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六回後,莊家放棄坐莊,從裏邊套間出來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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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要好,一定要算出這個牌是不是已經出現4張。

除了麻將,麻將桌也很有說道。強子這裏就有自動廣角掃描麻將桌,麻將桌的四個角都被裝上針孔攝像頭,攝像頭可以把每家都是什麽牌顯示在電腦的顯示器上,由同夥用單頻無線電通知桌上的人誰家都什麽牌。還有麻將專用變牌桌,外觀與大家在茶樓裏看到的麻將桌子一樣,只要稍稍加工一下,在隱蔽的地方安上機關,把麻將固定地方,觸動機關,在瞬間就可以把自己不需要的牌換成想要的那張。

還有遙控麻將桌,可以在洗牌的時候洗出一手天和的牌來,拿到手就是和牌,一般都是由一個車鑰匙大小的遙控器來遙控,配合遙控色子使用,可以打出自己想要的任何點數,想給誰家洗出清一色、大三元都不成問題。賭神來了也白搭。

說遠了,總之強子把他這裏的作弊工具變戲法似的給那小子看了一遍,吹得天花亂墜,反正把那小子好一頓忽悠。

那小子當時就表示想學撲克發牌和認牌,馬上交了學費。他就開始“教學工作”,他教那小子最簡單的作弊手法和如何利用老千撲克上場作假,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那小子露出失望的表情,強子又開始推銷起了自己的商品:麻將、撲克、換牌手、隱形眼鏡、藥水之類的東西。那價格仿佛是十年才遇到一個冤大頭,貴得離譜。那小子當場就不幹了,要強子退錢,說他教的這些東西真要拿上去用很懸。

強子露出了無賴的神情,兩人起了爭執,強子的幾個朋友也從別的房間出來了,準備強行驅趕那小子。

我有點同情那小子,先前他好像說過輸得很慘,他爸爸下崗了,媽媽天天去給人打臨時工。他原先有個很不錯的工作,輸錢後把工作搞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外債。那些人天天在家門口堵著他要賭債,他現在有家難回,來廣州的錢還是騙對象的錢。

我勸住大家說:“我和這個小兄弟談談,談不好再說。”

那些人知道我的來歷,都很給面子,又進了裏面房間。我把罵罵咧咧的強子推到裏面房間,關上門就說他:“你這簡直是誤人子弟,你不是教他出千,你是教他被抓!你消停點,我來給你搞定。”

強子囑咐說:“那小子想退錢門也沒有。”

我說:“我知道,你就別啰唆了。”

我教了一點簡單的東西,才把這小子打發走了,那是我“學成”後唯一一次教別人出千。當時如果強子把人打跑了,那小子回來報覆,後果可能很可怕。賭徒的報覆我很清楚,有時候近乎瘋狂。

那小子走後我問強子:“教什麽不好偏要教人家這個東西,還都是一些拿不上臺面的東西。”他滿不在乎,還說廣州和他一樣搞的人多了去了。教學其實只是個名頭,他主要還是靠賣賭博工具賺錢。

他技術不行,不過見過的設備比我多多了。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喝酒,說起他的生意,他那裏絕大多數作弊工具我都知道,大概為了顯擺,他很神秘地跟我說:“有一樣好東西,你肯定沒有見過,不過我現在手上沒貨,我一個哥們從澳門搞到的,目前內地沒人在用這個東西。”

我也有點好奇,問他:“多少錢一套?”

他說了一個有點玄乎的進貨價,大概要10萬。好家夥,這麽貴,就讓他把說明書之類的東西先搞過來給我看看。

強子問我:“你是不是想買,我給你優惠點。”

我說:“我買那玩意幹嗎?就是想知道怎麽回事,不想買。”

我從廣州回去沒幾天,強子果然把那東西的說明書快遞給我。德子來找我,我拿給他看,感慨地說:“現在的科技真是嚇死人,啥東西都出來了。”

他拿著研究了一會,跟我說:“這個東西可以拿出來用一下。”

我問他怎麽用,他說:“去賭場用啊。”

我啐他一口,說:“你拉倒吧。”

