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六回後,莊家放棄坐莊,從裏邊套間出來了。 (9)

關燈
說:“認識一下,我叫德子。”我和他裝腔作勢地握了一下手說:“我叫老三。”

德子馬上站起來把莊讓給別人,說自己沒錢不玩了。我很欣賞他的機靈勁,當時只是很短的時間,他就把自己可能面臨的危險給化解了。

很多人都想看看我拿的是什麽牌,我沒給大家看,也直接和進了牌裏面去。大家都有點暈乎乎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也沒去理會,把錢整理一下,拿給小艾保管。

德子就繼續站那裏看熱鬧,神情有點尷尬。

我走回床邊,聚精會神打俄羅斯方塊去了。玩了一會兒,再擡頭看那邊,德子已經不在了,我估計他差不多是走了,也沒多想。正好我要出去上廁所,走到門廳。德子和小徐也在那裏,德子跟小徐解釋著什麽,估計是告訴小徐千術給人破了。

他看見我,不躲,反倒走過來,跟我說:“不好意思,哥們,不知道是你看的局,出醜了!謝謝你放了哥們一馬,交個朋友吧。”

就這麽跟德子寒暄起來,聊了一會兒挺對路子,能聊到一起去。我就叫他過去坐著說,坐下來和他泡了壺茶。我們聊了很久,他是吉林人,在吉林那邊包了一片山,沒事就到處去玩。幾乎每個月都去賭場玩幾次。澳門、英皇都去過,輸多贏少。沒事也被朋友介紹到處去抓凱子,這次來這裏抓凱子,可能是小徐沒和他說清楚有人看局。他還說當時看我換了牌,心裏“咯噔”一下,合計這下完了,沒想到我沒點破,放過了他,又說了一些感謝的話。

就這樣我倆就交往了起來,他沒事總來我這裏。後來我把他那次的本還給了他,也許有人覺得我裝×,10萬塊說送人就送人了。其實不是這樣的,那錢不是我的,屬於我那哥們的,錢怎麽分配由他來說了算,我只不過拿人家的錢送人情而已。我找了個理由,說其實是德子和我合作搞了一下場上的錢。

後來我倆成無話不說的朋友,我跟他說:“這10萬還給你,我就後悔了。”他總說:“小樣,我還不信整不了你。叫你老老實實地把錢給我送回來,你就得老老實實地送回來。”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就真的在他屁股上踢一腳。

簡單說一下牌九局上的千術。推牌九的時候,大都是采取換牌方式來出千的。先來玩幾天,看準賭局牌九的式樣,自己買一副,拿出大牌,磨損得和牌局裏的差不多,再拿到牌九局上趁機換牌。想來換牌的人基本都是只推前手不推後手,遇到這樣的人,不管我認識還是不認識,也不管贏了還是輸了,只要被我第一時間發現,一般很少主動去抓,先給他個暗示,讓他不要搞了。懂事的看我提示了他,馬上收斂不繼續搞,我也一般一笑了之,不再繼續追究一人不是被逼到了一定的程度,也不會主動來出老千。

像那個良子這樣搞朋友的人,我基本上要治一治的。我知道被朋友出賣的心情,所以痛恨這樣的人,有一個堅決抓一個。也有不懂事的,我怎麽暗示也沒反應,或許他沒看懂我的暗示,或許他很專心在搞事,沒註意到。實在沒辦法,我只好走到他身後拽他衣服,明白了最好。還有那種被逮到還不明白,一臉憤怒問我拽他幹嗎,遇上這樣的,我也只能當場揭穿他。雖然有點尷尬,那是他自己找的。

我也見過自己帶跟我桌子上一樣式樣的老千色子來的,玩的時候偶爾換幾把,把一些關鍵牌打到自己手裏。這樣的一般我也不去說破,我就湊過去看熱鬧,在他們配牌的時候,拿出一副新的沒毛病的色子,瞅他們不註意的工夫把做了手腳的色子換下來。我做得巧妙,一般帶老千色子的人當時根本察覺不了,到下把他繼續搞就知道色子被人掉包了,基本上都很懂事,不再繼續搞了。幾乎沒有敢去說色子被人換掉的,因為他自己有鬼在先。

