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六回後,莊家放棄坐莊,從裏邊套間出來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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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急了,辯解說:“怎麽說話啊?你自己切的牌,哪裏有鬼你說,你說我看看。”

包海雖然說不出來,但是他認準自己被套了,氣得嘴唇直哆嗦,指著劉宏說:“你趕緊把錢還給我,要不然別說我怎麽地你了。”那一刻他也說不出會怎麽地。

劉宏那個哥們兒就不讓了,說:“怎麽地我都接著,還錢?沒門。你說劉宏耍鬼,來,你給我說說鬼在哪裏?誰規定的詐金花裏豹子遇到豹子就一定有鬼?那還鬥他媽什麽勁?”

那個看眼的看來是個怯懦的人,一著急就更語無倫次了。而劉宏帶的那個哥們兒,明顯是社會上的混混,很蠻橫,誰也不懼似的。

包海當下沒了主意,估計看當時自己討不到什麽便宜,發狠說:“那5萬不算事了,愛找誰要找誰要去,你們等著,這個事情不算完。”說著話他就想走。

但是這話一說,劉宏那個哥們兒就不樂意了,說:“你說什麽?5萬元你不還?你敢!今天不拿錢來別想走出去這個門。”

我開始還勸說幾句,看形勢不妙,馬上想溜,趁還沒牽扯到我和小海,離開是非之地再說。我急忙拉了小海一下,說:“走,和咱沒關系。”然後拖著小海出了麻將館。

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是我沒想到的,當時我還在恨恨地想:那個看眼的嘴巴怎麽這麽賤呢?我倆剛出門,就看見那看眼的也出來了。

我倆找了個地方先吃飯,邊吃邊等劉宏消息。後來很久都沒有劉宏的消息,著急了就掛了過去,原來在醫院呢。後來才知道,他倆把包海給扣了,讓包海叫人帶5萬元來,立刻還錢。那個看眼的出去後馬上給包海的弟弟掛了個電話,告訴他麻將館裏發生的事情。包海的弟弟馬上找來幾個哥們兒趕了過去,進去把劉宏和劉宏的朋友一頓好打,還把他倆的錢搜羅了個精光。可能打得挺重,倆人就到醫院去包紮。我倆還到麻將館去看了一眼,地上都是木屑碎片,一看就是剛剛發生了激烈的打鬥。麻將館的老板看到我們很不高興,說:“你看你們搞的都是什麽事?以後別來玩了,這裏不歡迎你們。”我們也懶得和老板廢話,其實就是想驗證劉宏說的是不是實話。

回去後,我和小海算賬。小海贏了一些,我輸了一些,算下來我倆有1萬多元的收益。我倆也確實很憎恨這個劉宏,反正也不想繼續和他交往了,他挨揍活該,這錢沒算他那份,我和小海倆人分了。

說起來我倆做得也蠻不地道的,但是在這條路上,這樣的事情太多了,老千與老千之間沒有你講究還是我仗義一說。今天可能為了錢走到一起,為了共同的利益一起出力,明天也能為了錢把你給賣了。就是那麽回事,看開就好了。

31 後患無窮

劉宏知道我倆不可能再去找他了,再沒有和小海聯系,這次殺“豬”就以失敗而告終。本來以為這事過去了,沒有放到心上,只是偶爾想起來的時候會惋惜一番。誰知還有好多麻煩事等著我呢。

有一天,我正在家裏睡得香,電話響了。我迷迷糊糊拿起電話,一看時間是上午9點半,電話是小海打來的。我就想罵人了,別人不知道我的作息,小海你不知道啊,哪裏有這麽早給人掛電話的嘛。小海知道我上午基本都在夢中,有什麽急事非要上午給我掛電話呢?以前他從不在這個時候給我掛電話啊。

我接起來,剛想罵他,就聽小海在電話裏用很平穩的聲音說:“老三,你在哪裏呢?”

咦,這不是小海的風格啊!以前小海給我掛電話開頭肯定是:“三哥,你在哪混呢?帶兄弟我一個啊?”他從不喊我老三,一直喊我三哥,今天這個小子要反水了啊?我當時也沒太在意,就說:“在家呢,什麽事?”

