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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手術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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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以修摟著我的手頓了一下,好半天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能說怎麽想的,看見她,我總是狠不下心來的……”韓以修低聲說道,聲音裏似乎有些懊惱:“我對她並沒有多餘的感情,但每每看到她總會想起那一年死在手術臺上的那個志願者。”

我老老實實的縮在韓以修懷裏,並沒有說話。

韓以修摸了摸我已經長出了點黑發的頭頂,又用手指一下一下描繪著我左腦上的疤。

“我那時總想著,既然是我欠她的,她對我怎樣,我也是不能說什麽的。但我從沒想過她會愈演愈烈,甚至牽連上無辜的患者……”韓以修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最後悔放任她去傷害你……”

我在黑暗中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韓以修的手慢慢環住了我的腰:“那時候在美國的醫院的手術室外我就想,如果你出不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她的,於你,我欠的更多。”

“所以你只好把自己陪給我了。”我笑著蹭了蹭他的胸膛,靜了一下然後說:“韓以修,你對她的愧疚我理解,你狠不下心我也理解,但是,你不能再看她這麽下去了,我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因為她受傷害,無辜的人也只會越牽連越多。”

我感覺到韓以修的身體僵了一下,不由得放低了聲音:“我不要求你報覆回去還是怎樣,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回避這件事情了,你的放任,只會害了她……”

“我知道……”好半天韓以修才輕聲的在我耳邊說道:“你說的,我考慮過,思斯,給我點時間……”

我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知道韓以修從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想來除了是愧疚以外,他對於在美國那麽長時間的相處,也是放不下的。

我知道他重情義,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就胡思亂想,韓以修說對程樂瑤沒有別的想法,就肯定是沒有別的想法的,但無論如何,看著他每天因為程樂瑤的事情左右為難,我的心中也是不快的。

“我今天去看曹淵的時候知道了一件事。”我沈默了片刻說道:“曹淵讓我對這件事保密,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告訴你。”

“什麽事?”韓以修一楞,皺了皺眉問道。

“你們在美國的那個新型手術,程樂瑤把資料帶給他的時候,並沒有說它是有缺陷的,所以,手術會致死的事情,曹淵並不知情……”

韓以修突然沈默了下來,慢慢把頭埋在了我的頸窩裏,半天才突然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你們分道揚鑣的原因,不就是因為這個嗎?”我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這麽多年的兄弟,說斷就斷,你也是舍不得的吧……”

韓以修並沒有說話,我看著天花板不由得嘆了口氣,只因為當年程樂瑤的挑撥,讓這兩個本應聯手在臨床上發光發熱的人,越走越遠。

只不過韓以修可以保持初心,而曹淵,則背道相馳,越陷越深。

我現在對程樂瑤可以說是深惡痛絕的,就算是我理解她的仇恨,但實在不能容忍她如此的牽連無辜,玩弄感情。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韓以修擡起了頭,摟過了我輕聲說道。

我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就安靜的縮在床上,睜著眼面對著面前的黑暗。

而在我身後的韓以修,一夜也沒有響起他平日裏熟睡時發出的輕鼾聲……

對於程樂瑤來找我我一點都不意外,以至於我和她一起坐在咖啡廳餐桌的對面時看著她有些輕蔑的笑容還能保持平靜。

“恢覆的不錯……”程樂瑤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著說道。

“托您的福。”我喝了口咖啡,淡淡的說道。

“我很奇怪你的態度,你為什麽要撤訴?”程樂瑤正對著我,腰桿挺得筆直。

“與你有關嗎?”我看著了她一眼說道。

“你還真是聖母啊,看來你摔了一下不僅摔壞了眼睛,腦子也摔沒了吧。”程樂瑤嘲諷的說道。

“蔣寧告訴你的事情不少啊……”我瞇著眼睛反問道。

程樂瑤一怔,突然笑了一下:“曹淵跟你說的事情也不少。”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既然我們把話說開了,說吧,你今天不會就是要問我為什麽要撤訴的吧……”我冷笑了一下,直視她的眼睛。

程樂瑤盯了我看了一會兒,才冷著臉說道:“我要韓以修的實驗數據!”

