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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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真同情你。”事到如今,胡艷萍還是不忘記刺激康太太。胡艷萍接過警察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接著站起身:我都說了,你們可不要在把我和那些瘋女人關在一起!

“這個女人,真是一點同情心和善良心都沒有。”

看著胡艷萍囂張的笑容,蘇三後悔竟然將自己的毛線衫脫給她。

“是啊,剛才你還不齒我們的所作所為,現在看到了吧,對付胡艷萍這種人,用什麽辦法都不為過,她實在是太惡劣了。”

望著胡艷萍被帶走的背影,羅隱低聲說道。

“蘇蘇,你的毛線衫這才叫明珠暗投呢。”嚴櫻開了一句玩笑,接著眉心一跳,“馬寧是胡艷萍害死的,那麽康先生呢?還有阿福是怎麽出現在後山的呢?他都經歷了什麽?”

蝙蝠公寓(三十一)

蘇三和嚴櫻看著胡艷萍的背影,她本來是在好好走路,忽然間開始搖搖晃晃,接著往旁邊歪去。 一個警察從旁邊一把將她扶住,蘇三一楞,急忙跑過去。胡艷萍呼吸急促,靠著那警察的肩膀大口喘著粗氣,抽搐幾下就不再動了。那警察急了,搖晃她幾下,胡艷萍像是失去了提線的木偶,隨便人擺弄。

“胡艷萍,你怎麽了?”蘇三上前剛要去摸她的額頭,那警察頭目走過來一把將她攔住:“不要碰,她中毒了。”

中毒了?怎麽中的毒?

那小頭目和羅隱對視那一眼,扶著胡艷萍的警察急忙喊道:“和我無關,那水不會有事。”

是的,胡艷萍在走出來之前喝了一杯水。

嚴櫻說:“我是醫生,我看看。”

她扒開胡艷萍的眼神,又看了一下她的嘴巴,搖頭道:“她已經不行了。”

警察小頭目急忙喊人送胡艷萍去醫院,羅隱跑向審訊室,一把推開門,一個黑影從窗戶飛了出去,雖然只看到一點影子,羅隱也能判斷出,那是一只黑色的蝙蝠!

過了一會,警察頭目通知他們,胡艷萍還沒等送到醫院,就被救護車上的醫生宣布死亡了。

那警察倒的是一杯白水,胡艷萍能毫無察覺的喝下,說明這毒藥是無色無味的。

“有沒有可能是胡艷萍自己服毒自盡?”嚴櫻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她要是想自殺何必把一切都講出來,直接自殺了留給我們一個懸念多好。這也是一種報覆吧?”

蘇三說到這裏,看向康太太:“屋子裏就我們這幾個人,到底是誰下的毒?”

康太太註意到蘇三冰冷的目光,急忙喊道:“不要看我,我一直坐在墻角,動都沒動,那水可是警察先生倒的。”

警察小頭目冷笑:“康太太,謀害馬寧的罪名洗清了,還有康先生那筆帳沒算呢。”

康太太根本不懼他:“你威脅我?胡艷萍死在警察局,死之前喝了你們警察倒的水,這可是有目共睹的。”

那警察要是想殺人,根本沒必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水裏下毒,反正胡艷萍是要關在這裏瞪開庭的,什麽時候害死她不行?因此蘇三不認為是那警察下的毒。

“康太太,你告訴我們後山那個洞別有洞天,按照你的指點,我們的確找到了後面的山洞,但是你沒有告訴我們那個山洞很是詭異,很有可能是出不來的。”

蘇三一想到差點被康太太害死就氣不打一處來。

“對,康太太,我們費心費力為你尋找線索洗清罪責,你卻想要我們的命,你怎麽這麽惡毒?”

