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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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灼，光照似乎要破開玻璃窗一般的銳利，只稍看一眼就有漲漲的暈眩感。
屋內空調無聲的吐出涼絲絲的小風，隨之輕晃的米灰色紗線織就的窗簾將室內外分隔成兩個世界。
“璐予你的暑假作業已經寫完了嗎？”
“我要升初一了所以這個暑假沒有作業。”
鐘言敘心下很是有些不耐煩的看了一眼已經一動不動在他床邊坐了兩個小時的譚璐予，對上他視線譚璐予隨口問道：“阿敘哥哥你手還疼嗎？”
鐘言敘淡淡一笑：“不疼的。”
“可是上次院裏的朱新新小腿骨折我在家裏都能聽見他的慘叫聲，應該還是挺疼的吧。”
“是嗎？”他扯扯唇角，“可能我好得快吧。”
察覺到譚璐予若有所思的目光，他有些無奈放下手中很久沒有翻過一頁的書，回看過去。
譚璐予看他動作甩了甩一直支著下巴有些發麻的右臂，換了左手托腮，依舊是歪著腦袋看他，眼珠都不帶轉一下的。
“阿敘哥哥你繼續看啊，我不會打擾你的。”她一臉乖巧的樣子，大大的眼睛眨啊眨，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朝著他手裏的書本努努嘴，像個娃娃。
鐘言敘蹩眉，想說些什麽但想想還是放棄了，只又抄起剛放下的書本，努力忽視她直勾勾的眼神。
“叩叩”兩聲，林映手裏端著一只小托盤推門而入，鐘言敘在聽到聲音時迅速單手將書合起，書封朝上，一旁譚璐予樂呵呵地轉過目光只做不知。
“璐予快來吃點水果，”鐘母熱情地招呼她道，“等會在家裏吃過晚飯再回去啊。”
“謝謝林阿姨，”譚璐予跳下椅子跑過去端起一盤切好的西瓜塊，“我和哥哥一起吃。”
“璐予真乖。”林映看了一眼鐘言敘手邊的《數學考點集錦》滿意地點點頭，囑咐兒子道，“阿敘也別太用功了，可以適當休息一會，陪妹妹說說話。”
鐘言敘點頭：“好的媽媽。”
房門“哢噠”一聲被合上，他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在譚璐予舉著叉子將西瓜塊遞到他的嘴邊時下意識的張嘴吃下。
“甜嗎？”
“……還行吧。”他楞了一下，隨口敷衍一聲，覆又垂頭看書，似乎比剛剛認真了許多。
譚璐予不再看他，轉而埋頭苦吃，在偶爾餵鐘言敘一塊時順便偷瞄一下他手中的書頁，只一兩眼看見了幾個陌生的詞匯，什麽“側光”、“明暗”、“立體感”，雖然她才剛剛脫離小學生群體，但她也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麽數學書，而且書皮有些舊舊的內裏紙頁卻是嶄新，這種偷梁換柱的小把戲都是她玩剩的了。
譚璐予一邊想一邊心裏覺得好笑，阿敘哥哥看上去乖乖的也會做這種事情啊，不過正好，之前的他連笑容都有些制式的味道，人太完美了反而很假。而且，她心念一轉，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的靠近他了，共同的秘密是深厚感情的根基！她還記得自己以前偷偷將漫畫書外面包上輔導書的封皮結果尺寸不合被媽媽發現，罰站了兩個小時還扣除了一個月的零花錢，不禁默默點頭，果然這種事情還是需要人打掩護的啊，她都這麽自覺的肩負起了友軍的責任，他應該不會也像譚瑾喬那個木頭疙瘩一樣無視她吧？
西瓜被解決完了，那道灼熱的目光又黏上了自己，鐘言敘嘆口氣。
“你……”
“嗯？”譚璐予一臉疑惑。
他想了想道：“璐予，為什麽不去找你的朋友呢？”
譚璐予歪頭笑：“你不是嗎？”
