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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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游起初推搡了他一下,但石新雨因此將她抱得更緊。他懷抱炙熱,呼吸也微喘著,她心中已成一汪熱水,理智瞬間全軍向熱望歸降,再也無法抵抗,只把雙手揪住了他腰間的襯衫,聲音悶悶地在他懷裏哭起來。

石新雨兀自吻著她清香的頭發,剎那間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懷中的這個纖細身體他一輩子都不要放開。

他記得,他們在一起後的那年冬天,有一晚,在滿天的寒星下,才剛剛笑著跟他說完“晚安”的祝安游,忽然呼著白氣,跑著回頭,一下紮進他懷裏,也是這樣摟著他的腰,也是這樣顫著肩哭泣。

當時,他聽得心疼,卻不明白是為什麽。問她,她卻支支吾吾不肯講,後來只說是自己看電影看傻了。他半信半疑地作罷。

這一刻,石新雨清清楚楚地知道祝安游為什麽會哭,至少這一點他很清楚:

她其實很想、很願意跟他在一起。

“好了,你跑什麽呀”,待祝安游的哭聲稀落下來,石新雨笑著握住她濕漉漉的臉,用指腹輕輕拭她的淚跡,“你一跑,我就要跑,這賬還沒付呢,好像我們是出來搶劫吃白食一樣。”

他話剛說完,身旁方才一直看著熱鬧的一中年食客,就笑了開來,用本地口音高聲打趣道:“不會,放心,你們倆的包還在這呢,回頭抵押了,我猜老板娘一點也不會吃虧的,你說是不是呀,老板娘?”

攤主看了眼石新雨與祝安游,輕輕笑了笑,柔聲附和:“我想也是。”

祝安游這才想起,周圍可有不少人看著呢,不光這個攤上的,還有旁邊攤子上的一雙雙眼睛。她淚眼朦朧地在石新雨懷裏往外偷瞄了一下,發現有好幾個人挾著笑意在打量他們。關鍵是!好像有一個還是隔壁公司的熟臉!女的!

她猛地一縮頭。太糗了,自己一激動,怎麽就忘了這畢竟是公共場合。

石新雨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暗自揚了唇,湊到她耳邊輕聲提議:“回家?”

祝安游耳畔一陣□□。她脹紅著臉,帶著剩餘的抽噎,微弱地嘟噥:“嗯,回家。”

倆人回到了祝安游的小窩,已經約莫十點。

祝安游的眼周微微腫著,顏色如搽了胭脂般的緋紅,頗有一派楚楚可憐。石新雨的白襯衫正面一團她的淚漬,還沾著一小塊紅灰,大約是被她當擦嘴布了。

進屋後,祝安游離開他的懷抱,心慌著去陽臺收衣服。石新雨按捺著情熱的心,坐到沙發上,隨手翻起她茶幾上的書。

祝安游回到客廳,給他倒了杯水,帶著點羞怯說:“看你這襯衫,都給我當抹布了。”

石新雨一笑,欲握她的手:“洗洗就好了,幹得快。”

祝安游將手及時縮了回去,用手指蹭了蹭鼻尖,低頭囁嚅:“那個,我這兒沒有多餘的毛巾———”

石新雨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有一點意料之外。

不過,他心想,才剛剛和好,自己便要留宿她家,也著實是唐突得很。於是便站起了身,帶著幾分憐惜與一絲尷尬,探手揉揉她的頭發:“沒事,我準備住酒店去的。”

祝安游“喔”了一聲。

“不早了,你趕緊休息”,石新雨拎起背包,微笑著向門口走去,“我走了,明天見”。

他的手指剛剛搭到門板上,就聽得一陣疾疾的腳步聲。是祝安游忽然飛快地走了過來,從身後一把摟住了他的腰,小兔子一樣柔軟著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石新雨心裏霎時甜如飲蜜。

“其實我不想這麽晚趕你走”,祝安游小小聲,嬌軟地說,“可是今天那個,那個好朋友來了,我怕你會……這樣,我睡沙發吧……”

純粹借口。緊張而已。

石新雨卻似乎恍然,立刻丟下包,返身抱住她,揚了眉笑道:“你這小沙發我還確實是睡不下,可也不能叫你睡。你瞎想什麽,這點定力我還不缺,以前又不是沒有過,是不是?”

又熱熱湊到她耳邊:“你舍不得我走,對不對?”

