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27)

關燈
狠地將它們扔到溫泉裏,撲通一聲濺起星星點點的水花,落在人手上暖洋洋的。

這溫泉周圍都是高矮不等的針葉林,上面是厚厚的積雪,溫泉熱氣蒸騰的周圍的巖石都裸露出深褐色的底子,一些常綠的松樹也在積雪之下顯出綠色來。

若是沒有地上這被炸的亂七八糟的石頭,誰都會稱讚上一聲世外桃源。

旺堆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溫泉邊,先是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確定自己腳下的石頭並沒有塗上白磷,這才撩水洗了洗自己的臉。他那臉上本來都是血汙,方才用雪水擦洗一下,一股冰涼讓他腦仁疼。看他洗完並沒有什麽異樣,漢斯也大著膽子解開頭巾用溫泉洗了把臉,意猶未盡地看看蘇三:“我的小公主,這溫泉是安全的。”

蘇三也想在那一汪子溫水中好好泡泡,但她現在不能,她現在看著面色沈靜,可那沈靜是在強力壓制下內心的波濤萬丈。

是她做的!利用白磷的燃點低,這溫泉附近溫度稍高,同時也算定了大家在雪山奔波許久看到溫泉定然欣喜若狂,奔向溫泉的人越多,白磷升溫就越快,爆炸的威力也就越大,這麽毒的計策,是要將蘇三他們一網打盡啊。

蘇三越想越覺得寒心。

如果說之前對安娜是不滿和厭惡,現在就是恨了。

羅隱在溫泉中洗了臉,同時拿出一條幹凈的手帕,在溫泉裏洗了洗遞給蘇三。

蘇三沒法拒絕他的好意,接過來擦擦手,就在她將手帕擦到臉上時,蘇三楞了一下,接著打開手帕抖了抖,又放到鼻子下,仔細聞著。

羅隱見她表情不對,急忙低聲問:“怎麽了?”

蘇三又抖了抖手帕,走到溫泉邊,俯身下去註視著溫泉水。

這水清澈見底,能看到下面犬牙交錯的石頭。

蘇三說:“這水氣味不對,血腥味好大。”

“剛才旺堆在這裏洗臉了,他可是一臉血的。”

羅隱解釋道。

蘇三指著溫泉底的石頭問:“你看,如果這裏常年有這個溫泉,那些石頭還會都是這麽尖利嗎?”

羅隱本來是一直註意水池四周的石頭,尋找爆炸的蛛絲馬跡,只是看著溫泉不錯沒有異樣才洗了下手,此刻聞言也蹲下身子仔細查看池底,果然,下面的石頭很多還是棱角分明的,不像是被溫泉水長期浸泡沖刷的樣子。

“這裏還是有問題,趕緊走吧。”

羅隱起身道。

這時阿康尋找了半天足跡拋來報告:“羅先生,那爆炸應該是剛才那倆人搞的鬼,他們在這邊的石頭和草上都留下了腳印。”

羅隱聞言急忙看看蘇三,後者則冷著臉道:“就是她做的,她想將我們都炸死。”

“不可能!”

漢斯激動地揮舞著雙臂,“安娜不是這樣的人。”

“她一路跟蹤尾隨,找個機會偷走了嘎巴拉,漢斯,你說她是哪種人。”

蘇三不想在這裏多做停留,直接將背包背起說道:“阿康,繼續查看足跡,看看他們到底走向哪裏,繼續追,這個仇一定要報。”

漢斯則搖頭:“哪有什麽仇,她不沒把咱們怎麽樣嗎?”

“那是因為我聞到這裏硝石火藥氣味濃重,若真按照她的意願,漢斯,你已經去見上帝了,那個女人就是撒旦,你懂嗎?”

蘇三不給漢斯解釋的機會,背著背包就走。

羅隱只能拉著阿康,示意他趕緊查找足跡,繼續追蹤。

蘇三走了幾步,卻看不到人跟上,站住腳步冷冷地問:“你們不走了嗎?”

