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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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譚！你跟老杜值班是不是遇見鬧事的了？”
剛收拾了東西準備上手術的譚璐予楞了一下，照慣例憂心了一下劉媛越來越大的肚子，一邊給這位八卦的孕婦解了惑：“是啊，杜老師說有一個應該是專門醫鬧的。”
“那人是不是理個小平頭，看著流裏流氣的，肚子得……也就比我小一圈？”
“呃……”好像還真是，那人抖著滿臉橫肉撒潑的樣子，她記得清清楚楚，“是吧……怎麽了啊？”
“那人被抓啦！昨天你不在，是在醫院門口被抓的，他不知道是蹲點呢還是幹嘛的，還沒怎麽就被拷住帶走啦！”劉媛一臉幸災樂禍，“嗨呀這真是，天道好輪回，報應來的不要太快……”
“……你一個孕婦去那湊什麽熱鬧。”譚璐皺眉。
“嗐！你想什麽呢，我哪能跑去看啊，在咱病房聽家屬說的。”
“……”譚璐予無言。“看你那興奮勁，說的跟親眼見的一樣。”
“這不是高興的嘛，多久沒這麽揚眉吐氣過了。”劉媛朝她壓低聲音道，“哎，你知道不，那人原先好像是個地痞流氓，這會抓的就是他之前犯得事兒，聽說這人還有幾分關系在，犯事兒的時候沒整住他，這會兒倒是說找到證據了。”
她邊說嘴裏還“嘖嘖嘖”感嘆個不停：“這肯定是得罪人了啊，要不是小譚你不是本地的，我都以為是你這小美人兒搭上了哪方大佬英雄救美來了哈哈哈哈哈。”說罷還朝她擠眉弄眼地作怪。
“你省省吧你，這麽大月份了少天天有的沒的車亂開，也不怕生出個流氓胚子！”譚璐予笑著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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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知道劉媛嘴裏沒個正經的胡說八道，但她回過頭來還真覺出了點味兒，不會真是……
“嘿！回神了。”
譚璐予一驚，就見眼前一把洗手刷晃來晃去，順著捏著刷子的手往身旁看過去，巡回護士笑瞇瞇地看著她：“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踩上洗手池下的踏板，譚璐予不再任自己沈浸在之前亂七八糟的沒影的事兒裏，一邊沖下手臂上的泡沫一邊回道：“想想等會吃什麽唄。”
“才剛吃完午飯就開始想晚飯了，”張明義笑著走進來，“那可有的想了。”
“張主任，這臺難度還行吧？”器械護士在一旁問道。
“個把小時，放心，不耽誤你按時下班接孩子。”一句話逗得器械護士樂了起來。
“張老師。”一旁譚璐予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小譚待會好好學著啊，下次就是你上了。”張明義樂呵呵地交代她道，“進去吧。”
術程臨近尾聲，一手術室的人有說有笑的，譚璐予專心手上縫合也沒註意他們在聊些什麽，話說到自己身上都沒什麽反應。
“小譚有對象沒呢？”
待縫完最後一針，捏著持針鉗一繞，下手熟練地打了個漂亮的外科結，一擡頭發現手術臺一圈人都在看自己，不禁懵了一下：“啊？”
譚璐予剛進醫院沒多久，又是主任手底下帶的新人，經常搭班的一夥人跟她都不大熟，私底下小道消息一交流，就知道新人學歷很是厲害，但跟那些空有理論的學術型大夫不一樣，手上活兒挺利落不婆媽。臨床一線常年缺人，新人剛來都是連軸轉，大多吃不消要求調班不成就得鬧鬧脾氣擺擺黑臉，這姑娘還沒聽說鬧過什麽幺蛾子的，倒算是個能吃苦不嬌氣的。
醫院是個八卦集中的地方，大家都是幹著最苦逼的一線，平素都挺會苦中作樂，聊聊磕只當解忙碌的乏，附屬醫院的大夫大多都是本校畢業的，大家知根知底，聊來聊去還是那幾個人，難得進個外邊的，這姑娘性子看著是個冷淡的，平時難得搭個腔，未知總是引人好奇。
下意識要否認，又突然想到什麽，眼角染上微微笑意：“嗯……暫時沒有吧”她搖頭，“我不急的。”
這一答算是勾起了大家八卦的興致。