44 器張的小混子

牌九或撲克局上搗鬼的方式千差萬別,色子、老千撲克都是老套路,還有一些“別出心裁”的出千方式讓人防不勝防,用精鹽、潤手油等常用的物品也能出千。不要以為我拿話誆人,我就在牌九桌上見過有人用精鹽出千,最後那個小老千被三元好個修理。

2003年某天,三元找我,說他和以前老在一處抓凱子的小老板聯系上了。我很久沒小老板的消息,他聽說三元和我保持著聯系,非要和我敘敘舊。那個小老板挺夠意思,我哪能不去。

晚上見了面,發現小老板發福了,腆個大大的肚子,好像懷孕了一樣。我上去使勁拍他的肚皮,取笑他:“你怎麽也腐敗成這樣了?”他也取笑我:“你咋還這麽瘦,要不我勻點肉給你。”我趕緊就拒絕了:“我才不要呢,全是肥肉。”

吃飯時互相說著分別這幾年的情形,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覺。小老板繼續做小老板,開了一家專門給人松骨的按摩館,聽他說洗澡完了松骨有減肥的功效,我就樂了,說:“就你,站那裏說是松骨館的老板,鬼才信呢?”

吃完飯小老板帶我們去他那裏松一下骨頭,讓我體驗一下。我以前沒接觸過,去了才知道,哪裏是松骨,簡直是拆骨。可能我瘦,那東西著實享受不了,看那些肉長得多的人很享受的樣子,我不禁有點不平衡。

小老板問我舒服不舒服,人家熱情招待,我也不好意思給他潑涼水,就說要去大廳裏休息看看電視。小老板拉著我小聲說:“我們這裏有個包間,天天有人在裏面賭,我偶爾也上去玩,你要沒事也去玩玩?”

我看著三元,說:“是不是小老板給咱倆下的套啊,故意讓咱們上來給他贏錢?”

三元懶懶地說:“保不齊,反正他不是啥好幹糧。”

小老板也不分辯,隨便我倆怎麽說。

我想閑著也是無事,進去看看熱鬧也不錯。小老板說他在這裏輸了不少錢,幫朋友看看有沒有啥毛病也不錯。凡賭必有鬼,尤其是這樣的小局。

進去了一看,有六七個人正圍著一個麻將桌在玩,他們正推牌九,不過是用撲克玩的。撲克是小老板提供的,想來牌應該沒問題。

牌九撲克就是把一副撲克揀出32張,大王代表皇帝6,小王代表皇帝3,K代表天,2代表地。玩法也簡單,一家坐莊,下邊四門,莊家洗牌後放在桌子上,由散家隨意切牌。根據切的牌面決定發牌順序,比如切出來是7,就從天門開始發牌。由於32張有點薄,所以切出來的牌要放在下邊,以防切完以後不夠發。他們玩得很簡單,一個人就發兩張牌,同樣大只比天地人鵝長短,不分頭和尾巴。

莊家坐在裏面,臉正對著包間的門(差不多所有賭桌上坐莊的都這樣),麻將桌子是可以隨時收起來的那種,桌上放了兩個大個的硬化玻璃材質做的煙灰缸。莊家身後有一個按摩床,本來在房間中間,被推到了最裏面靠墻的地方。

坐莊的是個有點像混混的家夥,說話很粗魯,牌不好的時候就說粗話,罵罵咧咧的。他剃個寸頭,肩膀上一邊刺了一個丘比特小愛神刺青,看著不倫不類很滑稽。這個人贏了不少,面前堆了很多錢。他看我進門後一直看熱鬧,有點不高興,很不客氣地說我:“不玩出去,這裏不要看眼的。”

小老板連忙說:“他是我朋友,進來看看熱鬧。”看小老板點頭哈腰賠小心的樣子,好像有點懼這個小子。

還好三元不在這包間裏,他要在這裏,當下就得鬧起來。看小老板的神色,我估計這小子有點來路,不過我沒回他的話,依然看著熱鬧。

他們玩的是500-2000的局,最小押500,最大不超過2000。這樣的輸贏也很可觀,那小子大概贏了四五萬了。他似乎還不滿足,聽他說話的口氣,不贏到10萬就不放棄坐莊。下邊那些人基本都輸了,都很沖動地把把滿額押錢。