阿康撓撓後腦勺,為難地說:“可是……我找不到他們的足跡了啊。”

“你不是追蹤高手嗎?什麽足跡都能查到,怎麽能找不到他們的腳印?”

蘇三聲音中透出薄怒。

“是,真的找不到了。”

阿康哆哆嗦嗦地說道。

“找不到,到底是什麽意思?阿康,你仔細找找看。”

羅隱好言相勸。‘

阿康急的都要哭出來了,指著地上說:“羅先生,不是我不想好好找,實在是那倆人的腳印只在這溫泉附近,別的地方就沒了,似乎他們並沒有離開這附近。”

聽到他這麽說,在場的每個人都覺得渾身發毛。

那個矮個子女人安娜,那個高個子的洋人奧古斯都,他們就在這附近?並沒有離去?

“真的沒走,就在這,腳印就斷在這裏,別的地方沒有了。”他指著地面。

羅隱蹲下身子,緊緊盯著阿康指著的地方。

可是他不懂腳印追蹤,在他看來這露出泥土的地面和其他並無不同。

“這裏,就在這裏是那個男人的腳印,這邊是女人的,女人站的離剛才爆炸的地方很近,石頭都炸碎了,也不知道那女人後來走到哪裏。不過這裏只有來的腳印沒有出去的。他們不見了,就在這裏消失。”

阿康繼續解釋道。

人在這裏消失!蘇三想到那手帕上的血腥味,急忙又將那手帕扔到溫泉裏,擺了幾下沾滿水拎起來,放在鼻子下聞聞。

是的,這水裏還是有血腥味。

不應該是旺堆剛才洗臉導致的,旺堆的臉能有多大,還能弄的這溫泉裏都是血腥味?

“這溫泉裏有問題。”

蘇三判斷。

可是這水也沒法放掉啊。羅隱繞著這溫泉池走了一圈,溫泉好像是從一處石縫中滲出來的,那裏的水汩汩而出。

他指著那處石縫道:“如果能把這石頭撬開就好了。”

旺堆走過來說:“我來試試。”

說著就脫掉了皮袍子和鞋子,又彎腰將褲腳挽起,普通一聲跳下池子,所有人都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眼光充滿了擔心。

旺堆一步步慢慢走到那石縫附近,用力去扳大石塊,石塊很沈,他試著搬動幾下,都不見動彈。

旺堆急了,也顧不得弄濕衣服,蹲下身子,用手在石塊周邊摸索,想找個好的角度將石塊搬動。

就在這時,他的手不知摸到了石頭下面什麽地方,忽然吧嗒一聲,石塊移動了,原來這裏是有機關的。

消失的神族(九十四)

大家看著那大石塊緩緩移動,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阿康更是目瞪口呆,指著那石塊道:“我說他們沒走吧,原來這裏有機關的。”

旺堆自己都想不到能歪打正著,瞎貓碰死耗子打開這麽個機關,心裏是又驚又喜,喜的是發現了這麽大的事情,可以恩人羅先生和蘇小姐面前小小地露個臉,驚的是這大石頭打開了下面不知又是怎樣的情形,是否兇險,自己這一百七八十斤的命會不會丟在下面。

他這樣想著那勢頭已經徹底打開了。說也奇怪,這石頭打開時,旺堆急忙往旁邊側了下身子,擔心一股水噴來弄濕了衣服,卻沒想到那溫泉滲出的和方才大石頭堵著時並無區別,只是涓涓細流。

大石頭後面是能容一個人進出的入口。旺堆好奇地探頭往裏看看,學著蘇三的樣子吸吸鼻子,但他什麽異樣的氣味都聞不到。

羅隱和漢斯也脫掉皮袍子,又脫下皮靴,用袍子裹著靴子,和背包系在一起,走了下來。

旺堆看著這倆人這樣,不由的拍了自己腦門一下:“你怎麽這麽笨呢。”

蘇三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打算下去。“別下來,你等在那。”

