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江南第一酒樓開店以來, 晚餐酉時從來都是客人爆滿的狀態。

而今天，店門口的小二對別人說的話，卻從“對不住，您得等一會兒了”或者“不巧，要不您上別家吃吧”變成了，“客官，裏面有空位！”

原因就是對面樓裏生意太火爆了，把想要進他們店的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畢竟，只要有人走到這邊，就能看到對面敞開的大窗戶裏那些食客面容上滿足的笑容，當然，如果有微風吹來，客人甚至可以嗅到對面窗戶裏飄出來的誘人香味。

說實在的，要不是店小二還想拿這個月的銀錢, 他都忍不住想要去試吃呢！

他來江南第一酒樓站門口站了三個月，都沒聞到過這麽好聞的香味，簡直就像是神仙才能吃到的食物, 才會飄出的絕妙滋味一般。

也怨不得客人控制不住腳步了。

更可況，人家第一天開張。

是人都喜歡新鮮，加上他們今天還促銷！

“看什麽呢？”

正在店小二默默吞口水的時候，忽熱，他身後飄來一道低沈中帶著狠厲的聲音，讓他心頭一跳的同時，立馬擺正了表情。

是陳雁飛陳掌櫃！

平時他忙著炒菜從不會在這個時間段出來視察崗位, 肯定是今天客人太少，他沒菜可燒了，才出門的。

任何一個廚師，面對這樣的事情，心情都不會好到哪兒去。

所以店小二轉身之際，已經憑著自己的機敏做出一副義憤填膺之色：

“陳掌櫃，對面的人實在是太卑鄙了，竟然用降價的低劣手段攔客！我實在是看不過去，才盯著看了一會兒。”

聽到貶低對面的話語，陳雁飛原本陰沈的臉色稍霽：

“別看了，他們也就能搞搞降價的手段，可這樣只會讓店鋪虧損，根本得不到什麽好處。”

這地段價值幾何，陳雁飛不是不知道，加上新店裝修、人員、材料……這一項項都是錢，他就不信對面打折能持續，估計也就新開張搞個噓頭。

而江南第一酒樓乃是全國聞名的老店，更有皇上禦賜的榮耀加身，豈是他們這不知名的酒樓可以比的。

再說，如今他的廚藝已經練到如火純青，不說超越前廚神，至少也有他廚藝的九成。

就憑陸嶼請來的廚師，怎麽可能打敗他？

除非，他能請來皇宮裏的禦廚！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至於陸嶼本身……他看著他燒了兩年的豬食，自然是不信他忽然開竅一說的。

在陳雁飛想來，陸嶼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人傻錢多的富家小姐，為了陸嶼身上唯一能看的那張臉，為他一擲千金。

而隔壁的廚師，肯定也是那人提供。

陳雁飛還推斷出，那廚師不是這邊人，所以會幾個他們地方的新菜色。

人嘛，都是貪鮮、貪便宜的。

客人被好奇和打折吸引過去，他也能理解。可這到底是江南，大部分客人的根本所在，他們吃了一時的新鮮，難道還能忘本不成？

陳雁飛冷笑一聲，就等著對面人走茶涼的慘狀。

……

第二天，對面降價結束了，人群還是往那邊湧動。

陳雁飛沒有說什麽，只覺得是人們的新鮮勁還沒過去，所以才留戀在那邊不願回來。

但是，半個月過去了，人群還是朝著那“天一樓”流動，而他們家的客人還越來越少，根本就沒有回流的跡象。

陳雁飛的臉色越來越黑。

平時機靈的店小二看到他，都戰戰兢兢，生怕說錯什麽話，惹得他不快。

到整一個月時，陳雁飛的臉色都難看得像是吃了某種味道濃郁惡心的東西，而他的眼裏也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慌亂。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回京述職的西洲總督馬上就要回來，要是江南第一酒樓在自己手裏虧損，總督大人肯定會怪罪於自己。

陳雁飛心裏這麽想著，腦海裏頓時閃過一個他覺得可行的念頭。

食色性也。

如果，對面的人靠新菜式籠絡人心，那麽，自己是不是可以用人類原始的本性將他們吸引回來呢？

就這麽辦。

陳雁飛眼裏閃過陰冷的光：

顧客們不是愛新鮮嗎？那就別怪他以牙還牙！明天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到底是你的新鮮菜好吃，還是我的新鮮武器吸引人！

***

第二天，當飯點到來時，又有食客往第一樓方向聚集。

可往往人群還沒到“天一樓”，就被它對面“江南第一酒樓”裏曲調新奇又有節奏的音樂吸引了註意力。

而當他們因著好奇往江南第一酒樓看去時，腳步更是不由自主被裏面那一個個穿著清涼，打扮熱辣的異族美人勾引過去。

大約人都是喜歡看熱鬧的生物，哪裏熱鬧就往哪裏擠。

很快，上個月沒什麽人光顧的“江南第一酒樓”就變得門庭若市。

{哎呀，我也好久沒吃這家的東西了，想想還是有點懷念的，想來，一邊看美女表演，一邊吃飯，就是人生一大美事了吧}

{你看，這美女長得竟然比我們大芒國的姑娘都白皙呢！雖然臉蛋沒那麽圓潤，但是這樣看著，好像細腰、豐/tun、大/胸的凹凸有致美女，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

{嘖嘖，這小蠻腰扭的，真真叫我渾身的血氣都上來了}

{這異族的姑娘看著好火辣，好帶勁啊}

{……}

因著這熱鬧的表演，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擠。

而既然都來到“江南第一酒樓”看表演了，作為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夥兒總不好意思再出去，於是，也都自然而然坐下了。

他們曾經很多都是這裏的老顧客，於是，熟門熟路就開始點菜。

一旁的店小二見了，都樂顛顛地朝食客們跑來。

沒吃過“江南第一酒樓”的商人，當然也好奇著傳說中皇上都讚嘆過的美食，心裏想著，雖說不能吃到那神廚本尊燒制的菜，試試他徒弟的菜，也應該也差不多……

所以，也沒有介意店小二那冗長的菜名，聽不懂的時候，他們大多數選擇：上幾個你家的招牌菜！

敞開式廚房裏的陳雁飛，看著絡繹不絕的食客上門，店小二都有些忙不過來的模樣，連日來陰沈的臉色，終於由陰轉晴。

***

“阿嶼，對面竟然請美女助陣，把我們的客人都引走了，我們該怎麽辦呀？”

天一樓裏，包子東施看到店鋪裏僅有的幾個女客，忍不住就讓閑下來的小二看著櫃臺，自己則邁著大步匆匆去後廚找了陸嶼。

陸嶼從包子東施嘴裏了解到情況後，從後廚出來，站在店門口瞧了對面一眼。

然後，在包子東施焦急的目光中，他自信一笑：

“有我在，不用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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