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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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鎮上,已是辰時,鎮裏的人看見他們,都擁了過來,詢問那妖怪的消息。

“谷小姐,對不住,我等冤枉了你。”林榮遠說道。

“林大人,客氣了。”

“那真正的妖怪呢?”

“那妖怪已被這位何公子和那位肖公子趕走了。”她胡亂編了個謊,讓眾人安心。

“真厲害呀,英雄出少年啊!”眾人紛紛稱讚他們。

予沏他們只能謙虛地笑著。

走過人群後,肖容告辭了,予沏帶著何爰可回到谷家。剛一進門,谷松懷、微蘋、黃鶯和柳澄雲就迎了出來,

“予沏!”

“小姐!”

四人都喜出望外。

予沏把事情經過告於他們,但未道出小綠和她的身份,只說是何爰可的功勞,他靜立一旁,看到了微蘋,識得她就是畫中另一個女子,果真如畫上的一樣,可愛嬌俏。微蘋也微微打量著他。

“沏兒,你回來就好。”‘

“小姐,你安然無事,真的太好了。”澄雲哭著說道。

“好了,澄雲,別哭了。”予沏安慰好她,才對微蘋說道,“何公子初來鎮上,無處安身,微蘋,你家有空缺的職位麽?”

“聽你一說,我家正缺一名守衛,他可以暫且到我家安身。”

“多謝微蘋了,何師……何公子,那你先到易家安身吧。”

“可以。”何爰可有些欣喜能陪著微蘋,谷松懷也暗暗慶幸,予沏沒再往家裏帶人了。

“爹,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嗎?天黑之前回來。”

“去吧。”谷松懷不想看住她。

“黃鶯,澄雲,你們去忙吧,等我回來。爹,你也快進去,不是還有好多事沒處理呢!”

予沏故意支走了他們,悄悄對何爰可說:“何師兄,我看出你對微蘋有些不同喲。”她已看出端倪。

“桃師妹,休得胡言!”他小聲回道,臉色有絲緊張。

“予沏,你們說什麽呢?”微蘋好奇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

“對了,予沏,你要去哪裏呀?”

“鎮東,微蘋,你帶何公子先回去吧。”予沏說著離開了谷宅。

肖容與他們分別後並未回府,而是也走到了鎮子的東邊。予沏爬上山丘後,便看見肖容站在那裏,一手抵著竹子,眼睛看向鎮子,像在沈思著。

“肖公子怎麽在這?”予沏很驚訝。

“傳言這裏有靈樹,就來看看,谷小姐也是為此而來?”易邃竹聞言看向她。

予沏不再言語,慢慢走到竹子旁,淚水無聲地流下。

“在下曾跟人學過此道術,這竹子元神已消散,眼前只是副空殼而已。”予沏聽到一驚,手一觸到竹子,便癱倒在地,眼淚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萬物皆是如此,生老病死,自有定數,你又何必如此傷心。”易邃竹見她無動於衷,不忍再看,一躍而起,壓彎了枝條,站在上面,兩眼望著遠方。予沏看他這樣,起身大叫道,

“下來,不許你折騰他!”

“只是個空殼,為何那麽在意!”

予沏無法回答,恍惚著飛上桃樹,在枝幹上坐下,淚眼朦朧地呆望著前方。

“生死輪回,也許他已重獲新生,應該欣慰才是。”

予沏仍然抽泣著,此時望向了肖容,他背著手,站在竹枝上,長衣飄曳,袖上的竹影也隨風搖曳著。他在愧疚著,不該騙她的。

一夜奔波,又未吃一點東西,予沏又累又餓,疲憊地靠著樹幹睡著了。易邃竹聽哭泣聲停止了,回頭一看,眼裏盡是溫柔。他揮手一變,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翩然落到予沏身邊,輕輕地用衣袖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坐在旁邊,靜靜陪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易邃竹見她還未醒來,便小心地抱起她,騰雲飛到空中,予沏在睡夢中感覺到微風的涼意,其中又帶絲溫暖,腦袋往裏蹭了蹭,輕輕說了聲,“竹。”易邃竹溫和地看著懷中的人。

