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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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齊光一時糊塗了,迷茫地看向簡年, 好一會兒才問:“路時洲是這麽騙你的?說你是他初戀……他初戀是高中同學, 高中畢業在一起,大一分手的。”

簡年笑笑不說話, 賀齊光明白過來後,只覺不可思議。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港大圖書館,原本是陪當時的女朋友寫論文, 那一位隔三差五就使性子,他沒耐心慣著她, 吵了兩句甩手就走。

路過一排書架, 看到一個高挑纖瘦的女孩踮著腳尖費力地夠書,他便替她拿了下來, 原本只是順手, 連正臉都沒留意看,遞到她手中就想走, 因為那句“謝謝同學”軟軟糯糯的太好聽, 他才回頭瞧了一眼。

粉黛未施, 卻白皙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他見過那麽多好看的女孩,頭一次遇到笑一笑就能害他整顆心都酥掉的。她最難得的其實是性格好, 溫柔又可愛。

在戀愛上,他向來隨意,覺得沒勁了就冷著不理自動分手。因為簡年太好,怕跟別人不清不楚的委屈了她, 他才破例發短信分手,如今回頭想想,有了後來的誤會純屬自己活該。可數年前的他再荒唐,也向往美好單純的女孩。

而路時洲的初戀,不是個妖艷的心機女嗎?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簡年呢……

“賀齊光?你在這兒坐坐,我回去工作了。”

聽到這句,賀齊光才回過神兒,想起之前說她特別渣,是看上路時洲的臉和錢,滿心煩亂的賀齊光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剛剛……不是,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知道他們說的就是你……不過,路時洲高中時的女朋友不可能是你吧?”

簡年糾正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學,畢業後才在一起的。”

為了維護路時洲的面子,簡年追加了一句:“我沒有一腳踏兩船,劈腿是謠傳。”

賀齊光趕緊表態:“我當然相信你!以後再有人說你壞話,我絕饒不了他。”

簡年一笑,他的心中又泛起了酸,問:“你們都分手那麽久了,怎麽又好上了?我就從沒重遇過哪個前任。”

“相親遇到的。”

這話無疑在賀齊光耳邊炸響了一記驚雷,那麽說,是他促成了他們的重逢?哪怕明白就算沒有路時洲,簡年也未必同意和他在一起,賀齊光仍是滿心不平,偏偏對著簡年他又沒脾氣,正有火沒處發,就見路時洲面色不豫地走了進來。

路時洲走到簡年身邊,拍了下她的肩,溫和地說:“你去忙吧。”

見他瞟賀齊光手中的咖啡,簡年怕他又醋精上身,只得殷切地問:“你渴不渴,要不要喝什麽?”

當著賀齊光,路時洲自然不會表現出什麽,只說:“不用,我去車裏等你下班。”

怕對簡年造成不好的影響,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報社,一走到外頭,路時洲便語氣不善地問:“你這是幹什麽?”

知道簡年是路時洲的初戀後,賀齊光莫名地理虧,從氣勢上就輸了,不由地斂住脾氣,說:“有些事鬧不明白,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就來找簡年問問。”

“你現在弄明白了?”

路時洲的態度太糟,賀齊光本就滿心怒火,自然急了。

“她是你初戀怎麽了?你不說誰知道!她還是我的白月光呢!我在香港認識她的時候,她和你早分手八百年了!要不是我發錯短信,早就沒你什麽事兒了,說不定我跟她孩子都生倆了。”

路時洲先是驚詫,待聽到最後一句,一路強壓著的情緒瞬間就爆發了,擡腳就踹了過去:“你他媽瘋起來還沒完了是吧?”

賀齊光躲得雖快,卻仍是被掃到了一下,正要還手,池西西恰好走了出來:“哥,出什麽事了,有話好好說……”

“一邊去,沒你事兒!”

傅川來接池西西下班,下了車正往這兒走,聽到這句,眉頭一皺:“你這是沖誰嚷呢?”

賀齊光跟這個表妹夫從小就不對盤,只覺滿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對,正想不管不顧地找人撒氣,就聽到路時洲對傅川說:“小誤會,趕緊帶嫂子回家吧。”

傅川白了賀齊光一眼,拽起一臉擔憂的池西西便駕車離開了。

路時洲看向賀齊光,盡可能心平氣和地說:“你以前不知道就算了,這次我不跟你計較……”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賀齊光就轉頭進了自己車,猛地開了出去。

……

這個晚上,先是輪番接到賀齊光和江東的電話,又被賀齊光找上門,再加上擔心路時洲和賀齊光起沖突,原本加班兩個鐘頭就能做完的事,一直到同事們紛紛離開了,簡年都沒能搞定。

她定不下神,幹脆把資料拷進移動硬盤回家做,剛收拾好包,就看到路時洲走了進來。

“賀齊光走了?”