小海接著問:“你在家啊,你家在哪裏啊?”我剛想回他:你他媽的都把我家門檻踏平了,還問我家在哪兒?可話到嘴邊又收回去了,不對啊,肯定不對,小海怎麽會這樣問我?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我家,想到這裏,我猛地一激靈,不好,出事了,小海肯定出事了。是哪裏出事了呢?我來不及多想,就裝成很平和的樣子說:“我家?你想來認認門啊?好啊,你在哪呢?我去接你。”

小海就順著我的話說:“那咱倆在哪裏見?正好我有個事要和你說。”

我說:“你就說啊,到底什麽事?”

小海說:“還是見面說吧,電話裏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我答應下來,和他約了個地方,11點見面。

放下電話後,我什麽睡意都沒有了。看來小海出事了,這個電話是在釣我呢。到底是哪件事被人抓了把柄?我壞事做得可不少,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嚴重。看來小海夠意思,沒說出我住哪兒。但是我坐不住了,簡單收拾一下就出門了,找個酒店先住著去,家裏不安全了。

可是小海出了什麽事呢?道上的人綁了他?好像不太可能。被警察抓了?他全家都是警察啊,而且都是有頭有臉的。隨便哪個派出所,只要說是誰誰誰的親戚,派出所的所長都得客客氣氣的。這個場面小海給我擺過譜的,到底咋個事嘛?我到處掛電話找人落實小海的行蹤,但是沒人知道。

到了11點,電話準時響了起來,是小海,說他到了,問我在哪裏。我說:“我在回家的路上,沒來得及告訴你,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小海,我家來電話說我弟弟被車撞死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我現在在開車呢,正在高速上,什麽事都等我回來再說啊。”我哪裏有什麽弟弟啊,小海知道我是家裏最小的,估計他明白我跑了,還在電話裏假惺惺地說著別傷心之類的話。好歹我倆配合過無數次,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在酒店裏惶惶地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上午11點多小海又給我來電話了。這次他說話正常了,他在電話裏告訴了我事情的原委。原來劉宏被打了以後,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正好手裏有包海給他打的欠條。他估計自己去要或者找朋友去要,肯定要不出這個錢,就想到了去法院。我聽說差點樂了,簡直是比我還法盲。他以為有欠條,有包海的簽字,法院就能幫他要回錢來?

法院受理了以後,找到包海。包海就說劉宏詐賭騙他的錢,這個欠條是在賭桌上如何如何寫的,還找了證人作證。法院又找到劉宏,開始劉宏不承認,但是人家有證人。劉宏嘛,幹脆說包海搶劫他,把他的錢都搶走了。法院再去找包海調查,包海說劉宏拘禁了他,跟他家人要錢,所以算解救,而且是拿回屬於自己的錢,不算搶劫。法院一看,還挺覆雜的,又是搶劫,又是詐賭,又是拘禁,就把案子直接交到了公安局。

公安局一接手,直接把雙方抓了起來問話,把小海和我牽涉進去了。劉宏什麽都交代得一幹二凈,警察先找到了小海,小海死活不承認詐賭的事,就說在一起賭錢不假,但是絕對沒有參與到劉宏出千的事情裏面。警察就叫小海找我,小海就裝糊塗說只知道我手機號,並不知道我家住哪裏。於是警察就叫小海釣我,小海也只好裝樣子給我掛電話。誰知道我根本不上鉤,把那些警察氣壞了。

因為那些都是一線的警察,所以小海沒說自己是誰誰家的親戚。後來找個機會和這些警察的頭頭說了說,那頭頭一核實還真是,最後也就沒追究詐賭的事,就認定參與賭博,罰款,放了出來。但是警察們還在到處找我,聽小海的意思是找我做個材料。我哪裏敢去啊,愛找誰找誰去,你們要有本事就找到我,叫我自己送上門去,想都不要想。