他不依不饒,反覆解釋這個東西只要配合好了,絕對沒有問題。反正跟德子在一塊,最後讓步的肯定是我。更何況我雖然總是說不敢去賭場搞,潛意識裏還是想去“正規”賭場較量一下,誰說賭場不能搞呢?搞一下看看,他們應該抓不到。

德子建議去英皇搞,那裏才開不久,漏洞不少,不像澳門開了很多年了,基本沒多少漏洞了。而且那設備從澳門過來,難保澳門賭場不知道。

英皇在朝鮮境內,這個儀器哪能帶過去?就是帶過去了,進賭場要搜身,也是個大問題。

這個時候我想起了老金,他肯定有辦法把儀器帶過去。我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老金掛了個電話。老金問我帶過去幹什麽?我跟他實話實說,表示要參加得負責把東西帶過去。聽他的意思,朝鮮的海關幾包煙就能打發。

我跟德子親自到廣州找到強子,讓強子搞一套設備看看是否真如說明書上那樣神奇。一看貨,確實是這樣,我們就出資買了一套,強子很快把那東西從澳門帶了過來。

這是一個激光掃描測速儀器,一個分析儀,一臺電腦,一部手機;手機上有機關,可以發出一束肉眼看不到的激光到滾動的球上,然後把結果反饋到分析儀上;分析儀連著電腦,電腦有專門的計算速度的程序,可以在收到信號的幾秒鐘內計算出球的落點;然後把分析完的數據傳回手機的顯示屏上。

我們準備拿這個東西去搞賭場的輪盤賭。大賭場一般都有輪盤賭,就是一個很大的轉盤,分為36個區,刻有35個數字,外加一個0。與數字相對應,轉盤最外端有36個凹槽,輪盤的數字不是按順序排列。莊家放出一個小球在轉盤裏轉,看小球能停在哪個數字的凹槽裏。玩家可以押單數字或者雙數字,也可以押具體的數字,單押一個具體數字也可以,押很多數字也可以。賭桌上畫出各種數字的組合,玩家選好後把籌碼放在上面就可以了。押中了單一的數字,叫押固定,賠率最高,高達35倍。也押大小,17以下為小,以上為大,押色彩,紅黑兩色,押中賠兩倍。

輪盤的荷官也叫操作手,負責打珠。珠子打出來以後,可以根據荷官出球的力道和球的轉速判定球會落在哪個區域。激光掃描測速儀就是用來測算那球的速度的,說明書上說左右誤差不超過2個點。

東西運過來以後,我發動所有的關系,想測試一下是不是真像說明書上說的那麽神準,最後找到海城一家地下賭場做測試,確實和說明書上說的一樣,誤差不超過2個點。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這時德子又提出新問題:手機帶不過去。朝鮮海關不讓帶,賭場裏也不讓帶。

我聽了,就想去踢他一腳,說:“純粹是馬後炮,幹嗎不早說?”

他摸著腦殼傻笑說:“忘記了。”一臉無辜的樣子。

沒辦法,謝過賭場老板,我倆又去廣州找到強子。讓他聯系他那哥們,能不能給加工一下或者換個接收信號的東西。又花了一大筆錢,把手機改裝成手表的樣子,旋鈕發送激光束,表盤裏接受回饋的信息。

前後折騰了半個月,設備才調試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54 隊伍越來越龐大

東西搞好後,我跟老金取得了聯系,讓他把東西帶過去,這時才發現老金先前說了大話。雖然搞運輸的船舶都是老金的,但租出去給貨主後,在出租期間他說了不算,貨主說了算。想把這套儀器運到目的地他做不了,看來一切都白忙乎了。當時有點洩氣,就想放棄,但是老金說:“我不行,不是還有個老白嗎?”