“嗯。你能回家了?”

“事情沒做完,可同事們都走了,不如回去加班。”

路時洲想問什麽卻欲言又止,轉而說:“餓不餓?吃點夜宵再回去。”

“不吃。不想熬夜,早點回去寫完總結休息。”

路時洲“嗯”了一聲,拎起簡年的包、牽起了她的手。

簡年觀察了一下路時洲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講事情經過:“之前我不是找江東假扮我男朋友解決賀齊光的麻煩嗎?今天賀齊光大概撞到江東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莫名其妙地給我打電話。我也不清楚他想說什麽,就告訴他我男朋友不是江東,是你……然後他就到這兒來了。他好像不知道咱們以前就認識,我都告訴他了。”

走到無人的樓梯間,路時洲攬過簡年的肩,吻了下她的額頭:“和你沒關系,是他發神經。”

“他後來都和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直接走了。”

看清路時洲的臉色,簡年雖不信,可又覺得該解釋的已經解釋了,便沒再問,轉而聊起了別的。

路時洲滿心別扭,又不知道該怎麽問怎麽說。簡年顯然不知道自己就是賀齊光念叨了好多年的那個人,他也半分都不願意讓她知道。他之前以為賀齊光跟簡年不過是單方面騷擾的關系,而如今……

一想到賀齊光之前說的那些話,尤其是什麽當年簡年對他很好很喜歡他,以為他困難還給他錢,路時洲就受不了。

他不想被簡年看出端倪,竭力壓制住妒意,笑著配合她的話題。

簡年一進家就打開了筆記本寫總結,路時洲替她煮了杯咖啡,便穿上跑鞋上了跑步機,連續快跑了一個多鐘頭,汗流到整個人都融化了一般,他才去浴室洗澡。

路時洲洗完澡出來,簡年已經不在工作了,穿著睡衣立在廚房裏。

聽到身後的移門被拉開,簡年沒回頭,盛了一碗小米百合水蜜桃粥,轉身遞到路時洲手中:“我放了冰糖,把百合的苦、桃子的酸都掩掉了,你晚上喝了酒,不吃東西胃會難受。”

莫名其妙的,路時洲就忍不住了。他把碗往旁邊一放,將簡年抱入了懷中。

“你幹嘛抱這麽緊,你快松手,我要喘不過氣了!”

路時洲聞言非但沒松手,反而箍得更緊。

“我還沒洗澡,你身上好熱。”

“你以前給賀齊光煮過吃的沒有?”糾結了一整晚,他終於問出了口。

“……你怎麽這麽問,怎麽可能。”

“他說你對他很好很喜歡他,還給過他錢,要不是誤會,你們早就在一起了,說不定孩子都生倆了。”

簡年楞了好一會兒才說:“這都是什麽呀……賀齊光說的?他是不是瘋了。”

“你有沒有喜歡過他?”

“當然沒有。”

“好感也算!”

路時洲的目光太灼熱,簡年撒不了謊,下意識說:“只是覺得他挺好玩的,不討厭……當然,那是以前不夠了解,後來知道了他是什麽樣兒的人,就覺得挺煩的。”

“你是不是給過他錢?”

“我那是不準備搭理他了過意不去,他說他很困難……就算是告別補償。我後來想想,我會理他其實是因為他有點像你,因為他的身上有一點你的影子,我答應和他吃飯爬山,只是因為這種似曾相識感……”

聽到前半句,路時洲稍微好過了一點,待知道他們吃過飯爬過山,又炸了:

“你跟他既然沒什麽,怎麽還要告別?你把我甩得那麽慘,為什麽沒給我補償?”

路時洲的這副模樣雖好笑,簡年卻不敢真的笑出來,他抱得太緊,她費力地抽出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仰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不喜歡他才會過意不去,你又不同。跟你分手我也難過得要死,你補償我還差不多。”

路時洲平了平氣,正想放開她,又想到了什麽,繼續問道:“你有沒有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賀齊光講過話?有沒有像這樣對他笑過?”

“……”簡年覺得神經病能傳染,路時洲這會兒也不正常了,便無語地推開他,“你去問賀齊光吧,我累了,要洗澡睡覺。”

路時洲心中一涼,直想就地打滾——一定有,或許笑得更溫柔,語氣更軟糯,要不然賀齊光怎麽會誇她單純善良呢。除了簡年外,和他接觸過的女人,可沒一個不罵他的。

然而發現簡年不耐煩了,他不敢再繼續問,滿心妒意無以消解,便快走兩步追上簡年,橫抱起她壓到了床上。

知道他這是準備沒命地折騰自己,簡年露出了僥幸逃過一劫的微笑:“我今天例假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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