下午就和小海見了面,小海說沒事了,我好個高興。但是那些警察放了小海可沒放過我,看釣不出來我,就又用了個損招。跟小海分手後,我接到個電話,電話裏傳來一個很好聽的女聲:“先生,你好,請問你是13********0號的機主嗎?”我說:“是啊,有啥事啊?”那邊就說了:“你好先生,是這樣的,你最近撥打過國際長途或者漫游嗎?”我說:“沒有啊,你問這個幹什麽?”那邊就說:“是這樣的先生,我是移動公司的,最近發現你的手機可能被人盜用了資料,也就是說,你的手機被覆制了,產生了很多的費用。但是根據我們的數據,你的電話最近一直在市內範圍內使用……”說了一長串,有很多專業術語,主題就是一個,我的號碼不安全了,需要我拿本人身份證到指定的營業廳去查詢,而且還必須在兩天之內。這通忽悠,嚇出我一頭冷汗,差一點就相信了。因為來電顯示上是一排的0,整得還是蠻專業的。

估計他們查到我申請手機用的身份證和我本人不符合,所以非要登記我的聯系地址、其他聯系電話。不對啊,我總覺得裏面有蹊蹺,我反問她:“你說你是移動公司的,那麽我問你我這個號碼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用的?”那邊回答得也機靈,說:“實在不好意思,先生,我這裏不是營業部門,是技術部門……”又是一頓忽悠。我一聽,別扯了,騙鬼去吧,使勁罵了她一句就掛了。

過了一個小時,電話又響了,來電顯示是個座機號碼,我就接了。那邊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你好,我是某某公安局的某某科某某大隊的,我姓溫,現在有點事情要找你核實一下,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到我們辦公室來一下,有些事情需要找你了解。”

我說:“你要了解什麽你就說吧,我在外地呢,去不了啊。”那邊很嚴肅地說:“據我們的系統顯示,你還在本市。劉宏你認識吧?”我說:“劉宏?認識啊。”那邊就說:“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找你有什麽事了。事情不大,但是需要你到場來說清楚,做個材料。我現在口頭傳喚你。希望你能來,如果要我下拘傳票的話,那樣可能大家鬧得都不愉快。而且事情本來就不大,你要是來了呢,我們能認為你有個好的態度。”

我說:“大哥,別和我扯了好不好?你嚇唬小孩呢?告訴你,我沒時間,你下傳票好了。”說完不等他回話就把電話給掛死了。雖然我說得輕松,但是心裏是一直不輕松的。被警察天天惦記著,不是啥好事。

後來小海找到他姐夫,把事情一說,告訴他姐夫說:“老三要進去,我也跑不了,所以你得幫忙擺平。”於是他姐夫出面把姓溫的警官叫了出來,我也去了,一起坐下來喝喝茶。這個姓溫的警官也沒敢駁小海姐夫的面子,但是面上的事還是要做,畢竟是法院轉過來的案子,最後他的大領導要看卷宗,沒有我的口供說不過去。他們領導有指示:所有牽涉到的人必須到案,必須有材料才能交差。劉宏在裏面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如何打麻將對暗號,如何吸引包海上套,如何在玩撲克時做鬼,都講得清清楚楚。這個傻子,真是坦白得徹底。

最後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分局做了個材料,交了罰款。當時贏的錢算是賭資沒收,在材料裏寫得明白,沒有參與詐賭,劉宏是亂咬人,事情是劉宏一個人的說法,沒有任何人可以給他證明,也沒有證據。那兩把牌,當時是劉宏自己洗牌,包海切牌,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就這樣,算是把我倆給抖摟清白了,隨便劉宏如何咬,從哪裏說他都站不住腳。

案子後來到了法院,劉宏因為賭博、詐騙和非法拘禁,被判了5年。他那個哥們兒因為參與非法拘禁,判了3年。包海和他因為聚眾賭博被處罰款,沒收賭資15萬,但是最終沒有認定他搶劫。

我說:搶回自己的錢不叫搶劫?但是螃蟹說:賭資不受法律保護,所以不能認定是搶劫。為了這件事我倆好頓吵,最後也沒辯出個一二三來,誰也不服誰。

32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

不要以為只有我這樣的專業老千會做局騙人,賭桌上稍微動點花花心思,兩個人組成小團夥,耍點小手段,就能割得你肉疼。我知道的一個小老千,並不是專業的選手,他出千的方式也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但是也能殺凱子,而且殺了不少凱子。