他在谷家降下,將予沏輕輕放在走廊的長凳上,在她的手裏放了張小字條,隨後馬上離開了。

“小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在這睡著了?”路過的黃鶯發現了她。

予沏迷迷糊糊地醒來,不知怎麽回事,手裏好像有東西似的,拿起一看,是一張字條。

“小姐,上面寫著什麽呀?”黃鶯湊近問道。

她只好打開,上頭寫的是:“兩天後巳時,留香茶樓見。”黃鶯一看,興致起來了,“小姐,誰要見你呀,那人怎麽樣?”

“沒有誰,是我撿來的字條。”予沏趕緊溜。

“哎,小姐,告訴我吧。”黃鶯緊追不舍……

話說微蘋帶著何爰可回到易家,便去稟告她父親說,這個人武藝高強,適合擔當護衛一職,讓父親雇用他。易老爺卻有點不太樂意地說道,

“我找個護衛,是想保護好你,能力差的人絕對不會雇用的,我原找了幾個武藝高的,不如跟他比試比試,一訣高下,他同意嗎?”

“這……”微蘋有些遲疑。

“無妨,就讓在下領教一番。“何爰可胸有成竹。

易老爺叫來了那幾個人 ,雙方擺出比武的架勢,微蘋還擔心來著,何爰可身形是個文人模樣,怎麽打得過那些粗人,結果不到幾個回合,那幾人就被何爰可打趴下了,他身姿矯健,運功有力。易老爺很滿意,說,

“好!不錯,以後就留下當微蘋的侍衛吧,好好保護她。”

“是,老爺。”

易邃竹離開後,變回肖容的模樣回了肖家,一到廳堂,肖夫人迎過來說,“容兒,你去哪裏了?害娘好找,你都失蹤了一天一夜。”

“娘,我回來了,您不必擔心。”

“容兒,娘到廟裏去求了個平安符,好保你平安,來,我給你掛上。”說完拿出符包系在他的腰間,他本不以為意,豈料符中迸出一道金光,把他從肖容的體內逼出了,等他想重新進入時,被那道光擋住,無法成功,無奈,他只好使了個隱身術,躲在房梁上。肖容清醒了,問道,

“娘,怎麽了?我怎麽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果真是中邪了,多虧了這個護身符,快,快扶少爺回房休息。”一群丫頭把他扶回了房間,易邃竹見狀,無能為力,返回了桃花林,另想它法。

予沏心裏一直有個念頭,就是帶黃鶯出去散散心,雖然黃鶯一直陪伴著她,但黃鶯老是忙著處理雜務,很少放松。第二日一早,她便拉著黃鶯出門了。她們出了鎮,穿過草叢,到了一片樹林中,裏頭有棵老樹的根從地裏突出來,正適合歇息,她倆於是坐在上面休息休息,享受樹陰和清風。

“黃鶯,剛才來的時候,我看那邊有幾棵李子樹,現在正是成熟的時候,我去摘點給你嘗嘗。”起身欲走。

“小姐,我去便是。”

“不必了,今天你好好歇著。”予沏馬上跑開了。

黃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樹下,等著她回來,此時,在草叢的另一邊來了個道人,一身灰藍色的長袍,腰間持著只葫蘆,背上一把古劍,他看出黃鶯不是人,喊了一聲,

“妖怪,休要在此害人,看我不收了你!”

黃鶯一驚,說道,“我未曾害人,為何收我!”

“你等妖物,人人得而誅之”那人不容黃鶯解釋,直接施展法術,黃鶯只得應戰,幾招下來,黃鶯明顯占下風,元氣大傷。予沏這時回來了,看見黃鶯正與人打鬥,嚇得捧著的李子都掉到了地上。

“住手!”