小老板一會兒工夫也輸進去3000多。

那小子點興得邪乎,多次抓到天牌,有天牌在手裏,就不會出現比十,都可以配出好點來。

根據我的經驗,這個局有點臟。你就再興,大部分時間天牌在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於是我就有意註意那小子洗牌,他嘴巴裏叼根煙,光著膀子,洗牌的手很笨拙,不過他每次收牌時都特別留意去收那天牌,把天牌放在某些牌的下邊。根據我的觀察,他在天牌上面放了或5或9,切到這兩張牌,莊家先拿牌;有時候故意多一張牌,上面是4或者8,切到這兩個,末門先拿牌;有時候故意多放三張牌,上面是2、6、10,切到這三個,出門先拿牌;或者多兩張牌上面是3、7、J,切到這三個,天門先拿牌。這樣一來,無論切到什麽牌,那個天(K)都會走到莊家去。他牌洗得很粗糙,基本在手裏倒騰幾下就扔桌子上讓大家切。

看他這樣,肯定是在切牌上搗鬼了。要說他留個橋,起碼得彎曲一下牌或者做一個拱,讓下邊人中招,但是他沒有。莫非是他在牌上抹了油?有的老千會在某張特定的撲克背面塗抹胰子(早些年洗衣服用的那種黃色方塊肥皂),洗牌時把自己編輯好的牌或者是自己想要的牌放在背面塗抹了胰子的牌的下面,可以讓自己同夥很容易切到這個牌。有點像老千平常搭的橋,雖不是橋,但更為隱蔽。也有人用蠟燭油來做,但效果不是很好。這種抹油的千術很好識破,只要使勁壓住整副牌,均勻發力向前推一下整副撲克,看看牌從哪張斷開,那張牌下面是幾;然後把那張牌放牌中間去,反覆幾次,如果次次都能把這個特定的牌推出來,說明牌被抹了油。我仔細看看,發現這小子沒有在牌上抹油。

抹油法被排除,那是不是寬邊法呢?同一品種的撲克雖然是一個廠家出的,但是不同的牌還是有很細微的差別。有的老千買好幾副,先找出其中的差別,何況現在很多品牌的撲克假貨很多,很容易找到其中的不同。通過對比找出兩副撲克中邊寬的那副,其中的差別非常細微,但是足夠搗鬼了。從寬邊撲克裏拿出某張需要的牌換到窄一點的牌裏面去,這樣散家切牌的時候也很容易就切到。撲克牌的牌九局上這招尤其常用,撲克牌九都是通過切牌來確定從誰家開始發牌,如果寬一點的那張牌是5或者9,在收牌的時候把K放在寬邊5或9下面,隨便洗牌,這兩張不洗開。押得少就把這張牌放在最下或者最上,讓人切不到,需要的時候,就放在中間,無論誰切牌,都很容易中招。雖然就一張,但也是足以致命的殺人刀。也有人用裁紙刀把一副撲克重新切割一次,留一張寬邊牌,原理一樣。

寬邊法似乎也不對,因為切出去的牌各種各樣,啥都有。奇怪的是,每次他把牌放上去,隨便誰去切牌,大部分都會中招,也就是說都會切到他想要的天牌的那個位置上。那小子不是傻瓜,並不是次次都這麽做。他看點背了就收牌編輯一下。看樣子他場上也沒有同夥,小老板也切牌,也中招,也會給小混子切出一個天牌。

我一時有點不懂了,看那小子收牌時候笨拙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個老千。裝的?也不像,怎麽看都是一個混混。

有點意思,我遇到自己不了解的千術,總有研究一下裏面是什麽內容的興趣,千術千人千樣,我得了解一下。

我本來不想多事來壞混混的“好事”,但小老板在上面玩,我就這樣看著他被人千也不太妥當,我跟小老板說:“小老板,你還欠我的錢呢,什麽時候還?”

這個話是我們以前在一起合作時候的暗語,就是不讓他玩了的意思。小老板很聰明,一聽我這樣說,馬上就收手不玩了。這時他大概輸了4000多的樣子。

那混子不樂意了,叼著煙半瞇著眼斜著看我,惡狠狠地說:“沒看我點正興,我興了你來要賬,你是來攪局的吧?”

