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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如何放下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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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訕笑著看著女法醫幫我把腿上的傷口包紮好,然後就一瘸一拐去找正在被談話的褚思哲。

“你們在說什麽呢?”我看見一臉怒色的劉隊長和一臉不屑的坐在對面的褚思哲有些好奇的問。

“沒什麽……”褚思哲看著我走了過來,又露出了他那熟悉的欠揍的笑容:“哎呦,你這是一米七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六了唄。”

我哼了一聲,拍拍手把他從凳子上趕了下來,然後自己坐了下去。

“葉女士……這個案子不是玩笑,我需要你們好好配合……”劉隊長看著我的表情很嚴肅。

我看了看他,又側過頭看了看仰著腦袋鼻孔朝天的褚思哲,心下一片了然。

“我們能幫你們什麽?”我的聲音有些冷。

“這個案子暴露了我們的一名潛伏了很長時間的臥底,我們需要韓先生以幸存者的身份重新打入組織,將漏網之魚全部捕凈!”劉隊長給我拿了一份計劃書,攤開給我看。

我一把把計劃書推回到他的面前:“劉隊長的臉皮也算是厚道登峰造極了,能說出這種話來不知道是你傻還是你覺的我們傻!”

“這是你們作為公民的義務!”劉隊長的臉色一變,怒聲說道。

“保護人質安全也是你們人民警察的義務。”我諷刺的看著他說道:“我的同事死了,我的男朋友在手術臺上生死未知,我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你現在舔著臉讓我們繼續給你賣命,你也真好意思!”

劉隊長的臉瞬間變了好幾個顏色,最終咬著牙說:“這是我們警方與韓先生的事情,與旁人無關,你們沒有權利做任何決定!”

“不好意思,他是我男朋友!”我輕蔑的笑了笑:“是我的未婚夫,我未來的丈夫,我身邊這位,是他未來的妹夫。如果劉隊長覺得這件事情與我二人無關,那我們不介意把這件事情告知韓以修的父母,請他們幫著拿主意!”

“你!”劉隊長狠狠地瞪著我:“這是大案!”

“大案?呵呵……”褚思哲在我身邊冷冷的笑了兩聲:“我說劉隊怎麽就這麽著急呢?感情這事還與您的事業前途掛鉤吧,也不知道,劉隊長打算拿我老大的命,換個什麽位置坐才滿意?”

劉隊似乎是被說中了心事,一張臉漲得通紅。

“行了,東西也給你們了,人你們也抓了,沒別的事情我們也得走了,托您的福,我男朋友現在還沒從手術室裏出來呢!”我站起了身,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劉隊長坐在那裏看了看我,也沒有再說些什麽。

我冷戰了一聲,拉著褚思哲就往外走,正好聽見褚思哲的手機響了起來。

褚思哲拿著手機跟我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接起了電話。

說了兩三句就拿著手機走到了角落裏,我看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頭,心裏焦急想趕緊趕回醫院,也不知道韓以修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了。

正想著就看見褚思哲接完電話朝著我走了過來,我看見他陰沈的臉心頭不由得一條。

“思斯,我們趕緊回醫院,老大的手術好像出了點問題……”

我跟褚思哲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就在手術室門口看見了一臉焦急的韓叔叔和張阿姨。

“思斯啊,這是怎麽回事啊?”張阿姨一看見我就趕忙走過來抓著我的手問:“這……小彤還沒有出院,小修怎麽又出事了?啊?”

我看著韓叔叔和張阿姨不由得趕到一陣愧疚:“張阿姨,這件事情解釋起來有點麻煩,我們等以修出來,等他出來我一定仔細跟你們說……”

“老大怎麽樣了?”褚思哲在一旁開口問道。

“剛剛大夫說傷到了手臂的神經和血管,失血量也很大,正搶救呢。”韓叔叔用手抹了把臉,臉上露出了有些茫然無措的表情。

為人父母啊……

我心裏一陣疼痛,看著這段時間憔悴了不少的韓叔叔和張阿姨,卻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

“思斯啊,我聽說你也被綁架了,你傷沒傷著啊?”張阿姨拉著我仔細看了看:“你這臉怎麽回事?是不是那歹徒弄的啊?身上還有別的傷嗎?”

