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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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沒想到他在尼斯有這麽大的莊園,遠可眺海,近可呼吸山間爽朗的空氣,正直初夏,海風吹散了燥熱的空氣,周遭滿是鹹腥的味道,就像初夏第一口的棒冰,涼爽又清新。

橘紅色的瓦片屋頂,白色的墻,典型的地中海建築。大片的綠茵上有一個玫瑰園,盛開著香檳色的玫瑰。房屋後是一片葡萄園和橄欖樹林,一派田園的景象,如果不是工作在身,在這裏安然的度過一生,恐是一件幸事。

宋芷本欲住在酒店,但他將車徑直開到此處,並沒有理會她的要求。她也漸漸摸準他的脾氣,他想要把他認為最好的給你,如若拒絕,他就會生氣,怎麽哄也哄不好。

他從酒莊裏拿出一瓶92年的紅酒,木塞拔了以後就有醇香的氣味逸出。

既來之,則安之,先飲一杯美酒又何妨?

晚間十分Bastien到訪,送來了一份房產證的覆印件就匆匆離開了,宋芷甚至還未看清他的臉。往後的時間裏,他時不時會出現,送來一些證據,然後又神秘消失。他們之間已經形成了默契,不問從何而來、不問為何而來。

有的時候她交代不清楚的,肖權之會與Bastien交涉,他好像很聽他的,對於她需要的,第二天會準時送來。

在這個堪稱世界富豪聚集地的尼斯,這些大額賬單和財產並購與拋售時常發生,但所有這些物證的影印件的矛頭全部指向兩個人……

那個名字她聞所未聞,她已如同落入蛛網裏的昆蟲,越掙紮網纏得越緊,如若放棄掙紮,則眼睜睜地等著自己成為別人的口中餐,這個局面騎虎難下。

她只得先將這些材料發回去讓曾灝倡查辦,有些事情以她現有的條件確實無能為力。

好在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好在有想要的人陪伴在身旁,好在流年裏後悔不後悔的都會成為過去。

天晴的時候他們去外面散步,偶爾有雨天就窩在客廳看書,晴耕雨讀,古來文人皆推崇備至,如今猝不及防的實現了,她又害怕起來。她與他說,被他笑話,說她是杞人憂天。

“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什麽?”他很高,摟著她的時候看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溫柔。

陽光快要褪去,在海面上撒下一片碎金,海天交接的地方是深紫色的,再向上一圈是紅色的,外面一圈是橙紅色,一點一點的向外淡去,湛藍的天上已經染了青色,棕櫚樹的枝葉風一吹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音,船只也陸續回到海港,靜謐得仿若一幅油畫,尼斯的夕陽真是無限美好。

“你直男癌嗎?”她調笑他。

他伸手要捉她,她已經反應迅速跑開了。

捉住她以後,他圈著她,不讓她再跑脫。“為什麽這麽說?”

“鮮花和巧克力啊。”

他吻著她的額頭,喃喃的說:“我明明記得你很愛吃巧克力啊!”

她有些疑惑,不過並不重要了。“這種自毀式的喜好,很早就戒了。”

他有一瞬間的落寞,在習習的海風裏,被吹散。“那現在欣欣向榮的愛好是什麽?”

她過了很久才回答他,甜美的語句揉進浪濤聲中,如蜜罐裏的百香果,馨香而甜蜜。“陽光,雨露——和你”

去拿行李的時候宋芷就發現周圍不對勁,有很多路人看到她都紛紛側目,更有甚者還拿出相機對準她。

她也沒往深了想,興許是上次的事件發酵了,拿到行李以後才想起來開機給家裏報個平安。

短信像雪片般的飛來,有無數條未接電話的提示。林喬一直在打她的電話,還有……傅聞天?

在她忙不疊地看手機短信記錄的時候,電話又飛了進來,是林喬的,他很著急,不由她說話,“你從VIP通道出來,我在出口等你,快點。”最後的兩個字是從胸腔裏發出的怒吼,我又哪裏惹到他了?

去法國他也是知道的啊?難道是他的演技被他媽媽看穿?這鍋我可不背。

盛夏的夜晚燥熱得人喘不過氣,她調低了空調,沒過一會兒就絲絲的冒著冷氣,廚房裏乒乒乓乓的,是林喬在洗碗。自從那件事以後,林叔和林姨便要求林喬每天必須來她家,有時候是帶飯過來,有時候是一堆水果,有時候是載著她自己的父母來,有時候從研究所裏出來的早,他也會繞遠去城西給她買她最愛吃的歐培拉。

他倒是越來越稱職了,宋芷也越來越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擋箭牌,但是林叔和林姨待她這樣好,等到謊言戳破的那一天,她還有何臉面去面對他們?

沒發生那件事之前,她還時常會去想,她與林喬的玩笑開得有些過了,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她就像只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裏,只能當一切是個夢,荒誕無稽的夢,總有一天,她會大汗淋漓的醒來,告訴自己:幸虧這只是個夢……

林喬切了冰鎮好的西瓜來,他穿起圍裙的樣子,居然有煙火氣。宋芷盯著他目不轉睛,他被看得有些窘迫,這裏摸摸那裏看看,直到她噗嗤一聲笑出來,他的大掌劈了過來,臨了變成一根手指,戳著她的腦袋。“有那麽好笑嗎?這叫變態美學,不學習也就罷了,還要嘲笑別人的與時俱進。”

高中時候的自己根本想不到林喬也會有今天,那時候的他成績全年第一,拿過全國跆拳道冠軍,他家到現在都掛著那張他在臺上威風凜凜驕傲得不可一視的照片,如今他卻穿著碎花的圍裙,在廚房裏洗手做羹湯,像個有肌肉的怪阿姨。

她笑得越發大聲,在地上前仰後合,翻來滾去,笑到她流出眼淚來。

“想哭就放開來哭唄,也不知道你忍個什麽勁,你現在這個樣子,真醜。”他坐在空調下吃著西瓜,吐著瓜子,空氣中有西瓜清涼的甜味,他呱吱呱吱的聲音勾起了宋芷的食欲,她爬起來,從果盤裏拿走一茬西瓜,剛要吃,被他從手裏奪了去。

“宋芷,你去照個鏡子。”

“又要嫌棄我胖,我又沒逼你娶我。”她伸手去拿另外一茬,被他捏住了手腕,她掙脫不開,只得頹然坐在地上,撒氣地說:“不就是樁醜聞嘛,西瓜都不給我吃。”

“你身上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那我能怎麽辦,跑到大街上叫囂著去解釋啊?”

這句話徹底激怒他了,他甩了她的手就走了,不知是風帶上了門,還是他的怒氣,嘭的一聲,驚得她心裏某塊地方隱隱的痛。

她知道他在氣什麽,可她現在確實沒有辦法。她也質問過冉為什麽,他卻一言不發,宋芷從沒有覺得一個人如此的冷漠,冷漠的像冰一樣冒著寒氣,那寒氣泛了上來穿透她的肌膚,冰冷著她的四肢,背上的寒涼一絲一寸刺進心臟,像一把尖利的冰錐直□□來,鮮血在流下來之前,就被凍住了,疼痛感被封住不能蔓延,揪著那一塊,撕裂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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