我沒跟他一般見識,笑著說:“看你這大哥說的,我哪兒能攪你的局啊。”

小老板也打著圓場說著好話。

但是那混子似乎是個滾刀肉,不依不饒的,還是那個口氣,挑釁說:“想玩就坐下來玩,不想玩就出去。”說著話用手指著包間的門,大概是告訴我門在那兒,從那裏可以出去。

就這麽我被人將上軍了,我脾氣犟得很,本來不想搞他,他這樣威逼,就這麽出去很沒面子,看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走到小老板身邊把他手裏的錢拿過來,說:“這錢你先還我,我上來玩幾把。”我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坐下,就在天門的邊上。

混子看我坐上來要玩,露出點笑容,往我臉上吐了一口煙,跟我說:“我叫蒿子,去街上打聽,都認識我。”

“噢,聽說過。”我賠著笑臉說,心裏想:蒿子是誰啊?沒聽說過。我好像是被人逼上賭桌被迫賭錢,不知道一會兒我贏了要走,那混子會不會善罷甘休?那混子嘴裏罵罵叨叨,洗著牌,我心說怎麽有人連洗牌都是一副欠揍樣。

我既然趟了這渾水,就得看看這個混子到底是咋做到讓人家一切牌就中招的,順便幫小老板撈點回來,錢被這種人贏走了,我心裏有點不太平衡。

混子看我坐上來有點得意,毫不掩飾遇到新凱子的樣子,仿佛我手裏的錢已經安安穩穩放在自己腰包裏了似的,開始吹了起來,他的哥們如何多,在他的地盤如何吃得開,大概是想威脅我乖乖送錢給他最好,否則有我好瞧。他以黑社會大佬自居,大佬我見過,可不是他這熊樣。

開始我裝作不怎麽會玩,500一次的押著小錢。由於有人坐門,我是扔石頭的,所以沒機會去動他的牌,也沒機會去切牌。發完牌我就看人家翻牌,人家輸我就輸,人家贏我就跟著贏,我還裝作分不出哪幾個是長牌哪幾個是短牌,他說大就大,他說小就小,我從不去爭辯。小老板在身邊磨磨嘰嘰,我有點煩他,借故把他打發出去,別在我跟前添亂。他一走,我就清靜多了。

開始我並不想出千搞那個混子,只想看看水有多深。但是手裏只有小老板留下的5000塊,每次押500,還沒弄明白就會都輸光,因為別人切牌我總是中招。不大一會兒就剩1000塊了。我把1000塊拿在手裏,暫時不想押了。我不是坐門的,不必每次都押錢,同樣我也很少有機會去切牌。雖然我知道我去切他一下,能把天牌切到外面散家去,但是一個扔石頭的基本沒有機會動牌。

看來我得換個方式搞他一下。

我腦子裏正想著,那混子看我不押錢了,問我:“怎麽不玩了?”

說話的時候也是歪著頭斜著眼,好像我這1000塊不是我的,一定要賭桌上輸給他才行。

我很看不慣他的流氓樣,就說:“沒意思,有點小,提不起神,在邊上扔石頭,找不到感覺。”

話一出口,混子就不樂意了,問我:“你想玩多大的?我陪你玩!沒錢別吹牛×。這個局還小?我看你是輸那幾個小錢不敢玩了是真的。”

好,這小子上鉤了,看來有時候刺激一下別人效果也不錯。

我得再下點餌徹底釣到他,假裝漫不經心地說:“你把局提一下。我今天收的貨款還沒來得及上銀行存呢,都在包裏,你只要把局給提一下,多大我都敢和你玩。”

混子一聽就來了勁,問我:“多少錢啊?”

我說:“不多,也就2萬多點的貨款吧。”

混子故意撇撇嘴,好像嫌我寒酸,說:“2萬?2萬就敢叫我提局?知道他們都帶了多少錢來玩的嗎?哪個人隨身帶的零花錢都不止2萬。”

我聽了在心裏偷偷樂,心說:你小子連我手裏1000都不放過,在這裏充什麽百萬富翁。你看我是凱子中的凱子,我今天也叫你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45 精鹽作弊法

