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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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Blue Dove香水的廣告單,公司拿到了手。

不太好的消息是,公司在國慶節之後會集體旅游,算是凝聚同僚友誼,更算是獎勵,為期五天,包含周末。而下個禮拜就是國慶節,假期裏祝安游要跟田梅梅一起回老家。

這意味著,祝安游將有整整大半個月見不到石新雨了。

全公司都心情雀躍,獨她暗地悶悶不樂。

這樣的情緒,在禮拜五的時候,被她不小心在微信裏洩露給了孫笑笑,當即遭到了調諷。

“相思情切了吧,度日如年了吧,欲#火焚身了吧,哈哈。”

關於同石新雨覆合的事,祝安游向孫笑笑招認還沒幾天。唉,真是一個錯誤的舉動,該瞞她到老才對。

“怎麽,你家老周的事解決了?”祝安游反擊,憤怒地直戳她傷疤。

孫笑笑音調依舊明媚:“他不知道吃了什麽藥,突然關心我地不得了,一天要給我十幾個電話。除了上班,就是陪我這個陪我那個。我現在待遇比他兒子還好。那事暫時就算了,先不跟他算賬,我還忙著健身減肥呢,誰管他,嘻嘻。”

“突然這樣啊?沒發生什麽事?”

“沒有啊。”

祝安游暗笑,心想那盒花怕是已經被周東偷偷丟進垃圾桶了吧。

也真是太巧了。

她沒預料到,方樂那點小把戲居然會有作用,也太瞎扯了。——可能是誤打誤撞?不管,有用就好。

“該擔心的是你呀,老周都能招到桃花,你家那位還不春光爛漫呀。”孫笑笑不安好心地提醒。

“招就招唄。回頭我插瓶裏當擺設。”

“我聽說,林瑯還沒死心呢。她離婚之後,好像還故意接近過石新雨,之前,好像還去過美國,不知道跟他有沒關系。”

祝安游心裏一叮:“去美國?”

“有這回事,可能就是去玩的。不過反正她也沒什麽,那時候追那麽猛,石新雨最喜歡的不還是你麽,現在回頭草都吃了,再沒別人的份。”

祝安游笑笑。

當天晚上,祝安游蜷在沙發裏看書,看著看著便被睡意席卷而去。

是被敲門聲驚醒的。模模糊糊聽見兩三聲,便停了。

祝安游揉了揉眼,抓起手機一看,已經十點多。誰這時候上門來?她縮了縮肩膀,瑟瑟地想。

還好,瞅見了石新雨的微信:“在家嗎?”

貓眼裏一看,果然是他。

低著頭,西裝搭在肩膀,手肘支在門板上。

“怎麽沒提前告訴我———”,祝安游笑著,迫不及待地打開門,未料他的身子卻沈沈一傾,半倒在她懷裏。她直向後退了兩步,才穩住。

“喝多了?”她摸他擱她肩上的臉,發燙。他身上也沾著酒氣,雖然不重。

“沒有,困了。”他在她耳邊吐熱氣,隨後站直了,雙眼卻還瞇著,仿佛極是困倦。這副樣子,也不知是怎麽過來的。

“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嗎?怎麽這麽晚過來?”祝安游將他的行李提進來,關好門。

剛一轉身,就被他摟進懷,拖著腳步一起跌坐進沙發裏:“想你了。”

祝安游不自覺地默然嬌笑。

“你累成這樣,還跑來跑去,真是的。”她嗔怪著撫他纏住她腰身的手。

他卻把頭壓到她細肩上,親昵地像只寵物狗。大約他真的極是疲倦,所以控制不好力道,壓得她肩膀一陣發酸。

“想你就來了。”他發絲撓著她的右臉,癢癢的。

“明天一早還要出差是嗎?”

“嗯。”

“真不省心。吃過沒?餓不餓?喝水不?”祝安游努力側著手臂,摟住他的肩脖。這個動作還蠻艱難,不過她樂意。

“不餓,吃了”,石新雨又把腦袋往緊蹭了下,把祝安游的脖子都擠歪了。

他瞇著眼,嗓音帶著困倦的低啞,“我告訴你,今天我又升職了,現在我的下屬十個有八個比你大,你,以後再也不可以叫我小朋友了,知道嗎?你才是,我的小朋友。”

他溫熱的氣息就在她耳際,叫她驀地一顫,怔住了。

“小朋友”?他還計較著這個?

從前,她確實有時會這樣打趣他,倚老賣老,雖然其實是癡長了兩歲半,根本不比他成熟到哪兒去。

不過這男人很是介意這個稱呼,為此以前還曾跟她冷戰過一天。

但,如果沒記錯的話,重逢以來,她從沒跟他說過這三個字吧?