很快他把老白叫回了國,當天和他在一家酒店見了面。我、德子、老金、老白,已經四個人了,沒想到老白竟然帶了個女的。那女人,四十來歲,染了黃頭發,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打扮得很時髦。老白給我們介紹說這是他公司在國內的代理,姓李,叫李容。

李容才是我們朝鮮之行的主角,她有老公,兒子都讀高三了。她倚仗老白在韓國的關系,介紹人去韓國打工賺錢,她在中間收取費用,好像挺黑,一個人要5萬多。老白負責安排這些人在那邊的工作,沒事的時候她也搞個護照過去韓國和老白幽會,順便到那些人面前威風一通。

這次老白回國,她也趕了過來和老白見面。倆人是不是住在一起,我們也不好問。當天主要研究怎樣把設備帶到朝鮮去,老白說他可以辦得到。首先由他給帶到韓國,然後他在那邊找跑貨運的船給轉道朝鮮,帶到英皇的客房裏。

因為他有收發信息的經驗,就由他在客房裏操作,接收器由我戴著,德子負責上場押錢,我和老金看熱鬧。

我們把設備拿出來給老白演示了一下,很快他就搞懂了。老白在裏邊一個人擺弄那機器,我、德子、李容在外面說話,商量什麽時間過去、手續誰去辦理等瑣事。這個時候李容就在一邊說:“我來給你們辦理手續吧,你們把身份證和護照給我,我找人發邀請函,找旅行社到領事館辦理簽證。因為我常辦理這些事,有經驗。”

咋出來了個護照、邀請函、領事館什麽的?德子以前說過去英皇很簡單,幾張照片和身份證就完了。我轉頭去看德子,向他求證,德子面不改色,就說:“行啊,護照、身份證、照片都帶著的,需要多少錢?”

李容像個神婆一樣瞇著眼睛算了算,說:“一個人8000元費用,只負責簽證,路費自理。”

德子給我遞了個眼色,我馬上就明白了,順著李容的話說:“有點貴啊,能不能便宜點啊?”

李容很為難地說:“都是老白的朋友,我這個價已經很便宜了。我要親自跑這件事,路費、吃住的花銷我還都沒算呢。再說,你們都這麽有錢,還和我算計這點小錢?”

看著她那副算計的嘴臉,我是笑也不是,惱也不是,又不能發作,繼續還價:“還是有點貴。”

李容有點不高興,說:“我看你們都是老白的朋友,已經把價格壓到最低了。你們這是出國,以為是從北京到上海,買張票就到了啊?”

見第一面這個女人就給我留下極為惡劣的印象,德子還在做戲,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說:“好,就這麽辦了,明天給你送錢,今天錢沒帶夠。明天中午在這裏等我倆,錢、護照、照片、身份證一樣不少地給你送來。”

李容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這筆錢馬上就到了她兜裏似的。跟老白、李容告別,在電梯上,我倆對著看了看,同時大笑了起來,搞得一起坐電梯的人莫名其妙,還以為遇見兩個精神病。

第二天中午,我當然沒去交錢,她竟然給我倆掛電話,問我倆為啥沒去交錢。德子敷衍說:“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你再等等,馬上就到。”

推來推去一直推到下午2點多,她竟然還沒有放棄。我和德子都無語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就憑這鍥而不舍的做事態度,這女人是個人物。

她一直沒放棄,又跑去問老金我倆怎麽還沒去交錢。礙於老白的面子,老金沒說破,只說手續由他來辦理,叫她別管了。這一點也沒有影響到李容想從我和德子身上賺錢的欲望,見了面總說起她如何把誰誰誰送到韓國打工,賺了多少多少錢的。說得有鼻子有眼,那意思是不馬上就把我倆送上飛機,到韓國做奮鬥青年誓不罷休。還大言不慚地說:“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費用一切都好說,保準在韓國能賺到大錢。”我倆很無奈,只好支支吾吾胡亂應付她。

我和德子還有正事。我設計了一套很覆雜的暗號,每次我接收到最後計算出來的數據,只能通過隱蔽的別人不易識破的肢體語言提示他。

我們把押註區域劃分成7個區,每個區域準備了5種對應的暗號。36個數字也設置了相應的暗號,每個數字又設置了3種暗號,這樣做是為了防止總重覆一個動作容易被人家發現,賭場有全方位的監控攝像。我設計了平時看起來很隨意的動作,即使專家來破也不怕。關鍵是德子,接收到我的提示後應該怎樣演戲,他不能我提示啥就去押啥,該裝著輸還得裝著輸錢,要玩得隱蔽不要讓人家懷疑。我要求德子要多去選半角或者單雙押,總下固定門容易讓人家懷疑。老白在房間裏怎麽操作都沒問題,關起門來誰也不會去打擾他。