我楞了一下,有些好笑的看著她:“程樂瑤,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要實驗數據要到我這裏來了?”

“可是你會給!”程樂瑤沖我揚起了下巴,似乎一個眼神都能把我淩遲的樣子。

我插著手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我想,韓以修會立刻回到我身邊!”程樂瑤得意的看著我說。

“誰給你的勇氣說這話,梁靜茹嗎?”我冷笑的看著她,覺得世界觀又被她刷了下線。

“不管你信不信,就算韓以修再喜歡你,他都會聽我的,這是他欠我的,你不知道!”程樂瑤搖了搖手上的杯子,看著我慢慢說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什麽?不知道當年那場公開實驗的志願者姓程嗎?”我看著她淡淡的說道。

程樂瑤的臉色一邊,立刻脫口而出:“韓以修告訴你了?”

“我們是男女朋友,未來是夫妻,他有什麽不可以告訴我的?”我反問道。

“葉思斯你不要逼我!”程樂瑤看著我惡狠狠的說道。

“是你不要逼我。”我冷笑了一聲:“原來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是你做的,韓以修也因為當年的事情不予追究,那那些事便可以翻篇,包括你設計曹淵推我下樓的事情。”

我頓了一下,看著程樂瑤越來越白的臉繼續說道:“但從今往後,程樂瑤,我勸你還是老實點吧,你最好不要在有什麽小動作,也不要對我身邊的人起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曹淵因為你已經落得如此下場,韓以修因為我的事情也跟我保證不會再對你放任。”

我從容的站起了身,整了整衣服,笑著看著面色鐵青的她緩緩的說:“說到底,程樂瑤,沒了曹淵的維護和韓以修的寬容,你什麽都不是!”

然後我看也沒看她直接扭頭離開了咖啡館,天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努力才壓制住了自己想把咖啡潑到她臉上的沖動!

她怎麽想我不管,但我的話已經放出去。

既然她要找死,我葉思斯也不是吃素的!

我和她見完面以後身邊的事情似乎就沈寂了下來,雖然我並不相信以程樂瑤的性格可以老老實實的安靜下來,但至少最近看來我的耳根子平靜不少。

在劉璇和韓以修見過面以後,她就勵志把追趕她男神的步伐當成人生的信條,並發誓讀完研究生也要來騰大消化外科工作,並讓我寫下字據保證到時候我會做她的搭檔護士。

我對她的性格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認還是單純的可愛,這段時間大部分我們兩個都泡在實驗室裏,我已經可以很順利的給兔子的任何一條血管下PICC管,她也可以在三分鐘內幹幹凈凈的剝離一根完整的小鼠腹腔靜脈。

當然,這歸功於那些成群死去的兔子和小白鼠。

韓以修工作實驗兩手抓,這段時間休息的不好,人也瘦了一圈,穿著白大褂更是帶著一絲的仙風道骨,我總覺得他有一天會飛升而去……

實驗的前一天,我和他坐在辦公室裏對著最後的實驗數據,並和志願者進行最後一次的溝通。

“幾點了?”韓以修揉了揉眉頭問我道。

“快九點了。”我看著一眼表,伸了個懶腰,然後有些無辜的看著他:“餓了……”

韓以修看著我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剛要開口說話,辦公室的門就突然被推開。

韓思彤拎著兩大碩大的飯盒,看著我一臉的得意:“剛剛有頭豬好像說餓了……”

我有些驚喜的看著她,隨即學豬的“哼,哼”了兩聲,逗得她不由得笑出了聲。

“行了,知道你們沒吃飯。”韓思彤把飯盒放在了我和韓以修面前的桌子上,一打開,一股紅燒小羊排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劉記的羊排飯!”我驚呼了一聲,撲過去死死的摟住了飯盒:“彤彤,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神!”