嚴櫻也很是生氣。

康太太不住地搖頭:“沒有,我沒有,我沒有害你們,我真不知道那個洞有什麽兇險,再說我那次去的時候可是一切都很正常啊。”

他們說話時,羅隱一直盯著康太太不住地看,試圖從她臉上現蛛絲馬跡。

康太太依然還要被羈押,生了這麽多事,蘇三和嚴櫻對康太太幾乎失去了全部的同情心。

羅隱等人回到旅館,離開之前為了讓阿福安穩地睡覺,嚴櫻哄著他吃了半片安眠藥。他們回去時,阿福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羅隱上前推了推阿福,他揉著眼睛睡眼朦朧地喊道:“姐姐,吃飯了嗎?”

嚴櫻輕輕點了他額頭一下:“傻孩子,光知道吃啊,那個害死了哥哥,又害的你掉下山崖的姐姐,死了。”

“死了?和那個哥哥一樣?啊地一下就死了?”阿福問。

嚴櫻點點頭,阿福嘆口氣:“真可憐啊。”

接著他蹭遞跳下床來:“姐姐我要吃粉蒸肉!要吃米線!麻辣的。”

嚴櫻點頭:“好的,好的,帶你去吃。”

阿福拉著嚴櫻的手,歡天喜地遞往外走。

羅隱察覺到蘇三表情不對,輕輕握了下她的手,低聲問:“怎麽了?”

蘇三環視四周,在他耳邊低語:”阿福一直在睡覺對吧?可是我怎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和一種奇怪的混合氣味,那氣味有些古怪,我想了很久,我第一次聞到那種混合的氣味是在蝙蝠公寓前面,燕子襲擊了嚴櫻,那是燕子糞的氣味。”

“那可能是因為他在後山待了這麽久的原因吧?山上有些燕子啊麻雀啊,弄到他身上一點鳥糞不足為奇。”

“不可能,別忘了他今天可是徹底的洗過澡了的,衣服也是新換的,要是在山上遺留導致的味道,怎麽可能留在身上那麽久,再說走的時候還沒有那氣味呢。”

蘇三判斷道:“最大的可能是他沒有睡覺,而是出去了,還去了燕子很多,能隨時在人身上留下痕跡的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蝙蝠公寓門口。”

“他若是孟小姐的弟弟,恢覆一些記憶,找到蝙蝠公寓也不是什麽難事。”

羅隱自言自語著,忽然看向蘇三:“問題是他為什麽欺騙我們?裝作一直躺在床上睡覺的樣子。”

這時就聽著嚴櫻在外面喊:“走啊,一起出去吃點東西,都這麽晚了。”

蘇三急忙拉著羅隱走出去,看到阿福正在走廊裏蹦跳著:“啊,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粉蒸肉!要多多的肉肉。”

蘇三問:“阿福,你一直在睡覺的呀?”

阿福不理她,嘴裏還在喊著吃肉吃肉的話。

嚴櫻問:“阿福,姐姐問你話呢,你下午哪也沒去吧?”

阿福忽然高聲喊道:“我出去了!”

蘇三心裏一緊,急忙問:“去了哪裏!”

“我騎著燕子飛啊飛啊,飛到一個大院子,看到你們在罵那個姐姐,把我推下山的姐姐,她死了,太棒了死了死了!”阿福喊著喊著就開始拍手,好像是看到了極為好玩的事。

嚴櫻拉了一下蘇三的袖子:“你什麽意思啊,他這樣瘋瘋癲癲的,還能去哪裏,自然是在旅館睡覺了,給他吃了半片安眠藥呢。”

阿福聽嚴櫻說到吃藥,又開始手舞足蹈大聲叫喊著:“我要吃肉,吃肉,我不吃藥,吃藥會肚子疼,會死!吃肉去咯!”

