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熊孩子到底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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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中心裏,明顏躺在病床上,她現在還下不了床,因為在床上躺了近一年,她要等剖腹產的傷口愈合做覆健後才能正常走路。

她靠著床頭,微笑地看著嬰兒床裏剛吃過奶的女兒悅悅,口中不斷呢喃兩個孩子的名字:“樂樂,悅悅……”

一覺醒來,她竟然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這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龍鳳胎出生,準兒媳婦清醒過來,這對顧家來說,無疑不是雙喜臨門,顧家二老和顧深然的姐姐都很高興,可唯獨顧深然依舊愁眉不展的。

臥室外的客廳裏,顧母抱著孫子樂樂低聲問顧深然:“深然,你是在擔心夏憶失憶的事嗎?”

準兒媳婦好不容易醒過來,可卻失憶了,這對兒子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打擊。

是啊,顧深怎麽也沒想到,醒過來的明顏竟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記不得厲墨寒,記不得自己,甚至她連她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

見顧深然不說話,顧母沒再追問下去,她把懷裏睡著的樂樂小朋友抱回臥室,剛放回嬰兒床和妹妹睡在一起,小家夥就撇著小嘴大哭了起來。

明顏見孩子哭了,立刻撐著要起床。

顧母忙安撫她:“小憶,你躺著就好,孩子我來哄。”說完,顧母忙把樂樂從嬰兒床裏抱出來。

“謝……謝謝。”明顏雖然對面前和藹的顧母沒印象,但她坐月子這半個月裏,顧母忙前忙後的照顧她,她挺感激的。

顧母笑起:“傻孩子,我是你婆婆,你和深然一樣喊我叫媽的,說什麽謝啊,快躺著吧。”

“嗯。”明顏點了點頭,躺回床上。

這還在月子裏,就能看出來哥哥比妹妹淘氣多了,妹妹吃了就睡,從不哭鬧,可是哥哥,總要被人抱著、搖著才肯入睡。

“哎呀,奶奶的小心肝啊。”顧母雖然手酸了,但抱孫子是件開心事,再累心裏也是甜的。

到了大人的懷裏,小家夥立刻安靜了下來。

顧深然起身接過顧母懷裏的小家夥,見他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盯著自己,顧深然微笑起:“樂樂不乖,等會兒你把妹妹吵醒了,我可要是打屁股的。”

小家夥像是能聽懂似的,居然對顧深然咧嘴笑了,顧深然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高興起來:“媽,樂樂對我笑了!”

顧母覺得兒子真傻,這沒滿月的嬰兒哪會笑啊,他那是困了打呵欠,“你哄樂樂睡一會兒,夏憶今天精神不錯,我回家去給她燉點湯來。”

“嗯,辛苦媽了。”顧深然對顧母說道,抱著樂樂進了臥室。

見明顏直直地看著自己懷裏的小家夥,顧深然問她:“小憶,你想抱抱樂樂嗎?”

明顏點了點頭,在顧深然把孩子抱在她懷裏時,她內心激動不已,“深然,寶寶好可愛啊。”

醒來後的明顏第一個認識的是顧深然,所以她對顧深然多一分親切感。

顧深然看著她臉上純真的笑容,猶豫半個月的他終於做出決定:“是啊。小憶,以後我們一起把孩子撫養長大好不好?”

她是媽媽,他是爸爸,他們一家四口,一樣美好。不過,前提是明顏要永遠記失憶下去。

顧深然知道自己這麽做太瘋狂了,可是,就現在這種情況,對於明顏和孩子,對於顧家二老,這樣的決定是最好的。

“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明顏對顧深然笑著說道,這句話是顧母常在她面前說起的,所以,她理所應當的認為自己和顧深然親密無間。

看著裏面溫馨的一家四口,抱著一束百合的穆楚楚站在臥室門口,頓時心如刀絞,事到如今,她不想放下顧深然也得放下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要過多少年才能走出這場情傷。

厲墨寒正在開會呢,秦楓焦急地走了進來:“厲總,老董事長住院了。”

