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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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鳶自知想再久也不會有什麽頭緒的,便也就不再理會了。

其實若不是蘇鳶一直都想學點輕功逃命的話,也就不會特別在意這回事了。行走江湖武功不好可以,但是逃命的功夫卻是不得不重視。

只是,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蘇鳶一時無法可想,只得作罷,暗暗決定先將手頭上的資源利用好了再說吧。

但是,現在橫在蘇鳶眼前的問題,卻是――她這是走到了哪裏啊?蘇鳶本來是打算折返回去的,雖然說是去找尹志平只是一時戲言,但是就算回金陵也好,總是要返回中原的。

沒想到歐陽克卻讓自己的計劃被打亂了,為了躲避那批人蘇鳶也不知道當時情急之下走的是哪個方向,抄的是哪條小路。不過好在雖然看不到人,蘇鳶也不會特別擔心。

一來,蘇鳶有空間裏的儲備,自己也有武功,何況還有歐陽克呢;二來,在人煙稀少的古代,這條路據蘇鳶觀察還是有不少車轍和腳印,由此蘇鳶便知只要再行不遠定可以遇到人家,到時候借宿吃飯還是打聽行路,有銀子自然都不是問題。

因而,蘇鳶也不著急,只是慢悠悠地駕著馬車往前走,也不再搭理車廂裏療傷的歐陽克。

終於,在日落前,蘇鳶看到了不遠處的一片村莊和裊裊而起的炊煙。

蘇鳶心下暗喜:雖然蘇鳶準備的很充足,在野外過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能有熱乎乎的飯菜,總好過吃那些吃幾塊就會膩的糕點。

“歐陽克,我們到了一處村子,今日便借宿一宿吧?”蘇鳶興沖沖地掀開車簾向歐陽克道。

卻見歐陽克比起剛開始似乎是又好了些,面色也似乎是恢覆了正常,蘇鳶心下為自己的“醫術”高興,便探身過去伸手摸了摸歐陽克的額頭,見燒果然退了下去,不由放下心了,剛想收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了。

“歐陽克,你這是幹什麽,放手!”蘇鳶真是有些生氣了,這歐陽克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蘇姑娘,咳……在下只是無意識的防禦,倒是唐突了,實在是抱歉。”歐陽克也是有些尷尬,卻不是像自己說的那樣是因為什麽無意識的防禦……

看著蘇鳶伸過來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也圓潤可愛,覆在自己的額頭上的手掌也涼涼的軟軟的,歐陽克心下就像被撩撥了一下,下意識就伸手一把抓住了蘇鳶的手,不想讓蘇鳶收回去。只是歐陽克卻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可不是口花花的時候。自己還指望著蘇鳶帶著自己,給自己口飯吃呢,怎麽能讓蘇鳶知道自己意圖不軌?

蘇鳶倒是對歐陽克說的話表示很理解:習武之人嘛,自然警惕性會高一些,下意識的反應也會快一點——小說裏不都是這樣說的嗎?所以,聽了歐陽克的話,蘇鳶倒是覺得自己把歐陽克想的太壞了,有點小題大做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扯開了話題。

“那個……恩,你沒事就好,你的燒也退了好多,我也就放心了。我方才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村子,天色將晚,我們去那裏借宿一宿吧。”蘇鳶盡量讓自己忽略那件丟人的事情,說話的時候也故意表現的風輕雲淡一點。

歐陽克自是不想故意把話題扯回來讓蘇鳶尷尬,也就順勢而下,點頭稱好。

這是一個非常小的村莊,全村上下,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十戶人家,蘇鳶不一會便已經趕著馬車將村子轉了個遍。因為自己和歐陽克兩個人,蘇鳶雖然不打算白吃白住,但是也不好意思去叨擾那些過於困頓的人家,給他們添麻煩,於是便找了一家大門看起來還算是氣派的人家,在大門口停了馬車扶著歐陽克下了車。

“請問有人在嗎?”蘇鳶邊敲門邊揚聲問道。

片刻蘇鳶便聽到了“蹬蹬蹬”的腳步聲和一個硬朗的聲音:“誰啊?”聽說話聲音竟然是一個漢人。

“您好,叨擾您了,我們是從中原來的,天色將黒,我和兄長路過此處,實在是找不到客棧酒樓,兄長腿上又有傷,行走不便,故此想打擾一宿,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蘇鳶聽到有人喊話,還是個說話自己能聽懂的,也不用擔心交流問題了,心裏很是高興,便也隔著大門回道。

不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鳶倒是想到《西游記》裏唐僧的經典臺詞:貧僧是從東土大唐而來……汗……

那人聽到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隨行的是一個受傷的男人,便也放下了戒心,打開了大門。