喊著就往門口跑。

嚴櫻急忙追上去,嘴裏還喊著:“阿福,你慢著點啊。”

蘇三看向羅隱,後者則對她聳聳肩:“這個阿福現在看實在是傻的可以,等等吧,等啟事登出去,我們也就能知道他到底是誰了。”

蝙蝠公寓(三十二)

啟事第二天就刊登出來。

嚴櫻接到方正良的電話,說一上午都沒有人來報社認領啟事上的阿福。

與此同時,嚴櫻也去人事科查看了孟小姐的檔案,她登記的家庭關系上果然有弟弟,阿福又是口袋裏裝著孟小姐和嚴櫻合影來的,看來他最大的可能還真是孟小姐的弟弟。

按照嚴櫻從檔案抄來的地址,警察局那邊已經出電報請孟小姐戶籍所在的警察局幫忙調查她的家庭親屬情況,後山忽然無緣無故冒出個阿福,警察也想早點解決這件事,不能接下這個燙手山芋那就只能讓這山芋哪裏來的再送回哪裏。

羅隱現在是有苦難言。

這個阿福一直纏著羅隱,他又不能將阿福交給方正良,畢竟這個人現在是忠奸難辨,阿福對嚴櫻充滿了依戀,可又不能去女生宿舍,要將阿福交給警察,他就大喊大叫瘋了一樣的鬧,警察頭目自然是樂得清閑,又對羅隱講了半籮筐的好話將阿福送還給他。

嚴櫻和方正良通完電話,剛走出門房,就看到林小姐的那只黑貓蹲在門口,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嚴櫻看林小姐不在,心生惡念,想打這黑貓一下,剛蹲下身子,那黑貓忽然喵嗚一聲沖她撲過來。

嚴櫻嚇了一跳,急忙往旁邊一躲,那貓撲個空,轉身又撲過來。嚴櫻罵道:“可惡,你到底想做什麽?”那貓已經撲到嚴櫻身上,用爪子使勁抓撓著,嚴櫻的衣服和袖子。

嚴櫻昨天和今天穿的是同一件藍底暗花的旗袍,料子不錯,還是她媽媽留下的衣服改制的,一直很珍惜,看到這貓忽然抓上旗袍前襟,嚴櫻氣壞了,伸手就去扒拉那貓,黑貓很兇,沖著她揚了揚爪子,又喵嗚喵嗚遞叫了幾聲。

它的叫聲很淒慘,像是小孩哭,嚴櫻聽的毛骨悚然。

這時她現那黑貓正盯著自己,眼睛大而明亮,像是有淚水在眼眶裏晃蕩。

這可到奇怪了,黑貓還會瞅著自己哭?

那黑貓喵嗚幾下,又作勢要往嚴櫻身上撲,嚴櫻嚇得拔腿就跑,剛轉過身,正撞到一個人身上,林小姐幾乎和她是臉對臉,她甚至看得清林小姐臉上細細密密的皺紋,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

嚴櫻第一感覺是過去怎麽沒現,林小姐臉上這麽多細紋明顯不是3o多歲的樣子。林小姐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嚴小姐,你身上很臭啊。”

嚴櫻瞪著她:“臭?林小姐,你這話什麽意思?”

“呵呵,是屍體的臭氣,嗯,嚴小姐,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接觸,到時候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嚴櫻氣惱地往後退了一步,哪想到那貓卻在身後抓撓著她的衣服,這貓抓的也奇怪,像是在驅趕什麽,爪子一下下拍打著,嚴櫻現在已經如驚弓之鳥,急忙跳開去,林小姐嘎嘎嘎幹笑著:“它這是為你好,為你趕身上的臟東西呢。”

嚴櫻很生氣,橫了林小姐一眼道:“我身上能有什麽臟東西?倒是你,養貓又養蝙蝠,也不知背地還搞什麽邪術害人呢。”

林小姐大笑,笑聲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很是駭人:“我養蝙蝠?哈哈哈,是誰對你說的這些?”嚴櫻挺直腰板,努力給自己壯膽:“自然……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你以為自己做的一切就天衣無縫無人知曉的嗎?”