厲墨寒皺眉,提前結束了會議,自從明美住進厲家大宅後,他有三個多月沒回過大宅了,“老爺子好好的怎麽怎麽會突然住院?”厲墨寒問秦楓。

“這,不清楚,只是聽說老爺子犯病的時候只有明大小姐在旁。”秦楓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就第一時間告訴了厲墨寒,畢竟,老爺子是厲墨寒最親的人,即便兩人關系再僵,厲墨寒還是要去醫院盡盡孝道的。

厲墨寒趕到醫院,老爺子是挺嚴重的,這會兒在重癥病房裏,嘴上還帶有呼吸器。

“墨寒……”守在門外的明美見到厲墨寒,就梨花帶雨的跑過來緊緊拉住厲墨寒的手臂:“墨寒,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看爺爺呢。”

“你哭什麽,我爺爺只是病了而已。”厲墨寒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走進了病房。

“醫生,我爺爺怎麽樣了?”厲墨寒問老爺子的主治醫生。

醫生一臉惋惜的樣子:“厲總,老先生病情不容樂觀啊,他年紀大了,這次……這次怕是很難熬過去了,老先生要是有什麽遺願,你們就趁早給他完成吧。”

說完,醫生就面帶難過地離開了病房。

“爺爺!”厲墨寒沒想到老爺子病得這麽嚴重,一時間,那種對親情的不舍湧上了心頭,“爺爺,你怎麽樣了?”

老爺子半睜著眼,摸到厲墨寒放在床邊的手,緊緊握住:“墨寒……厲家,利豪將來後繼無人……後繼無人了……”

要說老爺子的遺願,他不說,厲墨寒也很清楚,他無非是想自己放下明顏,娶妻生子,“對不起啊爺爺,是我讓你失望了。”

爺孫倆的關系從厲墨寒退役後就僵持到現在,這還是厲墨寒第一次主動遷就老爺子,“您快點好起來,以後,我不氣您了。”

“嗯……”老爺子無力地哼了一聲後閉上眼睡了過去。

接下幾天,厲墨寒時刻守在老爺子身邊,明美在旁陪著,忙前忙後的照顧老爺子。

厲琴也常來看望老爺子,只是老爺子還是一點好轉都沒有,天天在病床上說胡話,說的都是些惦記厲墨寒終身大事的胡話。

厲琴拉著厲墨寒走出病房,“墨寒,你能不能不要那麽鐵石心腸了,老爺子自從你父母去世後,最擔心的就是厲家的香火問題,你現在又一直這樣單著,你到底還要不要老爺子活啊……”厲琴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我知道,你是忘不了明顏,她要是還活著,我和老爺子也不會反對你們在一起了,可是,墨寒,死了的人再怎麽難忘,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啊,你要是心裏還有老爺子,就好好盡這最後的孝心吧!”

厲墨寒一臉木訥,他問厲琴:“姑姑希望我怎麽盡這份孝心?”

“這還用問嗎?這種時候,你給老爺子找個孫媳婦,解決了你的終身大事,說不定,他這病還有轉機。”厲琴說道,眼神瞟了瞟病房裏的明美。

厲墨寒無奈至極,“姑姑你說的容易,這麽短的時間,你讓我上哪兒去找一個讓老爺子滿意的孫媳婦?!”

“裏面現成的不就有一個嗎?”厲琴擦去眼淚,看向病房裏的明美。

厲墨寒順著她的眼神看去,瞬間一臉不悅:“我娶誰都不會娶她。”說完,他就大步離去了。

第二天,利豪總裁全球征婚的廣告在網上鋪天蓋地發布出來。

厲總裁選妻的要求只有三條,那就是對方是女的;年齡27歲;叫明顏。符合這三條的都可以來利豪和他相親。

秦楓知道總裁這哪是征婚啊,他這分明就是借著征婚的名義尋找明顏,姓明的本來就少,更別說是和明顏一樣大的,秦楓想,這來相親的女人應該沒有幾個。

哪知廣告才發出去的第三天,利豪門口就有少說近百個女人等著和厲墨寒相親。

利豪集團的總裁,那可是萬裏挑一的鉆石王老五啊,他公開選妻,就算不叫明顏,改了名字也要來參加。

看著這些慕名而來的女人,秦楓才知道自己低估他家總裁的魅力。

厲琴在醫院看到媒體報道這件事,驚訝不已,她看向明美:“小美,怎麽會這樣啊?墨寒真的不會要娶一個叫明顏的女人才甘心吧?”