“no,no ,susan ,你不要下來,鬼知道那裏是什麽情況。”

漢斯也阻止道。

蘇三站在岸邊,羅隱指著阿康道:“阿康你守著蘇小姐。”

阿康忙不疊地點頭,他還是膽子小,看著那下面挪開的大石頭後顯露的洞口,黑洞洞的像是怪獸的嘴巴,他才不要下去呢。

蘇三想了想,心知若是大家全都下去,對方只要將大石頭一封就夠他們喝一壺了,自己在岸上守著也好。

想到這裏,便將背包背好,從口袋裏掏出手槍,對著阿康顛了顛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手槍……”

阿康急忙說,同時眼光往羅隱他們那邊瞟,他們已經鉆進那個洞口了。

他是發現了,這個蘇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不會趁著這岸上就他們倆,把自己殺掉吧?

想到這阿康求饒道:“蘇小姐,我……”

“我不管你怎麽想的,要是再像過去,一到關鍵時刻就逃跑我就直接斃了你。我的槍法可是很準的,說打手指頭都不會碰到手掌心的。”

阿康嚇得連連點頭。

蘇三握著手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且說羅隱和漢斯相繼鉆進那洞子,旺堆也跟了進來。

這洞裏一個人轉身都艱難,就是一道狹長的通道。

三個人一邊摸索著一邊前進,走了一會,眼前一下子亮了許多,前方也寬敞很多,羅隱擡頭看上去,只見那上面的石頭上透出點點星星的光亮,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石頭上有孔洞,從孔洞中漏下來的太陽光呢還是這石壁上本來就有光亮?

他們又走了幾步,漢斯吸吸鼻子道:“什麽味啊,像是腥臭味。”

不錯,羅隱和旺堆也發現,這越走血腥味越大。

此時這洞子裏的寬度能讓三個人並排走了,三個人互相看看,都滿臉的不解。

可能上面有溫泉的緣故,這洞子裏一點不冷,溫暖如春,往前又走了一段,轉過一個彎,三個人都驚訝地呀了一聲。只見前面是一個水池子,那水池子旁邊還立著一片樹林模樣的東西,那上面是……肉!

“是烤肉,烤肉的香味!”

旺堆指著那樹林叫道,說著驚喜地往前跑,他剛從一個樹杈上摘下一塊肉,就聽羅隱喊道:“不要動,那肉不能動。”

旺堆手裏捏著肉,翻來覆去地看:“怕有毒嗎?”

羅隱和漢斯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旺堆真是太粗心大意了,他大概是餓了,只看見池子邊的肉,卻沒註意那池水,那不是水,而是血,鮮紅鮮紅散發著腥臭氣息的血!

這池子裏的血並沒有凝固,而是流動的,中間還湧動著漩渦,散開一陣陣漣漪,理不直扯不斷的紋路清晰可見,血流的紋路。

“酒池肉林,就是這樣的吧!”

漢斯感嘆道。

羅隱則說道:“蘇蘇的分析是對的,這裏是個祭祀的場所,這池子裏的血,和旁邊的烤肉,都是用來祭祀的,也許……”

也許是什麽,三個人都想到了,也許祭祀完,那些所謂的神族人會將這些戰利品瓜分幹凈,那麽這些肉……

旺堆嚇得一哆嗦,撲通一下將肉扔到池子裏。

只見那肉丟下去,池子上濺起幾點血滴,旺堆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就看著那肉落下去的地方開始冒泡,咕嘟咕嘟,羅隱拔出手槍對著那池子,心道只要發現異常就開槍,他就不信那些人還能真是神,刀槍不入不成?

