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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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路時洲理直氣壯:“你不開機, 我找不到你,只好來你家裏。”

“你快點走, 我媽媽就要上來了!”

“阿姨上來又怎麽了?正好跟她問好。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這一層一共住了六戶人家, 每戶之間挨得近,老房子隔音也差, 輕易就能聽到鄰居的響動,簡年生怕被鄰居們發現, 只好妥協:“……我現在就開機行不行?你快點走!有事情咱們打電話說。”

“你就站在我面前,當面說多好, 還打什麽電話。”路時洲說著就往裏擠。

簡年急得恨不得上手推他,還沒推到, 就聽到了隔壁的開門聲,她嚇了一跳, 趕緊把路時洲拉進屋, 關上了門。

剛剛關上門,鄰居阿姨就隔著門在外頭問:“年年,出什麽事兒了?”

“沒事啊。”簡年簡直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她不想開門,可這樣既沒禮貌, 又會讓鄰居阿姨生疑, 手忙腳亂地把路時洲推進裏間後,才硬著頭皮打開了門,笑盈盈地問, “王阿姨,怎麽了?”

“哦,可能是我聽錯了。你考得怎麽樣?”

“還好吧。”

簡年想關門,偏偏熱心的王阿姨不肯走,七七八八地打聽了好一會兒,又問簡年暑假有沒有時間,能不能給她明年中考的兒子補課。

終於送走她後,簡年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往裏間一看,路時洲居然正坐在她的床上翻她小時候的影集。

簡年快步走過去搶影集,惱怒不已地說:“誰讓你坐我床上的?你快點走!”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撒謊的,力氣也比我想象中大。”路時洲拽著影集不松手,“我看看怎麽了,等你去我家,我拿我小時候的照片給你看回來。”

簡年搶不過他,只好松開手:“你也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路時洲一臉驚奇,興奮不已地追著她問:“你想象中?你還想過我啊?你想象中的我什麽樣?”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以為他是光風霽月的謙謙君子……暗戀果然都是不靠譜的幻想。

等不到簡年的回答,路時洲又笑道:“我倒是挺想你的,每時每刻、考試的時候都在想。咱們已經一個月沒說過話了。”

聽到這句,簡年滿心的氣惱統統化作了羞澀,她不知該如何應對,局促地垂下眼睛,才發現自己竟穿著吊帶睡衣,肩和大半片後背都露在外頭。

瞥見簡年臉上的窘迫,路時洲覺得季泊川說的有道理,簡年這樣的性格,急著表白只會適得其反,便笑著岔開話題:“很少見你穿裙子。”

聽到這話,簡年更覺無奈,指著外間說:“……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換什麽呀,你穿花裙子比穿校服好看多了。”嘴上這樣說,路時洲卻順從地站起身,走到了外間。

他離開了裏間,簡年發現自己依舊沒法換下睡衣——這屋子只有她一個人住,沒什麽要避諱的,兩個房間之間就沒裝門,只有半道布簾,看著寬敞通透。

“路時洲……你什麽時候走。”雖是逐客令,簡年的語氣卻比之前婉轉多了。

路時洲正參觀簡年的書櫥,只當沒聽到。見到一個薄荷色的記事簿,他隨手抽出來翻開,看到扉頁上寫著“你說你孤獨,就像很久以前,火星照耀十三個州府”。

路時洲家的整個三樓都是書房,小時候他和路檬被爺爺奶奶逼著一天看一本書,看的種類雜,所以知道這句話是海子的,便笑著問:“你還喜歡詩?”

簡年剛從衣櫃裏找了件開衫罩到吊帶裙外,聽到這句話一回頭,看清他手裏的記事簿,情急之下三步兩步跑到書櫃邊,撲上去就搶。

路時洲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笑著把本子高舉過了頭,

他比簡年高了足足十五厘米,簡年自然拿不到。

“你還我!這是我日記本。”

“你都多大了還寫日記?都寫什麽了,這麽怕人看。你上次說你以前喜歡過一個人,誰啊,是咱們學校的嗎?這裏面有吧?”

見路時洲作勢要往後翻,簡年這下是真急了,當即拽著他的衣服跳著搶,哪知腳下的拖鞋一滑,直直地向後摔了過去。

路時洲趕緊扔下日記本撈她,卻被慣性帶的一起倒了下去,幸而趕在簡年落地前把手墊在了她的背上。

路時洲沒想到簡年看著這麽瘦,卻軟軟的挺有肉,他的兩只手一只墊在她的後背上,一只扶著她的腰,滿懷溫軟,直到被她推開才察覺到手腕上的疼。

簡年推開路時洲,撿起地上的日記本,一言不發地塞回了原處。瞥見她蹙著的眉,撅著的嘴,路時洲知道她是真惱了,輕咳了一聲,收起片刻前玩笑的口吻,小心翼翼地問:“生氣了?對不起。我拿我的日記本給你看行不行?不過都是八歲前記的。”

簡年不說話,路時洲只好把胳膊舉到她眼前裝可憐:“我受傷了,你這兒有藥水嗎?”