明美一臉淡定:“姑姑,你別著急,他這是破釜沈舟,這一次,他再找不到明顏,就會死心的,我們且等著看結果吧。”

她料定,即便真正的明顏活在這個世上,也不會來和厲墨寒相親。

利豪這次總裁選妻新聞傳遍商界,影響力大大超過那些砸錢做廣告的公司,這讓利豪的股票大漲了不少。

顧深然的父親看到新聞後,在兩個孫子的百日宴開始前和顧深然說起了這件事:“深然,你之前在國內有了解過這位利豪集團的總裁嗎?”

顧深然也看到新聞了,人人都以為這次事件是利豪集團的營銷炒作,可顧深然知道,這不是炒作,這是厲墨寒找明顏找到發狂的地步了,“不是很了解。”他隨口回父親。

顧父一臉認真地教導兒子:“你啊,就是太過於執著於書本上理論了,同這個厲總裁比起來,你就欠發那麽點靈活性,雖然他年紀比你小,但在我看來,你要他這類人多多學習才是,畢竟經商不是搞學術,你光用在學校那套是不行的。”

顧深然笑起:“爸你也希望弄一個聲勢浩大的征婚廣告嗎?很可惜,我現在是有老婆和孩子的人了。”

顧父聽兒子這麽一說,開懷大笑起來:“對對對,家藏萬貫不如一家和睦,走吧,我想我的寶貝孫女嘍。”比起孫子,顧父偏愛孫女多一些。

父親走出書房後,顧深然把電腦上厲墨寒征婚廣告的頁面關了才跟著出去。

顧家的龍鳳胎的百日宴,到場的都是新加坡有頭有臉的人,按理說,這麽大的盛事,應該有媒體到場才對,但顧深然堅決不請任何媒體,甚至對來參加的百日宴的嘉賓提出不能拍照的要求。

豪門的低調,大家都懂的,所以也不介意他這個要求。

人群裏,顧深然看到明顏抱著孩子站在母親的身旁,因為之前的沈睡,她臉色看起來比別人白許多,養了這三個月,這會兒白裏透紅,顯得她特別明麗動人。

今天是他把她正式介紹給親朋好友的日子,從今天起,她就不在是明顏了,而是夏憶,他兩個孩子的母親。

“小憶,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說,我送你上樓去休息。”她剛能正常走路沒多久,顧深然擔心出席這樣的場合,她身體會吃不消。

夏憶搖了搖頭,淺淺笑起:“我沒事,深然,你不用擔心我,去招呼客人吧。”

她失憶後,這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多人,難免好奇。

顧母抱著孫子帶著明顏一一認識顧家的親戚,顧母逢人就介紹:“這是我兒媳婦,夏憶。”

對於夏憶,顧母沒什麽說的,這個兒媳婦簡直再稱心不過了。乖巧、禮貌、懂事,性格也溫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顧母更是覺得她不像顧深然說的那樣是個孤兒,反倒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不光是顧母喜歡這個兒媳婦,就連顧父對她也是讚賞有加,因為夏憶茶藝了得,這點讓愛喝茶的顧父很是出乎意料。

全家上下,大概只有穆楚楚不喜歡夏憶了吧。

把睡著的孩子交給保姆後,夏憶見到穆楚楚在角落裏喝悶酒就走了過去:“楚楚,你怎麽一個人啊?”

聽顧深然說穆楚楚還在上大學,見她喝的是威士忌,夏憶拿過她手裏的杯子,給她換了杯紅酒。

穆楚楚不悅地把紅酒放回桌上,不屑道:“夏憶,別以為我外婆讓我叫你一聲小舅媽,你就真把自己當長輩了,在顧家,還輪不到你來管我!”

說完,穆楚楚推了夏憶一把。

夏憶腿才恢覆,一個沒站穩,跌倒在了地上。

“小憶!”顧深然見她跌倒,忙過來扶起她:“你沒事吧?”