一個黑影從那肉落下去的方面慢慢地冒了出來,接著抖了抖翅膀,呼地飛起來,落在池子邊的樹幹上,咬下一塊肉,津津有味地吃起來。那東西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是一只很大的蝙蝠。

太詭異了。蝙蝠從滿是鮮血的池子裏冒了出來,接著吃起了……疑似人肉。

旺堆想到蘇三所說的祭祀,卯的故事,再一想到剛才自己差點將那塊肉吃掉,看著蝙蝠吃肉,他胃裏一陣翻滾,扶著樹幹幹嘔起來。

那蝙蝠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有人來了,吃完一塊肉,呼扇著翅膀又飛了起來,在池子的血面上滑翔,接著像喝醉了一樣,身子一歪栽入血池。咕嘟咕嘟又冒出點泡,那蝙蝠竟然就這樣沈下去了。

可它剛才是從血池子裏冒出來的,現在回去很可能是回自己的棲息地。

它一直就住在這血池子裏。

“蝙蝠怎麽可能在血池子裏呢?”

羅隱像是自言自語。

漢斯則驚恐地說道:“上帝啊,這就是吸血蝙蝠,吸血鬼啊。”

他想到這裏臉色大變,接著就慢慢往池子邊走去。

羅隱看著漢斯越走越近,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樣子,急忙從後面一把摟住他的腰,叫道:“你要做什麽?再走就掉下去了。”

“吸血蝙蝠,吸血,那裏都是血,我也要……喝血。”

漢斯說著舔舔嘴唇,好像那池子裏是非常甜美的東西。

消失的神族(九十五)

羅隱緊緊地從後面抱著他的腰,漢斯身材高大健壯,比羅隱高了許多,他拼盡全力要往血池子裏跳,羅隱一個人竟然有些攔不住,羅隱大喊道:“旺堆快來幫忙。”旺堆看漢斯虎目圓瞪,一雙藍眼睛嗖嗖嗖直放亮光,看的旺堆心裏惶恐,猶豫著不敢上前。

他這麽一猶豫,漢斯用力一掙,羅隱急,直接一拳砸到他後脖頸子上,漢斯哼了一聲,直接就往前面倒去。羅隱用盡力氣,終於將他拉回來,平躺著放到地上。

旺堆擦把冷汗,指著漢斯問道:“他這是怎麽了?忽然發瘋?”

“可能是病情加重了。“

羅隱指著那池子血水道:“不知道這下面到底是什麽樣的。”

下面可能是一只只準備起飛的蝙蝠。

想到這裏,羅隱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要立起來了。

這樣想著,就看著那血池子又開始咕嘟嘟冒泡。

旺堆嚇得呲溜一下躲到了羅隱身後,指著那池子:“是……什麽……”

是什麽,等冒出來就知道了。

羅隱拔槍對準那池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咕嘟,一只蝙蝠冒了出來,接著拍打著翅膀,血滴子被甩出來。

接著又是一只。

整個血池子忽然間像是開了鍋。咕嘟咕嘟冒泡的地方不斷。

旺堆和羅隱對視一眼,臉都白了。

果然,一只接一只的蝙蝠從血池子爬出來,飛到肉林間吃肉。從現在的情況看,這些蝙蝠每天的生活應該就是吃肉喝血。

很快,肉林中落滿了蝙蝠,黑壓壓的大一片,它們飛出來甩的到處都是血滴,腥臭味越發的嚴重。羅隱想到那肉林中的肉都很有可能是人肉,胃部難受,急忙伸手捂住嘴巴。

旺堆也受不了了,低聲道:“羅先生這裏太可怕,咱們走吧,這地、這些蝙蝠,邪性的。”

羅隱點點頭,他覺得在這裏再待一會,自己可能就真的要吐出來。

他這麽多年也是見慣了各種兇案現場,但那些都是純粹的屍體,或者是肢解或者是內臟,他無數次告訴自己,人死了就是一堆蛋白質,還是腐爛的蛋白質,沒有什麽可怕的。可是現在,肉林上落滿了蝙蝠,黑壓壓的一大片都在悉悉索索地吃著肉,吃的還可能是人肉。

濃重的血腥味和烤肉的香味充滿了山洞,還有蝙蝠啃嚙著肉的聲音,這裏如同修羅地獄,蝙蝠們開啟了一場人肉大餐的序幕。羅隱和旺堆實在無法忍受,一起架起漢斯,轉身就要走。

這時從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就走嗎?”

