁卻皺眉,知道她想將姚婷如此打發出府,但還是覺得太危險了,“我雖知道蕭佑桀性情乖張,卻不曾與他有過深交,又怎麽會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姚念若有所思,沒說話。

蕭燁繼續道:“再說了,就算他有毒打姬妾下人的歷史,你就不怕姚婷真入了他的眼,成了他心尖上的人,得以呼風喚雨了?”

姚念想了想,笑道:“雖然我不想見到這樣的結果,但是若真是那樣,蕭佑桀的枕邊人有個很大的把柄拿在我們手中,豈不是也算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蕭燁似乎是被她那信心滿滿的語氣逗得一笑,轉身揉了揉她的頭發,道:“你呀,每件事都想得這般簡單麽?”

這話她便不愛聽了,掙開了他的手,她皺眉道:“什麽每件事都想得簡單?前世便是每件事都要郁結在心裏左思右想,也拿不出個行動來,最後是何結果?”

“我又沒說這樣不好!你想把姚婷送去誰家就送去誰家好了,反正至少手中還捏著她之前婚約的把柄。。倒是……”蕭燁斜眼覷她,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倒是什麽?”姚念給他一個逼問的眼神。

“到九月十六那日,我可是真的要和清露表妹去游湖了,你真不怕?”蕭燁意味深長的一笑,“或許一個李清露你不怕,可你不想想,她會如何告知母妃我倆行程有變的這件事?會不會給母妃什麽啟發?”

嗯……這件事,她倒是不太仔細的想過。

前世時也是這樣,太妃起初並沒有將李清露和蕭燁配在一處的心思。畢竟蕭燁當時有姚念這麽個糟糠,既是遵了開國皇帝立下的婚約娶來的,其實也不是那麽容易休棄。

後來,姚婷進府,也是這般同桑葉交好起來。大約就在今年冬天吧,姚婷終於慫恿了早有覬覦之心的桑葉,給自己下了一味慢性毒藥,趁她毒性發作昏沈之時,企圖接近蕭燁。

然而桑葉被蕭燁直接拽到了嘉善堂,太妃面前。這丫頭自然沒機會供出姚婷,便已經被太妃打發到下面農莊去了。

想到這,姚念斜眼瞥了瞥蕭燁,哼,上輩子可能就做過這麽一件讓人舒心的事。

蕭燁正對著那花譜仔細研讀,沒留意她,她便也飛快的收回了目光,繼續回憶。

就是經過那件事,太妃似乎突然開竅了,桑葉的做法給她提供了一種新思路:這個她死活都看不上的兒媳婦,不方便光明正大的休棄,但是若她病逝,蕭燁不就可以續娶一位自己親近又中意的新王妃了?

也是自那時起,太妃在越發看重自己娘家那個樣貌出眾,心地善良的侄女的吧。

這一世,姚念打算在姚婷有機會慫恿桑葉之前便將她送走,倒是不太擔心自己又會被下毒。

但是讓李清露去和太妃說,自己甘願和她的表兄去游湖,也不願參加那名貴雲集的宴會,是不是會……也有啟發太妃的功效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老規矩,小黑屋一日游~存稿箱君幫我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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