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客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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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的陽光照在了夏木淵臉上,他漸漸地醒了,一睜眼便察覺到桌邊有人,警覺地坐了起來,一看是黃鶯,忙穿衣服,說道,

“你什麽時候來的?”

黃鶯見他下了床,跪到他面前,失魂落魄地說,“夏木淵,我可以讓你取我性命,只求你能救救我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我什麽時候要你死了?”

“三日之期已到,你不是要收了我嗎?”

“空心谷那麽遠,你不帶路,我怎麽知道怎麽走?”

“你肯去救他們,你肯放過我?”黃鶯高興地站了起來。

“等等,救人是救人,捉妖是捉妖!”

“你至於嗎?”

“夏木淵,你把黃鶯交出來!”門突然被推開了,予沏闖進來,她見黃鶯不在房間,以為是夏木淵帶走了,便來客棧找他。

“黃鶯,你果然在這,夏木淵,你想怎麽樣?”

“小姐,他不是……”黃鶯馬上跟予沏解釋,說他答應與她去空心谷解救她的家人,並且暫時放過她。予沏看他們這樣,心裏也猜出了大概,滿臉歡喜,卻又不舍得黃鶯離開。

“黃鶯,你真的要走了?”

“嗯,小姐。”

“那你何時走?”

“現在,越快越好,我怕耽擱太久,娘他們……”

“現在?黃鶯,你別急,先吃點東西再說,餓著肚子怎麽趕路呢?”

此時,何爰可和微蘋來到谷家找予沏,易古告訴他們,她跑向了客棧,他們這才趕來,馬上也知曉了實情。給他們備好些幹糧後,三人一起送他們到了鎮子邊。

“小姐,你們回去吧,別送了。”黃鶯含著淚說道。

“黃鶯,我會想你的。”予沏也淚眼婆娑的。

兩人擁抱著,彼此依靠在一起,黃鶯小聲說了句,“小姐,以後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便走開了,變作只大鳥,讓夏木淵坐在上面,帶著他飛向了遠方。

予沏不舍地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微蘋過來拍了拍她,“他們會很幸福的,不用擔心。”

“是啊,他們會很幸福的。”予沏默默在心裏想著。

何爰可見她收住了眼淚,重新露出了笑容,便問道,

“桃師妹,今天還要學習仙術嗎?”

“今天,今天,今天我有事,以後再學吧,對了,何師兄,微蘋她很想學的,你好好教教她。”

“予沏!”微蘋有些氣惱,“自己想偷懶還要賴上我,真是的。”

“呵呵……何師兄,你陪微蘋先回去吧,我有事先走了啊。”說完跑進了旁邊的山谷裏。

“易小姐,她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微蘋輕輕一笑,“準是去找易邃竹了。”

在一個幽靜,綠苔成壁的山洞裏,一只小妖跑進來叫道,“大王,大王,桃花林闖進了一名女子,她在那東找西找,呆了很長時間,小的們不敢輕舉妄動,特來稟報大王。”坐在石座上面的妖王問道,“來人什麽模樣?”“她一身黃色的衣裳,長得很好看,腰間有一絹扇。”易邃竹聽後一驚,予沏怎麽這時候來了,吩咐他們說,“你們不要亂動,本王前去看看。”

予沏在林子裏找尋易邃竹的蹤跡,身後突然響起了他的聲音,

“予沏,你怎麽來這了?”

“我恰巧路過這裏。”

“但這裏不通往哪裏。”

“不想請我作客嗎?”

“可以,要不還是算了?”

“你不可以出爾反爾的。”

“走吧。”

“真是的。”

“怎麽見你老帶著這把扇子?”易邃竹從她腰間抽出了扇子。

“還我,快還給我!”

易邃竹一邊躲著一邊打開來看,只見一面繡著鮮嫩的桃花,另一面則是用毛筆寫的兩個字,“予沏”。

“這扇子對你那麽重要嗎?”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易邃竹拿開又放下,逗了幾下,便還給她了。

走了不是很遠,易邃竹領著她進了一個隱蔽的洞口,裏面狹窄陰暗,靜聽有水聲,走到深處才發現別有玄機,這是一個寬敞的洞窟,綠意布滿了墻壁,兩旁站著大大小小的妖怪,最上方有個石座,座下有個小妖精,在眾妖當中顯得有些特別,吸引了予沏的註意,他的頭上用綠葉藤紮著兩小髻,一身粗布麻衣,單用枝蔓捆住,光著腳丫,面容與十歲孩童無異。予沏跟著易邃竹走到上面,他剛坐下,底下的妖怪都跪下了,喊道,“參見大王!”予沏站在他旁邊,驚訝地問道,“你是他們的頭?”他點了點頭,又對下面的那個小妖說,“狗子耳,快去端兩盞茶來!”予沏一聽樂了,“狗子耳不就是魚腥草的別稱嗎,是這樣的小妖啊,怪不得他跑去端茶的時候有股魚腥味。