夏憶搖了搖頭:“沒事,只是跌了一跤。”

“穆楚楚,你太過分了!”顧深然看著穆楚楚,眼裏的無奈多過責備。

穆楚楚眼睛瞬間紅了,但她依舊趾高氣揚:“顧深然,你老婆自己站不穩,關我什麽事啊?前天我不過是吼了她一聲,你就讓外公把我發配美國。這下我害她跌倒,你是不是要我永遠不再進了顧家的門了?”

顧深然覺得這丫頭就是無理取鬧,“什麽發配美國,有你說得這麽淒慘嗎?我只是讓你去美國念MBA,回來好打理公司,你要不想去就算了,沒人強迫你。”

說完,顧深然扶起夏憶離去:“小憶,別理她,我們過去看孩子。”

見到顧深然大手護在夏憶的腰間,穆楚楚難過到呼吸急促起來,顧深然不知道,自從夏憶出現後,她每見他對夏憶好一次,她的心就像被人插了一刀,現在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了。

“我去!”穆楚楚對著顧深然的背影大喊道,瞬間,在場的來賓都安靜下來,紛紛朝她看了過來。

“我去念美國念MBA,我明天就去!”穆楚楚說道,精致的面容上已滿是淚水,她深深看了轉過頭來的顧深然一眼後,就提著裙子跑出了家門。

見穆楚楚這麽哭著跑出去,夏憶有些不放心,“深然,你去看看楚楚吧。”

雖然才進顧家沒多久,但夏憶看得出來,穆楚楚這個任性的丫頭誰的話都不聽,單單只聽顧深然的,雖然常常在明面上頂撞顧深然,但過後,穆楚楚還是會按顧深然說的做。

就拿昨天在飯桌上來說,顧母要吃得很少的穆楚楚再多吃點,她不肯。

“多吃點,減什麽肥啊,你已經很瘦了。”顧深然才說了這麽一句話,穆楚楚就坐下來多吃了兩碗飯,可見顧深然在穆楚楚心裏的分量。

顧深然點了點頭:“好,我去看看她,你小心點,別再摔了。”

“嗯。”夏憶點了點頭,顧深然離開後,她心裏莫名的生出一種輕松感。

厲墨寒把來相親的女人都見了個遍,可這些人裏就是沒有他心心念念的明顏。

看著桌上一堆女人的資料,他雙手撐著額頭靠在辦公桌上,眼淚一滴滴落在紙頁上,把上面的字暈了開來。

過了許久,厲墨寒擡起頭,狠狠舒了口氣,他起身離去時吩咐秦楓:“在這些女人裏面隨便選一個和我假結婚,條件隨她開,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只管看看他的再婚能否讓老爺子好轉吧。

“是,厲總。”秦楓應道。

厲墨寒在公司忙到深夜,本來要回家去休息的,但想想醫院裏的老爺子,他放心不下,半路調轉車頭去了醫院。

病房門口,老爺子的保鏢坐在椅子上睡著了,厲墨寒沒有叫醒他們,在他要推門進病房時,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到老爺子坐在床上,一邊吃東西,一邊和厲琴說話。

“聽說墨寒這次辦的那個征婚活動讓利豪股票大漲,是真的嗎?”老爺子問厲琴,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一點兒都不像病入膏肓的樣子。

厲琴一臉得意:“可不是,不過股票漲了,他恐怕也高興不起來,畢竟,他要找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老爺子點了點頭:“這跟明美預料中的一樣,但願如明美所說,經過這一次,墨寒能放棄尋找明顏,早點和明美結婚。”

厲琴點了點頭:“是啊。只是爸,委屈你了,讓你在這醫院住了這麽多天。”

老爺子無奈地嘆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要能讓我早點抱上曾孫子,讓我在醫院躺個一年半載也無所謂了,幸好那小子心裏還有我這個爺爺,不然,我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

好啊,全家拿他當猴耍。厲墨寒站在病房外,過了一會兒,他忍下心裏的怒火,轉身離去了。

“秦楓,假結婚的事別管了,你給我聯系好律師,準備好收養手續,我明天去孤兒院。”說來說去,老爺子不就是想厲家有後嗎,那好,他就成全他當太爺爺的心願。

秦楓給厲墨寒聯系的孤兒院,裏面的孩子多是四川震後餘生的孤兒,有些十多歲了,有些,才滿周歲。

看著這些孩子,厲墨寒心裏感觸頗深,因為這些孩子的父母和明顏一樣,在那場災難裏離開了。

雖然他只收養一個孩子,但他立刻讓秦楓安排利豪的基金會出資資助全國的孤兒院,務必確保這些孤兒都得到妥善的照顧。

孤兒院的院長帶著厲墨寒參觀孤兒院,在她給厲墨寒介紹這些孤兒的健康狀況時,厲墨寒看到了一個躺在醫務室裏的小嬰兒,就問院長:“那孩子怎麽了?”