見路時洲的手腕真的滲血了,簡年趕緊去翻醫藥箱,所幸傷口不大,只是擦傷。

簡年把藥棉和碘伏遞給路時洲,他卻不接,笑著說:“你幫我。”

“擦過藥你立刻走。”簡年把碘伏倒在藥棉上,輕手輕腳地替他擦了擦,又習慣性地對著傷處吹了幾下,“好了。”

“我不想走,你這兒挺舒服的,誰讓你不開機,要不是你不接電話,我會來嗎。”

簡年看了眼墻上的鐘,知道一時半會兒轟不走他,怕媽媽上樓叫她吃飯,只好先下去:“你不走我走,你不嫌餓就一直呆著吧。”

路時洲往單人沙發上一坐,從書櫥裏摸了本《雅舍談吃》:“我餓死了,你吃完幫我帶點晚飯上來。”

“……”簡年氣鼓鼓地轉身就走,剛打開門,又想起了什麽,折回來拿上日記本才放心地離開。

為了犒勞女兒,簡媽媽這晚做了許多菜。想起路時洲,簡年去找了只塑料飯盒,洗幹凈了,往裏面裝炸雞翅、糖醋排骨和清炒蘆筍。

一旁的簡愛國見狀自然要問。

簡年支吾了一會兒,說:“我上去吃,樓下熱。”

奶奶年紀大了不怕熱,簡年爸媽心疼電費,樓下就沒裝空調,只有樓上有。

“哪有多熱,我給你開風扇,在下面陪奶奶吃飯。”

簡年只好放下飯盒,反正把路時洲餵飽了,他更不願意離開。

迅速地吃完一頓飯,和奶奶說了幾句話,簡年就上樓了。一打開門,路時洲已經不在原處了。

簡年以為他離開了,疑惑地走到裏間才發現,他居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覺。她原先只當他在裝睡,推了推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

好不容易弄醒路時洲,卻見他坐起身揉了揉略微淩亂的頭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想到考完就能見到你,我今天淩晨三點就興奮地睡不著了,考最後一門的時候差點睡著。”

“……”

“你的被子好香,困死了,我再睡會兒。”

“你困了就回自己家睡。”

見簡年不樂意,路時洲只好下床:“你給我帶晚飯了沒?”

“沒有。”

“那你陪我去外面吃飯吧,你要不去,我今晚就在你家睡。”

路時洲看上去不像是在開玩笑,簡年權衡了一下,只得答應。她讓路時洲先下樓、到院子外等自己,然後去二樓和爸爸媽媽說要出門。

簡年一走出院子,遠遠地就望見一身純黑運動衣的路時洲正立在矮墻外,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她忽而想起了件事,疑惑地問:“你怎麽會知道我住在哪裏?”

路時洲迎過來:“上次來你家,你爸爸說的,你住六樓。”

“可六樓住了六家人,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上樓的時候遇到了你的鄰居,問的。”

“你!!”簡年是細長的鳳眼,因為生氣,眼睛居然瞪圓了,“我們這兒的鄰居都是認識的……”

看到男同學來找她,不管怎麽想,鄰居叔叔阿姨都一定會告訴爸媽的。

“我跟那人說我是送快遞的。”

簡年瞥了眼從頭到腳都是名牌的路時洲,他不講話的時候這一身矜貴清冷的氣質,說來送快遞,怕是連樓下李奶奶三歲的重孫都不會信。

見簡年被嚇住了,路時洲立刻笑了:“你還真好騙。我一走到六樓就看到了你窗戶上的風鈴。風鈴下面墜著的小貓咪白白軟軟的很像你,所以就猜到了。”

簡年垂下頭不說話了,初夏的晚風涼爽,還有股清幽的芳香。兩人沈默地並肩走出小巷,看到水果攤上粒粒鮮紅飽滿的櫻桃,路時洲回頭問:“我買給你吃?”

“沒地方洗。你去哪兒吃飯?”

“買了可以去我家洗。我不想吃外頭的飯,回去煎牛排給你吃,我家就在Z大裏,走路半小時,你去不去?”

簡年還在猶豫,路時洲的手機就響了,他接完電話,對她說:“班裏的同學正聚會呢,你不想去我家,咱們就去找他們吧?”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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