“哎喲可不能說不急的，”一旁麻醉大夫隔著口罩都能看出來是一臉的不讚同，“我女兒哦也沒比你小幾歲，天天就知道工作忙，男朋友都談了幾年了就是不提結婚，可把我急壞了，小譚你不急你媽媽也是要急的。”
譚璐予垂下眼簾，輕笑道：“這種事也急不來的，還是看緣分吧。”
“小譚大夫，你不是本市的吧？”一旁巡回護士縫合前已經將用具清點完畢，正松懈著，聞言也加入八卦大軍。
“我是T市人。”示意麻醉大夫撤掉監護，“八卦時間結束了，還有想問的可以整理一個采訪稿，我們下臺手術再約？”
“那就別排劉主任了，咱們女人們嘮嘮嗑。”巡回護士笑嘻嘻的打趣道，手上倒是不停，配合著器械護士將患者從手術臺上移至推車。
剛走到門口的劉明義聽到倒是不走了，拐過頭回來跟著擡杠：“怎麽就不跟我排了？我年輕的時候那小護士可是爭著搶著要和我搭班來的，就是現在那也是中老年婦女之友！”
“得了吧老劉，你也就跟小姑娘吹吹牛，還年輕時候，二三十年前你就跟個幹巴瘦的小老頭兒似的，哪有年輕過？”麻醉大夫斜他一眼，拆臺拆的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哈哈……”
手術室一夥人樂得不行，倒是忘了前頭八卦新人的茬了。
--------------------
“怎麽又走神啊你！”
擡頭看看面前叉腰站著的姜殊顏，敷衍道：“好看。”
剛從更衣室出來就看到這人又在發呆，一路逛下來不知道叫她幾次。
“好看什麽好看，這身是我穿來的！”
沒好氣的翻個白眼，姜殊顏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身邊一堆購物袋擠掉好幾個也不在意，擡手挽住譚璐予胳膊，委屈道：“親愛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說！那個狗犢子搶走了你的心，我去剝了他的皮！”
“都什麽跟什麽，哎哎哎這都影響人家店容店貌了你撒手。”譚璐予無奈的看著蹭在她胳膊上的姜殊顏，“我這不是前頭剛跟著上了個手術，再跟你浪一會術後總結全忘完了。”
“切，啥手術啊，還術後總結，你可拉倒吧，早剛下手術你肯定就寫完了，我還不了解你！肯定在想哪個野男人！”
哭笑不得的迎上姜殊顏略帶些試探的眼神：“哪來的什麽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忙得就剩半口氣，下午還開了一臺肺大泡切除術”
同為醫學生並且攻讀博士尚未畢業的姜殊顏秒懂，然而畢竟親閨蜜，一點不心疼。她冷哼一聲：“那你也不能一路都對我愛答不理的！連陪我逛個街都不耐煩了？回頭就把你白大褂剪了！”
懶得搭理姜殊顏這人來瘋，三言兩語打發她樂顛顛的繼續試衣服去了，譚璐予看著她的背影，思緒又飄至那個夜晚。
譚璐予有些懨懨的拿著筷子撥開盤裏的青椒塊，順便掃了一眼明知道她不愛吃青椒還夾給她的鐘言敘，眼神裏滿是無聲的控訴。
鐘言敘全然無視她的不滿，看到被撥開的青椒，順手就又給她夾了一筷胡蘿蔔絲。
“……”譚璐予擡頭，看著對面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她斜了一眼盤子裏一小灘橙色的條狀物，擡筷就往被放在離她最遠的桌角處的一盆水煮肉片伸去。
眼看要得手了，中途筷尖被他伸筷夾住，擋了下來，她癟癟唇，想要抽回筷子，卻被他夾的抽不出來，
譚璐予氣結，索性撒手，任鐘言敘夾著她的筷子懸在那裏：“你幹嘛啊！”
“晚上不要吃那麽辣的東西，”鐘言敘夾著她的筷子穩穩落在對面的筷枕上，淡淡道，“你下巴上長了顆痘。”
譚璐予一聽迅速撫上下巴，果然有一粒小小的凸起，她心下懊悔，果然昨晚不應該吃那頓特辣火鍋，早上她出門時照鏡子還沒有呢。
“……那我剛剛點的時候你怎麽不攔著！”她氣道。
“不能吃，總可以看看。”鐘言敘唇角微勾，“給你解解眼饞還是可以的。”
“……”多年不見，她都已經快要忘記他骨子裏惡劣的那一面了，這人真的是提醒的恰到好處！ “你這是在浪費糧食！”
“沒關系，”他悠悠道，“我等等帶走當宵夜。”
“……”
於是，這頓飯她是拌著氣憤吃完的。
飯畢時外面天已黑透，初春的一絲絲暖透著嚴冬還未完全散去的寒氣，小風吹著路旁遠看光禿的柳枝條子，末端微微打著旋擺動。鐘言敘又將他的一身行頭裹得嚴嚴實實，略帶蕭瑟的夜晚裏顯得違和的墨鏡也因他側臉冷峻的線條弱化許多。