林小姐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嚴小姐,你是什麽都好,就是這腦子不太靈光,怕是將來被人賣了還會幫人數錢呢。”

說完就對她身後招招手,那黑貓喵嗚一聲撲到了林小姐的懷裏,林小姐輕輕拍了拍那貓的腦袋,低聲道:“黑貓啊黑貓,這才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人家根本不領情,還是和我回去吧。”

嚴櫻驚魂未定跑回四樓,蘇三正在對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看到她急匆匆遞跑進來問道:“你這是怎麽了?身後有鬼抓你不成?”嚴櫻拍著胸脯:“可不是,又碰到了林小姐和她那只邪性的黑貓,神神叨叨的嚇死人了。你說多好笑,她那黑貓攻擊我,上前又是抓撓又是拍打,她竟然說是為了我好,還說我狗咬呂洞賓,簡直了,有這麽不講道理黑白顛倒的人嗎?正良說她是什麽藏地的明妃,是有邪術的,果然是這樣,我都懷疑胡艷萍的死可能就是她做的,只有會邪術的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殺人於無形啊。”

蘇三眉間微蹙:“方先生是那麽一說,這人有相似,也許林小姐只是和那什麽西康的明妃長得像而已,反正我們現在也沒有現林小姐的問題,倒是……”

蘇三其實很想說倒是你那位方先生疑點多多,但看到嚴櫻剛才跑的緊,臉紅的不行,靠著墻壁大口喘著氣,看起來很是狼狽,便將滑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對,那妖婆還說那黑貓往我身上撲是為了趕走我身上的臟東西,奇怪了,我身上能有什麽臟東西,她這是在罵人吧?”

“你總出入解剖室,沾染點什麽也難說。”

嚴櫻則大搖其頭:“nono,都說惡鬼怕惡人,我覺得惡鬼可能更怕我們這些拿著手術刀的人,我們為了治病救人才研究和解剖屍體,出點就是最正義的,什麽妖魔鬼怪看到我們統統都要走開的,哪裏能沾染什麽,依我看,就是姓林的那妖婆危言聳聽,故意嚇唬我呢。”嚴櫻自顧自說著。

蘇三的目光投向窗外,就在對面的梧桐樹上,有個黑色的東西一動也不動。

那是一只倒掛的蝙蝠。

蝙蝠不是夜裏出來嗎?白天掛在梧桐樹上是要做什麽?蘇三盯著那蝙蝠看,那蝙蝠像是現了什麽忽然就收起了翅膀,無聲無息地遠去了。

蘇三想,蝙蝠沒有聽力,應該聽不到我們說話啊,方先生說林小姐有邪術,靠蝙蝠來傳遞信息,那麽是怎麽來傳遞新戲的呢?自己也親眼能看到那黑貓看到蝙蝠就驅趕的,方先生和林小姐兩個人到底是誰在說謊呢?或者是兩個人都在說謊?

蝙蝠公寓(三十三)

下午,嚴櫻去上課了,蘇三來到旅館找羅隱。

羅隱正坐在天井曬太陽,背靠著大竹椅子,旁邊的石桌上放著一個小紫砂茶壺,兩個杯子,阿福靠著躺椅,手裏還搖著一把很大的蒲扇,兩個人很是愜意的樣子。

蘇三奇道:“都秋天了,你還搖著扇子做什麽?”

阿福正閉著眼睛,聞言騰地一下跳起來,看了蘇三一眼又往蘇三身後看去,嘴巴一咧滿臉失望:“怎麽姐姐沒有來啊。”

“哦,櫻子下午有課的。”

阿福失望地將扇子扔到椅子上,走到天井裏的大樹下,蹲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蘇三問:“阿福,你蹲在那做什麽?”