這個小老千沒有固定職業,原本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後來做了一個替班的出租車司機,幹白班,每天下午4點左右交車。交完車,他們一群車豁子(我們這裏對出租車司機的稱呼)就湊一起詐金花玩。他們玩得不大,就1元底錢,5元封頂,10元買牌。這夥人每天玩幾個小時再回家,誰贏了,偶爾拿錢請大家在街頭燒烤攤喝幾杯,互相吹吹牛,以此消磨時間。一個人點背了,一天最多輸個二三百塊吧。

這個小子,開始不是啥老千,就憑運氣和大家玩。日子一久,誰也沒贏到什麽錢,贏的錢都請客吃燒烤花了。我看他們這個小局基本都為燒烤攤和飯店作貢獻了,盤點下來大家都輸了。一次兩次無所謂,時間久了,這小子回家交不上賬。不光他這樣,幾乎所有的車豁子都這樣。於是他們都覺得不過癮了,互相商量漲漲價碼。於是變成了2元底錢,10元封頂,20元買底,大家都能接受。局漲上去以後,人越來越多,到了交車的時間,這錢車豁子就從城市的各個角落聚集到一起玩。

寫到這裏,我想起一句話,小賭怡情,這句話是狗屁。看看現在敗落了的賭徒,哪個不是從小賭開始沈迷的呢?可能有定力超級好的,但是我沒遇到過。時間久了,參加的人也多了,輸點小錢不要緊,架不住天天輸小錢。每天都去賭錢,體格也受不了,於是有人就開始想歪歪道了,就是這個小老千。

他最早的要求不是很高,每天能贏個幾百就滿足了,能請賭友吃個燒烤,再剩個一二百,可以回家交賬。但是他實在也想不出啥好辦法贏大家,要技術他沒有,要道具他不會,也沒有那個條件。想來想去,還真讓他想出招了:針對游戲規則設計陷阱。他們詐金花的游戲規則是,三家跟牌不可以買底,必須是兩家鬥才可以買。俗話說貓有貓道,狗有狗道,凱子也有宰凱子的玩法。一般我遇到這樣的局,即使可以到場上神不知鬼不覺出千拿錢,我也不玩,拿100萬忽悠,我也不玩,在我的經驗裏這樣的局坑死了無數人。這幾年規則有所變化,基本是讓買三家的底牌,但是必須拿三倍的錢去買底牌。

他出千的方式很簡單,就是杠人家。早年有些人組織的局,要欺負生人,這種方式很普遍,比如說,某一個玩家拿了三個A,按說穩贏了,在這裏,沒用。

人家就是跟,一直跟到這個人拿不出錢為止,不能買底亮牌比大小,抓什麽也白瞎。遇到這樣的情況,能怎麽辦?誰也不跑,也不能說什麽,規則允許的,說白了這就是搶錢,利用規則讓人吃啞巴虧。一般而言,本地有點根基的人,不會吃虧,這種局主要是宰外地來的凱子,很多地方都這麽幹。如果一個金花局上來了一個貌似很愁的陌生面孔,只要有一個人牽頭,其他人都會心照不宣地配合。賭徒嘛,通到這種事情都想分一杯羹的。

這個小老千想利用規則騙錢,但是局上都是熟人,很少有外地凱子可以宰,他只得另辟蹊徑。他聯絡了另一個輸了不少的車豁子,兩人一拍即合。某天,吃完燒烤一起回家,在路上就開始研究起來了。兩人研究來研究去,設計出一套可行的方法來。

方法很簡單,就是他倆其中一家拿到大牌的時候,給對家提示,對家接到提示,手裏不管什麽牌,就算是小牌雜牌也不跑,一直跟。這樣做一是不讓別人輕易買底;二是可以多吸一些錢進去,反正自己一方有大牌保護著,底錢別人輕易拿不去。如果發現場上別家的牌很可能會很大,一直猛跟,感覺自己把握不大,馬上提示小牌的一家跑掉。下輪下底錢,拿大牌的一家就可以直接買別人的底牌,即便輸了,不會虧太多。現實中,同時好幾家都拿大牌的幾率很小,而且他們只是拿到了同花以上的牌才提示對方來跟,雜順、對牌基本不作提示。這時候,兩家各憑手上的牌詐,小牌該跑就跑,中滴溜的牌想鬥也鬥幾把。