譚璐予掃了一眼他脖頸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厚圍巾，想起某人從前零下度裏的瀟灑，不管她跟在後面絮叨多少次仍是我行我素的一身夾克單褲，沒辦法她只能在他外套褲子口袋裏都塞上一塊暖寶寶貼，而他就叼支煙站一旁看著，緊皺的眉間有明晃晃的嫌棄，卻也不出聲阻止，看著她忙前忙後。
鐘言敘註意到她的目光，也猜到她在想什麽，勾唇道：“老男人沒資格不要溫度，而且悅己者沒有了，當然是怎麽暖和怎麽來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他冒著嚴寒耍風度都是帥給譚璐予看的。
譚璐予只當他在調侃她，挑挑眉不搭他這個茬。
鐘言敘低頭笑笑，也不解釋。
叮前囑後的人不在了他也學會了自覺加衣。
他的眼睛裏像是存著一絲舊念，但一細看就又什麽都沒有了。
兩人趁著沿路的燈光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去，一路沒人開口卻也不尷尬。一陣冷風刮過，鐘言敘掏了掏口袋口袋裏摸出一只塑料包往一旁遞去，譚璐予下意識順手就接了過去，等到手裏了才細看。
掌心裏赫然是一張小小的暖寶寶貼，logo處印著一頭彎著腰的卡通小熊。
當時見他說不冷，穿的薄，她怕他挨凍生病，連跑好幾家店才找到這個小熊牌子有小尺寸又薄的暖寶寶貼，貼到口袋內層不會凸起也不會露邊角，為此她還得意的向他邀功。
“噗嗤！”她腳下匆匆的步子一緩，手指輕劃過憨態可掬的卡通熊圖樣，忍不住笑出聲，“你那時候還真的是臭毛病多，讓你加一件毛衣就跟要你半條命一樣，我操心操的都快變成追著你套秋褲的老媽子了。”
前頭鐘言敘有些無奈道：“我怎麽覺得你的版本不太對？你怎麽不說說前因？那時候是誰大冬天穿條裙子到處跑，怎麽說也不聽？”
那不是為了讓她穿厚些他才天天夾克單褲在她眼前晃，想著以此脅迫她加衣，結果兩人都夠倔，幹脆一起凍著，倒看著是瀟灑漂亮成一對兒了。
譚璐予聽言，不由心虛，強辯道：“我不是有換褲子嗎？”
“你那是什麽褲子？膝蓋上磨個多大的洞，還不如之前的打底褲。”涼涼掃她一眼。
“得了吧，咱倆半斤八兩，那之前也沒見你有多註意保暖，少在這五十步笑百步了。”譚璐予不服氣地輕哼一聲。
鐘言敘終於忍不住笑開，譚璐予也意識到了，兩個人在街上你來我往的打著些沒營養的嘴仗，摒卻中間空白的那六年，兩人似乎瞬間回到了曾經一般。
“扯什麽黑歷史，你好好說話。”嘴上不饒，卻也是輕笑出聲。
那些充滿快樂點滴的過往一幕幕劃過眼前，分離多年的疏離感這一刻似乎暫時的消失了一般，唇角的笑意，閃爍的眼睛，除此之外都是多餘。
氣氛泛著星星點點的暧昧。
就在譚璐予以為他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倒是也開口了，但說的卻非旁的。
“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她擡頭一看，正看到鐘言敘的車子就停在前面。
不知是失望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總之心裏還是偷偷松了一口氣。
也不像是之前那般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迎著他平靜的目光，譚璐予微笑：“好啊。”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些多年前還未分開時的默契感。
反正，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有木有看到一點點苗頭捏~~~
昂肺大泡切除術，沒聽說過沒關系，你們只需要知道這是個時間不長又挺有技術含量的一個手術就可以了23333
萌（chun）梨照例來求收藏求留言辣~梨子活好不粘人，各位小仙女們快帶梨子回家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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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像還真是，那人抖著滿臉橫肉撒潑的樣子，她記得清清楚楚，“是吧……怎麽了啊？”