阿福撿起一個小木棍,一點點地挖著那樹坑,嘴裏嘟囔著:“你一點都不好,來了也不給我帶好吃的,還是姐姐好,你不好。”

蘇三很少哄小孩子,沒有嚴櫻有耐心,壓根就沒想到給阿福帶點什麽過來,聞言看向羅隱,後者則端起茶杯,看著阿福的後背,若有所思。

這個阿福表現的無懈可擊,就連眼神都是天真無邪,蘇三恍惚中甚至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判斷錯了。但是昨天阿福身上的氣味明白告訴她阿福在撒謊。羅隱站起身,蘇三看了蹲在樹下的阿福一眼,接著看向桌子上的茶杯說道:“我渴了。”

羅隱指著一個茶杯,意思是那個茶杯是他的,蘇三卻拿起另一個茶杯,倒了點茶水,好像是喝了一口,羅隱看的清楚,她根本就沒有喝,接著將茶杯放下了。

又坐了一會,隨便講點事,嚴櫻下課趕過來了。

阿福聽到嚴櫻的聲音,轉身就跑過去。嚴櫻手裏拎著一個方正的油紙包,阿福開心地搖著嚴櫻的胳膊:“姐姐,姐姐,好吃的,好吃的,有好吃的。”

嚴櫻笑道:“你這個饞貓,就知道吃,呶,我買了龍須糖。”

阿福一把搶過油紙包,打開後歡呼道:“啊,太棒了。”

說著就啊嗚一口,一包龍須糖去了大半,嚴櫻道:“你慢著點,小心別噎著。”

阿福嘿嘿傻笑著,又吃了一大口,這下真的噎住了,往上翻著白眼。

嚴櫻一眼看到石桌上的茶杯,隨手拿起一個杯子:“來,來,喝水。”

阿福接過杯子,悄悄地瞟了蘇三一樣,將杯子握在手裏,做出要喝的樣子。

嚴櫻說:“趕緊喝啊,看把你噎的。”

“呃,咽下去了。”阿福大口喘著氣,看來噎的不輕。

蘇三站在羅隱身後,輕輕按了羅隱肩膀一下,示意羅隱註意剛才的情況。兩個人都看的很清楚,嚴櫻隨手拿起的那杯茶正是蘇三放下的,蘇三看到桌上有兩個杯子,故意裝作不知拿起屬於阿福的那個,倒了茶水後裝模作樣喝了一口,阿福看似呆傻,被在後山現時蓬頭垢面,可是現在卻故意不喝蘇三的剩茶。

阿福很自然地將手裏的紙包和杯子一起放下,嚴櫻道:“阿福,你可又想起了什麽沒有?”

阿福搖搖頭:“只記得我姐姐。”

“你姐姐叫孟凡君?”

“對啊,對啊,姐姐你也認識我姐姐?”

阿福激動地抓住嚴櫻的手,“那你知道我姐姐在哪裏嗎?”

“你姐姐出國了啊,阿福,你是特意從老家來找你姐姐的?怎麽會在後山?”

“我來找姐姐,一個人說是姐姐的老師,把我帶到後山,後來我就不記得了。”

阿福說到這裏,雙手又抱住頭,哎呦哎呦叫起來。

“阿福,你怎麽了?”嚴櫻嚇一跳,蘇三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忽然問:“那個老師難道就是康學汝?他把你害成這樣的?”

蘇三註意到,自己這麽問的時候,阿福的聲音很明顯稍微低了那麽一點,好像是為了聽到康學汝這個名字一樣。

羅隱站起身道:“嗯,孟凡君姐弟的情況現在應該已經到警察局那邊了。我們過去看一下吧。”“

嚴櫻驚道:“咦,這麽快,不是才……”

蘇三忽然哎呦一聲搖晃一下,伸手抓住嚴櫻的袖子,嚴櫻被她這麽一下,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蘇三急忙道:“那我們現在去警察局吧。阿福,你不要擔心,我們很快就能送你回家了。”

阿福呵呵呵笑著:“嗯,回家,我姐姐呢?一起回家嗎?”說著很粗魯地將蘇三的手扒拉到一邊,“姐姐是我的,不是你的。”

然後擡著頭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姐姐,和我一起回家吧,我喜歡姐姐。”