所有事情都辦理妥當了,我們決定在琿春集合。

55 差點被貪婪的女人害死

到了英皇,老白已經到了,住在能夠接收到信號的地方。來之前,我特意準備了一塊外觀上和接收器一模一樣的手表。我要先戴這個真手表進賭場看看有沒有問題。

都安頓好了以後,我就溜達著去了賭場,德子也自己溜達去了。我們裝作互不認識,過安檢的時候,跟機場一樣,啥都要檢查,還好沒人註意我的手表。無關的倒被他們好個查。其實手表查了也沒事,那是一塊真的。我主要是看看能不能帶得進去,帶得進去以後就好搞了,果然帶得進去。

進去了我就挨個地方看風景,有五個百家樂的臺子,還有21點。我註意力主要在輪盤上,看了一下我不禁有點失望,沒人在那裏玩,冷冷清清的。那裏坐了一個荷官,是個小夥子,打著瞌睡。德子好像一點也不在意,站在一張百家樂的臺子邊上看熱鬧。

我也溜達到百家樂臺邊,10美金起步。看了一會兒覺得不是個事,來賭場哪裏有不玩的,不是明顯找懷疑嗎,我就去換了2000美金的籌碼。錢都是老金帶過來的,他在出關那裏很熟,別人都限制為6000元人民幣,我們帶多少錢都沒人管。

第一天別說那輪盤冷清,就是熱鬧也不能去玩,起碼得先混個臉熟不是?拿了2000美金的籌碼,我就挨個桌子看,我主要去看荷官,看哪個桌子的荷官妹子漂亮,就多留一會兒。結果看了一圈大失所望,也不知道老板咋想的,盡搞了些醜女。

找個相對最好的一個荷官的臺子,我坐過去100美金、200美金押著錢。我看誰輸得多,他押哪裏我就押他的反門,也不能次次這樣,搞不好會被罵。我心思主要在賭場裏看場子人的身上,想知道這裏的場監都是些啥人。

大概看了一會兒,看他們那樣子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家夥,一個個目光炯炯的。我心裏不禁冷笑,基本可以確定如果沒有監控,我上去搞點啥事,頂多也就算個凱子。還有一些女場監,看她們挨個桌子邊上顯擺威風,也大概知道沒啥玩意。

真正懂老千的人才不會像他們這樣去觀察人呢。但是我知道,這裏有無數的攝像頭從各個角落看著下邊呢,基本都是看著翻牌的區域和賭客的手。我得跟德子分開搞,他押錢我看熱鬧,想來監控的人不會無聊到來仔細看我一個看熱鬧的人吧。

我也看到老金在裏面到處玩著,李容和她老公到處看著熱鬧,但是沒玩。事前我們都約好了,互相誰也不認識誰,各玩各的,各管各的。

我三心二意地玩,居然贏了4000多。真是奇怪,心思沒在上面都能贏錢,當時覺得真是個好兆頭。

當天就在看熱鬧中度過。晚上我們去海邊溜達,商量的結果是第二天看情況,設備先架上,手表也帶進賭場,如果有人玩輪盤,就上去搞。如果沒有人玩再說。

第二天一早我就進賭場去了,安檢沒換人,昨天我來回走了好幾次,每次都和他們很有禮貌地打著招呼。他們對我有點印象,我跟平時一樣溜達了過去。安檢看見我,老遠就說:“要把塞要(朝鮮話‘你好’的意思)。”

看來他們對我有印象,我換了一些籌碼亂玩了一會兒,裝作回房間拿東西,跟老白打個招呼,換了手表,很順利又進了賭場。

那輪盤依然閑置在那裏,我心裏別提有多別扭了,怎麽還是沒人玩。德子、李容、小秦、老金也都陸續進來了,大家都分散著去了各個自己感興趣的桌子上玩了起來。

快中午的時候,來了好幾群人,好像都是旅游團。賭場一下子就喧嘩了起來,各桌的荷官都打起了精神,幾乎所有賭桌前面都有人在玩。

機會來了!