金花局上有兩家這樣打配合,贏錢是很輕松的事情。他倆當天就在路上約定好暗號,比方說:拿到金花,在上錢的時候說“我跟一把”,繼續跟就說“我再跟一把”;如果拿了同花的順子就說“我跟一次”,“我再跟一次”;如果是豹子就說“我跟一下”,“我再跟一下吧”,即以最後一個字的不同來告訴對家自己是什麽底牌,好讓對家在跟的時候心裏有數。接到同伴的提示,手裏那小牌的一方可以根據場上局面,適當漲漲碼,場上其他人只會以為擡價的人在投機,而不會想到大牌其實在另一家。覺得差不多該詐底了,拿大牌的一方上錢不說話,對家馬上跑掉,下輪好讓同伴買底。

看起來很簡單的小團體配合,幾天時間,其他車豁子就輸得有點扛不動了。自然而然,賭局提高了價碼,改成玩5元底錢,20元封頂,40元買底。這些車豁子,手裏的錢輸得差不多了,借債的借債,動積蓄的動積蓄,賭局一天天火爆起來。有幾個定力好的,輸沒錢就退出了。他們每天跑車那幾個錢,除了交份子錢,基本都輸了。還有一些執迷不悟的輸得肉疼,幻想大贏一筆翻回本來,車也不正經跑了,每天搞到錢都早早交了車去趕局。

這群車豁子裏也有明白人,其中有個小子幾天輸了1萬多,覺察出來不對勁,但是哪裏不對勁一時還心裏沒譜,於是他決定先觀察觀察。看了一個晚上,他雖然沒有觀察出來他倆出千的暗號,但是他知道這兩個人是一夥的,一方在對方牌大的時候跟底不讓別人買底牌。他有心現場揭穿,但是他不能確定誰家牌大,哪家是配合擡價的。這個小子說他彪吧,他也不彪,起碼看出了點門道。說他不彪吧,還真彪,到這時候了,還去玩,可能想著拆穿他們要點錢回來吧?

又觀察了幾天,那兩個老千的把戲還真叫這個小子研究出來了,他看出每次說話的拿大牌,不說話跟的人手裏是小牌,但是他還是沒研究出來大牌人手裏究竟是什麽牌。這個東西事後說起來就這麽簡單,但是短時間內破解,還真不容易。這個時候,這個小子已經輸了快2萬了。

這個小子弄明白他們的貓膩,在他倆出千互相綁著跟底的時候,毫不客氣地把那家的小牌翻開,跟大家說他故意上錢不讓大家買底的,並指著另一個老千說這兩個人合夥千大家的錢。大家也都有點懷疑,這個人這麽一說,再翻開那家的牌,一群人開始吵吵,紛紛向他倆要錢。當時大家很團結,就一句話:不給錢不讓走。

原先挑頭的小子一口否認,但是大家認定他們捏套設計大家,說什麽也不讓他離開。這小子看糊弄不過去,就說掛電話叫人送錢來。大家才放開他,看著他打電話。那小子在電話裏也不提錢,直接說:我在哪裏哪裏,迅速來,出事了。然後坐下來,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所有人,那意思是他找來了援兵,這些人能奈我何?

不大一會兒,果然來了很多人,大概有20多個。也不知道這小子的同夥這麽短時間裏從哪裏劃拉來的,一個個虎剌剌的。那小子一看救兵到了,竟然給大家訓話起來,說:今天我承認搗鬼了,但是錢我還是要拿走的。大家一看,來的都不是善茬兒,糾纏下去要吃虧,都默不出聲,這種情勢下,只能自認倒黴了。

由於那個拆穿他把戲的小子輸得最多,這老千還算有點“講究”,丟給那人1000元,當場說:給你1000,其餘的錢就那麽地了,完了帶大隊人馬揚長而去。

剩下這些車豁子眼睜睜看著那個老千卷走他們的血汗錢,卻無可奈何,他們都沒有所謂的社會關系,不知道從哪裏找打打殺殺的混混追討,何況為了萬八千的好像也不值得,互相安慰說花錢買了教訓了。但是心裏憋屈啊,唯一的發洩途徑就是在自己的車隊裏到處宣揚這件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這座城市裏幾乎所有的出租車司機都知道車尾號多少多少的替班司機敲詐大家的錢。