“那孩子有先天性哮喘病。他媽媽懷著他在地震時幸存了下來,但因為身受重傷,生下他後就離世了。”院長說道,眼裏滿含同情。

哮喘不是什麽大病,厲墨寒決定了,“那就這個孩子吧。”

院長立刻就答應了,這麽一來,這個可憐的孩子也總算是苦盡甘來。

小家夥很瘦弱,厲墨寒抱在手裏輕飄飄的,但一雙眼睛又大又明亮,看久了,竟然有幾分像明顏。

“厲總,你給孩子起個名字吧,聽院長說,因為不知道孩子母親的身份,這孩子一直沒有名字。”秦楓對厲墨寒說道。

“厲斯言,就叫他厲斯言。”斯言如思顏,這個孩子象征著厲墨寒對明顏一輩子的思念。

就這樣,一歲零三個月的厲斯言進了厲家。

看到厲墨寒抱回來一個孩子,躺在病床上的厲老爺子雖然吃驚,但還是穩住,沒有立刻坐起來。

厲墨寒瞥了眼還再裝病的老爺子,語氣不快不慢:“爺爺您不是想厲家有後嗎?這是斯言,以後,他就是您的曾孫子了。如果爺爺覺得只有這個曾孫子還不夠,那我不妨把所有地震孤兒都接來家裏陪爺爺。”

“厲墨寒!”老爺子忍無可忍,他一把扯掉自己嘴上的呼吸器,從床上坐了起來,“你,你要是氣死我才甘心嗎?”

厲墨寒淡淡一笑:“氣死爺爺?我想我還沒那個能耐,畢竟爺爺您經歷過戰爭,經歷過金融風暴,經歷過喪女、喪子之痛,在這個世上,能打敗爺爺您的只有時間。”

老爺子一瞬間無言以對,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他這個孫子了。

厲墨寒抱著厲斯言離去前丟下了一句話:“爺爺要是覺得在醫院住著舒服,就住下去吧,我沒意見,只是,以後我要照顧斯言,就不來醫院看望您了。”

厲墨寒離去,老爺子在床頭上長長嘆了口氣。

抱著孩子走到醫院門口時,厲墨寒遇到了來醫院看望老爺子的明美。

“墨寒。”明美笑容淺淺的走向他,看到厲墨寒懷裏的孩子,她問他:“呀,誰家的孩子啊,好可愛?”

厲墨寒嘴角抽了抽:“明美,正式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厲斯言,以後,你就是他的大姨媽了。”

“大——大姨媽?!”這稱呼,讓明美從內而外的不爽。

“可不是,你明顏的姐姐,不是大姨媽是什麽?”厲墨寒說完,不再理會她的驚訝,抱著孩子出了醫院。

這出苦情戲是明美想出來的,她沒想到結果成了這樣,厲墨寒不光沒有被騙,還收養了一個兒子。

明美從醫院回來後,就沖進明顏以前的房間,她把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可依然不解氣。

“你有什麽好,為什麽你失蹤這麽長時間,厲墨寒還是忘不了你,賤人!”明美發狂地尖叫著,拿起桌上的臺燈,猛地砸在了墻上明顏的照片上。

照片掉在了地上,相框上的玻璃碎裂開來,可明顏的笑容依然甜美。

明美看著地上的照片,走過去用力踩在照片上。

張若雲站在門口,靜靜的等著女兒發洩夠。

明老爺子在書房裏聽到動靜,就拄著拐棍上樓來,見到明顏留在家裏唯一的照片被明美踩在腳底下,他冷聲道:“和一個死人還這麽計較,你可真是明家好子孫!”

明美恨恨地看著老爺子,從照片上走了下來,她沖老爺子吼道:“爺爺,你要護著她到什麽時候啊,你別忘了,我才是明家的孫女,明顏她不過是個賤種!”

