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的事情楊石峰和十一全權交給了喬夫子, 喬夫子也處理的很好, 在正式開課的前一天，喬夫子攜著長子喬致遠來了楊家。

看見楊家鋪子裏應有盡有的商品，喬夫子這下是真的一點不覺得住在山裏有什麽不方便的了，現在的生活不光不比鎮上差, 相反，比鎮上過的好多了，原本家裏人還有點顧慮, 現在早就煙消雲散了。

而且, 這裏的環境真的很好，很適合他的兒子們安心學問，更有利於以後的科考。

喬夫子心裏真的很感激楊石峰選了他，給了他這樣一次機會，也很慶幸他沒有拒絕這個機會。

“石峰, 老夫真的要謝謝你啊，這裏比我想的要好得多得多, 能來這裏, 是我們一家的福氣。以後, 我一定盡我的全力教導好那些孩子。”

楊石峰擺手, “夫子別這麽說, 是我該感謝你才對, 謝謝你願意回來山裏教這些孩子們。”

喬夫子豁達地笑了, “那我們彼此就不要說謝了，以後一起將學堂辦好才是最好的。”

楊石峰點頭, “是這個道理，夫子，以後學堂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您只管開口找我。”

喬夫子眉眼的笑意更加明顯，道：“學堂的事情我暫時還處理的來，以後有什麽事情我不會客氣的。其實，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你和十一大夫說說接下來我對學堂的一些安排，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喬夫子明白，學堂真正的主人是楊石峰和十一，他雖然現在是院長，一切事物由他管理，但他也不會因此太把自己當回事，在做一些重大的安排時，還是要跟兩人說明白的。

“夫子您請說。”

“學堂如今的孩子不算少，光是我一個夫子其實不太夠，我今後主要教孩子們啟蒙，然後再教四書五經，但光學這些是不夠的，孩子們還應該學習基本的算術和記賬這些東西，對他們以後有大好處，但這些全靠我一個實在是教不過來，所以我就想安排我家大兒一些課，讓他教孩子們算術和記賬。”

喬夫子說完，怕楊石峰和十一懷疑自家大兒的能力，便解釋道：“我家大兒在算術這方面比我強得多，他來教孩子們比我教更好，所以我才有此提議，不知道二位覺得可行不可行？”

十一聽完喬夫子的提議倒是對他多了一絲欣賞，她原本都沒想到課程安排的事情，現在聽了喬夫子的安排，倒是覺得這樣很好，相比於四書五經，其實算術和記賬更有利於這些山裏孩子，說不定學好了以後還能去找個賬房先生的工作幹一幹呢，最不濟出去賣東西也能算好賬目。

這個喬夫子倒是真的在為孩子們著想。

十一道：“喬夫子的這個安排挺好的，孩子們學習算術和記賬很有意義。”

楊石峰看了眼喬夫子的大兒子，“就是會麻煩喬公子了，會不會耽誤喬公子念書？”

在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喬致遠立馬道：“石峰兄弟不要再叫我喬公子了，以後就叫我致遠吧，咱們以後就算鄰居了，這樣也顯得親近。”

楊石峰點頭，“好，以後就叫你致遠。”

喬致遠繼續之前的話題，“教孩子們算術不會耽誤我念書，一天到晚都看書其實並不好，也要做點其他事情醒醒腦子，而且教孩子們算術，我自己也是在覆習原有的知識，對我也有好處。”

喬夫子讚同道：“是這個理，一天到晚悶在屋子裏看書並不好，還不如給孩子們上上課。”

楊石峰為孩子們有這麽好的夫子感到高興，“既然這樣，那就最好不過了。”

說完這事，喬夫子說起來其他事情的安排來，“我之前特意詢問過了，孩子們中午基本上都從家裏帶飯菜過來，在飯堂裏面熱，到時候我便安排我家小女兒在飯堂裏忙活這事，她平時幫她娘幹慣了這些。還有幾個孩子家在別的村子離得遠，平時都要住在宿舍裏，我安排我家那小兒照顧這些孩子們的衣食住行，我家小兒今年十三歲，還算穩重，做這些沒問題。”

楊石峰和十一靜靜地聽著，對於喬夫子的安排沒什麽異議，現在喬夫子想要管理好這個學堂的心一點不比他們差，他們根本不需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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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學堂正式開學的日子，今天的村子格外熱鬧，大多數來上學的孩子都是由著父母親人送來的，大人們互相寒暄著，小孩子們則興奮地跑來跑去。