鐘言敘：“那你其他的朋友呢？就是那天你說的顏顏和舟舟是吧？”他還記得那天她甩鍋的“共犯”。
“他們啊，”譚璐予撇撇嘴，“顏顏和舟舟在談戀愛，我不想當電燈泡。”
鐘言敘被她的解釋噎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已經過氣了，這年頭小學生都知道什麽叫談戀愛了了？楞了楞又接著問：“那你在這裏坐著不無聊嗎？”
譚璐予搖頭：“不啊，我看哥哥。”想了想又補充道，“哥哥好看！”
“……”他是不是被個丫頭片子調戲了。
鐘言敘扶額，第一次覺得自己雙商有點不夠用了。
當時會多管閑事去提醒她是因為知道她是隔壁叔叔家的女兒，而兩家在他們一家搬到國外以前關系很不錯，外加她是在自家後院的樹上，萬一磕了碰了被他媽知道他也在場肯定沒好果子吃，更何況他現在還處在高考志願抗爭期。
而結果……
看著被大哥嘲笑的夾板，鐘言敘心裏湧出一股煩躁，又不能對這熊丫頭惡言相向，鬼知道她會不會一個沒哄好扭頭就去他媽那告他一狀。
不過……
“璐予，你們什麽時候開學？”他隨口問道，難得連眼睛裏都染上了一絲略帶狡猾的笑意。
“開學？”譚璐予被問到了，手指摳著裙子上的花樣想了半天，語氣不確定道，“大概還有半個月？”
“嗯，到你開學了我的手也完全好了呢。”他貌似不經意的掃了她一眼。
“唉？”譚璐予略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垂首翻書的鐘言敘，直覺他還有話沒說完，想了想問道，“那……哥哥可以帶我出去玩嗎？”
他立刻笑彎了眼睛，遮住了裏面的小盤算：“當然可以。”
小丫頭熊歸熊點還是很有眼色的嘛，他可不信這丫頭坐這裏這麽久了沒看出來他在防著他媽突擊檢查，要是被發現封皮下的秘密，他就完蛋了，這麽一想小丫頭還可以有點什麽其他的用處？
譚璐予看著鐘言敘從一開始的眉頭深鎖到現在仿如春風拂面的模樣，實在不大明白哪來的轉變，可能是偷看的書比較有意思？一邊咂咂嘴，西瓜好甜吶。
樹上蟬聲嘶鳴，已是夏末秋初的時節了可溫度卻絲毫不見降低。
譚璐予坐在中學校門口的花壇邊沿，她個子嬌小，坐在上面腳尖也碰不到地，裙子下白生生的小腿百無聊賴的晃蕩著，腦袋上還頂著一本翻開的課本用來遮陽，時不時掀開來露出眼睛張望一下。
下午兩三點的空擋，陽光四射如火星亂濺，空氣似乎都在咕嚕嚕的沸騰，仿佛能聽到“滋滋”的炙烤聲。學校裏學生都還在上課，校門外空空蕩蕩，偶爾能聽到教學樓方向傳來的朗朗讀書聲。
正對的馬路上也沒什麽人，連車都很少，直到視線裏出現一輛黑色的山地車，被高溫天氣蒸騰的有些打蔫的譚璐予像是進了空調房一般活泛起來，擡手扯下頭頂的英語書，雙手按在水泥沿往下一跳，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碎末子，撒腿就朝著鐘言敘的車子跑過去。
“怎麽出來的？”鐘言敘一邊停下車子一邊示意她坐上後座。
“我請假了，說我大姨媽，肚子痛。”
“……”雖然這種事同齡的男生們都已經熟到對這個話題懶得大驚小怪了，但猛然從一直當她是小孩子的譚璐予嘴裏聽到還是有些微的不自在，“那你……”
“當然是假的，我還沒初潮呢。”譚璐予一臉滿不在乎。
前座的鐘言敘臉上若無其事，耳尖卻已經微微泛紅，還想調侃幾句掩飾自己突然變得有些奇怪的情緒：“你們小姑娘的借口可真好找啊。”
“啊？”
“軍訓，體育課什麽的，一句肚子痛就是免死金牌。”
“哦，但是我們班的女同學好像寧願疼著也不用這個理由請假啊。”她聳聳肩。
“嘖，矯情唄。”他勾唇一笑，話音隱約有些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輕浮勁兒。
“……”雖然話有些尖利了，但其實她也這麽覺得。
而且……