啪,明老爺子一耳光打在明美的臉上,“看看你現在是什麽德性,處心積慮勾引自己的妹夫,做著嫁入豪門的美夢,就單憑人品這一點,你連顏顏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明老爺子說完,彎下腰去撿地上破碎的相框。

在明老爺子蹲在地上抖去相框上的玻璃渣子時,明美朝老爺子的頭揚起了手裏臺燈柱子。

張若雲見狀,一個箭步沖過來拉住了她。

明老爺子沒發現異常,他撿起地上明顏的照片後斥責張若雲:“你啊,得好好管教這個女兒了,不然,明家的臉遲早被她丟光!”

“是,爸。”張若雲回道,老爺子下樓去後,張若雲嚴厲地訓斥明美:“明美,你剛才太沖動了,他再怎麽說也是你爺爺!”

明美冷靜下來後坐在床上,眼淚婆娑起來:“媽,我是不甘心啊,為什麽從小到她,明顏處處不如我,可爺爺和厲墨寒為什麽就偏偏對她那麽好?”

“對她再好有什麽用,她現在說不定已經不在人世了,你爺爺說的對,你不該和一個死人計較。聽媽的話,既然你厲墨寒說你是他兒子的姨媽,那好,你就以姨媽的身份常去看望這個侄子,男人沒女人無所謂,可孩子沒母親,是很可憐的,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這個孩子喜歡上你,離不開你,這樣,你才有入主厲家的轉機。”

張若雲一臉沈穩地說道:“你看,我和你爸就是最好的例子,當初他死活要和我離婚,可後來有了你後,他就心軟了,雖然他表面對你冷冰冰的,可實際上,他還是很疼你的,你是他的女兒,他在委屈,也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你爸都這樣,就更別說厲墨寒那種極其負責任的男人了,為了那個孩子,他早晚會給孩子物色一個好母親的。”

聽了張若雲的話,明美心裏重燃起希望,“我知道了媽,謝謝你剛才攔住我,不然我就犯下大錯了。”

“你知道就好。”張若雲欣慰地笑起,抹去明美臉上的淚水,“去收拾一下自己,你還得回到厲家,繼續去討好厲家那個老頭子。”

明美點了點頭,她看著這個淩亂無比的房間,臉上恢覆得意,明顏想和她爭,下輩子吧。

三年後。

早上是最好睡的時候,可顧深然還是像往常一樣,被樓道上追趕的腳步聲吵醒了。

他才打開門,顧樂樂小朋友就跑過來緊緊抱著他的大腿,奶聲奶氣向他求救:“爹地救我,媽咪變大惡魔了。”

“你怎麽惹媽咪了?”顧深然抱起小家夥問他,他不說話,吐了吐小舌頭。

聽見夏憶的腳步聲,顧深然擡頭看去,瞬間哈哈大笑起來。

夏憶的腦門上被人用口紅寫了一個大大的王字,兩邊小臉還各畫了三撇胡子,另外,睡衣上到處是口紅的塗抹的痕跡,這會兒,她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別提多可愛。

顧深然笑的都快站不穩了,不用問,這一定是調皮鬼顧樂樂的傑作。

“你還笑,把臭小子放下來,今天我不教訓他一頓,我就不是他的親媽!”夏憶氣鼓地吼道。

“不要啊爹地,媽咪會打我的!”顧樂樂死死抱著顧深然的脖子不放手。

夏憶板著臉訓顧樂樂:“我告訴你顧樂樂,今天你爹地保不了你,你挨打定了!”

自從顧樂樂會走路後,她總是被這熊孩子氣得七竅生煙。

顧深然看看時間,不早了,再任由他們這麽鬧下去,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麽時候,於是,又做起了和事佬,“小憶,別生氣了,快去洗幹凈吧,今天醫院不是有個重要的手術等著你嗎?”