十一也難得地沒有睡懶覺，一早就跟著楊石峰起了，今天他們也打算送小石頭去上學，雖然學堂就在隔壁。

小石頭興奮得天沒亮就醒了，自己給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好，便迫不及待地背上自己的小書包，把大門打開，一會兒跑出門看看隔壁的學堂，一會兒又跑回來看看楊石峰和十一起了沒，那激動難耐的樣子可愛極了。

聽到隔壁學堂聲音越來越大了，小石頭就更坐不住了，一個勁地往門外看，十一只能加快速度吃完早飯領著他出門。

出門一看，還真被學堂的熱鬧嚇了一跳。學堂門前都是人，除了來念書的學生和父母親人，還有很多村人站在外面看熱鬧，大家樂樂呵呵地說著話，熱鬧程度堪比看大戲。

十一拉著小石頭走到學堂門前，將手裏的條子遞給正在登記學子的喬致遠，喬致遠看是小石頭，笑著將條子接過來，把小石頭的名字寫在簿子上，然後道：“好了，小石頭快進去裏面坐著吧，待會就上課了。”

小石頭聞言，仰頭看向十一和楊石峰。

十一拍拍他的小腦袋，“快進去吧，下學了我們來接你回家吃飯。”

小石頭咧著嘴重重地點頭，邁著小短腿歡快地跑了進去，還有不少孩子和小石頭一樣歡快地跟著跑。

學堂有規定，大人只能送到學堂門口，但不得進入，所以所有送孩子的父母都在門外看著，烏央央一大片，十一和楊石峰也不例外，跟其他人一起站在門外瞅，一直到上課的時間到了，喬致遠請家長們回去，十一這才跟著楊石峰回了家。

等到快要吃飯的時候，十一跟楊石峰又去了學堂，這次，他們兩進了裏面，來到上課的教室外，在後窗處悄悄地看著裏面的上課情況。

只見喬夫子在最前方的白板上寫下了三個大字，分別是人、之、初。然後指著這三個大字對底下孩子們念了一遍，孩子們也跟著後面念，嗓音清脆得很，但是很洪亮。

小石頭坐在第二排，眼睛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腰背挺得直直的，小手背在身後，小嘴一張一合，一絲不茍的樣子。

十一忍不住說道：“小石頭可真乖，比你學寫字的時候乖多了。”

楊石峰側頭看十一，微微不滿，“我學的時候怎麽不乖了？你教的每一個字我都很認真地學了，而且學得很快。”

十一嘴角上揚，湊到他耳邊揶揄道：“也不知道是誰，每次完成了我教的東西就眼睛巴巴地看著我，非要我親親才肯回去。”

楊石峰臉一下子紅了，眼睛看向學堂裏，不說話了。

十一笑得更歡，想起楊石峰那時候被她親一下都羞得不能見人的樣子，莫名地有點懷念。

就在兩個人逗笑的時候，學堂下學了，喬夫子帶著孩子們往飯堂去，讓孩子們在那裏吃飯。

小石頭跑了出來，一眼看見楊石峰和十一，高興地撲了過來，因為十一的大肚子不能撲，便一下子抱住楊石峰的腿，仰著小臉很是興奮，“哥哥！姐姐！”

楊石峰拍拍小石頭的頭，問他，“今天上課怎麽樣啊？有沒有聽懂夫子說的話？”

小石頭點頭，“聽懂了，夫子教的字我都會了。”

“是嗎？那真聰明，走，咱們回家吃飯去。”

“等等。”十一拉了拉楊石峰和小石頭，“咱們等會回家吃飯吧，我們去看看其他孩子在飯堂裏怎麽樣吧，今天畢竟是第一天。”

楊石峰和小石頭都沒意見，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拉著十一的手去了飯堂。

飯堂裏有三張大長桌，每張桌子能坐十幾個孩子，孩子們都圍坐在一起，眼巴巴地望著裏面的鍋竈間。

鍋竈間裏面，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在將一個個裝著飯食的碗放到蒸籠裏加熱，這些就是外面的孩子們中午的飯食。

不過一會兒，喬夫子的女兒便用托盤端著飯碗出來了，讓孩子們過來將自己的飯端走，怕孩子們摔倒，便讓他們排隊一個個來，孩子們倒是乖覺，一個接一個地排了隊，然後從眾多飯碗裏選了自己帶來的那碗，飛快地跑回位子上大快朵頤起來。