總覺得在家以外的阿敘哥哥和在大人身邊的阿敘哥哥有點不一樣。
具體是哪裏變了呢？
譚璐予緊緊抓著他的襯衣後擺，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嗯，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要為一些無所謂的事請忍痛，是只有小孩子才這樣嗎？”
“面子比天大。”說著，他有些不屑的嗤笑一聲，“行動永遠以別人的價值觀為基準，這種事不分大人小孩。”
“唔……”譚璐予故作老成的點點頭。
雖然不是很明白阿敘哥哥哪裏不對，但似乎現在的他更讓她有真實感。
不是那些個有點像她媽媽的制式的笑容。
也不是刻意放輕了聲線喚她“璐予”的模樣。
譚璐予暗自竊喜了一下，覺得她就像在馴養自己的狐貍，而他的眼睛已經看見了她。
“到了。”
譚璐予扶著他的肩膀跳下車子，眼前是一棟有些舊的建築樓。
鐘言敘每周要來這裏上三次課，當然不是什麽大人們樂見的文化課補習班，不然譚璐予也不會有機會跟著他一起。
這裏是一家藝考培訓機構，也是近期鐘言敘與家裏抗爭的主題。
“這不就是讓我當擋箭牌來了麽。”譚璐予小聲喃喃道。
“難道你比較喜歡你那些礙於面子不喊痛的同學？”鐘言敘停好車走了過來，“可惜我不是，我這個人其他優點沒有，誠實還是算一個的。”
“只對自己誠實？”
鐘言敘聽罷也不回答，涼涼的掃她一眼，嘴角微微上勾，整個人看起來竟有些微的邪氣。
譚璐予抿唇，笑嘻嘻的搖頭晃腦哼著小調，轉身噔噔噔地往樓上跑。
鐘言敘下意識想提醒她跑慢點，張了張嘴卻也沒出聲，舌尖抵著牙床磨了磨，看著跟著那瘋丫頭蹦蹦跳跳而起伏的裙擺，哼笑一聲。
小丫頭一個，心眼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對，沒錯，女主顏狗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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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空調無聲的吐出涼絲絲的小風，隨之輕晃的米灰色紗線織就的窗簾將室內外分隔成兩個世界。
“璐予你的暑假作業已經寫完了嗎？”
“我要升初一了所以這個暑假沒有作業。”
鐘言敘心下很是有些不耐煩的看了一眼已經一動不動在他床邊坐了兩個小時的譚璐予，對上他視線譚璐予隨口問道：“阿敘哥哥你手還疼嗎？”
鐘言敘淡淡一笑：“不疼的。”
“可是上次院裏的朱新新小腿骨折我在家裏都能聽見他的慘叫聲，應該還是挺疼的吧。”
“是嗎？”他扯扯唇角，“可能我好得快吧。”
察覺到譚璐予若有所思的目光，他有些無奈放下手中很久沒有翻過一頁的書，回看過去。
譚璐予看他動作甩了甩一直支著下巴有些發麻的右臂，換了左手托腮，依舊是歪著腦袋看他，眼珠都不帶轉一下的。
“阿敘哥哥你繼續看啊，我不會打擾你的。”她一臉乖巧的樣子，大大的眼睛眨啊眨，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朝著他手裏的書本努努嘴，像個娃娃。
鐘言敘蹩眉，想說些什麽但想想還是放棄了，只又抄起剛放下的書本，努力忽視她直勾勾的眼神。
“叩叩”兩聲，林映手裏端著一只小托盤推門而入，鐘言敘在聽到聲音時迅速單手將書合起，書封朝上，一旁譚璐予樂呵呵地轉過目光只做不知。
“璐予快來吃點水果，”鐘母熱情地招呼她道，“等會在家裏吃過晚飯再回去啊。”
“謝謝林阿姨，”譚璐予跳下椅子跑過去端起一盤切好的西瓜塊，“我和哥哥一起吃。”