這聲音冰冷中透著威嚴。

羅隱和旺堆轉過身去,只見不知何時那血池子中升起一個白色的蓮花座來。那蓮花的花瓣還往下滴著血滴,而踩著蓮花的那個女人,個子不高,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頭發烏黑,散落下來。

說來也奇怪,這女的是和那蓮花座一起升上來的,可是她身上頭上卻一滴血都沒有。

羅隱有點判斷不定,那矮個子安娜之前是一直戴著帽子的,再加上因為認定是蘇三的母親,他怎麽好意思盯著那女人仔細看呢,所以羅隱還是無法分辨這個矮個子女人是不是安娜。

那女人見羅隱盯著自己看,笑了一下:“我不是她。“

她沒有指明自己不是誰,但雙方都心知肚明。

她不是安娜,羅隱的心一下子揪緊:“那麽……那兩個人,安娜和奧古斯都……去了哪裏?”

羅隱想到阿康說的安娜和奧古斯都的腳印是在這溫泉邊消失的,看到這血池子,這肉林上掛著的大塊的肉塊,還有一些煮熟了的內臟,腸子像是繩子一樣,一圈圈地繞著肉林,羅隱頭皮發麻,握著槍的手都在顫抖。

“如你所見,就在這裏。”

那女人指指肉林:“年輕人,你猜猜哪塊肉是奧古斯都的,哪塊又是安娜的呢?”

羅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那樹枝上掛著肉大半都是新鮮的沒有燒煮過的,還往下滴著血,這樣的肉大概很適合蝙蝠的口味,好多只蝙蝠圍著啃嚙著。

羅隱不敢再想下去,他厲聲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旺堆急忙在背後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這女人太邪性了,不要惹她生氣。”

羅隱心裏冷笑:就算是沒有得罪她,也可能被這女人關在這裏,這可是她的地盤。

“年輕人,你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找我們嗎?怎麽,這都是葉公好龍?”那女人格格格笑開了。沙啞的笑聲在洞裏回蕩,刺激著人的耳膜。

“你是神族的人?”

“對,我就是神族的大祭司,這裏是我們祭祀的血池肉林。”

女人得意地下巴一揚,伸手指著正在池肉的蝙蝠:“看看,我們養的蝙蝠好不好看。”

“一群殷商遺民,也好意思說是神族,是神的後代?我真是後悔來到這裏,你們和我想象中的神族差距太大。”

女子的笑聲戛然而止:“愚蠢的人類,你知道什麽是真的神?”

“那就請教這位女士,什麽是真的神呢?”

羅隱直接問道。

旺堆嚇得渾身發抖,擔心這女人發怒會叫那些蝙蝠來攻擊自己。

“我們神族通過祭拜神,得到神的眷顧,可以永葆青春。”

那女人指著自己身下的血池,繼續說道:“你也是讀過書的人,可知道歐洲的吸血鬼女伯爵?”

羅隱點點頭:“略知一二。”

“其實,歐洲的所謂吸血鬼就是我們神族的一支,我們的族人分布在世界各地,歐洲、美洲到處都是。讓我們永葆青春的秘密就是這鮮血,血是個好東西,生命身體都需要血來滋養。”

“那麽天珠呢?為什麽羅桑活佛說你們神族掌握了天珠的秘密?”

羅隱見這女人越說越激動,想著趁熱打鐵是再好不過,便繼續問道。

那女人忽然笑了指著羅隱道:“年輕人,你的好奇心未免太重,若真的喜歡刨根問底,留下來陪我可好,這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消失的神族(九十六)

羅隱則不屑地撇著嘴;“你拿什麽打動我?你們窮山僻壤的地方,哪有我大上海的花花世界繁華。”

他故意用一種油膩的腔調說出這句話,旺堆站在他身後,也得意洋洋地說:“對,哪有上海繁華,誰會留在這,這裏連我們西康都不如。”

那女人目光中透出鄙夷:“西康人的肉我又不是沒有吃過,也不見得比別處的人好吃,一股子腥膻氣。”

旺堆火了,指著那女人就怒道:“你說誰腥膻?”