德子正在一個桌子上專心地玩著,我看了他很久他都沒反應。看來我得提醒一下他。我倆裝作不認識,我不能去直接和他說,他也不看我,所有心思都在桌子上的牌上面。

我就湊上去,他押閑,我就押莊;他押莊,我就押閑,總是跟他對著幹。德子發現是我,看了我一眼:“你怎麽總跟我作對?”我看看輪盤,意思是“可以開始了”。他馬上就明白了,收起籌碼轉悠去了輪盤那邊。他先玩,我找角度,然後再給他提示。一會兒,我也走過去了。很多來看新鮮的游客都亂押一通,我也裝作啥也不懂,上去亂押著錢,贏了也表現出興高采烈的樣子。趁人不註意,我就把表旋給按了下去,啟動了探測設備。

老白在房間裏應該可以收到信號了,我抱著胳膊,讓表旋和輪盤的位置保持平角。荷官打著珠子讓珠子快速轉動起來,這個時候旁邊的人還是可以下註的。我按了一下表門邊上的小鈕,應該是發出激光了,就等著老白把計算結果傳回來。一會兒老白就傳了回來,是個9。

我馬上給德子做了暗示,但是德子沒去9的附近,他押了個黑色(輪盤上的數字有紅黑兩種,紅黑間隔,也是押一賠一)和單,下了小註,畢竟大家玩得都小。我故意押了個大,開出來一看果然是9邊上的數字,我倆都輸了,不過一點也不沮喪,這個東西還真管用。

那荷官小夥子珠打得很不錯,他“嘩嘩”轉著輪盤,很嚴肅,還能利索整理籌碼。

就這樣我倆搞了起來。

德子負責掏莊上的錢,我負責測。但是我很少去押中錢,輸的時候多。德子也很少去押固定,大概搞了三手的樣子,德子輸兩次中一次。眼看我們就要大賺一筆,出了意外,李容和她老公也湊了過來。

他倆拿著籌碼躍躍欲試,我看著李容,就怕她上去押錢,更怕她跟著德子去押錢。越怕啥就越來啥,她還真沒客氣上去押了起來,還真的跟著德子押了起來。

第四手上,德子和李容都贏了,我不禁有點惱火:這個女人怎麽了?贏了錢還不分你一些咋的?

惱火歸惱火,沒法說,只是希望德子把她帶到溝裏去,摔她幾下。德子跟我想到一處了,在第五手我提示他是25的時候,德子押了小號。我倆的意思是帶她輸一些,別再上來壞事。

萬一暴露,我們幾個後果是啥,不用想也知道。看著德子去了小號,我為他喝彩起來,不愧是德子。可是李容根本沒信德子的,好像她知道德子要給他帶進歧途一樣,她竟然押了25和它附近四個號的固定,一樣押了500美金。我當時就有點傻了,哪能這樣押錢,就算你知道號,也不可以這樣去押錢啊。這不是把賭場的人都當傻瓜了?押中的話是36倍,人家很快就會註意到你呀。

更來氣的是我在那兒上火,她又瞇起眼睛像個大神似的算了起來,好像在算出幾號,也好像在算中了她能贏多少。可是不對啊,她完全是自己拿主意,還是固定?難道德子告訴了她怎麽看我的暗號?

我懷著覆雜的心情意味深長地看看德子,發現德子正抽煙,還故意側著頭吐了一口煙,裝作漫不經心地看我。

“哇,中了!”當球最後停在25上的時候,看熱鬧的、在玩的發出一片的驚愕的歡呼。這個德子還和我留了一手?我有點看不清場上的形勢了,他們想幹嗎?嫌命長嗎?那也不能拖我下水呀,我得看看德子想幹啥。

第六手我接到的結果是個20,我又傳遞給了德子。在合作出千的賭局,任何時候也不能給同伴錯誤的暗號。德子接到信號,選擇了中間區域,帶上了20。李容竟然包了20和它相鄰的四個號,又是固定!