我為什麽要引誘這個混子提局呢?因為我已經看出他是怎樣出千的了,但是沒法說,說出來也沒用,我得利用他的鬼贏點。

前面4000塊也不是白輸出去的,在前面的幾局,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混子收牌的時候喜歡拿一張牌緊貼著桌子的絨布摩擦摩擦。有一把混子收牌,把K收到牌面以後,看到桌子上還有一個7,在收牌的時候他在K上面放兩張牌,然後把7牌背面朝下緊貼絨布摩擦一下,才放到前面兩張牌上面去,最後收其他的牌。他很少故意讓K在絨布上蹭,即便要蹭,也是K面朝上,用背面去摩擦絨布,那時K上面常常是5或者9。他每次摩檫過某張牌,散家切牌都容易中招,翻開他摩擦過的那張。

4和8也是這樣翻開的,他收牌時在K上面放一張別的牌,把4或8摩擦一下桌面,再簡單倒幾下牌,別人切牌也容易把那4或者8切出來。

他這樣摩擦有什麽奧秘呢?桌布上有什麽東西嗎?我註意到一些不起眼的東西,白色的小粉末,桌上稀稀拉拉有不少呢。我當時也不知道那是啥,我把小手指頭放嘴裏潤濕了,抽煙磕煙灰時用小指頭沽了點回來,放嘴巴裏嘗了一下,竟然是鹽,精鹽。

這下我就全想明白了。原來每次他甚通過摩擦桌布把精鹽沾在他想被切牌的花面。別看鹽粒小小的,不打眼,但沾了鹽粒就把牌分成兩部分,別不信,就是這樣神奇,撒上鹽粒相當於在兩牌之間加了滑輪,一碰就會分離成上下兩部分。如果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很容易中招。

我能說他啥?啥也說不出,也沒法說。

所以我故意引誘他提局,好把小老板的本錢給贏回來,順便也想搞搞他,賭錢我最恨逼別人賭了。

其他散家可能都輸得很多,也都紛紛附和著我,要求提提局。混子裝作在考慮的樣子,用撲克在桌子上不經意地蹭著,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好,一人押5000,最小還是500。”說完他好像感覺遺漏了什麽東西,用手指著我補充說:“你要求提局,你得坐門。要是不坐門,提局被你他媽的贏了,老子有點不爽。”

我聽了心裏一陣開心:好嘛,我也是這樣想的,我不坐門動動撲克去哪裏贏你?雖然他表現出一副輸了可能要找我算賬的架勢,但是我一點也不怕他。只是我的臉上還表現出很恭敬的樣子,連連點頭不算,還給他敬了一支煙。看他享受著我拍馬屁的樣子,我有點好笑,心裏合計:小樣,一會兒把你面前的錢贏光,看你還咋得瑟。

我說先得到衣服箱子裏拿錢,就走出包間。小老板看到我出來了,連忙過來問我成果怎樣,我告訴他輸了,小老板有點迷糊:我說:“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去吧,一會兒給你搞回來。”他聽我說要去換衣箱裏拿錢,死活不讓,非在他的服務臺拿了2萬給我用。

我倆正在那裏鬼鬼祟祟說著話,三元湊了過來。我簡單和三元說了一下那小子出千了,是用精鹽,三元聽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自言自語喃喃道:“精鹽怎麽出千呢?”

我說:“你自己想去。”轉身我又回到了包間裏。進去了發現混子還沒開局,好像專門在等我一樣,其他散家都很著急。看我進來迅速圍攏到了桌子邊上,人到齊了,意味著牌局可以開始了。

混子把原先的撲克扔到身後的按摩床上,又換了一副新撲克,揀出32個牌九的撲克,一邊洗牌一邊不懷好意看著我。我當時很納悶,這麽多人,他咋老是和我過不去呢?我沒招他沒惹他。莫非是欺生,還是天生就是這副欠扁樣?

我不看他,專心致志點著自己手裏的錢,好像在算有多少錢,我真想去踢他一腳,但是說實話有點不敢。

我數著錢,眼珠子卻一刻也沒離他的手。

第一把牌他不知道K在哪裏,也可能第一手牌就出千有點太露了,就沒去摩擦撲克,他應該是等著大家都亮牌以後,第二把收牌時去刮,那樣動作做起來自然不容易讓人懷疑。

第一把我押了1000,混子當時就不樂意了,問我:“你他媽的什麽鳥意思?讓我提局就押這麽點?我簡直叫你開了(地方土話,耍他的意思)。”

我心裏特無奈,真是什麽鳥人都有。但是他把話提出來了,我又不能不接啊,我賠著笑臉,無奈地說:“大哥,第一把天門一般都輸,溜溜局啊。”混子說:“是嗎?這是哪裏的說法?我們這第一把都賭天門!”

