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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水深火熱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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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顏停下了腳步,心裏起了疑問,厲墨寒父母的死難道不是空難嗎?她轉過身,一雙充滿疑惑的大眼地看著秦楓。

那年厲墨寒還在特種兵部隊上,他的父母乘坐私人直升機去看厲墨寒,聽爺爺說,是專程去給厲墨寒過生日。

可是飛機才飛出Z城,就在南郊的一座山上墜毀了,厲墨寒的父母雙雙遇難,連同那架飛機的飛行員。

“那……那不意外嗎?”明顏問秦楓。

秦楓走近她,搖了搖頭:“開始厲總也認為是意外,後來他請特總兵的飛機檢修員去勘察那架飛機的殘核,發現墜機原因完全是飛行員操作不當,厲總懷疑那個飛行員,就提前退役回來查這件事,在他去追查那個飛行員家人的路上遇到車禍,幸運的事他沒事,可當他才爬出被撞翻的車時就被人從身後開了槍,當時要不是有別的車輛經過,厲總可能就死於那起人為車禍了。厲總受傷昏迷的三天裏,就有人秘密送走了飛行員的一家,直到現在,我們都找不到那一家人的行蹤。”

後來的事,明顏就大體知道了,“那你們懷疑商其豪是兇手?”

秦楓點了點頭,“厲總父母出事後,商其豪是最大的受益人,幾乎整個利豪都被他掌控了,厲總退役後提出要進公司做事,商其豪百般阻攔。因為怕商其豪在厲總養傷期間下黑手,厲總只好裝失明讓他放下戒備。厲總想進利豪,老爺子不準,說除非他結婚,不然,他就沒有資格繼承厲家的家業,所以厲總才急於和你結婚。”

“那場婚禮原來只是你覆仇的一部分……”明顏冷哼了一聲,“既然如此,他娶誰不是娶,為什麽要娶我?”

“因為厲總喜歡你啊,明小姐。”秦楓急切地說道:“雖然他沒說過,但我看的出來,你來到他身邊後,他才慢慢走出了父母過世的悲傷,明小姐,我知道我這麽說很唐突,但我懇求你,別放棄厲總好不好?他真的很需要你!”

明顏搖了搖頭,眼裏的悲涼讓人看了心疼,“沒了我,你們覆仇就不用束手束腳的了,秦楓,謝謝今天跟我說這些。”這讓她知道厲墨寒起碼不是為了權勢才那麽冷血的。

明顏說完,就轉身進了宿舍大樓,關上門後,她久久靠在門上。

手裏的購物袋滑落掉在地上,她捂著臉慢慢蹲了下來,淚水不斷從她的指縫裏流了出來。

明顏第二天一早的航班,晚上,她下廚做了一桌菜,全是朱珠喜歡吃的,還把隔壁的李亞林叫了過來。

李亞林貢獻出他收藏的紅酒,“難得我們今天聚在一起,不醉不歸。”

朱珠看到酒就興奮了,她給自己和李亞林倒滿,給明顏只倒了小半杯:“顏顏你身體才好,喝一點點就好。”

“好。”明顏微笑著敬朱珠和李亞林,“這段時間我讓大家擔心了,這杯我敬你們,謝謝你們的照顧。”

“沒事,你是朱珠的閨蜜,就是我的閨蜜。”李亞林豪氣地說道,仰頭一口喝下。

幾杯酒下肚的李亞林一改平時文裏文氣的樣子,就連說話聲音也變粗了,“來,朱珠,哥們先幹為敬!”