“那人被抓啦！昨天你不在，是在醫院門口被抓的，他不知道是蹲點呢還是幹嘛的，還沒怎麽就被拷住帶走啦！”劉媛一臉幸災樂禍，“嗨呀這真是，天道好輪回，報應來的不要太快……”
“……你一個孕婦去那湊什麽熱鬧。”譚璐皺眉。
“嗐！你想什麽呢，我哪能跑去看啊，在咱病房聽家屬說的。”
“……”譚璐予無言。“看你那興奮勁，說的跟親眼見的一樣。”
“這不是高興的嘛，多久沒這麽揚眉吐氣過了。”劉媛朝她壓低聲音道，“哎，你知道不，那人原先好像是個地痞流氓，這會抓的就是他之前犯得事兒，聽說這人還有幾分關系在，犯事兒的時候沒整住他，這會兒倒是說找到證據了。”
她邊說嘴裏還“嘖嘖嘖”感嘆個不停：“這肯定是得罪人了啊，要不是小譚你不是本地的，我都以為是你這小美人兒搭上了哪方大佬英雄救美來了哈哈哈哈哈。”說罷還朝她擠眉弄眼地作怪。
“你省省吧你，這麽大月份了少天天有的沒的車亂開，也不怕生出個流氓胚子！”譚璐予笑著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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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吃完午飯就開始想晚飯了，”張明義笑著走進來，“那可有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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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一旁譚璐予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小譚待會好好學著啊，下次就是你上了。”張明義樂呵呵地交代她道，“進去吧。”
術程臨近尾聲，一手術室的人有說有笑的，譚璐予專心手上縫合也沒註意他們在聊些什麽，話說到自己身上都沒什麽反應。
“小譚有對象沒呢？”
待縫完最後一針，捏著持針鉗一繞，下手熟練地打了個漂亮的外科結，一擡頭發現手術臺一圈人都在看自己，不禁懵了一下：“啊？”
譚璐予剛進醫院沒多久，又是主任手底下帶的新人，經常搭班的一夥人跟她都不大熟，私底下小道消息一交流，就知道新人學歷很是厲害，但跟那些空有理論的學術型大夫不一樣，手上活兒挺利落不婆媽。臨床一線常年缺人，新人剛來都是連軸轉，大多吃不消要求調班不成就得鬧鬧脾氣擺擺黑臉，這姑娘還沒聽說鬧過什麽幺蛾子的，倒算是個能吃苦不嬌氣的。
醫院是個八卦集中的地方，大家都是幹著最苦逼的一線，平素都挺會苦中作樂，聊聊磕只當解忙碌的乏，附屬醫院的大夫大多都是本校畢業的，大家知根知底，聊來聊去還是那幾個人，難得進個外邊的，這姑娘性子看著是個冷淡的，平時難得搭個腔，未知總是引人好奇。
下意識要否認，又突然想到什麽，眼角染上微微笑意：“嗯……暫時沒有吧”她搖頭，“我不急的。”
這一答算是勾起了大家八卦的興致。
“哎喲可不能說不急的，”一旁麻醉大夫隔著口罩都能看出來是一臉的不讚同，“我女兒哦也沒比你小幾歲，天天就知道工作忙，男朋友都談了幾年了就是不提結婚，可把我急壞了，小譚你不急你媽媽也是要急的。”
譚璐予垂下眼簾，輕笑道：“這種事也急不來的，還是看緣分吧。”
“小譚大夫，你不是本市的吧？”一旁巡回護士縫合前已經將用具清點完畢，正松懈著，聞言也加入八卦大軍。
“我是T市人。”示意麻醉大夫撤掉監護，“八卦時間結束了，還有想問的可以整理一個采訪稿，我們下臺手術再約？”
“那就別排劉主任了，咱們女人們嘮嘮嗑。”巡回護士笑嘻嘻的打趣道，手上倒是不停，配合著器械護士將患者從手術臺上移至推車。
剛走到門口的劉明義聽到倒是不走了，拐過頭回來跟著擡杠：“怎麽就不跟我排了？我年輕的時候那小護士可是爭著搶著要和我搭班來的，就是現在那也是中老年婦女之友！”