質問完才發現自己怕是要得罪那女人,嚇得又躲到羅隱身後,抓緊了腰間的匕首,心道只要這女人有任何行動,那就只能沖上去。

他現在也是又怕又恨。

這山洞中的一切詭異異常,已經超過他的認知閾值,這一切都令他害怕;但這女人竟然提到了什麽西康人的肉味道之類,這讓他想到了死去的阿諾和達瓦,達瓦是被這些人掏空了內臟立在一邊,而阿諾是被他們切片吃掉的,這些足以讓他心頭激蕩起憤怒。

“只要跟著我,你也可以永葆青春。”那女人盯著羅隱,她的眼睛黑黝黝的,襯得臉臉愈發的白,沒有一點血色。

羅隱想到了蘇三的分析:這些人其實都是卟啉癥患者。想到這裏,羅隱心裏有了底,他裝作隨意地掃視周圍一眼,判斷周圍除了那些蝙蝠並沒有其他人存在。

這個女人站著的蓮花臺在血池中,她要走下蓮花臺從血池中追過來也需要一點時間,自己這邊吃虧就在漢斯現在還昏迷著,自己直接襲擊了他的穴道,不給他推拿過血的話一時半會他是很難醒來的。就算醒來也會更拖累人,他無法戰勝自己內心對鮮血的渴望。

卟啉癥發作這段時間,漢斯和教授一直在努力克制著內心對人肉、對鮮血的渴望。可是現在,當一池子鮮血展現在他眼前時,內心強力壓制的欲望被喚醒了,羅隱不敢想象,如果剛才沒有攔住他,讓他跳入血池大口喝血會造成什麽後果,也許漢斯馬上就能成為一個嗜血的神族成員,那將會給蘇三帶來多大的打擊。

想到這裏,羅隱看了躺在地上的漢斯一眼。

他這一低頭,被那女人捕捉到了,那女人指著漢斯問:“他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族人,你是無法攔住他他的嗜血本性。這就是他的宿命。“

“我會盡力阻攔,能攔一時是一時,能攔一世是一世。”

羅隱回答的斬釘截鐵,那女人不怒反笑了:“看來,你臣服我的可能是沒有咯?”

羅隱點點頭,他看著那女人,忽然從口袋掏出一把小小的手電。這手電體積雖小,能量卻很大,是美軍行軍配發的,光線極為強烈,能讓一個健康人瞬間看不見。羅隱直接打開手電,同時彎腰一把扶起了漢斯,看著旺堆喊了一聲:“走啊。”

那手電光直接照在那女人眼睛上,她猝不及防,啊地慘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

這手電能量很大,發出的光頗為耀眼,羅隱心想卟啉癥患者皮膚怕光,人的眼睛是面部最為脆弱的器官,想來眼睛一定會更怕光,於是直接亮起手電,用強光照射她的眼睛。

在那女子捂著眼睛哀嚎的時候,羅隱和旺堆連拖帶架,抓著漢斯就往外跑。

大概是漢斯雙腿在地上摩擦的原因,跑的過程中,他醒了過來,驚疑不定看向羅隱:“你們這是做什麽?誰把我打倒的?”羅隱喊道:“快走,蘇蘇在外面喊,一定是出事了!”