剛開始,那出千的小子還和沒事人一樣,天天開車去拉活。後來,事情傳開,大家都疏遠了他,他就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了。某天出車時恰好遇到當初拆穿他並到處宣揚此事的那個哥們兒。這個老千怒火中燒,開車將那哥們兒的車別在道邊。那哥們兒剛下車要看看怎麽回事,那小子不由分說,用車裏鎖方向盤的鎖把人家好個打。當時大街上就塞車了,有人看到打起來了,便報了警。

警察來了竟然還制止不了他,這個老千居然連警察一起打。警察只好要求增援,最後來了3輛警車,才把他制服。後來警察了解到是由賭博引起的鬥毆事件,就把這個小老千教養了兩年。

33 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個車豁子老千,猛是夠猛的,就是算計不夠,真正的老千高手行騙時神不知鬼不覺,殺“豬”全身而退後,被宰的凱子不服氣還想著翻本而找不到證據,其中關鍵在把握好整個過程的細節,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全。老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一點沒錯的。

從別處聽來兩個倒黴小老千的故事。有句老話叫做“瓦罐不離井上破”,老千嘛,一般都栽在賭桌上。但是這兩個不是,出千時沒暴露。那咋還倒黴了呢?說出來可笑,他們是在賭場的廁所裏被人逮住的!

他倆一個是倒賣海產品的小販,一個是事業單位的。他們是怎麽湊到一起,怎麽合夥出千騙錢,我並不清楚,別人就跟我說了他們被拆穿後的糗事。

他倆的活動據點是在居民小區裏的一家麻將館。這個麻將館占了一樓和地下室,一樓有四個房間,外面的過道裏放了一張大沙發和一個茶幾。茶幾的對面是個很小的服務臺,一般是老板的姐姐或者是老板娘在裏面。吧臺有一個小門,是留給狗進出的。老板家養了一條純種雪橇犬,大概70多斤,雪白雪白的,看上去很是威武,但是平時性情無比溫順,只要是客人,都可以摸它或者和它一起玩。

地下室有三個房間,沒有窗戶,還有一間是廁所,男廁所裏有個蹲坑和兩個站坑,蹲坑是帶門的那種。

很多時候都是事業單位的小子帶朋友來,然後喊賣海產品的小子一起湊局。對於他倆的所作所為,老板心裏是很清楚的,但是他裝糊塗。現在麻將館的老板基本上都清楚自己的麻將館裏合夥騙人的是哪些人,有點勢力的老板一般會將這些人趕走,杜絕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出千,因為有這樣的人長期搞凱子,麻將館辦不長久,日子一長把周圍的人都打沒錢了,誰還來?不過也有很多麻將館,客源本身就不太好,只要有人來玩,老板才不管他們互相之間怎麽做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這家麻將館的老板屬於後者,所以這兩個小老千就把這裏當成騙錢的據點。事業單位的小子為了來和賣海貨的小販子湊局,經常是上班時去單位點個卯就來麻將館報到了。他倆合夥宰了不少人,每天平均能分個幾百塊,小日子過得挺滋潤。他們玩得不大,5元起步的窮和,誰點炮誰上錢,一個人點背的話一天能輸千兒八百的。

有個姓張的小子,在他倆設的局上玩了有段時間了,每天都要輸上幾百塊。這一天,他們在一樓的包間裏玩了一下午,晚上散局,算好底錢各自離開。這兩個小子沒少贏,按照另外兩家說的數額,他倆應該贏了2000多。他倆故意磨蹭著等大家都走了才動身,要算一下一共贏了多少錢,好分贓。

等大家都走光了,他倆卻怎麽也算不明白,因為兩人手裏就贏了1500左右。要麽是走了的那兩個人沒說實話,多報了輸的錢;要麽他倆中一個藏心眼了。總之,兩個人算了半天死活對不上賬,沒奈何,先把手裏的錢分分準備回家了。

