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第二個願望(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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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懷裏的人正在熟睡, 謝向謙輕手輕腳起床, 拿起手機,輕輕帶上門。

客廳。

謝向謙:“楊白,有什麽事?”

楊白:“謝老師, 是這樣的……”

謝向謙趁楊白描述情況的間隙,打開筆電, 點開楊白發給他的鏈接, 靜音看了一遍視頻。

謝向謙:“立刻全網刪除視頻。另, 日後若有關於一一的資訊, 都同這次一般迅速匯報我,聯系不到我的情況下, 也馬上撤除,不必考慮其他。”

楊白:“好。”他一面安排手下的人幹活, 一面試探性拍馬屁, “謝老師,陸小姐看著性子軟, 骨子裏倒是很硬氣。”

謝向謙輕笑一聲,難得話多,驕傲道:“她向來如此, 不觸及她底線, 便懶得當沒看見;真惹了她的, 我還不曾見她忍氣吞聲過, 處理事情也趕緊利落。”

楊白笑著應聲, 明知老板看不見,也不斷點頭。

掛了電話,楊白手下的實習生問:“白哥,老板說什麽了,你到現在還樂呵?”

楊白收起咧到耳根的笑意,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懂什麽,我跟了老板五六年,頭次拍馬屁能得到老板的回應,還不允許我高興會兒!

楊白擦擦眼角因激動泛起的淚花,下一秒從楊白勞瞬間變臉成楊扒皮:“還楞著幹嘛,我剛剛說的事做完了沒?”

實習生:“已經安排下去。白哥,謝老師幹什麽要幫賈顯千,他們倆是有交情嗎?”

楊白點開工作室內部程序,一邊“噠噠噠”打字,一邊頭也不擡地說:“替你安排好了,過兩天去公關團隊那裏輪崗一周,回來後,自己告訴我是為什麽。”

實習生:……

好想抽自己大嘴巴,多這個嘴幹嘛!自己給自己找事做tat

楊白目送年輕人離開他辦公室,搖頭,輕笑。

幫忙?

是幫忙,不過是幫忙火上澆油

在正確合適的公關處理前,全網刪除現場視頻,這不是讓眾多網友、好事者、競爭對手有了更大的發揮餘地麽?!

悠悠眾口,可比視頻記錄下的事實可怕得多!

偏偏到時候,賈顯千團隊還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畢竟,除了他們,誰會去刪視頻?即便他們解釋,看熱鬧的真假觀眾們誰會信、誰願意信、誰想信?!

那時候,就要比一比誰更會攪渾水,誰更會從攪渾了的一灘汙水中撈起大把金子嘍。

更何況——

想必不用等到明早,今晚賈顯千的熱度就有得好瞧了。

楊白優哉游哉地下班回家抱老婆,一路哼著小曲兒,期待明天一場大戲。

與此同時,蘇烏市,景世酒店監控室。

因網絡視頻拍攝模糊,謝向謙緊急聯系酒店值班人員,調出監控,細看一番後,謝向謙沈著臉打了幾個電話。

最後致電程星河。

謝向謙:“之前abc技術公司找到買方了嗎?”

程星河呵欠連天:“大哥!你比我親哥還大牌啊!現在才幾點?”他似乎看了下時間,“媽呀,快兩點了,你是不是不用睡覺啊?!”

謝向謙只是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程星河:“那爛殼公司?沒呢!”

謝向謙:“明早,你找人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藤本影視公司。”

程星河:“藤本?急著上市、整日嚷嚷著要走向世界的那個?你搞它幹什麽?小公司沈不住氣,不搞也早晚自己玩完。”

謝向謙輕笑一聲,反問:“我動它了?還是我讓你動它了?”

他笑意清淺,程星河卻感知到冷肅的殺意。

程星河:“別別別,你這情緒控制了多少年了,怎麽又冒出來了?透個消息誘人上鉤罷了,何必等到明天,我今晚就安排好。”

上一次謝向謙這般可怖,還是在a國,幾個白人混混搶了他的背包,包裏有他那寶貝相冊,他也是這樣,面色淡然,嘴角掛著清淺笑意,眼底卻有寒光,動起手來招招式式狠毒到要對方小命。

那天以後,程星河就明白了,溫文爾雅、待人有禮並非是謝向謙的全部。

程星河:“以後如果哪一天,我惹你生氣了,你一定要明說啊!”