旺堆心裏納悶,沒有聽到蘇三小姐在外面喊叫啊。

羅隱深知,要想讓漢斯全心全意往外沖,只能提蘇三。果然一聽說蘇三出事,漢斯嗷地一聲,甩開了羅隱和旺堆扶著他的手,幾步就竄出老遠。

這時已經走到狹長的通道,那女人指揮著大批蝙蝠追上來了。

他們身後傳來蝙蝠吱吱叫的聲音,幾只蝙蝠甚至是貼著他們的臉飛了過去,這些黑色的毛絨絨的東西,從他們三個人的身邊掠過去,這洞子狹窄,有的蝙蝠是蹭著嘴唇過去的,旺堆呸了一口,用力去擦自己的嘴巴,那上面還殘留著血腥味,那是從他嘴邊擦過的蝙蝠留下來的,那只蝙蝠,渾身濕漉漉的,也不知是吃的那些新鮮的人肉中的血跡,還是從血池子中帶來的血。

旺堆用的力氣太大,嘴唇被他擦破了,就在這時,忽然眼前一黑,一只蝙蝠一口咬住他的嘴唇,旺堆嚇得用力去撕扯那蝙蝠,但蝙蝠咬的很緊,他根本就撕扯不動。

現在他們走在狹長的洞子裏,寬窄只能容一個人,旺堆沒法轉身,也不敢停住,羅隱在他身後,他一旦站住必然擋了羅隱的路,現在形勢危機,每一秒都不能耽誤,想到這裏,旺堆心裏升起了豪氣,一只蝙蝠算什麽。他忽然張開嘴,那蝙蝠咬住他嘴唇正在吸血,感覺到他張開嘴,開心地放開嘴唇去咬旺堆的舌頭,對蝙蝠來說,溫暖濕潤柔軟的嘴唇和舌頭那可是最美味的。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蝙蝠咬向旺堆舌頭的時候,他忽然閉上嘴巴,一口咬住蝙蝠。

蝙蝠一半身子還在外面,不住掙紮,腿和爪子用力抓撓著,抓撓著旺堆的下巴和嘴唇,很快那裏就血肉模糊了。

前面發生的這一切羅隱並不知道,因為旺堆的腳步都沒有絲毫的停滯。

方才面對詭異的場景時他心裏還有幾分恐怖,此刻,西康漢子的血性戰勝了他隱藏著的膽怯,一想到被這些人害死的達瓦和阿諾,旺堆充滿了鬥志。

蝙蝠被旺堆咬死,他也不吐就那麽叼在嘴巴,隨著他急匆匆的步子,蝙蝠在他嘴邊晃來晃去。

這些蝙蝠都是有靈性的,超聲波已經測探到有同伴殞命,紛紛驚慌失措的亂飛起來。它們亂七八糟地擠成一團,擋住了追擊的女人、那女人氣急了,一把抓住一只蝙蝠狠狠地扔向石壁,嘴裏說著:“別擋我的路。”

那女人力氣很大,蝙蝠撞到石壁,頭破血流。

它氣急了,再有靈性也只是個智商不足的動物,被這女人激怒了,轉身就沖向那女人,整個身子都巴住了女人的臉,那女人躲閃不及,摔到在地,而在這裏,羅隱等三人已經沖出了石洞。

消失的神族(九十七)

沖出了洞口,羅隱稍微松口氣。

這時前面啪嗒掉下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好落在羅隱的腳上,羅隱和漢斯進去時已經脫下了靴子,用皮襖包著綁在背包上,因此這黑色軟乎乎的東西落到光腳面,羅隱下意識的抖一下,將那被咬死的蝙蝠扔到一邊。

那女人的卟啉癥應該非常嚴重了,她眼瞅著三個人沖出洞子。氣得用力揮手驅趕著圍繞在身邊的蝙蝠,氣急敗壞卻不敢跟著出來,因為外面高原的陽光正強烈。

漢斯是第一個沖出來的,直接幾步就竄到岸上。

可是蘇三和阿康都不在那裏。

漢斯顧不得穿靴子,轉過身焦急地看著羅隱:“susan 呢?去了哪裏?”羅隱急忙擡頭,四處張望。

他也兩步竄上岸,迅速穿上靴子和皮衣,手緊緊地握著槍。

沒有,哪裏都沒有。

蘇三和阿康不見了!