難為他,居然計較到現在。

難為他,居然這麽晚跑來跟她說這個。

祝安游忍著脖肩的酸痛,不由得嗤笑了一聲,心裏忽然變得極軟,跟棉花糖似的。

“大男子主義!”她輕輕地嗔了一聲,卻良久沒聽見石新雨的回應,耳邊只有他綿綿的呼吸聲。

托著他胳膊,側臉一看:他果然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不過這個睡姿顯然不太舒服。石新雨微翹著右邊眉頭,緊抿著薄唇,臉有些泛紅,呼吸也不太均勻。眼下有些淡淡烏青,面上不少倦色。

但仍舊是很好看的。

“喝口水再去房間睡,好不好?”

祝安游手掌輕輕摩挲他的臉,小聲問他,聲音溫柔得嚇了她自己一跳。

石新雨眼睛也沒睜,只微微顫了一下睫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順從地由著她把他身子靠在沙發背上,再抿下了兩口她遞到他唇邊的清水。

祝安游瞧著他迷迷瞪瞪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撫了撫他臉,半扶著他,將他帶進臥室。

豈料,石新雨歪到床上時,也不知是有意無意,將她也帶著倒下了。摟著她腰,嘴唇還緊緊貼著她的唇角,鼻息都撲在她臉上。

祝安游心中一咚。

但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就那樣睡熟了。

一屋子的寂靜。她卻愈加心跳如鼓。

半晌,祝安游輕輕挪了他的胳膊,將自己撤離,將石新雨調整成平躺的睡姿,再替他脫了鞋襪、外套,松了褲腰和領口,墊了枕頭,又拿熱毛巾為他擦了臉。

石新雨一直睡著,只在她擦拭他脖子時,好似舒服地“嗯”了一聲。

做完這些,她拿毯子為他蓋上,自己則屈膝趴在床側,手撐著臉蛋,靜靜地凝視他睡顏。

他很好看。

比任何人都美。

而且,今晚的感覺,他這麽來找她,就像回家一樣。他與她的家。

莫名覺得很幸福。

祝安游直起腿,傾身去吻他。額頭,眉骨,眉間小痣,鼻梁,細致唇角,臉頰,下巴……輕輕地。他毫無察覺,她自己倒紅了臉。

這樣一直在一起,豈不是很好?她僥幸地想,要不然,就這樣吧,想辦法一直瞞著他。反正,也許、可能,那些事情,只要她不說,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祝安游伸出一根手指,放進他半蜷著的手掌裏。

石新雨,以後的每一天,你都不要放開啊。

把屋子和自己飛快地清理下,關掉燈,然後爬進石新雨的臂彎,依偎在他懷裏過了一晚。睡得很甜,以至於心心念念要給他做早早餐的事,都幾乎落下了。祝安游醒來的時候是五點多,石新雨已經在廚房裏。

祝安游在門邊揉了揉頭發,又愧疚又甜蜜地走過去,示意他交出手裏的木鏟子,嗔道:“你昨天困成那樣,再去睡會吧!”

石新雨不依:“沒關系,嗷——”

是祝安游在他腰間猛掐了下,還道:“那你以後別來了。”

“好吧。”他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地舉手投降。

半個多小時後,祝安游才允許他爬起來。

吃完東西,送他出門的時候,祝安游一再叮囑:“以後不可以像昨晚上這樣了,打著瞌睡還四處跑,你是嚇唬我呢,還是嚇唬我呢?”

“就是想你了嘛。”石新雨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揉她的頭頂。

祝安游打掉頭上的那只手,面上薄怒:“你聽沒聽到?!”

哼,這家夥他仗著自己個子比從前高了,手上的壞習慣也放肆了。

“聽到了,遵命,夫人。”石新雨笑著舉起雙手,微彎腰,重重親了她一口才滿足地離去。

電梯間裏,祝安游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裏被那一句“夫人”攪得甜稠稠的,久久未散。

周末和假期很快過去,祝安游在武漢把好吃的吃了個遍、催婚的話聽了個遍之後,如期回到明城。

公司旅游也如期啟程。

去的是個頗有些名氣的湖莊。屋舍儼然,天青水碧,時不時還有鳥飛魚躍,十分清幽。莊上的漁菜也好吃,別有一番新鮮滋味。湖岸邊也是天然的“游戲場”,同事們釣魚捉蟲玩了個放松。

方樂沒有一同來。似乎是陪她男人出席什麽重要活動去了。

湖莊北邊有片經營得不錯的集市。禮拜五這天,晚霞初升的時候,祝安游跟同事們熱鬧過了,便隨意地一個人漫步逛了過去。

她打算看看能買點什麽帶給石新雨。

不過看著看著倒有點失望。那些工藝品乍一瞧還不錯,但細一看就是千篇一律,也似乎沒什麽是石新雨能用得上的。

祝安游想了想,就先買了些魚幹和湖菜幹。

就在她準備回客棧的時候,忽然發覺有人在對面的糕點店鋪門口,十分驚奇地打量著她。

是個金發歐美青年。個頭挺高,架個淺色窄框眼鏡。

很明顯跟她扯不上關系。所以祝安游以為他是在看她身後的櫥窗。

但她走了幾步,再不經意地回頭瞧去時,那人的目光竟還在追著她。那目光裏的意思,仿佛認識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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