十一往孩子們的飯碗裏看了看，發現他們吃的還是不錯的，最起碼碗裏都有白米飯和菜，想來也是，能被送來讀書的，家境都不會太差，吃的上面也不會太差。

但就在這時，十一隨意一瞥，就看見旁邊的桌子上，一個跟小石頭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低著頭吃飯，他的碗裏就兩個黑乎乎的粗面饅頭，一看就難以下咽，但是小男孩吃得很香很認真。

小石頭拉了拉十一的袖子，小聲道：“姐姐，那個人是我的同桌，他和我坐一起的，他叫磊子，他家離我們這裏可遠了，走路要好久好久呢。”

十一皺了皺眉，心裏有點疑惑，按理說能夠送來讀書的孩子家裏條件不該太差的，但是這孩子卻吃得這麽差，身上的衣服也破舊得很，看得出家裏不富裕。也不知道為何被送來讀了書。

但這是別人家的私事，孩子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他們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上前打擾。所以，十一沒說什麽，帶著小石頭和楊石峰回了家，吃過飯後，又把小石頭送到了學堂，開始上下午的算術課。

接下來學堂一切都很順利，十一之後便沒有再去學堂裏看過了，不是不關心小石頭，實在是她現在不得不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到自己的大肚子上去。

十一原本還以為熬過頭三個月就不會那麽痛苦了，誰知道她還是天真了，隨著月份漸大，肚子就跟吹氣球一樣膨脹，十一因為身體不舒服其實吃的不多，飯後也會註意運動，誰知道肚子裏的孩子這麽會搶養分，把母體的那點營養全搶走了，十一越來越瘦，肚子卻越來越大。而且隨著肚子的增大，一系列問題也來了，不光感覺整個人往下墜，低頭也看不見自己的腳了，每天穿衣服穿鞋都得楊石峰伺候，她的手只能用來托著肚子。

而且，最讓她不舒服的就是腿腫得厲害，天天晚上還抽筋，往往好不容易睡著了就會被疼醒，讓她嚴重睡眠不足，整個眼圈都是黑的，白天基本上所有的精力都用來補覺了，現在連給人看病都停了。

十一第一次知道，原來生個孩子這麽不容易。

楊石峰也第一次知道，原來懷孕這麽難受，他原本還對孩子的到來充滿著激動，但是看著十一一天天那麽難受，那股子激動便蕩然無存了，只剩下擔心。

偏偏他什麽都幫不了，只能盡力給十一做好吃的，晚上用毛巾給她敷腿，在她抽筋的時候給她按摩緩解，陪著她一起說話。

十一因為懷孕瘦得厲害，楊石峰也因為十一懷孕瘦得更厲害。

十一看著心疼，卻拗不過他，只盼著早點能將肚子的小胖子卸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十一終於懷孕滿八個月時，小石頭也迎來了他的第一次校考。

這是學堂第一次考試，喬夫子很重視，孩子們也很重視，小石頭更是每天都充滿無盡的動力，去學堂去得比誰都早，回家了也要按照夫子的要求看書寫字，怎一個認真了得，看得十一都佩服不已，有種家有學霸的感覺。忍不住讓肚子裏的小胖子多跟小叔學學，以後別當個學渣。

對於第一次考試，小石頭很積極，一大早就起來背了半個時辰的書，等學堂一開門就跑了進去，專心地等待考試，等到十一睡醒的時候，小石頭已經考完試回家了。

考試成績第二天就出來了，十一知道小石頭平時讀書多麽努力，肯定是想考第一名的，根據小石頭平時的聰明勁和努力勁，還有夫子對小石頭的誇讚，估計第一差不離。

結果也的確如此，小石頭考了第一。

楊石峰和楊爺爺好好誇了他一通，十一更是拿出早早準備好的一本書和一套筆墨紙硯當作獎勵給小石頭，“這是你得第一的獎勵，以後次次得第一都有獎勵。”

小石頭驚喜地接過來，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地看，看了好一會才舍得放下，然後，想起什麽，笑容微微收斂，嘴巴有點撅起，道：“其實我並不是最厲害的。”

家裏人都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小石頭嘆了口氣，小臉上帶了點失落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第一，我們都是第一，而且他比我厲害。”

這下大家懂了，原來是有人跟他一樣厲害，心裏不高興了。

楊石峰拍拍小石頭的頭，道：“有人跟你一樣厲害，你要學習別人的優點，不能嫉妒，也不能不高興知道麽？”

小石頭認真道：“我沒有不高興，他是比我厲害的，我以後要向他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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