羅隱急了,也顧不得現在是否處於危險中,扯脖子喊道:“蘇蘇,你在哪裏?”

山中只有他回聲陣陣:哪裏,哪裏……

旺堆脫下的皮衣和靴子還在岸邊,他急忙抓著穿上,這才覺得自己嘴邊有什麽東西沾著,幹巴巴的難受,他伸手用力擦了一把,是一點黑色的毛上面還凝著點血跡嗎,正是那被他咬死的蝙蝠身上掉下來的。

現在的旺堆內心豪情萬丈,天不怕地不怕,也跟著羅隱大聲喊叫起來:“蘇小姐,蘇小姐。”

蘇三悠悠醒來,第一眼就看到眼前晃動著一張慘白的笑臉。

蘇三嚇了一跳,因為那張年輕稚氣的臉正是阿諾!阿福說阿諾已經被他吃掉了!

蘇三揉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

阿諾咧嘴笑道:“就是我,蘇小姐,你沒有看錯。”

“你不是被阿福……我看到了你的臉皮。”

“阿福?哦,蘇小姐你說的是那個人啊,我大難不死啊。”阿諾笑瞇瞇地說著。

蘇三急忙看看周圍,發現她此刻身處一個山洞中,山洞不是很寬闊,地面卻很溫暖,她伸手摸了一下洞壁,奇怪,這洞壁竟然也是溫溫的。這個季節,雪山上是很冷的,蘇三有點迷糊,她判斷不出自己這是身在何方。

阿諾很關心地問:“蘇小姐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三搖搖頭,撐著坐了起來:“我怎麽會在這裏,阿康呢?我是和阿康一起的,阿康呢?”阿諾滿眼茫然:“阿康,什麽阿康?你是在溫泉那昏迷,沒看到別人。阿康是誰?”

蘇三看看阿諾,又看看周圍問道:“這是哪裏?阿諾,你怎麽會在這?”

阿諾垂下眼睛:“蘇小姐,你知道達瓦的事情了吧,他被果洛殺害了。”

蘇三點點頭,一直打量著阿諾。

她現在拿不準這個阿諾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阿諾看蘇三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便問道:“蘇小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怎麽會在哪裏暈倒?羅先生呢?旺堆呢?”

蘇三揉著太陽穴,頭有點疼,她努力在想著暈倒前發生的一切。

自己是怎麽暈倒的呢?蘇三記得羅隱他們鉆進了那石頭後的洞子,自己和阿康站在岸邊,焦急等待著。等了一會,阿康索性坐到地上,脫掉翻毛靴子和襪子,伸腳進溫泉泡一下。

走了這麽久的路,周圍環境冰冷潮濕,泡在溫泉中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蘇三也想泡一下,但她不能,她是個女人,沒有辦法在不甚熟悉的男人面前光著腳,便坐到一邊,將背包拿下來抱在懷裏,盯著溫泉中那道裂開的石縫,焦急等待著羅隱他們歸來。

背包裏的小翠開始啰嗦起來,不停地勸說蘇三去幫她找嘎巴拉。

“看看,這不都進去了,你還要我們去哪裏找?”蘇三心裏煩躁,指著那個洞口,不耐煩地拍了下背包。

小翠還在絮絮叨叨,蘇三的心裏越發的煩,這時他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像是中藥味又混這點血腥味,蘇三覺得奇怪,看向阿康,她知道這些牧人身上應該帶著一些治療傷口的草藥的。就在這時,蘇三忽然被什麽東西捂住了口鼻,中藥味嗆的她透不過氣了,她努力想轉過頭去看身後,沒等她轉過身去,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對,是中藥味和血腥味,我一定是被人用某種藥物捂住了口鼻後暈倒的。

蘇三這樣想著,深深地吸口氣。

這個洞子裏竟然有溫暖的味道。

這洞處在雪山之中本該是陰冷潮濕的,可這裏卻很幹燥,隱隱聽著有流水的聲音,但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