這一下午打麻將,戰鬥很激烈,幾乎沒顧上上廁所,兩個人想去方便一下再走。於是,他倆就到地下室廁所去尿尿,兩個人邊尿邊互相算著錢,互相指責對方藏心眼了。同時也將下午的牌局覆了一下盤,哪一把接到對家的暗號,可巧自己家確實沒有牌給;哪一把的暗號報錯了,拆了張給對家,結果對家沒什麽反應,等等。他們隨意聊著,交流著經驗,無所顧忌。兩個人正說得熱鬧,忽然有人推開蹲坑的門,兩個人楞住了。下午和他們一起玩麻將的姓張的小子鐵青著臉,走到他倆面前。

原來,散了局他也沒走,直奔廁所,正蹲裏面拉屎,聽到他倆爭論著進來了,就一聲不出地聽著。他倆說的話,他是一字沒落全部聽到了耳朵裏。照理說,事情都被人家知道了,還有什麽好辯解的,應該給人家好好賠個小話或者還錢才對。但是他倆死活不承認剛才說過的話。這個姓張的小子,雖然生氣,但一是長得單薄,二是當時就他自己,打不過人家兩個人。三個人一直從地下室吵到一樓沙發旁邊。兩個老千要走,姓張的小子死拽著賣海貨的小子不讓他走,非讓他倆說個清楚不可,又在吧臺對面沙發那裏吵了起來。

那個賣海貨的小子仗著自己有把力氣,口氣大咧咧的,說:“絕對沒有的事,你想說詐還是想怎麽地?你畫出個道道來,我接著就是了,你要覺得是個事你報警去就是了!”那姓張的小子被他戧得接不上話,但就是死拽著不讓他走。

當時一樓三個包間裏都有客人在打麻將,外面一吵,都丟下手裏的牌,跑出來看熱鬧。一會兒,大家聽明白他們三個人吵架的原因:兩個小子出千打合夥麻將騙錢。

這個話好說不好聽,當著這麽多客人的面,說麻將館有老千,老板娘在吧臺裏坐不住了,走出來說:“你看你們成天在一起玩,怎麽還搞這樣的事情?”說話,指著那兩個老千說:“你倆以後不要來我這裏玩了。”這話與其說是趕他倆,其實是說給旁邊看眼的人,無非是想表白一下:他倆在我的麻將館裏出千騙錢,我們是不知道的,我這裏不歡迎打合夥牌的。

賣海貨的小子不樂意了,指著老板娘說:“你這話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倆合夥在騙錢唄?你有什麽證據這樣說我們?”

老板娘被她這一將,沒話反駁,就過去往外推他,一邊推一邊說:“你們要吵,出去到大街上吵去,我這裏還要營業呢。”

那小子被老板娘推了一把,更不樂意了,反推了老板娘一把,說:“你推誰呢?”他這樣一推,可就壞了事了。老板娘還沒反應過來,有“人”不樂意了,誰啊?那條巨大的阿拉斯加雪橇犬。

別看它平時很溫順,但是看有人動了它的主人,護主的性子就冒了出來。它一看,好家夥,敢打我主人(我估計這條狗當時這樣想的)就悄無聲息地走到賣海鮮的身邊,冷不丁對著他的小肚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小子“嗷”的一聲叫起來,本能地去踢那狗。那狗咬完了松開口,並未就此罷休,直接一撲,就把那小子撲倒在地,對著那小子的臉又是一口,當下那小子臉上血淋淋的。那倒黴狗咬人之前一聲也不出,搞突然襲擊。直到它把人撲倒了,老板娘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去把狗抱開。那小子捂著臉嗷嗷叫著疼,滿地翻滾。

忽然出現這樣的變故,大家都蒙了。那狗雖然被老板娘抱住了,但是還在齜牙,看樣子嫌不過癮,還要上去咬。老板娘拼命把狗拉進吧臺裏,關上門。那個事業單位上班的小子跑出去喊來出租車,拉了賣海鮮的去醫院處理傷口。事情變化太突然,等人家走了,那個姓張的小子還楞著神兒呢。

當天沒要到錢,姓張的很不甘心,第二天來麻將館找他們倆。哪兒能逮住呀,這兩個小子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出現過,估計是躲了。後來姓張的遇到幾個經常在一起打麻將輸了錢的,把事情講給他們聽。大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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