顧深然這麽一提醒,夏憶想了起來,今天醫院有個更換眼角膜的手術,她得早點到醫院去準備才是,“顧樂樂,這筆賬我先給你記著了,晚上回來再找你算賬。”說完,她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這時,樓下傳來一個萌酥骨頭的聲音:“哥哥,哥哥,你再不來,我就把培根吃完了嗚。”

比起顧樂樂的頑皮,顧悅悅乖巧懂事,是家裏人人都愛的小甜心。

“妹妹,我來啦。”顧樂樂特別聽妹妹的話,立刻掙紮著從顧深然身上下來。

看著小家夥下樓的背影,顧深然摳了摳腦門,這個孩子啊,不光是夏憶頭疼,他也頭疼,自從小家夥會走路後,這類似的胡鬧太多了,因為在顧家有爺爺奶奶慣著,他更加有肆無恐,這不,他和夏憶才帶著孩子搬出來,想著爺爺奶奶不幹涉他們的教育,小家夥會乖起來,可是搬出來半年了,還是小魔頭一個。

今天畫他媽媽滿身的口紅;昨天是爬樹去抓知了摔了下來;前天則是打了幼兒園同班的一個小朋友……罪狀數都數不完,面對這個熊孩子,顧深然才發現,這個爹地不好當啊。

這樣的生活在外人看來再幸福不過了,可顧深然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回到臥室打開衣櫃換衣服時,見到衣櫃裏全是男人的衣服,他終於知道少了什麽。

哪對夫妻會像他和夏憶這樣,從沒同過房?夏憶什麽都記不得,她以為全世界的夫妻都是這樣的,可顧深然清楚,他和夏憶的關系存在很深很深的問題。

把兩個小家夥送去幼兒園後,顧深然開著車送夏憶去醫院。

車上,夏憶對早上的事還懊惱不已:“深然,你說樂樂像誰啊?怎麽這麽調皮,越大越調皮,將來可怎麽管啊。”

顧家人除了個穆楚楚,個個性格溫文儒雅,夏憶也是個脾氣溫柔的人,女兒悅悅隨她,性格也溫柔,可偏偏就出了顧樂樂這個小魔頭,夏憶問顧深然:“這算是遺傳失誤嗎?我和你性格都這麽好,怎麽就生了個小魔頭?”

顧深然笑她太過認真:“小孩子嘛,頑皮是正常的,長大了會懂事的。”

顧樂樂這個性格,不是遺傳失誤,而是遺傳得到充分的體現,他像極了他那個特種兵出身的親爹——厲墨寒。一鬧起來,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攪個天翻地覆。

夏憶剛把做好的菜端上桌,顧深然就準點進門了,她走過去拿過他的外套,“今天很忙嗎,下午給你發短信也沒回?”

顧深然是忙得焦頭爛額的,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客戶,“抱歉,我真的沒看到,什麽事啊?”

夏憶微笑起,“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醫院要組織醫生去中國一家叫艾爾醫院做交流,要去三個月,我想和你商量的,但你沒回我短信,我就報名了。”

提到艾爾醫院,顧深然緊張起來,那是她還叫明顏時工作的醫院,而且,那家醫院現在是利豪旗下的,夏憶去了要是遇到厲墨寒怎麽辦?

“你很想去嗎?”他問她。

“嗯,艾爾醫院是全世界最好的眼科醫院之一,我想趁這次交流的機會去學習一下。”夏憶說道,轉身進廚房去盛飯。

“那孩子們怎麽辦?我剛好也要去中國出差,送去爸媽那邊,只怕我們去幾個月回來後,樂樂就更加難以管教了。”如果有可能,他不希望她回國。

這點夏憶早就想好了:“不是馬上就放暑假了嗎,帶著他們一起去,他們的國籍是中國,也該是帶他們回祖國去看看的時候了。”

說完,她走到兒童房門口,征詢兩個小家夥的意見:“樂樂,悅悅,爹地和媽咪帶你們去中國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我要去看萬裏長城!”顧樂樂興奮地喊道,跑過來抱著夏憶的腿,仰著小臉望著夏憶,一雙大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似的。

“媽咪,媽咪,我也要去,我要去看熊貓寶寶!”顧悅悅也跑了過來,抱著夏憶,開心得不能再開心了。

“好好好,那就這麽決定了。”夏憶說道,回頭看向顧深然:“深然,一票對三票,你輸了哦。”

自己定下的家庭民主政策,當然只能認了。顧深然心裏雖然忐忑不安,但沒再繼續反對。

叢慕然 說:

今天三章並做一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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