祝安游小鴿子一樣點點頭。

石新雨動情地親了親她的頭發:“我也舍不得。”

祝安游先去洗了澡,睡衣穿得整整齊齊地出來。明明並非第一次這樣與他共處一室,她卻依然有一些緊張。

“那個,我去給你找毛巾———”她微微臉紅著說。

石新雨放下手中的書,氤氳著眼打量她:“其實我包裏有,出差慣了,都是常備的。就是衣———”

祝安游緊張地打斷說:“哦,衣服,那我找找。”

話畢她就進了房間,也沒怎麽翻騰,很快就拿著一疊整齊的男式裏衣,通紅著臉出了來。

石新雨怔了一下———因為他眼尖地立刻認出,那全是自己從前的衣物。

“今年七月份都有洗曬過,很、很幹凈的,你應該還穿得上吧?”祝安游探長了手,微低頭,將衣服遞給他。

石新雨接過帶著陽光香氣的軟軟一疊,同時情不自禁地順勢將祝安游拉進懷裏,熱燙地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

祝安游心跳急促地推開:“快去洗啦,都臟死了不許抱我。”

石新雨卻不依,硬是傾身吻住她櫻唇,直到祝安游呼吸不勻才慢慢放開。

這一晚,倆人自是在彼此懷抱裏緊緊相依,誰也不舍得松開一點。如此,心跳都快了不止一點半點,一時半會也都閉不下眼睡去。

“現在,這種時候肚子會不舒服嗎?”石新雨下巴抵著祝安游的額頭,柔著聲問。

“跟以前一樣,偶爾會。這次沒有。”

石新雨帶著絲愧疚,輕聲嘆了口氣:“上回,是我太魯莽,什麽防護都沒做,害你擔心了吧?”

祝安游臉蛋在他懷裏蹭了蹭,用極低的聲音說:“流氓,知道就好。下不為例。”

石新雨一笑,又再摟緊了她,閉上眼喃喃道:“在外邊的時候,我經常夢見你。有時候,夜裏醒來的一瞬間,會覺得你還在身邊,可是一摟手,懷裏什麽都沒有,才想起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那時候,是不是很恨我?”祝安游拎著心口問。

“一開始是的”,石新雨吻著她的額頭,在枕畔軟糯著聲音剖心掏懷,“可是怎麽也架不住想你。我慢慢地反省過,想著,也是我自己不好,我們倆性子都容易好強,有問題的時候,我不應該跟你抗跟你鬥,應該好好解決才對。如果我以前多點這種意識,也許我們也不會分開這麽久。其實後來,我有想過找你,可我實在拉不下臉———”

祝安游從沒想到,石新雨竟會這樣責備他自己。

她心裏一酸,搶著攬過來:“不是,還是要怪我,不關你的事。是我不好。”

石新雨低頭,半吻住她的唇:“不管了,那誰也不怪,好不好?那些不重要,我們只管現在和將來。”

祝安游摟緊了他脖子,在他唇齒的縫隙裏細細喘著氣:“好……但我想告訴你……那時候…在、在身體上…我沒有真的幹什麽……”

“我知道……知道。”石新雨深埋下頭去,笑著用熱吻堵緊了她的唇。

得到很快樂。

但比不上失而覆得。

石新雨抑制著一身的熱汗,剎住了滑向祝安游耳畔的吻,將軟軟的她擁在臂彎,極力平順著自己的呼吸。

“以後長得很,有你受的。”他湊到她耳邊說。柔情裏挾著一絲促狹壞笑。

他這個人,有時候正經得要死,有時候又死不正經。

祝安游心神搖蕩,微微羞臊,伸手重重捶了他一下,又乖乖摟住他。

她不想———也無法再掙紮了。

祝安游覺得自己是如此自私、愚蠢、放縱,因為貪婪他的情意、貪婪他的吻,就把“毫無希望”這點撇在一旁,就偷偷把那些事隱瞞下去,就這樣不管不顧。

同時她又慶幸著,石新雨畢竟才二十五。他年輕,又優秀,即便一年半載後他失望而去,她也無需負擔什麽浪費他人生的罪責。

而這一場放縱,她也暗暗地想,管它三七二十一呢。

這一刻,合眼欲寐的倆人,雖然情意相通,卻可稱得上同床異夢。

祝安游在心頭偷偷交戰。

而石新雨,則無法抑制地念起了往昔同她的甜蜜□□。

他想起,四年前的六月,那個空氣洋溢花木清香的夜晚,她也是這樣羞怯動人。

那是石新雨與祝安游頭一晚在一起。

那晚,與動漫社合作的音樂會十分成功,樂隊的四個人也都很高興,鬧了好一會兒。散場後,夜已濃,石新雨與祝安游聊著聊著,便不約而行,走上了送她回家的路。

祝安游那天穿著白短袖,灰綠的熱褲,外頭罩著件嫣紅的絲質薄衫子,光影流轉、唇眸談笑之間,通身嫵媚可喜。也不知走到了哪裏,石新雨忽然就不由自主地探了身,用自己的唇粘住了她還在說笑的小嘴。

那是他頭一次吻她。

祝安游頭往後仰躲著,手卻慢慢勾住了石新雨的脖子。她呆呆的,仿佛整個人都糯軟了、融化了,什麽都任他攫取,無法抗拒。

石新雨在意亂情迷中得寸進尺,一直吻進了她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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