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爭執(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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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從泠泉宮回府, 早已經歇夠了,但既然王府眾人還以為王爺王妃是從南方一路奔波回來……那就繼續歇著咯?

自從知道李家丟了大生意以來, 李氏的臉色似乎就從沒好過,於是整座王府裏的人都是懨懨的。

唯有蕭燁和姚念兩個人在凝光堂中悄咪咪的舉杯對酌, 慶祝這次階段性的勝利。

翌日,明凰受了吩咐,從梅姑娘主理的裕盛茶號取來了賬簿。蕭燁攤開,一項一項詳細給姚念講解。

“裕盛茶號……好俗氣的名字。”她忍不住嫌棄。

“咳,這名字不過是隨便取來,不能太顯眼,被李家矚目便不好了。”蕭燁本在耐心講賬本, 被打斷了也不生氣,不過解釋罷了,“念念若有好名字, 可以換上。”

“嗯……”她以手肘撐著桌面,仔細想了想, 道, “就叫念念茶號好了。”

蕭燁輕笑, “格調不高。”

“你什麽意思啊?!”姚念急了,說誰格調不高呢?

蕭燁只好生硬的轉換話題,“這個賬本呢……其實看起來很是簡單的。”

她仔細學著, 賬本本來就是為記錄數目,又不是考學問的書,用心看下來確實很快就能入門。

國人好茶, 所以這茶葉也是一種大江南北都十分暢銷的商品。有那名貴的茶,一兩抵一棟豪宅,開張一次夠茶號吃半年的。也有大眾喜好接受的平價茶葉,每日薄利多銷。

蕭燁前世時便已經在餘杭一帶買下了一塊適宜種茶的十數傾茶園,如今重生後第一件事便是再度聯系那賣家,提早買了下來。

他又招攬了琵琶女梅氏來經營,梅姑娘倒也不逞多讓,大刀闊斧的推進生意。京城的茶葉生意大多被李家壟斷,但北方其他大城市內,或多或少的都有了幾家實際為裕盛控制的茶號。

那賬本看到最後面,蕭燁教她怎麽用算盤算出個利潤來。

看著那麽多行的算盤珠子,她傻了眼,再看蕭燁寫下的那個數字,她的大眼睛又眨了眨。

果然他還是比現在還在初創階段的自己有錢啊……

暗自記下了這個大致的數字,她想趁著這陣和魏仲平剛開始合作的檔口,仔細斟酌一下,再考慮和蕭燁商量。

她伸了個懶腰,猛然擡起的胳膊險些打到了身後的人,“好了,我大概知道了,你先讓我一個人想想。”

蕭燁一臉懵。

姚念在屋中踱了一會步子,想著生意的事情,回頭才看見蕭燁。

“你怎麽還沒走?”

蕭燁無奈,她這是拿自己當她家生意的賬房先生了?不過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欠她呢……

“哎,等等。”姚念眼睛一亮,又上前拽住欲走的他。

蕭燁扯出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還以為自己的王妃是要和自己談情了,“怎麽?”

她的眼睛中閃著求知的光芒,“既然陶兒這幾日很忙,不如燁郎教我寫字吧。”

這是當完賬房先生,又當起了教書先生了。

忍住,教寫字也能很有情致的。這麽勸了勸自己,蕭燁保持著微笑,帶她一起回到了桌邊。

“先前學得如何了?我瞧瞧進度。”

她從抽屜中拿出了從前寫的那些東西,給他瞧。

蕭燁有些驚訝,“想不到念念學得還挺快的。那些生僻字我看不學也罷,不如先學寫風雅詩歌,可以養性娛情,還可以鞏固印象。”

本來想暗搓搓的教一首情詩表白心跡,卻不想聽她反問,“王爺的意思,是我的性情不好了?”

……

哎,算了。

教了大半個時辰,小王爺覺得自己腰都酸了,小王妃終於盡興,說了聲,“今日便到這吧!”

她回頭看他一臉欲言又止,主動湊上前去,“請先生教書是要報酬的嘛……這個我知道!”

“我更喜歡稱之為愛的獎賞……”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收到愛的獎賞,便被敲門聲打斷。

“王爺!太妃讓奴婢來傳話,您別忘了,晚上要宴請李公和公子。”

蕭燁惱火,低沈著聲音回答,“本王當然記得了!”

奴婢走遠了,蕭燁才重新抖擻,這下要她方才欠下的雙倍還來,於是便抱著她轉到了榻上。

今夜的晚宴乏善可陳。

雖說李家也不是缺了這生意就活不下去了,但商人逐利,一下失去這許多的財富,到底意難平啊。

尤其是李謙,姚念暗中觀察,發現他脖子上還有一處楔形紅痕,看上去似乎不久前剛剛被他老爹拿鞋底子抽過。

哎……怎麽說呢,活該!

李氏和其兄長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秋夜露寒,風一吹,樹葉沙沙掉落,有些蕭索之意。

李氏緩緩道:“依我看,兄長不妨趁這機會在家好生修養,有什麽事,過了年再說。”

“是啊,父親,您身體一直不好……”李謙也跟著附和,卻被他爹一個狠厲眼神瞪了回來。

李清露雖然這陣又來王府小住了,但聽說家中不順,心中本就戚戚。如今看到父兄不睦,心中更是不暢快。

世人都見李家是鐘鳴鼎食,父慈子孝之家,如今為了一樁破生意就鬧成這樣,她今後在一班官宦貴女的好姐妹中該如何擡得起頭來?