“璐予真乖。”林映看了一眼鐘言敘手邊的《數學考點集錦》滿意地點點頭，囑咐兒子道，“阿敘也別太用功了，可以適當休息一會，陪妹妹說說話。”
鐘言敘點頭：“好的媽媽。”
房門“哢噠”一聲被合上，他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在譚璐予舉著叉子將西瓜塊遞到他的嘴邊時下意識的張嘴吃下。
“甜嗎？”
“……還行吧。”他楞了一下，隨口敷衍一聲，覆又垂頭看書，似乎比剛剛認真了許多。
譚璐予不再看他，轉而埋頭苦吃，在偶爾餵鐘言敘一塊時順便偷瞄一下他手中的書頁，只一兩眼看見了幾個陌生的詞匯，什麽“側光”、“明暗”、“立體感”，雖然她才剛剛脫離小學生群體，但她也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麽數學書，而且書皮有些舊舊的內裏紙頁卻是嶄新，這種偷梁換柱的小把戲都是她玩剩的了。
譚璐予一邊想一邊心裏覺得好笑，阿敘哥哥看上去乖乖的也會做這種事情啊，不過正好，之前的他連笑容都有些制式的味道，人太完美了反而很假。而且，她心念一轉，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的靠近他了，共同的秘密是深厚感情的根基！她還記得自己以前偷偷將漫畫書外面包上輔導書的封皮結果尺寸不合被媽媽發現，罰站了兩個小時還扣除了一個月的零花錢，不禁默默點頭，果然這種事情還是需要人打掩護的啊，她都這麽自覺的肩負起了友軍的責任，他應該不會也像譚瑾喬那個木頭疙瘩一樣無視她吧？
西瓜被解決完了，那道灼熱的目光又黏上了自己，鐘言敘嘆口氣。
“你……”
“嗯？”譚璐予一臉疑惑。
他想了想道：“璐予，為什麽不去找你的朋友呢？”
譚璐予歪頭笑：“你不是嗎？”
鐘言敘：“那你其他的朋友呢？就是那天你說的顏顏和舟舟是吧？”他還記得那天她甩鍋的“共犯”。
“他們啊，”譚璐予撇撇嘴，“顏顏和舟舟在談戀愛，我不想當電燈泡。”
鐘言敘被她的解釋噎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已經過氣了，這年頭小學生都知道什麽叫談戀愛了了？楞了楞又接著問：“那你在這裏坐著不無聊嗎？”
譚璐予搖頭：“不啊，我看哥哥。”想了想又補充道，“哥哥好看！”
“……”他是不是被個丫頭片子調戲了。
鐘言敘扶額，第一次覺得自己雙商有點不夠用了。
當時會多管閑事去提醒她是因為知道她是隔壁叔叔家的女兒，而兩家在他們一家搬到國外以前關系很不錯，外加她是在自家後院的樹上，萬一磕了碰了被他媽知道他也在場肯定沒好果子吃，更何況他現在還處在高考志願抗爭期。
而結果……
看著被大哥嘲笑的夾板，鐘言敘心裏湧出一股煩躁，又不能對這熊丫頭惡言相向，鬼知道她會不會一個沒哄好扭頭就去他媽那告他一狀。
不過……
“璐予，你們什麽時候開學？”他隨口問道，難得連眼睛裏都染上了一絲略帶狡猾的笑意。
“開學？”譚璐予被問到了，手指摳著裙子上的花樣想了半天，語氣不確定道，“大概還有半個月？”
“嗯，到你開學了我的手也完全好了呢。”他貌似不經意的掃了她一眼。
“唉？”譚璐予略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垂首翻書的鐘言敘，直覺他還有話沒說完，想了想問道，“那……哥哥可以帶我出去玩嗎？”
他立刻笑彎了眼睛，遮住了裏面的小盤算：“當然可以。”
小丫頭熊歸熊點還是很有眼色的嘛，他可不信這丫頭坐這裏這麽久了沒看出來他在防著他媽突擊檢查，要是被發現封皮下的秘密，他就完蛋了，這麽一想小丫頭還可以有點什麽其他的用處？
譚璐予看著鐘言敘從一開始的眉頭深鎖到現在仿如春風拂面的模樣，實在不大明白哪來的轉變，可能是偷看的書比較有意思？一邊咂咂嘴，西瓜好甜吶。