“平時不是?”韓思彤挑起了一根眉毛看著我。

“平時多個精字……”我夾起一個羊排放進嘴裏,大半夜吃夜宵,簡直不要太罪惡!

韓思彤白了我一眼,就聽韓以修問道:“怎麽過來的?”

“能怎麽過來,姑奶奶給你們去西頭買了飯,跑到東頭有給你們送過來,還能開十一號啊?”韓思彤不禁抱怨道:“我說哥,你們明天就上手術了,今天晚上不能早點休息一下嗎?”

我嘆了口氣,知道她這是抱怨這段時間褚思哲太忙,沒工夫追求她的真愛了。

“這裏沒小褚什麽事了……”韓以修看了我一眼,了然的笑了一下,然後淡淡開口道。

“萬歲!”韓思彤歡呼了一聲,轉身就跑出去找褚思哲了。

我哭笑不得的啃著自己的羊排,又有些好笑的看了看韓以修,才子大人最近人性化不少。

“趕緊吃,吃完了整理資料。”韓以修看著我盯著他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命令道。

無論平日裏在家裏怎麽樣,工作場合他就是老大,我只能默默地低下頭對付自己的那份羊排,心裏默默腹誹以後糖醋裏脊都放鹽!

不一會兒韓思彤就又蹦噠回來了,看著韓以修有些激動:“阿哲說他不走……”

“那你激動個什麽勁?”我白了她一眼問道。

“但是他同意跟我一起出去吃夜宵!”韓思彤傻笑了一下,然後沖韓以修伸出了手:“哥,你車借我!”

“你借我車幹什麽?”韓以修皺了皺眉問道。

“開玩笑!老娘是開著QQ來的,你讓阿哲一米八幾的大個坐我那QQ,你也不怕他折在裏面……”韓思彤翻了個白眼:“阿哲今天又沒開車過來……哥,我都給你們送飯了,這麽點小小的要求,你也不答應我?”

韓以修看了看她,才無奈的嘆了口氣,從腰間解下車鑰匙遞給了她:“快去快回,我和思斯也要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韓思彤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才把車鑰匙掛在指頭上繞著圈,哼著小調出了門。

我看著她得意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不管怎麽說,以兩個人這麽發展下去,早晚有一天能把褚思哲那塊石頭敲開的。

“劉璇那邊怎麽樣了?”韓思彤走了以後我和韓以修就繼續實驗的話題。

“設備已經從京都那邊送過來了,劉璇今晚就派人送到明天的手術室了。”我撇了撇嘴,頗有些酸的吐槽道:“不愧是醫學世家的孩子。”

韓以修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臉:“手術完以後,咱們出去玩一趟吧……”

“真的?”我有些激動的問道:“我們去哪裏?”

“張家界怎麽樣?”韓以修想了一下,看著我問道。

我連忙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有什麽可挑的,以韓以修的工作強度,就是跟他下鄉種一天的地,都是難得的。

“你的眼睛最近怎麽樣?又出現間接性失明的癥狀嗎?”韓以修仔細的看了看我的眼睛問道。

我搖了搖頭:“還沒有,像我這種漢子體質,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很低啦,頂多是會突然視線模糊一下而已……”

韓以修看著我嘴角歪了一下,似乎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嘆了口氣順便拍了拍我的臉。

我默默的捂著自己臉,心裏暗暗郁悶好好的粉色氣氛都讓我給攪黃了,不,看韓以修的臉,都攪綠了。

“晚上再和劉璇那邊打個電話。”韓以修沈默了一下說道:“確保她那邊一切正常。”

我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就聽見韓以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無奈的慫了慫肩,手上的資料還沒放下,就看見韓以修突然站了起來,臉色忽然間變得刷白。

我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一楞,隨即心頭的不安開始慢慢的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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