“爹……哥哥本就是剛剛嘗試,就算有錯,您也別太苛責了。”她皺眉,勸道。

李興德鼻子裏哼了一聲,本還忍著些的怒氣此時磅礴而出,“苛責?你知道他坐下何等下作事嗎?纏擾魏家大公子的紅顏知己?不管這門生意如何,你這兒豎子便是在辱我門風!”

“爹!”李謙不想自己的親爹此時竟然怒到將這見不得人的事都吐露了出來,也有些惱羞成怒。

本他覺得自己是瞞得很好的,怎麽這消息就比自己還早回京城,飄到了李家呢?”

李清露一個女孩子,自然先前不可能有人跟她說過,她哥哥做下的是這等醜事。此時驟然聽聞,她竟有些恨起自己方才還替這不爭氣的哥哥說話了,“哥哥,這便是你不對了!”

姚念看著這狗咬狗一般的場面,簡直在心裏爆笑。不過似乎還不夠,不如再來個人添油加醋才是。

她瞥了眼也在隔岸觀火的蕭燁。

蕭燁會意,卻皺眉,“你怎麽不自己上?”

“我上?你娘能罰我把石板跪穿好嗎?別廢話!”

不得已,蕭燁道,“表兄此次做得確實不妥了,不說我們千辛萬苦的南下無功而返吧,如今事情在京城傳得滿城風雨,你讓清露一個未嫁的女兒今後如何做人?”

李清露聽到心愛之人竟然對自己出言維護,登時紅了臉,心裏一片溫熱。

是啊,她自己都沒想到,商人之女本就卑微,如今哥哥素愛拈花惹草的毛病鬧得京城人盡皆知,她的名聲……

“王爺說得有理。”李興德點點頭。

李謙心中無名火起,這下再也不要什麽臉面了,登時鬧了起來,“什麽對不對的?清露不過一個小姑娘,你們就只想著她,我堂堂李家大公子也損失了顏面,怎麽沒人心疼了!”

李清露一楞,又羞又怒,激動得淚水漣漣,哽咽道:“聽哥哥的意思,倒還是我的不是了,是我惹爹爹、燁哥哥他們說了你,冤枉你了!”

李氏見不得心愛的侄女掉眼淚,也是氣得不行,趕忙攬過哭啼嗚咽著的李清露,一面指著李謙厲聲道:“謙兒,你怎可如此不識好歹,若不想我們偏著你妹妹,你倒是別做下那醜事來!”

李興德道:“謙兒!快給太妃賠罪!”

李大公子何曾受過這般責難,一摔筷子,站起身來便離席了。

席間又是尷尬的沈默,只有李清露那惹人憐的哭聲……還有姚念極力忍笑的憋出的喘息聲。

蕭燁看她實在忍的辛苦,幹脆手伸到桌下,掐了掐她的大腿。

隨後,他才又乖巧的起身,雙手抱拳,”母妃息怒,舅舅息怒,表妹也莫哭了,今日大家都心情不好,難免說話都沖了些,我代表兄賠罪。”

咦,蕭燁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姚念也跟著起身,屈膝,頗有夫唱婦隨的模樣,做了回那最後撿便宜的人。

李氏重重嘆了口氣,撫著李清露的背來回安慰,口中卻罵道:“這個謙兒,怎麽就如此不知輕重!年少輕狂也該有個度!他做下的好事,我這做姑姑的幫忙圓融的,還少嗎?”

嚇,原來李大公子每每勾搭有夫之婦,太妃是知道的。不僅如此,還幫他擺平過不少麻煩?

看來前世的自己,也算是被擺平的其中一員吧,何止擺平,都躺平了……

李興德也是唉聲嘆氣,“都怪我平日疏於管教……”

李清露撲在李氏懷中,哭了許久也無人理會,開始抽噎。

“好了,清露,你哥哥不爭氣,我們不理他便是了。”李氏對著李清露,一派慈祥。

“清露、清露以後不要嫁人了……”李清露邊哭邊道。

哎呦呦,這哪到哪,被說著的人是李謙,你就這般急於博得眼球嗎?

姚念笑嘻嘻的順水推舟,“表妹別哭了,不想嫁人,便留在王府,我們陪著你。”

“別胡說。”蕭燁瞪她一眼,生怕她點醒李氏,“清露表妹是毓質閨秀,豈會愁嫁?只要母妃稍稍在命婦中引薦,李家定會被踏破門檻的。”

婢女遞上了手帕,李清露擦幹了眼淚,鼻頭還是紅紅的,委屈兮兮,“清露寧願在王府陪姑媽一輩子,也不要嫁給不喜歡的人!”

“好了,好了,多大的事,哭得像個小花貓。”李氏笑道,“燁兒說得有道理,再過一陣又到了那‘茶花宴’的日子,我嫌吵鬧,便讓清露替我去,可好?”

只聽到茶花宴三個字,李清露竟迅速破涕為笑,幹脆的點了點頭。

姚念皺眉,看向蕭燁,茶花宴是什麽玩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阿知”,灌溉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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