樹上蟬聲嘶鳴，已是夏末秋初的時節了可溫度卻絲毫不見降低。
譚璐予坐在中學校門口的花壇邊沿，她個子嬌小，坐在上面腳尖也碰不到地，裙子下白生生的小腿百無聊賴的晃蕩著，腦袋上還頂著一本翻開的課本用來遮陽，時不時掀開來露出眼睛張望一下。
下午兩三點的空擋，陽光四射如火星亂濺，空氣似乎都在咕嚕嚕的沸騰，仿佛能聽到“滋滋”的炙烤聲。學校裏學生都還在上課，校門外空空蕩蕩，偶爾能聽到教學樓方向傳來的朗朗讀書聲。
正對的馬路上也沒什麽人，連車都很少，直到視線裏出現一輛黑色的山地車，被高溫天氣蒸騰的有些打蔫的譚璐予像是進了空調房一般活泛起來，擡手扯下頭頂的英語書，雙手按在水泥沿往下一跳，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碎末子，撒腿就朝著鐘言敘的車子跑過去。
“怎麽出來的？”鐘言敘一邊停下車子一邊示意她坐上後座。
“我請假了，說我大姨媽，肚子痛。”
“……”雖然這種事同齡的男生們都已經熟到對這個話題懶得大驚小怪了，但猛然從一直當她是小孩子的譚璐予嘴裏聽到還是有些微的不自在，“那你……”
“當然是假的，我還沒初潮呢。”譚璐予一臉滿不在乎。
前座的鐘言敘臉上若無其事，耳尖卻已經微微泛紅，還想調侃幾句掩飾自己突然變得有些奇怪的情緒：“你們小姑娘的借口可真好找啊。”
“啊？”
“軍訓，體育課什麽的，一句肚子痛就是免死金牌。”
“哦，但是我們班的女同學好像寧願疼著也不用這個理由請假啊。”她聳聳肩。
“嘖，矯情唄。”他勾唇一笑，話音隱約有些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輕浮勁兒。
“……”雖然話有些尖利了，但其實她也這麽覺得。
而且……
總覺得在家以外的阿敘哥哥和在大人身邊的阿敘哥哥有點不一樣。
具體是哪裏變了呢？
譚璐予緊緊抓著他的襯衣後擺，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嗯，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要為一些無所謂的事請忍痛，是只有小孩子才這樣嗎？”
“面子比天大。”說著，他有些不屑的嗤笑一聲，“行動永遠以別人的價值觀為基準，這種事不分大人小孩。”
“唔……”譚璐予故作老成的點點頭。
雖然不是很明白阿敘哥哥哪裏不對，但似乎現在的他更讓她有真實感。
不是那些個有點像她媽媽的制式的笑容。
也不是刻意放輕了聲線喚她“璐予”的模樣。
譚璐予暗自竊喜了一下，覺得她就像在馴養自己的狐貍，而他的眼睛已經看見了她。
“到了。”
譚璐予扶著他的肩膀跳下車子，眼前是一棟有些舊的建築樓。
鐘言敘每周要來這裏上三次課，當然不是什麽大人們樂見的文化課補習班，不然譚璐予也不會有機會跟著他一起。
這裏是一家藝考培訓機構，也是近期鐘言敘與家裏抗爭的主題。
“這不就是讓我當擋箭牌來了麽。”譚璐予小聲喃喃道。
“難道你比較喜歡你那些礙於面子不喊痛的同學？”鐘言敘停好車走了過來，“可惜我不是，我這個人其他優點沒有，誠實還是算一個的。”
“只對自己誠實？”
鐘言敘聽罷也不回答，涼涼的掃她一眼，嘴角微微上勾，整個人看起來竟有些微的邪氣。
譚璐予抿唇，笑嘻嘻的搖頭晃腦哼著小調，轉身噔噔噔地往樓上跑。
鐘言敘下意識想提醒她跑慢點，張了張嘴卻也沒出聲，舌尖抵著牙床磨了磨，看著跟著那瘋丫頭蹦蹦跳跳而起伏的裙擺，哼笑一聲。
小丫頭一個，心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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