“得了吧老劉，你也就跟小姑娘吹吹牛，還年輕時候，二三十年前你就跟個幹巴瘦的小老頭兒似的，哪有年輕過？”麻醉大夫斜他一眼，拆臺拆的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哈哈……”
手術室一夥人樂得不行，倒是忘了前頭八卦新人的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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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走神啊你！”
擡頭看看面前叉腰站著的姜殊顏，敷衍道：“好看。”
剛從更衣室出來就看到這人又在發呆，一路逛下來不知道叫她幾次。
“好看什麽好看，這身是我穿來的！”
沒好氣的翻個白眼，姜殊顏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身邊一堆購物袋擠掉好幾個也不在意，擡手挽住譚璐予胳膊，委屈道：“親愛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說！那個狗犢子搶走了你的心，我去剝了他的皮！”
“都什麽跟什麽，哎哎哎這都影響人家店容店貌了你撒手。”譚璐予無奈的看著蹭在她胳膊上的姜殊顏，“我這不是前頭剛跟著上了個手術，再跟你浪一會術後總結全忘完了。”
“切，啥手術啊，還術後總結，你可拉倒吧，早剛下手術你肯定就寫完了，我還不了解你！肯定在想哪個野男人！”
哭笑不得的迎上姜殊顏略帶些試探的眼神：“哪來的什麽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忙得就剩半口氣，下午還開了一臺肺大泡切除術”
同為醫學生並且攻讀博士尚未畢業的姜殊顏秒懂，然而畢竟親閨蜜，一點不心疼。她冷哼一聲：“那你也不能一路都對我愛答不理的！連陪我逛個街都不耐煩了？回頭就把你白大褂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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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璐予有些懨懨的拿著筷子撥開盤裏的青椒塊，順便掃了一眼明知道她不愛吃青椒還夾給她的鐘言敘，眼神裏滿是無聲的控訴。
鐘言敘全然無視她的不滿，看到被撥開的青椒，順手就又給她夾了一筷胡蘿蔔絲。
“……”譚璐予擡頭，看著對面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她斜了一眼盤子裏一小灘橙色的條狀物，擡筷就往被放在離她最遠的桌角處的一盆水煮肉片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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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要吃那麽辣的東西，”鐘言敘夾著她的筷子穩穩落在對面的筷枕上，淡淡道，“你下巴上長了顆痘。”
譚璐予一聽迅速撫上下巴，果然有一粒小小的凸起，她心下懊悔，果然昨晚不應該吃那頓特辣火鍋，早上她出門時照鏡子還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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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吃，總可以看看。”鐘言敘唇角微勾，“給你解解眼饞還是可以的。”
“……”多年不見，她都已經快要忘記他骨子裏惡劣的那一面了，這人真的是提醒的恰到好處！ “你這是在浪費糧食！”
“沒關系，”他悠悠道，“我等等帶走當宵夜。”
“……”
於是，這頓飯她是拌著氣憤吃完的。