他剛要掛電話,耳畔就聽到謝向謙難得的一絲情緒外露聲。

謝向謙咬著牙說:“星河,你不知道,我現在是有多克制,才能有條不紊和你說這些。”

程星河實實在在一楞,還未來得及說話,耳畔只有“嘟嘟”聲。

電話被掛斷。

程星河是懵著腦袋,安排好事情的。

說是透個消息,不動對方。可藤本……藤本當家人老了,兒子是個傻的,不跳坑,太難。

更何況商場如戰場,娛樂圈這塊大餅誰不想多啃一口,他們不動,自然有人動,到時候不跳也得跳。

程星河躺回被窩,閉上眼前想,藤本最近多事之秋啊,剛接回來沒幾年的私生女抓小三鬧得人盡皆知,還放話要包養牛郎,網民不知道她是誰,他們這個圈子能不知道?

也不曉得藤本能不能撐過今年年末了……

聽聞東邊的唐家也亂成一鍋粥。

還是他們老程家好;

幸虧他哥哥是個好人……

翌日清晨,謝向謙出門趕赴劇組前,進臥室替陸一掖被角。

陸一迷迷蒙蒙似有所覺,從暖烘烘的被窩裏伸出雙手,環上謝向謙恰好俯下身時的脖子。

謝向謙一時未反應過來,直起身時,將陸一帶離被窩。只見她上半身稍稍從床鋪上擡起,仰著頭,閉著眼睛,微微撅起小嘴,嘟囔:“哥哥,早安吻。”

謝向謙被她萌得眼裏盡是溫柔繾綣的笑意,低下頭,啄吻她。

而後,動作輕柔地將她塞進被窩裏。

陸一醒來時,睜眼便敲到了床頭櫃上那珠粉玫瑰,嬌艷欲滴,花瓣上似還有晶瑩的露珠。

一株花,有時候會勝過一片花海。

陸一笑著取下玻璃花瓶上的便利貼,便利貼上寫著:

吃早餐/拍攝現場地址/塗藥

片場。

周曉曉接陸一進了劇組。

周曉曉:“一一姐,我是不是忒沒存在感了?我就在你站的那條路對面招手,你都沒註意到?”

陸一擺手:“不是不是。有一次,我弟迎面走向我,朝我笑,我都面無表情走過去了,還是他轉身拍我肩膀,我才看見的。我就是傳說中的眼大無神。”

周曉曉耿直道:“但你每次看謝老師,眼睛都超亮。第一次見面,眼睛裏面就好像有光!”

陸一:“……”

周曉曉往身側瞄,偷看正坐在開工椅上一邊醞釀情緒,一邊等戲的老板。

謝向謙站起身,帶陸一坐他椅子上,俯身下來,暖呼呼的手捧著陸一的臉蛋。

周曉曉以為老板情難自禁,急忙背過身。

謝向謙卻只是在確認陸一臉蛋是熱乎乎的後,就放下手。

輪到他那場戲,謝向謙將軍大衣脫下,蓋在陸一腿上後,才走。

周曉曉轉過身:“謝老師果然老樣子,一入戲,就不輕易出戲,一一姐,你可千萬別怪他沒和你說話。”

陸一笑瞇瞇:“他說了呀!”

周曉曉不解:“什麽?”

陸一:“他剛剛都說了。”

周曉曉瞪大眼睛,可……剛剛她真沒聽到一點老板聲音,她不自覺撫摸耳朵。

陸一被周曉曉神情舉止逗得一樂:“不是用嘴巴說的,是用眼睛。”

陸一一邊說著,一邊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他剛剛說:傷口怎麽樣,痛嗎?睡得好嗎?早飯吃了嗎?冷嗎?

所以,該說的都說了呀!

周曉曉依舊疑惑。

此時,服裝助理喊周曉曉去確認謝向謙下一套服裝,周曉曉走前叮囑陸一,不要隨意走動,片場也不允許拍照。

陸一點頭,表示已經記在心裏。

周曉曉走後,陸一就一個人遠遠地看謝向謙表演,沒有後期制作,看不太清面部表情,只看著他身體肢體動作,聽著臺詞,真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陸一又看向謝向謙周圍的陳設布景,某些極為考究,有些卻漏洞百出。不僅是陳設,服裝和官職也是如此。一些服裝符合朝代規制,一些卻好似瞬間穿越;官職更是離譜,歷朝歷代大混雜。

況且,影視基地的建築說到底還是粗糙了,粗粗看還行,但電影大屏幕,到時候一看,歷史厚重感未免不足。

反正是處處透著矛盾、離奇、古怪。

陸一知道這位李導,文藝片之父、帶謝向謙出道的恩師、處女座完美主義者。

說真的,陸一還真沒法將眼前的景象與“文藝片”這幾個字聯系在一起。

聽聞這還是他的收官之作,難不成“收官”即“轉型”?

不可思議!

陸一正頭腦風暴,身邊傳來一女聲:

——“現在不懂規矩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哪兒都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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