那人一聽,暫時收了法,予沏趕過去,扶起倒在地上的黃鶯,氣憤地說道,“你是何人?為何傷她?”

“在下夏木淵,得道於高師,受他意願,雲游四海,降妖除怪!”

“既是得道之人,就請放過黃鶯,她雖是妖,但從未害人!”

“不行!但凡是妖,皆有害人之心,怎可姑息!”他一副毫不留情的樣子,接著說道,“姑娘,你讓開,不要妨礙在下收妖。”

“若你執意要收,先過我這關吧!我不會讓你傷害黃鶯!”予沏攤開雙手,欲要迎戰。

“姑娘,你不要逼在下對你出手!”

“我說了,你休想傷害黃鶯!”

二人便開始鬥法,予沏仙術未成,半斤八兩,屢屢敗下,黃鶯見狀,說道,

“小姐,別這樣,讓他收了我就是,停手吧!”

“絕對不行!”她已經精疲力盡,又連續被夏木淵的法術擊中,仍堅持著要保護黃鶯,終於被打倒在地,黃鶯抱著她,哭著說,

“不要再打了,小姐。”

予沏這會平和了一些,緩緩說道,“夏木淵,請給我三天的時間,三日過後,悉聽尊便。”

“好,就讓你這妖怪再活三日。”他不再糾纏,轉身離開了。

予沏這時對黃鶯說,

“黃鶯,三日之期只是拖延時間,以我和何師兄之力,一定可以救你的,你不必擔心。”

“小姐……”黃鶯抱住了她。

之後,兩人稍稍恢覆了些元氣,返回了谷家。

這天上午,澄雲去買上次沒買成的紙墨,當她抱著紙墨從貨鋪出去時,一個匆匆忙忙進來的人把她撞倒了,手裏的紙墨都甩了出去,墨全灑在了紙上。

“啊,我的紙墨,你是誰呀?怎麽能這樣!”她悲傷地看著地上那被毀了的東西,瞧了瞧眼前這個撞倒她的人。

“姑娘,對不起了,我是肖府的少爺肖容,”他因之前被易邃竹附身過久,對鎮上的事有些陌生,就出府走走,路上想起後天是他娘親的生辰,便著急地跑進貨鋪,撞上了澄雲。

“老板,再給這位姑娘一樣的紙墨,我付賬。”

“多謝肖少爺。”澄雲並無多餘錢財,看他自願賠償,滿心歡喜。

“敢問小姐芳名,是何府上之人?”

“不敢當,小女子只是一個做事的丫頭,名叫柳澄雲。”

“哦?在哪裏做事?”

“谷家。”

肖容略有所悟,谷家他還是聽過的。澄雲不想耽擱太久,拿到東西就離開了。肖容選了會,沒有適合作禮物的,欲走時,看到地上有什麽東西在發亮。

澄雲走在一條異常安靜的街道上,忽然竄出兩個人,她一驚,是上次那兩個人。

“他娘的,上次撞上了妖怪,這下妖怪沒有了,你就歸我們了。”說著撲向她。

“救命,救命啊!”她戰戰兢兢地往後退。

“沒用的,這裏沒人,小美人,就依了我們吧……”

眼看他們要撲過來時,一道身影閃過,二人馬上被踢飛出去,一看,是肖容,他自幼有些武術功底。

“狗娘養的,敢壞我們的好事,看我們不收拾你!”他們被打倒在地,仍不甘心,舉著拳頭朝肖容打來,肖容輕而易舉地擋下,大展拳腳,打得他們落花流水,狼狽地逃走了。

澄雲見他們跑了,才定下神,有氣無力地說著,“謝謝肖少爺。”說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柳姑娘,柳姑娘……”

她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肖容正坐在桌子旁邊,他聽到聲響看向她。

“你醒了。”

“肖少爺,這是哪兒呀?”