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可能他自己也覺得有點過分了吧。下面的局就好辦多了,讓他輸簡直是跟喝水一樣簡單。雖然他總是摩擦牌,但是我伸手去切牌總能把他的天牌切走,切到外面,散家去,這點手感我還是有的。我切了幾次他沒贏,他有點惱,又開始唧唧歪歪起來,粗話也來了,邊上的人可能都習慣了。

大家都下大註,輸贏很快。我擔心這樣搞下去混子錢輸光了,我可能還分不到幾個。於是我偶爾故意切到他理想的地方去,押點小錢,養一養局。時間一大把,不著急。同時,我還真有點怵他,不太敢把他搞急了。

就這樣來來回回玩起拉鋸戰,時間也一點一點過去,我面前的錢慢慢增加,混子的錢一點點減少。混子手裏剩了不到2萬,我贏了3萬多,其他散家有贏有輸。我想收手了,想給這個混子留點錢,別全都搞走了,小老板的本錢回來了,還盈餘。

這時,身後的門開了,有人進來了,我等著混子說:“看眼的出去。”一般有人進來,他都這麽說。但是混子向門口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我還納悶,那人過來,一看是三元,難怪。

別看三元個子不高,可長得絕對兇狠,估計那混子看到三元兇神惡煞似的沒敢說話,惡人自有惡人磨,一點不假。三元進來了就站末門那裏看熱鬧,手裏還拿了個棉布毛巾,毛巾裏不知道包著些什麽。看起來他興致很高,在一旁看我們賭著。

我無心戀戰,不下大註,改成500元一註地押錢,也不去動牌了。我計劃著再輸兩手就借口輸錢不玩了,500元500元地溜局。

那混子也是沒事找事,看我總押小錢,他那幾把都贏了,贏不到我的大註,又不樂意了,問我:“怎麽贏了錢就這樣玩?”

我答道:“這樣是規則允許的吧?”

混子惡狠狠盯著我,說:“媽個×的,錢被你贏了真是冤。我簡直叫你開了,你輸了就叫我提局,你贏了就來溜我?有你這樣玩的嗎?想不玩就快點滾。贏錢了也不是不讓你拿走,別在這裏溜,想不玩就直接說。”

他這話著實難聽,我沒想和他對著來,錢在我手裏,管他咋說呢。但是有人不幹了,三元那脾氣,哪能聽這樣的話,何況他本來就是進來找茬的。他進來後,看我贏錢就一直沒什麽表示,站那裏捏著毛中的四個角在手裏一掂一掂看熱鬧。

混子嘴裏不幹不凈,三元接著那混子的話說:“哥們,別吵,和他一樣幹什麽?來,我陪你賭,死了驢賣不了磨。”

混子轉頭看著三元,沒說話,大概在想應該怎麽接他的話吧。三元又說:“我在天門賭你手裏所有的錢。”

混子滿頭霧水,隨口接了句:“不帶要手裏錢的,最大只能押5000。”其他散家紛紛附和。

三元根本沒理他們,直勾勾看著混子說:“我拿這個賭你桌面上所有錢。”說著話就把毛巾甩到桌子上。毛巾攤開了,裏面全是鹽。原來他剛才打發人去外面買了一包精鹽,在外面做完試驗,知道怎麽回事後就扔了包裝袋,用毛巾把鹽包起來進來觀戰。

那混子剛才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一看精鹽全明白了,張著嘴不知要說什麽。

他話還沒出口,三元就動上手了,抓起一把鹽就直接揚在混子的臉上。混子扔了撲克去抹臉上的鹽巴。大概是有鹽粒進了眼睛,停頓了一下,就這時間三元從他左邊(三元站在末門,也就是那混子的左邊)順勢用左邊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混子掙紮著想站起來,但讓三元給摟住了,動彈不得。三元右手操起桌上的煙灰缸照那混子的腦門拍了下去。這一系列動作非常之快,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混子的腦袋被打開花,麻將桌也倒了,桌上的錢撒得滿地都是。我就彎腰去撿錢,也沒個數兒,反正撿了很多。其他玩家都楞在那裏,沒人敢上來拉架,估計是被三元的兇狠模樣嚇壞了。我快速撿完錢,擡頭一看,混子被三元摟著脖子壓在身後的按摩床上,正拿拳頭一下一下地搗著那混子的臉。那混子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就是哇哇大叫。