朱珠看著李亞林,悄聲跟明顏說:“他要是能永遠這麽有男人味就好了。”

朱珠愛和李亞林喝酒,就是因為喝了酒後的李亞林就是朱珠想要的那種男人類型。

明顏笑了笑,覺得朱珠其實早對李亞林產生情愫了,只是她一直不承認罷了。

朱珠和李亞林在房裏越喝越嗨,明顏到陽臺上來透氣,看著夜空裏的星星,她突想起,今天是厲墨寒的生日。

小時候,只要他生日這天,她都會對著窗外的星星許願,希望他的生日願望都實現,此刻,看著窗外的藍天,明顏在心裏許願:“厲墨寒,希望你覆仇成功。”

明顏回到房裏時,朱珠和李亞林都喝趴在桌子上了。

明顏給朱珠留了封信,就從衣櫃裏拿出行李箱離去了。

明天一早的飛機,她現在不走,早上等朱珠醒來她就走不了了。

早上,朱珠先醒了過來,她才睜開眼,就見到近在咫尺的李亞林,往下一看,發現自己和李亞林抱著彼此躺在床上。

“啊!”朱珠殺豬似的尖叫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李亞林被驚醒過來,慌忙不醒地抱著朱珠從床上坐了起來。

“靠,死娘娘腔,敢占老娘的便宜!”朱珠罵道,擡起腳,一腳將李亞林踹下了床。

李亞林捂著肚子,搖了搖頭,看自己和朱珠身上的衣服都在,就忙讓她冷靜:“誰占你便宜了,你自己好好看看,我可沒把你怎麽樣。”

昨晚他醉倒不省人事,即便有那歪心思,也沒下手的力氣。

朱珠看了看自己的,再看看李亞林,這才冷靜下來,四周看去,這是她的宿舍,李亞林在這裏,那明顏呢?

看到床頭櫃上有張A4紙,朱珠拿了起來,上面是明顏的筆跡。

親愛的朱珠,我走了,別問我去哪裏,總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等我淡忘在Z城的一切後,我會和你聯系的,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閨蜜。

另外,李亞林是個好男人,有他在你身邊,我很放心。

再見,朱珠。

“出大事了,出大事……”朱珠一邊念叨,一邊打電話給明顏,可她就是不接,沒辦法,她只好打給厲墨寒,“厲少爺,明顏她……她走了!”

……

厲墨寒掛了電話,就立刻趕去機場,他不知道明顏坐哪趟航班離開Z城,也不知道自己這麽趕去機場很可能見不到她,可他還是去了。

“明顏!明顏!”

明顏剛過安檢,就聽見身後傳來厲墨寒的喊聲。

她拿著登機牌,站在安檢口那裏看著厲墨寒在人群裏穿梭尋找自己。

“明顏,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厲墨寒心急如夢地大聲喊道。

他寧願她恨他一輩子,也不願意她孤身一人去其他地方。

突然,感覺身後有人在註視著他,他猛然回頭,看到了安檢口那邊的明顏,“顏兒!”

明顏見到他看了到自己,扭頭就走。

“你別走!顏兒……”厲墨寒沖了安檢口,被安檢工作人員攔了下來,他拼命的哀求她,“顏兒,你別走,別走……”

她還是走了,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轉角處。

“顏兒……”厲墨寒看著她身影不見的地方,手垂了下來時,眼裏的淚水也流下來。

這一刻,明顏的離去,仿佛帶走了他的全世界。

他腦海裏突然浮現小時候初見明顏那一幕。

“小哥哥,我叫明顏,你叫什麽啊?”

他被可愛的笑容迷住了,可卻裝作不屑一顧的樣子,現在他懊悔極了,要是能從來一次,他一定握住她的小手,告訴她:“我叫厲墨寒。”然後珍惜她在他身邊的每一天。

飛機上,明顏看著窗外剛剛冒出雲層的朝陽,她濕潤的眼裏重新燃起希望,她相信,離開Z城後,她的生活一定能重新開始。

才出索馬裏首都摩加迪沙的機場,明顏就感覺一股熱浪襲來。

手機裏進了條短信,是顧深然,他說他要晚點到機場,要明顏呆在機場大廳裏別出來。

明顏知道,現在摩加迪沙沒有政府,街上特別混亂,她一個亞洲女子孤身上路很危險,就返回機場大廳,去衛生間換下身上的厚衣服。

在機場等了足足兩個小時,明顏才看到被曬得黝黑不少的顧深然走進了來。

“顧老師!”見他四處尋找自己,明顏對他招招手後,拉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顧深然看到明顏,眼裏神色有些覆雜,他拉過她的行李箱,“一路辛苦了,走吧,車子在外面等著。”