結果又中了,李容很大方地扔給那小夥子一個籌碼當作小費。

看她得意洋洋的樣子,我真想上去抓住她頭發把她拖出去。我多麽希望李容下次千萬別去押中了,心想:“姑奶奶,求求你了,收手吧,沒你這麽玩的。”我是多麽希望她輸一把。

我要和自己賭一把,我賭李容還是有點腦子,下把會去輸。我又測了一把,如果她還押,這個事就完了。不押的話,也不能玩了,回去再合計。事後想想,當時不測就好了,大家聚一起好好聊聊,說不定最後不會那麽慘,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按照我的意願去發展的。

我正做激烈思想鬥爭,李容又在瞇著眼睛研究號碼,多少年後我依然記得她鬼上身一樣的表情。球轉起來的時候,我給了德子暗號,他故意押錯了,要輸,還和李容說:“大姐,跟我押吧,肯定中。”但是她沒理德子,果斷押了上去,竟然又中了!

老天爺,我當時簡直要崩潰了,場上驚呼一片,她也好像被封了賭神一樣洋洋得意,和邊上人說著心得。

德子有點驚愕,那表情應該不是他把信息傳達給李容的,可是我也沒有給李容暗示啊。怎麽回事?

我用眼睛的餘光看著周圍,有兩個穿著制服巡場的人來到桌子邊上。我很快鎮靜下來,沒做任何表示,德子也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個40多歲的中年人踱著方步過來了,很有興味地看著李容,好像在研究著什麽。我感覺得出巡場人對他的尊敬,也能看出荷官對他的尊敬。大概是賭場裏一個大人物,穿著很隨意,很利落,還有點帥氣。

我看他的時候,他也漫不經心地掃了我一眼。我知道,這下被人註意上了。“完了,要露餡了,馬上得停了。”一邊也在心裏罵德子:“媽的,還跟我留一手。看她那老腥樣兒,德子啊德子,你咋啥樣的都不嫌棄呢?”我努力想厘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時間不允許了。

我立刻停止了探測,把胳膊放了下來,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一樣,亂押著錢。德子也很精,也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押著錢。李容看德子沒給他信號,竟然直直盯著我看,那意思好像在質問我怎麽不繼續探測掃描了。

我沒接她的目光,眼睛盯在籌碼和下註區,假裝研究應該如何押。在心裏我早就開罵了:“死女人,看我幹什麽?不看我能死啊!趕快把眼睛拿開。”

老白,應該是老白!看來我誤會德子了。老白和老連有過同樣的操作,一個耳機,一個單頻就可以了。應該是老白把測試結果告訴李容的,我愧疚地看看德子,德子還是原先那樣子。但是他絕對不來看我,可能他知道被人註意上了。

我停止了探測,老白就沒有傳遞結果過來,李容沒了主意,也不下註了,總來看我,好像在責備我為啥不探測。她身邊的人也都等著她押錢,準備跟她押,畢竟她連中三把。

我那個急啊,心裏想:“大姐啊,我喊大媽可以吧?你就押幾下吧,隨便押,算我求你了。”

但是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就拿著籌碼在那裏看著球轉著。我雙手支著賭桌站著,歪頭看著輪盤嘩嘩轉著,腦子也嘩嘩翻過無數個念頭。應該怎麽辦?被人家註意上了。我得在人家把目標鎖定在我身上前,盡快把東西處理掉。慢了讓人家抓住,說啥也來不及了,耽誤一秒就不知道出啥變數呢。

可是這東西處理到哪兒合適?賭場門口有一塊苞米地,對,就是那裏了。主意一定,我就要馬上實施。

我收拾了一下籌碼,轉身去了單雙的色子臺,餘光看著是不是有人跟著我走,還好沒人。但是我不知道監控室的人是否也在註意著我,簡單押了幾下我又去了百家樂,看來沒人跟我瞎轉悠。我慢慢朝賭場出口走去,出口那裏站了很多賭場工作人員,我笑著跟他們打著招呼,故意顯擺似的揚了揚自己手裏的籌碼,意思是我贏錢了。那些人沒看出我的心虛和緊張,都很有禮貌地朝我笑著,算是我和他們打招呼的回應。