“這是我家,肖某看你嚇暈了,剛好那離我家很近,就送你到這裏休息,沒事了吧?”

“謝謝肖少爺,對了,肖少爺為何在哪?”

“你的簪子掉了,我正要還你。”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掛著水晶墜子的簪子遞給她。

“肖少爺,真的太感激了,這是僅有的珍貴之物,還好沒丟。“她緊緊攥住那個簪子,激動地說。

這時,一個仆人進來說,“少爺,夫人聽說你帶回來一個姑娘,便讓你帶她過去喝杯茶。”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肖少爺,這……”

“沒事,我娘很通情達理,你不必害怕,我扶你過去。”

她還是很虛弱,在肖容的幫助下慢慢走著,到了廳堂,便看到上頭坐了兩個人,一個衣冠錦袍具有長者風範,一位穿著華麗但滿臉溫柔的夫人。

“爹,娘。”肖容叫道。

澄雲馬上知曉了,連忙作禮道,“肖老爺,肖夫人,澄雲有禮了。”

“這位是?”

“她叫柳澄雲,在谷家做事。”肖容回道。

“柳姑娘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怎麽來到這鎮上做事呢?”肖夫人不解地問道。

澄雲便把她的經歷告訴了他們,還說多虧肖少爺才能得救,肖夫人聽後馬上起身扶她坐下,憐惜地說,

“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她聽後就落淚了。

“怎麽哭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不是,夫人對我太她了,讓我想起我娘了。”

“好姑娘,別哭了啊,老爺,我們留她在這歇一歇吧。”

“隨你。”

“多謝夫人的好意,請恕澄雲不能留下。”澄雲受寵若驚地說道。

“柳姑娘是嫌棄肖府嗎?”肖夫人有些生氣。

“老爺,夫人,澄雲沒有嫌棄這裏,你們不嫌棄澄雲,澄雲已經很感激了,只是澄雲身份卑微,不敢再打擾老爺夫人,更何況澄雲急著趕回谷家,不敢再多停留。”

“既然如此,也是情有可原,肖容,你送柳姑娘回去吧。”

“是。”

等他們離開後,肖夫人說道,

“老爺,你看那柳姑娘長得眉清目秀,人也有禮貌,和容兒多般配,你說呢?”

“這柳姑娘好是好,就是沒有半點家產。”

“瞧你說的什麽話!”

肖容陪澄雲走在回谷家的路上,沈默許久後,肖容問道,

“柳姑娘,可否幫肖某一個忙?”

“肖少爺幫了澄雲那麽多,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後日便是我娘生辰,可否請柳姑娘陪我去選件禮物,肖某實在毫無頭緒。”

“夫人待澄雲那麽好,澄雲自然要幫你。”

“那是最好了。”

到了谷家大門,她說道,“肖少爺不必再送,澄雲可以自己回去了。”肖容便離開了。

她剛走進谷宅,就看見予沏和黃鶯過來了。

“澄雲,我一回來就聽到易古說你出去半天都沒回來,怕是出什麽事了,發生什麽了嗎?”

“小姐,沒有什麽,我在街上遇到了兩個惡人,肖家少爺救了我,剛送我回來。”

“是肖容嗎?”

“正是。”

“我去看看。”她聽到後馬上跑出門,不遠見到了他,叫道,“肖公子,留步!”

他停下來看著她說,“姑娘認識肖某嗎?”

“我怎麽會不認識你呢?”予沏以為只是句玩笑話,接著說道,“我會赴約的。”說完便離開了。

他聽得一頭霧水,沒有追問,回府去了。

黃鶯回到谷家後,一個人靜靜地想著,“我不能讓小姐為我受罪,三日後,就讓那個人收了我便可,”她悄悄地出了門,想著在鎮子裏多停留一會,多留戀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易邃竹該怎麽辦呢,黃鶯和夏木淵之間又會發生什麽呢?敬請欣賞下一章:鶯淵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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