才一打開車門,明顏就看到兩名拿著重型機槍的黑人男子,她有些驚住了。

顧深然拍了拍她的肩:“別怕,他們是我們醫療隊請的保鏢,在這個地方,沒有槍,我們連起碼的安全都保證不了,更別說是救人了。”

“我不怕。”明顏對他微微一笑,上了車。

明顏記得上大學時那會兒跟著顧深然到摩加迪沙時,這座海港城市還算風情富饒。

可如今沿途都是破敗的建築、抱頭逃竄的流民,耳邊還時不時響起槍炮的聲音,一比之下,明顏覺得自己的祖國就是天堂。

“城裏現在不能住人,我們的救援所在郊外。現在醫療隊裏的眼科醫生就我一個,你來了正好,剛好可以分擔我的工作。”顧深然說道,定定看著她清瘦的面容。

明顏訝異:“怎麽就只有你一個眼科醫生了,之前聽你說隨你前行的不是還有兩位嗎?”

顧深然嘆了口氣,眼裏透著無奈,“有位回國了,還有位……失蹤了,我們找了兩個月,都找不到,多半是無生還的可能了,所以,明顏,你千萬要記住了,在這裏,沒什麽比活著更重要,沒我允許,你絕對不可以進入戰區。”

明顏點了點頭,沈默不語。

“對了,之前在電話裏沒問你,你這麽突然過來,厲墨寒同意嗎?”顧深然問她。

明顏眼裏透著倔強:“他不同意又怎麽樣,我有我的人身自由。”

見她似乎不願意提起厲墨寒,顧深然就沒接著往下問。

到了帳篷搭的救援所,明顏放下行李換上白大褂就去看望這裏收容的傷患。

晚上,大家在帳篷外的空地上燃起火把,歡迎明顏的到來。

看著載歌載舞的索馬裏當地人,明顏覺得他們比自己堅強多了,家園都沒有了,但他們仍滿懷希望地活著。

明顏和顧深然喝啤酒的時候,顧深然拿出一張照片給她,上面一群小孩站在海邊的,其中有個孩子明顏認得,就是Ada,照片上的Ada比明顏給他治療那會兒長高了許多。

顧深然告訴明顏:“這是兩個月前我從一位美國攝影師那裏得到的,據他說,這張照片是一年前拍的,剛拍完照片,一顆炸彈就在他們附近爆炸了,Ada也就是那個時候失蹤的。”

照片上,Ada的眼神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看著鏡頭,明顏知道,他眼睛還是沒有覆明,她把照片裝進自己白大褂的口袋裏,含著淚點了點頭:“我們會找到他的,一定會的。”

“嗯。”顧深笑著和她碰了下啤酒瓶。

在這裏,明顏不光是眼科醫生,因為受外傷的難民比較多,她才開始參加救援工作的第一天,就給一個耳朵被炸掉的患者處理傷口。一天下來,她都成半個外科醫生了。

顧深然也是同樣的,他不光兼任外科醫生,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和救援小隊去戰區救助受傷的平民。

這兩天到處都能聽到爆炸聲,外出的救援小隊不斷的把受傷的平民送來,加上最近登革熱病泛濫,這些外傷病人如果不及時得到妥善的治療,很容易感染登革熱。

為此,明顏和其他醫務人員不得不連夜給他們治療,當給今天送來的最後一個傷者包紮完成後,明顏癱坐在馬紮上,整個人都感到有些虛脫了。

她開了瓶水正要喝,見到滿頭大汗的顧深然從外面進來,明顏把水給他送了過去。

“外面怎麽樣?”明顏問他。

顧深然喝了水之後,仰著頭深深呼吸了一下,“到處是屍體,惡心的蒼蠅到處都是……明顏,我不信神,但是現在,我真希望有救世主的存在。”