蘇鳶見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便迎了上去:“這位大哥,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那男子也是個老實的莊稼人,最是淳樸,便道:“沒什麽打攪不打攪的,只是村子裏近日不大安寧,聽說有西夏的草寇時常會去隔壁村子裏搶東西,大家都怕了,才有些謹慎,你們既是外邊來的,定不知道他們多窮兇極惡,自然不能再去外面住了。兩位看著身份不凡,但是也只能委屈兩位便就在我這小屋子裏湊合一晚。”

蘇鳶知道這人看到了自己的馬車,以為自己是什麽了不起的富家小姐呢,只是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也知道自己就算老實說了,人家也只當自己是隱瞞身份呢,便也就默不作聲了。

不過這下蘇鳶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繞著村子轉了一圈都沒見到人了,原來是有賊寇啊!只是,自己進村的時候駕著的馬車可是當時楊康給自己的,說是金碧輝煌都不為過。俗話說財不露白,自己不會被什麽有心人盯上吧,應該……不會吧……

蘇鳶心下正在為自己的大意而悔恨著,隨著那人走進院子裏也沒有什麽心思細細打量,只是覺得院子並不是特別大,不過倒是很是整齊幹凈,讓人一看便知這一家一定是一個會過日子的。

一直被蘇鳶攙著的歐陽克倒是突然說話了:“這位大哥,你剛才說的可是西夏的賊寇?”

那人也下意識的回答是。這下蘇鳶的註意力也終於被扯回來了,只是怎麽會有西夏的賊寇呢,難道——自己和歐陽克竟然就這樣誤打誤撞走到了蒙古國的邊界,但卻不是金國,而是走到了西夏!蘇鳶實在是佩服自己的方向感,好端端走著也能岔開目的地這麽遠……

不過這次倒也不能全怪蘇鳶,畢竟若不是歐陽克突然殺出來,蘇鳶按照郭靖指給自己的路線走,定然也不會有什麽差池的。

蘇鳶雖然打算見識見識所謂的江湖,但是是一定要去大宋的,便想著從來路回去,這樣還可以順便看看楊康小正太,畢竟相處一段時間了,蘇鳶還是很喜歡那孩子的。只是現在,雖然西夏也能到大宋,但是偏離了蘇鳶的計劃,多少還是讓蘇鳶有些郁悶的。

那人道:“的確是,只是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會到這裏來,要說我們這地方是偏遠了些,但是和這西夏國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要去一次他們那裏臨近蒙古的小鎮子,也需得走個把月,卻不知這些人為何一直盤踞於此。”

蘇鳶聽聞此言,也覺得有些奇怪,只是想著可千萬不要被自己碰到這些麻煩,便也沒作他想。倒是比較好奇,在這蒙古國裏怎麽會有一個漢人呢?古代車馬不便,出遠門已經極是不易,更何況是舉家遷徙呢。

想到這裏,蘇鳶自報家門,說了自己與歐陽克的名字,只說歐陽克叫蘇陽,歐陽克倒也沒說什麽——反正蘇鳶是不願意讓她自己姓歐陽的,接著便開口問道:“倒是不曾知道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蘇姑娘叫我一聲胡三便是,鄉野之人,說出名諱倒是汙了小姐和公子的耳朵。”那胡姓漢子笑道。

“胡大哥客氣了。”蘇鳶不過是借住而已,自然不會對一個不相幹的人刨根問底,於是便又問道:“胡大哥似乎並不是蒙古國之人,我二人這一路行來,能說漢話的倒是極少的。”

胡三道:“這事倒是說來話長啊。我本來也是宋人,只是官家無道,我們都是些粗人,家中無權無勢,整日裏只是被那些昏庸的官員打壓著,每年裏的賦稅已經使得家中入不敷出了,更何況那年家中還要出男丁去修築什麽勞什子城墻。那年我正是新婚,家中裏外打點自是與以往不同,我又如何能離開,唉,這也實在是被逼無奈,只好帶著妻室避世,也好求個清靜。走到這裏倒也是機緣巧合了。”

蘇鳶一聽,暗道吃苦的果然永遠都是百姓,那些當官的,除了上陣殺敵的義士,即使不與金兵同流合汙的,也俱都是貪圖享樂,正所謂是“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大宋氣數已盡,這種事情也屢見不鮮了。

“兩位既然來了我胡三家中,只管安心住著就好了,想住幾日便住幾日。只是家中粗茶淡飯怕是要怠慢了二位。”胡三邊將二人引進屋去讓座倒茶的忙活,邊說道。

“多謝胡大哥了。”蘇鳶回道,歐陽克也抱拳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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