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雁飛沒想到, 打臉來得這麽快。

這才短短半天啊，中午熱鬧非凡的大堂裏，現在就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色瞇瞇的紈絝在看表演，真是氣死他了。

陳雁飛急啊，西洲總督再過七天就要到達，自己要是在七天內沒有想出辦法，這以後江南第一酒樓的掌櫃，也許再也輪不到自己當了。

這怎麽可以！

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耗費幾年苦心才得到的，絕對不可以讓給別人！

陳雁飛的眼裏閃過氣憤不甘陰狠等等神色，手裏握著鏟子的手背上，更是青筋都凸起必暴，仿佛他此時手裏握著的不是鏟子，而是他的仇人一般。

一旁的店小二看了，身上不自覺就打了個寒顫。

目光分秒都不敢再停留在陳雁飛的身上, 不但怕被陳雁飛遷怒，也怕看多了他這樣的眼神，晚上會做噩夢。

但是店小二剛轉身, 他忽然就聽到剛才還黑著臉仿佛人家欠他千萬兩的陳雁飛，忽然就從嘴裏漏出一竄堪稱詭異的笑聲。

那笑聲陰惻惻的，活像是夢裏地獄裏的鬼怪，要把你拉進黑黝黝的地府時，那滲人的笑聲。

店小二一聽，背脊都不由挺直了，全身的汗毛也根根豎起, 心裏只有一個聲音：

“別幹了，反正這個月的工錢今天上午已經領到！”

當然，他沒有傻到當面辭職，而是準備直接第二天不來就算了，反正江南第一酒樓這麽多小二，現在顧客不多，少一個人也無所謂。

雖然有些舍不得這裏的高工資，可整天在陰惻惻的陳雁飛身邊工作，感覺精神都要被影響，從前發自內心的快樂都好久沒有出現了。

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會奔潰！

還是早走早解脫。

店小二收拾完店鋪後，像往常那樣自然地離開。只是，在離開店鋪幾百米的時候，對著天上的月亮，忽然暢快又輕松地哈哈大笑起來。

驚得月亮周圍的烏雲都退散了！

***

第二天，人們依舊興致勃勃來“天一樓”吃火鍋，覺得他們家的火鍋真的有種魔力，叫人欲罷不能。

而且，大冬天的，吃個火鍋，渾身都熱乎起來了。

簡直絕妙！

可當他們來到天一樓門口時，卻發現“江南第一酒樓”升起了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慶祝江南第一酒樓開業十周年，今日老顧客上門菜品全部免費”。

免費啊！

曾經在“江南第一酒樓”消費的老顧客們，忽然又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雖然他們有錢，但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該省的時候，還是得省一些。再說，火鍋雖然好吃，但明天還可以吃。

這免費餐就不一樣了，它只有一天！

再說，“江南第一酒樓”裏還有美妙的歌舞可以看，這不去不劃算啊！

“客官，進來嘗嘗吧~”

“公子，不想再看看表演嗎？”

“老爺，快進來做啊~”

正當客人們的腳步踟躕在兩家店門口時，“江南第一酒樓”裏面的異族女子竟然跳轉著舞蹈出來了。

她們熱情地扭動著水蛇一樣的腰肢，叮叮當當的鈴鐺在她們裸露的肚皮上發出悅耳的聲響，一只只手臂如同羽毛一樣擦過一個個男人的側臉、手背，帶起一陣濃郁的芳香。

她們的邀請如同她們的舞姿一樣熱辣，在盛情的邀請中，顧客們的腳步終於做出了不再逗留原地，而是被這群女子或牽或拉或招手地迎進了“江南第一酒樓”。

***

“她們真是太不要臉了，簡直和青樓女子一樣，這江南第一酒樓真是浪得虛名，竟然為了攬客，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情來，簡直是氣死我了！”

包子東施在櫃臺裏看著門口將將要進入他們酒樓的客人，都被一個個狐媚的異族女子纏著生生改變了行走路線，手掌大力地在櫃臺上一拍，頗有憤青架勢。

“老板娘別生氣了，他們越是這樣做，越說明我們的菜燒得比他們好吃，他們肯定是沒辦法了才想出這種下賤的勾當！”

天一樓裏的店小二雖然安慰著包子東施，但臉上卻也是忿忿不平極了。

“怎麽又生氣了，為他們生氣不值當，氣壞了身子，心疼的人可是我。”

正當包子東施鼓著臉頰，鼻子還嗤嗤往外冒著火氣時，不忙又聽到動靜的陸嶼出來了。

見包子東施把手都拍紅了，他眼含疼惜地拉過她的手，輕輕地朝她的手心吹氣。

這一幕，使得包子東施一下子就忘記了心裏的火氣，只抽回了自己的手，舌頭打結地說：

“沒……沒事，我……我不疼。”

往常女漢子慣了，這點兒疼痛，她都沒放在眼裏。

可任何一個女人，被心上人這樣憐惜著，心裏不甜蜜也是假的。

是以，包子東施臉頰發燙，但是礙於店裏還有店小二和個別女顧客，她似羞帶嗔瞥了陸嶼一眼，示意他看看場合。

“我們可是登記過的未婚夫妻，日常恩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要不過分，別人只會羨慕，不會說什麽的。”

陸嶼說完，見包子東施臉上的緋紅都蔓延到耳根，眼裏笑意加深。

不過，嘴上終歸是沒有再說什麽撩撥她神經的話。

掌櫃的還有心情和老板娘眉來眼去，那肯定是心有成算，店裏的夥計們見了，一個個心裏也都安定下來。

只是，這一次，掌櫃的卻並沒有在店裏再出什麽新菜。

那，他到底打算這麽解決店鋪的客流危機呢？

沒一會兒，店小二們忽然覺悟了，掌櫃的這是在以不動制萬動……畢竟，對面酒樓現在可是在免費銷售，免費銷售一天就是虧損一天，明兒個，他們自己就會取消活動了。

那橫幅上不是說的嘛，只限一天。

那他們可真的不用幹什麽，就憑著店鋪裏菜品的絕頂味道，顧客們明兒個就會自己乖乖回來的不是？

對於店裏所有菜的滋味，每一個“天一樓”的店小二都抱有極大的信心。

所以，想通了這點，他們心裏的擔憂全部散盡，臉上笑意盈盈，都跟沒事人似的，完全不再受對面的影響。

只是，第二天，當他們開點迎客的時候，發現現實和他們的想象稍微有些出入。

明明那個江南第一酒樓今天已經不再搞折扣，明明那些個妖/艷的異族女子都沒有出現纏攔著顧客們進對面酒樓，但是這些顧客的腳步，卻還是朝著對面方向行進。

這是為什麽呢……

那天吃火鍋的時候，食客們不是還在交流中一致評價對面酒樓的菜品味道遠遠不如他們家酒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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