嚴櫻覺得奇怪,警察局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蘇三則不不容分說,大步就往外走,羅隱招呼道:“走吧,阿福,警察局那邊查到了你家的地址,我們一起送你回家。”

阿福呵呵笑著,拉著嚴櫻不放手。

嚴櫻為難地看看蘇三:“要不你們去吧,我陪著阿福,反正只是看下孟小姐家的地址嘛。”

“嗯!嗯!”阿福不住地點著頭。

蘇三看了羅隱一眼,後者輕輕對她點點頭。

待蘇三和羅隱走了,阿福拉著嚴櫻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嚴櫻。

“阿福,你怎麽了?”嚴櫻現阿福情況不對,阿福忽然笑了一下:“姐姐,和我回家吧。”

“我不是你姐姐,你的姐姐孟小姐不是出國了嗎?阿福,你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情,真的是康先生傷害的你嗎?到底是為了什麽?”

阿福嘿嘿下了幾聲,忽然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就要往嚴櫻臉上按。

嚴櫻以為阿福是要和自己開玩笑,笑著躲閃著,忽然外面傳來喧嘩聲和蘇三的驚叫聲,接著有人往裏走,阿福的手一下子落下,那手帕已經不見了。

“櫻子,櫻子!”蘇三腳步急促,聲音焦急,嚴櫻問:“怎麽了?”

她從未見過蘇三這麽驚慌失措。

“櫻子,羅隱找人幫忙去西康調查過了,你猜在西康給方正良的母親做手術的人是誰?”

嚴櫻看到蘇三臉上滿是關心,心裏一驚,一陣涼,她看看蘇三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你現在這麽著急告訴我,難道……難道是康先生?”

“對,就是康先生,現在,警察局那邊已經去……”蘇三話沒說完,嚴櫻眼前一黑渾身一軟就往後倒去。

蝙蝠公寓(三十四)

嚴櫻站在審訊室的玻璃後面,看著對面的方正良,嘴唇哆嗦著,渾身都在抖。

阿福一直扶著她的腰,蘇三和羅隱站在後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旅館裏嚴櫻暈倒時,誰也沒想到反應最快的卻是阿福,他手疾眼快扶著嚴櫻,摟緊她的腰,嘴裏喊著:“姐姐,姐姐你怎麽了?”同時伸手按了一下嚴櫻的人中,嚴櫻在他懷裏悠悠醒轉,苦笑一下,表情比哭還要難看。

突事件往往能暴露很多問題,羅隱和蘇三都看到阿福瞬間動作那麽迅,還會去按人中,甚至動作行雲流水紋絲不亂。阿福對嚴櫻關心則亂,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動作。

嚴櫻看著蘇三,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悲傷。

嘴裏喃喃自語:“為什麽會這樣?正良不該是這樣的人。”

“方正良不該是這樣的人,那麽他該是怎樣的一個人?”羅隱揚了一下手裏的厚厚信封,“資料都在這裏嗎,方正良和康學汝曾經是相識的嗎,甚至他主動接近你恐怕都是另有目的。”

嚴櫻激動地喊道:“不,不會是這樣,我要聽他親口說!”

羅隱拿到了西康那邊來的調查結果,如嚴櫻所說,方正良不該是那樣的人,不錯,至少在六年前,方正良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

他由寡母養大,從小就聰明伶俐學習成績好,整個鎮子的人都認識他,誇讚他,後來他考上了國立四川大學的文學院在小鎮上還引起了轟動,好多人對方媽媽說你兒子要出息了,甚至還有很多小康人家請媒人上門主動結親,所有人都認為方媽媽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哪知天有不測風雲,方媽媽為了兒子能好好讀書不要為花銷愁,在縣城接了很多活來做,每天洗衣服熨衣服到深夜,有一天晚上,她工作實在太累了,趴在桌上睡著了,熨鬥裏還燒著木炭,點燃了周圍的衣服,方媽媽睡得太香,等醒來時已經被大火包圍了。