顧深深然說完,轉身就去查看傷患,明顏看得出來,顧深然這段時間很累,幾乎快到了奔潰的邊緣了,但他一直強撐著。

明顏走了過去,勸他:“顧老師,你去休息吧,這裏有我看著,沒事的。”

顧深然看了她一眼,把她推出傷患所住的帳篷,“熬了兩天了,你這小身板也該休息了,今晚我看著,你去睡。”

“顧老師……”明顏覺得自己還扛得住。

“聽話,小明同學。”

見他堅持,明顏只好聽他的。

一天工作快結束時,救援所的唯一的衛星電話響起,明顏接通,從國內運來的藥品到港口了,港口的工作人員讓她一天之內來把貨提走,不然出了意外概不負責。

不巧,顧深然和其他醫療小隊的成員去離這裏三百公裏遠的一個戰區了,明顏想了想,脫下白大褂,帶著顧深然給她留下的兩個保鏢,開著皮卡車去港口提貨。

還好她的英語還沒全忘光,勉強能和港口的工作人員交流。

剛把藥品裝上皮卡車,一聲槍響,明顏身邊的一位黑人保鏢就胸前中彈倒了下去。

明顏和另一個保鏢忙拖著受傷的保鏢躲到皮卡車後面。

見到好幾個穿著綠衣的武裝人員把槍口對向港口來提貨的平民,明顏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眼看那些人朝皮卡車走了過來,緊緊靠著皮卡車的明顏額頭都被汗水濕透了,她咬著唇,不敢發出任何響動。

突然,她身後想起一陣槍聲,明顏回頭看去,六七個穿著迷彩服帶著面具的男子沖了過來,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一個男子開了槍,子彈從明顏的耳邊經過,打破駕駛室的車窗玻璃,正中對面剛舉起槍的一個綠衣武裝分子。

“趴下!”救了明顏的迷彩服男子用中文沈聲說,一把按下明顏的頭。

明顏抱著頭,聽著啪啪啪的槍響顫抖個不停。

過了好一會兒,槍聲總算平息,明顏擡起頭來,那些對平民開槍的武裝分子全都倒在了地上。

明顏問她身邊帶著面具的男子:“你……你們是中國軍人嗎?”

“不是,我們是私人保鏢,受人所托,保護這批藥品安全送到顧教授的手上。”男子說道,拍了拍了皮卡車上的箱子。

明顏如獲救星,忙自我介紹:“我是顧教授的學生明顏,現在我們要立刻把藥品運出城去,麻煩你們了!”

男子點了點頭,和明顏上了皮卡車,其他人擡著受傷的那個黑人保鏢人分別上了另外兩輛越野車。

到了營地,明顏才一下車,顧深然就從敞篷裏跑了出來,他雙手緊握起明顏的肩,一臉緊張:“明顏,你沒事吧?”

“我沒事。”明顏說道,眼神黯淡下來,“可我們有個保鏢受傷了。”

顧深然沈著臉,大聲訓斥她:“我說過了,沒我的允許,你不許去站區,你要是不聽我的,就給我回國去!”

“對不起顧老師,當時情況緊急,我才……”看著顧深然擔憂的雙眼,明顏不再解釋,改口道:“顧老師,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全聽你的。”

顧深然這才松展開眉頭,看著明顏身旁穿迷彩服的七個男子,他皺眉:“他們是什麽人?”

明顏這才想起自己帶回來的這批人,忙跟顧深然介紹:“他們是護送藥品的保鏢……”想了想,她覺得奇怪,就問顧深然:“顧老師,難道不是你請他們來護送藥品的嗎?”

顧深然剛要開口,緊挨著明顏的迷彩服男子就上前對顧深然說:“顧教授,可以單獨談談嗎?”

顧深然點了點頭,在這個水深火熱的國度,說中文的都是值得信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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