“予沏,你是客,坐下吧。”易邃竹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予沏正愁無處立身,便坐下了,這時,

“大王,大王,茶來了。”狗子耳端著兩盞茶從側門出來了,上去的臺階上長滿了青苔,狗子耳過於開心沒有留意,腳下一滑,茶杯飛了出去,杯裏的水全灑到了易邃竹臉上,奇怪的是杯子落在青苔上並沒有碎。

“狗子耳,你怎麽搞的,不想活了嗎?”易邃竹用衣袖抹著臉,生氣地罵道。

“大王饒命,小的知錯了。”他嚇得縮成了一團。

“還不去沏過!”易邃竹把袖子一揮。狗子耳趕緊撿起茶杯和盤子,又去沏過了。

予沏看到這個場景,在座位上笑出了聲,心想原來你是那麽糗的大王,下面的妖怪也弊不住了,一個個的在偷笑。

“不許笑,有什麽好笑的。”易邃竹一發怒,他們這才有所收斂。

狗子耳這回小心地端來了茶,可自己下去的時候又不小心摔了一跤。予沏終於喝到了茶,沁香入脾,正當她享受著香茶時,其中的一個妖怪問道,

“大王,你帶回的人是誰呀?莫非是大王的夫人?總得告訴小的們一聲啊!是吧?”

“是”眾妖紛紛應和。

予沏不敢多說話,半掩著臉,偷偷看向易邃竹。

“咳,咳……她只是本王的朋友,你們不要亂說,都給本王退下!”

“噫……”眾妖起著哄,都不相信他說的,面有遺憾地退下了。

“看得出你管理得挺好的,怪不得如夢鎮如此安定,沒有妖怪出沒。”

“過獎,過獎,只要人不侵犯他們,他們也不會隨便傷人的。”易邃竹說著,無意間看到了狗子耳,

“狗子耳,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以為還要幫你們續茶。”

“不用了,下去。”

狗子耳不舍地看了予沏一眼,有些沮喪地走了。

“為什麽對狗子耳那麽兇啊?”

“他太弱了,不能強大起來,雖然現在他跟著我,不會受其他妖怪的欺負,但他以後還是要自己應對的。”

“用心良苦哇。”予沏會心地笑著。

“黃鶯如何了?”

“夏木淵沒有殺她,跟她去了空心谷。”

“嗯……”易邃竹略有深意地點了下頭,“予沏,你……”他還想說些什麽,被狗子耳的叫聲打斷了。

“大王,大王,松長老來了。”易邃竹想生氣來著,一聽是松長老,立即起身去迎接,予沏也起身看來者是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出現了,一身松綠,長發垂髯,頗有仙風道骨。

“師父。”易邃竹虛心地作禮道,松老就是那個幫助他的老者。

松老看了看他,欣慰地撫了撫胡子,看到了谷予沏,才說道,

“邃竹,這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個女子?”

“是,師父,師父請上座。”易邃竹讓他坐在上方。

“你們都坐下吧。”予沏和他才敢坐下,見他們坐下後,松老繼續說道,

“這女子不是一般人哪。”

“師父,你的意思是……”

“在你們相見的那一刻,命運已改寫,接下來的路會更加難走,邃竹,你真的要這樣走下去?”

“我選擇的路,無怨無悔。”他堅定地回道,予沏也明白以後的路會很艱難。

“也罷,就隨你的願,老夫也不再過問,老夫走了。”

“師父慢走。”

看見松老蒼勁的身姿漸漸離去,予沏敬佩地說,“得道之人都那麽虛無飄渺,神采奕奕嗎?”