“張阿姨我沒事……”我紅著眼圈回答道:“您就放心吧,您和韓叔叔先坐一會兒,還什麽都沒吃吧,我去讓人給你們送點飯過來……”

我話音剛落,就看見手術室的門被猛的推開,主刀的是我們醫院骨科的朱主任,看見他出來,我們便全都迎了上去。

“大夫,我兒子怎麽樣了?”張阿姨的手有些顫抖,死死的攥住了我的袖口。

我也緊張的看著朱主任。

“人沒事,挺好的,麻藥勁過了就能醒了。”朱主任點了點頭跟我們說道。

還沒等我們松一口氣,就聽他嘆了一聲說道:“但是……唉,你們得做好思想準備。”

我看著朱主任一楞,腦子嗡了一聲,才有些顫聲的問:“朱主任……韓……韓以修他怎麽了……”

“子彈貫穿了尺骨,把尺側神經給打斷了,我們盡力修補,到送到醫院的時間有些長,已經有一部分壞死了。葉護士你也是醫務工作者應該能明白,小韓左手的小指和示指怕是動不了了。那麽好個外科大夫,唉,可惜了……”朱主任搖著頭遺憾的說道。

我整個人都楞住了,神經傷了意味著什麽?任何精密的操作都再也做不了了,韓以修再也上不了手術臺了,韓以修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沒……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到底損傷成什麽程度?有恢覆的可能行嗎?”韓叔叔皺著眉頭在一旁問道,盡管神色冷靜,但緊握的拳頭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

張阿姨當場就哭了出來,不停地念叨著:“怎麽辦?怎麽辦?”看著朱主任也是滿臉的懇求之色。

他們是醫者,是很專業的外科大夫,但面對自己的兒子時,不過也是普普通通的父母,普普通通的患者家屬。

我有些絕望的看著朱主任再一次搖了搖頭,終於咬著牙紅了眼眶。

褚思哲一句話也沒說,白著一張臉,搖搖晃晃的離開了。我和韓叔叔張阿姨一起現在手術室外等著韓以修被送出來,彼此都沒有說話。

安頓好一切的時候韓叔叔走過來跟我說:“思斯啊,你也折騰這麽長時間了,身上還有傷,就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和你張阿姨呢……”

我看著張阿姨坐在韓以修的病床前握著他的手小聲的抽泣,心裏又是一陣刺痛。到我現在確實如韓叔叔所說,整個人已經疲憊不堪,頭重腳輕。

只能點了點頭,跟兩個老人告了別,然後回了家。

只是一天的功夫,好像天都塌了一樣,我不知道韓以修醒來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但我知道,他從小的時候,就一直為成為一名外科手術大夫而努力,上最好的醫學院,最好的研究生。一切的一切,他啃了摞起來比自己還高的專業書,他寫了上萬字的論文,他用一把柳葉刀斬斷了一個個病痛,只是一瞬間,他什麽都沒了……

我機械的回到家裏,匆匆洗了個澡,收拾好韓以修的行李衣物,把起司送到朋友家裏幫忙照顧,做好飯菜,熬上一鍋骨頭湯,然後就匆匆往醫院趕。

到醫院的時候韓以修已經醒了,韓叔叔他們沒在,我在病房外隔著玻璃默默看著他,他正盯著自己滿是繃帶的手臂發呆,臉上是從未出現過的一片茫然。

茫然……

我的鼻子一酸,看著他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你進去看看他吧……”張阿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的身後,嘆了一口氣:“他醒來知道以後就這麽坐著發呆,挺長時間了,他說想自己待一會兒,我和你韓叔叔就先出來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卻看張阿姨看著我笑了一下,接過了我手上的東西:“給我和老韓做的?思斯,你也別太累了……”

我點了點頭,把除了給韓以修的骨頭湯以外的包裹都交給了張阿姨:“叔叔阿姨,你們快點吃點東西吧,我去看看以修……”

我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韓以修動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到是我,露出了一個和平常一樣溫和的微笑。

“思斯……”他輕聲叫著我的名字。

“韓以修,你都睡了好長時間了,懶死了!”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過去,給他支起了小桌子:“麻藥已經過了六個小時了,可以進流食了,我給你燉了骨頭湯,嘗嘗看?”

“你做的沒有不好吃的……”韓以修笑了一下,就接過了我遞給他的勺子。

“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傷到哪裏?”韓以修喝了兩口湯,突然擡起頭問道。

“我沒事……”我搖了搖頭。

“那就好……”韓以修點了點頭,便低下頭去喝湯,一瞬間,病房裏安靜的連掉根針都聽的見,我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

“韓以修,之前我和你說的話,還算數嗎?”我有些猶豫的問道。

韓以修擡起頭看了看我,神色間明顯是問我是什麽。

我嘆了一口氣,有些忐忑的說:“就是,如果我們倆都能活著的話,就……”

往下的我沒說,只是一直盯著韓以修。

然而韓以修只是眼神微微的動了一下,抿了抿嘴,地下了頭。

我手腳冰涼的看著他沈默,一瞬間身體僵硬的動也動不了。

似乎隔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我才聽見韓以修低著頭,若隱若現的應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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