方媽媽大聲呼叫,事在半夜,周圍鄰居被驚醒後幫忙救火,小鎮沒有消防隊,鄰居們紛紛從自家井裏提水去滅火,等到將方媽媽救出來人已經燒傷很嚴重了,真是晴天霹靂,方正良匆忙從成都趕回西康,整個人都崩潰了,四處籌錢給母親治療。住院不久就有醫生告訴他,正好有個成都那邊的醫學專家在這裏,可以幫他看看。

“人家可是留洋回來的,一定能有辦法的,聽說有什麽新技術。”

那個成都來的醫生看著果然很厲害,據說還是醫科大學的大教授,來這邊只是為研究收集一些數據的,而那個醫生就是康學汝。

嚴櫻聽到他說康學汝三個字,惡狠狠的,像是恨不能將這三個字撕碎了嚼爛了,他對康學汝充滿了恨意。

“康學汝當時說的很輕松,說可以用美國最新的技術做植皮手術,我一聽植皮就嚇到了,這種手術聽著就很嚇人一定充滿了危險,我再三詢問,康學汝一口咬定這種手術並不難,在美國已經流行開了,沒有什麽奉獻,他看我們孤兒寡母家境不好,甚至願意只收一半的費用。”

“我當時已經徹底失望了,我媽媽掙紮在死亡線上,傷口感染不住高燒,其他器官也出現了衰竭,我聽到康學汝說手術很簡單並不難就真的相信了。你們也知道的,美國都能制造原子彈,那還有什麽明不出呢?我是真的相信他的話,於是我回成都找同學籌錢,給我媽媽做手術。”

羅隱聽到這裏忍不住嘆口氣:“你真的相信了他,可他欺騙了你,那個手術非常難,西康的條件也達不到。”

“對,何止在西康就是在上海在成都都未必能完成這個手術,我後來才知道,他要做的手術在美國也沒有推廣開,他只是急功近利,想利用我媽媽做個試驗,我就這樣親手將我媽媽送向死亡,還是被感染折磨的痛苦不堪,那種死亡……天那,我現在都不敢想。“

說到這裏,方正良趴在桌上嗚嗚嗚痛哭起來。

嚴櫻隔著玻璃,低下頭,伸手抹了一把眼睛。

一只手帕被塞到她手裏,嚴櫻低聲說了一聲:“謝謝你,阿福。”

阿福輕輕拍了她後背一下,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

警察小頭目坐在羅隱身邊,看著崩潰的方正良面無表情地問:“後來呢?”

方正良擡起頭,滿面淚痕:“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那個手術在美國也只是試驗階段,在西康那個地方,康學汝為了實驗數據竟然不顧西康的醫療條件,欺騙我做了那個手術,西康那個地方,嚴格的無菌環境都做不到,我媽媽手術後就開始產生嚴重的排異反應,感染潰爛嚴重,我每天看著她痛苦掙紮心都要碎了,我去找康學汝,他竟然說所有手術都是有風險的,他看我們可憐手術費都沒收,收的錢只是西康醫院的床位費和手術室的使用費。我問他怎麽辦,他說沒有辦法,手術失敗了。等我再去找他,醫院方面告訴我他已經離開了西康回成都去了。三天後我媽媽就去世了,我四處打聽才知道原來這個手術在美國還處於試驗階段美國人還在研究中根本就沒有推廣,他這是拿我媽媽當試驗品啊!你們說,我該不該報這個仇?”方正良說到這裏眼睛通紅,目光中充滿了憤怒。警察頭目低下頭去,幹咳幾聲,掩飾自己的無言。

“所以你殺了康學汝,還剝掉他的皮就是為了報覆當年的植皮手術失敗?”