“是啊,師父雖是妖,絲毫不輸仙家風範。”

予沏點點頭。

參觀了下洞府,予沏也告辭了。等她回到谷家時,出門做生意的谷松懷剛回來不久,見到她便說,

“沏兒,聽說我不在家時,家裏挺熱鬧啊。”

“爹,沒有,沒有,一切都很正常。”予沏怕他知道這幾天發生在家中的事。

“我還不知道你,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追究了,今天高興,為父談了好幾筆大單。”

“太好了,爹爹,你也累了吧,快點去休息吧。”予沏聽到他這樣說也很高興,“我回房了。”

“去吧。”

一切看似很正常,但在這平靜之下,卻有不少的動蕩。今日卯時,柳澄雲還睡著,妖靈慢慢侵入了她的心脈,在血液之間流走,直到思想都被邪惡控制,突然,她睜開了雙眼,簌地起身走向帳房。

易樸素來勤懇,很早就在帳房裏清點賬務,見澄雲出現在門外,驚喜地說道:“澄雲,今天那麽早就過來了,幫我撿一下地上的那張紙吧。”她並沒理他,徑直走了過來,易樸剛發現她與平時很不一樣,就被她一掌打暈在地。

她走到桌邊,翻開帳本,拿起筆在所有的帳本上都動了手腳,然後從易樸的身上取出了庫房的鑰匙,走出了帳房。她偷偷進入了庫房,裏面羅列著許多財寶,還有一些商品,墻邊的隱蔽處放了幾個小箱子,她打開一看,裏面全是金子,她便拿走了其中一箱,出了谷家,直奔衙門。

林榮遠正在府內悠閑地喝著茶,門外卻響起了擂鼓聲,他不耐煩地問,

“誰在擊鼓?”

“稟大人,是谷家的人柳澄雲。”

“是上次的那個女的嗎?”

“是,大人。”

“升堂吧!”他不情願地說了句。

“柳澄雲,你有何事要報?”林榮遠坐在公堂上問道。

“大人,民女要舉報谷松懷,他做假帳賺取不義之財!”

“是谷家老爺?”

“正是他!”

“你有證據嗎?”

“大人,您可以叫人去谷家檢查帳本便知道了。”

林榮遠一聽這下有戲了,要平息此事肯定能賺取不少錢財,馬上指著下面的捕頭說:“你們幾個去谷家把帳本取來,對了,把谷松懷帶來審問!”那些捕頭便氣勢淩人地出了衙門。

谷松懷正要更衣歇息了,房門突然被人踢開,他嚇了一跳,幾個捕頭闖了進來,要帶走他,他匆忙地抓起衣服就被他們帶走了。在帳房,另外的兩個捕頭沒多留意躺在地上的易樸,拿起所有的帳本就離開了。予沏聽到外頭一陣騷亂,出去問道,“易古,怎麽了?”

“小姐,柳澄雲把老爺告上了衙門,老爺被那些捕頭帶走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覺得莫名其妙,來到帳房一看,發現易樸倒在地上,“易先生,易先生……”她叫醒了他,“易先生,發生什麽事了?”“小姐,柳澄雲把我打暈了,她好像動了帳本。”他看了看身上,驚道,“糟了,庫房!”他飛快的趕向庫房,予沏跟在後頭,只見門已經被打開,進到庫房,易樸一看,說道,

“少了一箱金子。”

“這……”

“定是被柳澄雲拿走了!”

“易先生,您留在這裏看著,我去衙門看看到底怎麽了。”

她趕到了衙門,卻被捕頭擋在門外,她只好踮起腳看看裏面的情形,谷松懷跪在公堂下,師爺正在檢查帳目,澄雲站在一旁,少了平時的柔弱膽怯,高傲而立,面無表情。

“爹!”予沏喊著,谷松懷回頭看了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谷松懷,證據確鑿,你還不認罪!”

“草民一生清白,不知有何罪。”

“你做假帳,賺黑錢,已有柳澄雲作證!”

“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從未做過眜心之事!”

“大膽刁民,還敢狡辯,本官這就宣判,審得刁民谷松懷作假帳,騙人錢財,沒收一切家……”

“大人,民女有話要說。”柳澄雲走到林榮遠身邊,把一箱金子偷偷遞給他,在他耳邊說這樣……這樣……他接著宣判:“因女子柳澄雲舉報有功,把谷家財產全部轉入她的名下,剝奪谷松懷在谷家的一切權力,退堂!”

“柳澄雲,你……”予沏在外面不甘地喊了一句。

“你這個狗官!”谷松懷聽完後欲撲上去。

“來人呀,把他趕出去!”林榮遠看有人把他拉走了,這才和澄雲到後堂議事。

“爹,你怎麽樣?沒受傷吧。”予沏扶住被推出來的谷松懷,關切地問道。

“爹沒事,只是我們待她不薄,她為何要這樣害我們?”谷松懷滿臉憤恨。

“爹,我們走吧。”予沏扶著他出了衙門。

“真是個昏官!”

“狗官……”

“這純粹是亂斷案……”眾人看後都紛紛指責。

作者有話要說: 予沏他們何去何從呢?柳澄雲又會幹些什麽壞事?敬請欣賞下一章:另一個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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