出了賭場大門,我裝作內急的樣子,跑到酒店門前的苞米地邊上小解。四下沒人,我迅速把表摘下,又蹲下身撿了塊石頭,裝作打飛過的麻雀,把表和石頭一起遠遠丟進了苞米地。

東西扔了,我一下子輕松了。看看確實沒人註意我,我返身又回了賭場。心想這15萬多的投資是白瞎了,不扔又能怎麽辦?只能這樣做。

當時我還有個邪惡的念頭,希望賭場的人發現李容耳朵裏的耳機。李容被他們發現,也和我沒關系,東西在李容身上,設備在老白的房間裏,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他們咬到我,我死不承認,畢竟表現出來的是我們互相不認識嘛。轉頭一想,事情敗露,他們把我供出來,不承認有用嗎,人家信嗎?我得去看看,別出什麽狀況,必須看著李容沒出啥事才能安心。

我返回酒店自己住的房間,把那只一樣的真手表戴上,下樓又回到了賭場。

德子正在21點臺子前坐著,一邊玩一邊跟旁邊的小妹妹打情罵俏。李容還在輪盤的臺子邊上,那中年男子還是那個角度看著她。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註意上了,還是那個大仙兒表情,瞇著眼睛算計。

我湊了過去,她好像輸進去了一些,手邊還有4萬多美金的籌碼。她看到了我,求助似的看著我,意思是咋不搞了。

我像遇到了鬼,急忙逃離那個桌子,想:“呸呸呸,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不過心情還是很放松的,反正我身上沒贓。

我在一個百家樂桌子邊玩著,眼睛餘光一直沒離李容和那個中年男子。在李容連續多次沒押中以後,那男子對她好像也失去了興趣,從邊上一個門出去了。我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總算天下太平了。

吃完晚飯我去了海邊,德子正在那兒等我,他是找我算賬的?

我哭笑不得,真被我猜中了,好容易和他解釋明白了,一會兒老金老白都來了。

我們四個人坐一起說這個事,我問老白:“你這樣搞有征求過我們意見沒有?你知道裏面有多危險不?想搞也沒有這樣搞的,你們這麽幹不是伸出頭來等人家擰嗎?”

開始他還不承認,抵賴了幾句,但事實擺在那裏,最後還是很不情願地承認了,然後又說了一句讓我們吐血的話:“我想辦法不讓李容參與就是了。”

德子翻著白眼,搶白他:“還想搞?知道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今天沒露就不錯了。要不是老三不掃描了,肯定會出事。知道場子裏多少人盯著李容不?知道當時我急成什麽樣了不?老三掃描了你就肯定能告訴她是不?這個臭老娘們,我叫她跟我走一個門去押錢也不跟著去,要不在賭場裏,我早就給她一個大嘴巴了。”

老白還護著她,說:“李容不就是想贏點錢嘛,值得你們這麽誇張?”

德子一聽就火了,要找老白說理。老金和我斡旋半天,老金把老白給拽回了酒店。我就繼續和德子在沙灘邊上抽煙說話,德子又把他們罵了一通,說:“咱大老遠跑來了,幹脆放開手真正賭一下,贏了最好,輸了按倒黴蛋處理。”

我說:“好呀,不過今天別玩了,心情都讓那女人搞糟了,不適合上去賭。”

德子點點頭,當時把衣服都脫了,跳進了海裏游起泳來了。我看他游得很帶勁,也幹脆下去游了幾圈。

56 數學天才還是國際倒爺

賭場的賭博游戲中,在不出千的情況下,只有21點玩家可以和賭場搏一搏,不是靠運氣,而是靠天才的計算能力。不過現在隨著科技的發展,利用高科技也能在21點上撈一些,不過只要是出千,或者利用設備出千,就容易被人抓到。我在英皇那次,幸虧及時把贓物處理掉,否則難保不被人家逮到。

某年冬天,朋友引薦我到邊境的一個賭場抓千。在我印象中,邊境不是好玩的地方,啥人都有,又臟又亂,本來不想去,奈何他幾次三番磨我,就答應了。

賭場在滿洲裏,我半夜從沈陽上火車,車廂上寫著“北京——莫斯科”,我當時還有點擔心火車會把我送到外國去。到滿洲裏是上午時分,賭場開在一個酒店裏,賭場的人直接把我接到酒店。

老板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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