飯畢時外面天已黑透，初春的一絲絲暖透著嚴冬還未完全散去的寒氣，小風吹著路旁遠看光禿的柳枝條子，末端微微打著旋擺動。鐘言敘又將他的一身行頭裹得嚴嚴實實，略帶蕭瑟的夜晚裏顯得違和的墨鏡也因他側臉冷峻的線條弱化許多。
譚璐予掃了一眼他脖頸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厚圍巾，想起某人從前零下度裏的瀟灑，不管她跟在後面絮叨多少次仍是我行我素的一身夾克單褲，沒辦法她只能在他外套褲子口袋裏都塞上一塊暖寶寶貼，而他就叼支煙站一旁看著，緊皺的眉間有明晃晃的嫌棄，卻也不出聲阻止，看著她忙前忙後。
鐘言敘註意到她的目光，也猜到她在想什麽，勾唇道：“老男人沒資格不要溫度，而且悅己者沒有了，當然是怎麽暖和怎麽來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他冒著嚴寒耍風度都是帥給譚璐予看的。
譚璐予只當他在調侃她，挑挑眉不搭他這個茬。
鐘言敘低頭笑笑，也不解釋。
叮前囑後的人不在了他也學會了自覺加衣。
他的眼睛裏像是存著一絲舊念，但一細看就又什麽都沒有了。
兩人趁著沿路的燈光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去，一路沒人開口卻也不尷尬。一陣冷風刮過，鐘言敘掏了掏口袋口袋裏摸出一只塑料包往一旁遞去，譚璐予下意識順手就接了過去，等到手裏了才細看。
掌心裏赫然是一張小小的暖寶寶貼，logo處印著一頭彎著腰的卡通小熊。
當時見他說不冷，穿的薄，她怕他挨凍生病，連跑好幾家店才找到這個小熊牌子有小尺寸又薄的暖寶寶貼，貼到口袋內層不會凸起也不會露邊角，為此她還得意的向他邀功。
“噗嗤！”她腳下匆匆的步子一緩，手指輕劃過憨態可掬的卡通熊圖樣，忍不住笑出聲，“你那時候還真的是臭毛病多，讓你加一件毛衣就跟要你半條命一樣，我操心操的都快變成追著你套秋褲的老媽子了。”
前頭鐘言敘有些無奈道：“我怎麽覺得你的版本不太對？你怎麽不說說前因？那時候是誰大冬天穿條裙子到處跑，怎麽說也不聽？”
那不是為了讓她穿厚些他才天天夾克單褲在她眼前晃，想著以此脅迫她加衣，結果兩人都夠倔，幹脆一起凍著，倒看著是瀟灑漂亮成一對兒了。
譚璐予聽言，不由心虛，強辯道：“我不是有換褲子嗎？”
“你那是什麽褲子？膝蓋上磨個多大的洞，還不如之前的打底褲。”涼涼掃她一眼。
“得了吧，咱倆半斤八兩，那之前也沒見你有多註意保暖，少在這五十步笑百步了。”譚璐予不服氣地輕哼一聲。
鐘言敘終於忍不住笑開，譚璐予也意識到了，兩個人在街上你來我往的打著些沒營養的嘴仗，摒卻中間空白的那六年，兩人似乎瞬間回到了曾經一般。
“扯什麽黑歷史，你好好說話。”嘴上不饒，卻也是輕笑出聲。
那些充滿快樂點滴的過往一幕幕劃過眼前，分離多年的疏離感這一刻似乎暫時的消失了一般，唇角的笑意，閃爍的眼睛，除此之外都是多餘。
氣氛泛著星星點點的暧昧。
就在譚璐予以為他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倒是也開口了，但說的卻非旁的。
“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她擡頭一看，正看到鐘言敘的車子就停在前面。
不知是失望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總之心裏還是偷偷松了一口氣。
也不像是之前那般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迎著他平靜的目光，譚璐予微笑：“好啊。”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些多年前還未分開時的默契感。
反正，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有木有看到一點點苗頭捏~~~
昂肺大泡切除術，沒聽說過沒關系，你們只需要知道這是個時間不長又挺有技術含量的一個手術就可以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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