羅隱問道。

“是,如果真是手術失敗我無話可說,這就是我是我媽媽的命,和醫生沒有任何關系!可這不是手術失敗,是欺騙!他為了得到試驗數據就聯合別的醫生欺騙我,是,沒有這個手術我媽媽去世的可能性也非常大,但至少她不會在那麽痛苦的折磨中死去,全身潰爛啊!沒人能想象這有多疼!植皮就是一個痛苦的過程手術後所有皮膚從裏面開始潰爛,和肌肉分層中間都是膿液,腫的像是一個皮球,羅先生,身為人子,我要就此放過康學汝我還是人嗎?”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話。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直被認為是奇恥大辱必須報仇雪恨,方母雖然不是被康學汝殺害的,但康學汝為了自己的學術研究數據,不顧環境和技術問題,最終讓方母在去世時備受折磨,這口氣的確是很難讓人咽下。

蝙蝠公寓(三十五)

“我媽媽去世後我已經沒法回到學校了。 欠賬太多,大學時不能再讀下去,幸虧我們文學院的老師幫忙,在巴蜀日報找個位子,便一直工作到現在。”

警察頭目冷冷一笑:“你處心積慮在成都謀生,是早有預謀的吧?”

“是,我調查過,康學汝是醫學院的教授,於是我就留在成都,只是沒想到他當時又去英國學習了,這樣足足等了四年多,他終於回來了。我故意在醫學院舞會出現,哪知道他竟然已經不認得我了!他春風得意,在醫學院呼風喚雨還有大批女人喜歡,我呢,我一個最底層的小記者,每天為了跑新聞忍受多少白眼和口舌是非,我只為了問問他這些年有沒有過良心不安,可是他竟然根本就不認得了我!”

方正良仰面大笑,悲憤之情溢於言表。

他失去了母親,又失去了學業,所求只是想得到康學汝的一個道歉一個說法,但想不到康學汝全然不記得他了,這徹底讓他走上了偏激的覆仇之路。

嚴櫻已經痛苦的不想再聽下去,踉蹌著走到門口,不顧蘇三勸阻哐當一聲推開門。

這成都警察局的審訊室用得是特殊的玻璃,外面的人能看到裏面,裏面的人看不到外面,是以方正良並不知道嚴櫻在外面,一擡頭看到嚴櫻進來,整個人都楞了一下,渾身如被冰雪,緊接著就低下頭去,不敢和嚴櫻對視。

警察頭目喝道:“警察審案,你進來做什麽?”

羅隱道:“她進來也是人之常情,體諒一下吧。”

蘇三跟在外面聽到這句話,忍不住點點頭,在心裏給羅隱畫個對號。

相識這麽久,羅四公子現在竟然已經很顧忌別人感受了,這可是大大的進步啊。

阿福跌跌撞撞跟著跑進來,嘴裏喊道:“姐姐,姐姐……”他猛地看到方正良,氣憤地揮著拳頭就打過去,“是你,是你讓姐姐哭了!我打死你!”

說著掄拳就上。

方正良也不躲,眼瞅著一拳就打在他眼睛上,嚴櫻一把拉住阿福的手:“好了,有你什麽事!”

阿福委屈撇著嘴:“姐姐,他是壞人!”

嚴櫻眼睛紅彤彤的,她一步步穩穩地走到方正良面前,雙手按在桌子上讓自己不要搖晃也不要摔倒,聲音微微顫著問:“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方正良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嚴櫻又問道:“是不是只為了接近康先生,你從始自終都是在利用我?”

方正良還是一聲不吭。

“回答我!回答我啊!”

嚴櫻一把揪住方正良的袖子,用力搖晃著。方正良低聲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問這些有什麽用?愛不愛有什麽重要?對,我不過是利用你從來都是。”

嚴櫻用力擦著眼淚,她不想哭,不想哭!自從父親戰死後她就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哭,要勇敢地面對一切,承擔生活的重擔,照顧母親,可是後來母親也病逝了,在她的懷裏去世,走時候撫著她的臉道:“櫻子不要傷心,我這是去見你爸爸了。”

從那一刻嚴櫻就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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