我看他腦袋上全是血,再看煙灰缸被砸碎了,碎片到處都是。我也嚇壞了,那煙灰缸有成人兩個手指頭並攏那麽厚,這一下砸下去,得把人打成什麽樣?

我怕三元把人打壞了,急忙拉住他不讓再打了。三元也打累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看那小子沒有還手的餘地,三元松開了胳膊把那混子隨手扔到地上。我看了眼,剛才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的混子變得慘不忍睹,腦袋上全是血。我有點害怕,說三元:“幹嗎下那樣的死手。”

三元喘了一會,罵他:“你媽個×的,毛沒長齊就敢出來出老千,嘴巴還不幹不凈的,不打你一頓我晚上肯定睡不著。”他覺得還不過癮,從地上抓了一把鹽使勁在混子頭上和臉上搓了幾把,說:“你不是喜歡鹽嗎?我給你多下點鹽。”

我費了很大的勁才把三元拉出包間,我倆剛走到門口,那混子終於反應過來,哭嚎著說:“你留個名,我一定要找回來。”一邊說,一邊手撐著地想起來。三元猛地掙脫我,上去就朝他面門上又是一腳,像踢球射門一樣。混子號叫了一聲捂著臉又不動了。

三元說:“我叫三元,自己打聽去,隨時等著你。”拉著三元出來,他穿的浴袍上全是血,他換了衣服又進了那包間,說是找那混子談去了。具體咋談的不知道,反正後來那混子滿頭是血地走出來了,艱難地換了衣服走了,連錢都不要了。

三元說:“放心,我都擺平了,那小子以後再也不敢來了。”想來三元這個名字還是在當地有點名頭的,鎮住這個混子應該是沒問題的。

我把三元好個埋怨,讓他以後打人別下那麽重的手,萬一把人家打壞了咋整。他一臉的不在乎,不過他光腳射門那一下自己也吃點虧,腳背腫了一個星期才好。

46 澳門看風景

有一天,德子沒事找我說閑話,得知我從沒去過“正規”大賭場,他先嘿嘿地樂,嘲笑我說:“賭了這麽多年沒去過正規賭場,幹脆出門直接找個正跑的車,往車軲轆下一鉆死了得了,還活著有什麽意思?”我也不理他,我還不敢到大賭場搞事。

時間長了,總聽他在耳朵後面啰唆澳門這個如何那個如何的。不覺也動了心眼,合計自己長這麽大,流竄了半個中國的地下賭場,還沒看過真正大賭場呢。正好那段時間也無聊得很,再被德子一磨嘰,就想去看看大賭場到底是啥樣子。

以前在電視劇裏經常看到澳門賭場的畫面,心裏還真有點向往。但是去的時候就只是想去玩玩,打發時間,絕對沒有想去出千的意思,也根本沒有這個念頭。

那是深秋的季節,德子神通廣大,沒幾天就把我去澳門的通行證給辦妥了。一路無話,我倆到了澳門,找酒店住了下來。德子急不可耐地想去賭場,我死拽著沒讓他去。

我事先看到了旅行指南,澳門的賭馬好像很出名,這個東西我以前沒接觸過,看上去是個好玩的東西,我想去感受一下也是好的。結果說了半天,沒說過德子(德子口才比我好),他說:“你沒見過的賭多了去了,來澳門就是去大賭場看光景的。”反正還有一大堆話頭,總之我敗下陣來,被他死拽著進了賭場。

當天去了葡京賭場。

那地方檢查真是嚴格,包都不讓帶進去,只能寄存。進了賭場放眼望去,太壯觀了,整個大廳足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賭桌一眼望不到邊,到處都是燈,整個地方燈火通明。每個桌子前都圍著一大群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形形色色,好不熱鬧。有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進了一個巨大的菜市場。

我好像第一次進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