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上完,學生爭先恐後地過去幫忙搬運架子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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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珊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吩咐鐘誠把這活幹了,他已經上了講臺,小心把宋寶寧扶下來按到學生的座位上。

宋寶寧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難為情地扭頭望向一旁。

許青珊好笑搖頭,上前跟她聊了下對學生的印象,撕下寫在筆記本上的名單遞過去,“這幾個,放學後單獨留下來,我在確認一次。”

“我一會跟上其他課的老師說下。”宋寶寧臉上的紅色未退,雙眼煥發著許久不曾見過的神采,“我沒出錯吧?”

“沒有,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許青珊丟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笑道:“走吧,下節課是另外一個班,這次你只上課就好,人不用挑了,不在一個年級,不太方便組織他們學習。”

宋寶寧點點頭,發現鐘誠一直在看著自己,臉又紅了起來。

許青珊側眸望過去,臉上浮起揶揄的笑,先出了教室。

放學後,宋寶寧領著被留下來的幾個學生,去擺放樂器的教室,一樣一樣仔細解釋樂隊各個成員的作用。

許青珊站在外邊看了一會,餘光看到許青山的身影往校門口的方向去,眨了下眼,小跑跟上去。

他心裏肯定有事,除了中午那會擔心她出事,整個下午都沒理她。

又不是沒空,他上完課寧可站在教室門前的回廊裏發呆,也不肯找她說話。

她記得自己沒惹著他。

離得近了,見他的腳步始終沒停,生氣叫住他,“許青山,你要去哪。”

許青山腳步頓了下,徐徐回頭,“去村子裏。”

修橋的錢不夠,他考慮把車轉手出去,這事不能告訴她。

許青珊跑到跟前,抓住他的手氣喘籲籲,“我跟你一塊去。”

“不用,你在學校待著。”許青山拿出教室後邊的小樓鑰匙遞過去,“無聊就去上網。”

“我想吃肉了。”許青珊沒接他的鑰匙,踮起腳尖咬他的下巴,含糊性感的調子又嬌又媚,“學校食堂總吃素。”

許青山抱著她的腰,掙紮了下,同意她跟著一塊去。中午去鎮上,他特意買了不少的肉回來,就擔心她吃不慣。

胖子把村裏僅剩的壯勞力召集到了一塊,商量去炸山采石頭的事,不然他就親自給她下廚了。

許青珊見他點頭,招人的桃花眼泛起亮光,大大方方地賞了他一個吻。

胖子家離村長家不遠,兩人進堂屋坐下,村長也在。

許青珊聽不懂他們說方言,趁著還沒開始喝酒,安靜吃飯。

她一向無肉不歡,在學校才吃一天素就受不了,虧得黎書居然能堅持下來,就是宋寶寧也都覺得不錯。

鍋裏裝著不知道誰家的雞,胖子沒結婚,家裏只有兩個老人,其他人也沒帶孩子過來,兩個雞腿跟兩個翅根看得她眼饞,又不好意思夾。

默默吃去半碗飯,碗裏多了一個雞腿,擡頭望去,許青山一臉淡定,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吃完了還有。”

那語氣……寵溺得跟逗寵物似的。

許青珊臉頰一陣發燙,又羞又惱地瞪他一眼,放了筷子抓起雞腿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吃完兩個雞腿肚子也飽了,偏頭跟許青山說了聲,起身去堂屋外的曬坪等著他。

她帶了錢過來的,待會走的時候留下,得想辦法不讓胖子知道,不然就是不給他面子。

琢磨一陣,裏邊的交談聲漸漸變大。豎起耳朵聽了會,還是什麽都聽不懂,聳了聳肩,掏出手機,打開軟件繼續寫樂隊的培訓計劃。

宋寶寧做事極有耐心,選出來的孩子天賦非常高,最多半個月,樂隊就能像模像樣。

她要的就是初級的水準,太高反而失去了淳樸的味道。

寫好計劃書,許青山從裏邊出來,手裏拎著只方便袋。外邊開了燈,白色的方便袋裏,赫然躺著兩只雞翅根。

許青珊嘴角抽了下,借口自己要喝水,紅著臉進屋。

問清胖子水缸的位置,許青珊又出去,掉頭去廚房掏了兩百塊錢放到水缸邊上從地上撿起石塊壓住。

B市土雞的價格是40多一斤,這兒養的雞土得不能再土,兩百吃一頓也值得。

出了廚房,許青山還站在門前的曬平上,直直望著遠處的河面。

許青珊過去挽起他的手臂,嗓音壓得很低,“你臉皮那麽厚,吃完還要打包。”

“怕你沒吃飽。”許青山把袋子給她,低頭親了下她的頭頂,轉身往回走。

許青珊臉上跟火燒似的,沒敢回頭。

他是擔心她沒吃飽,所以吃完還打包?裏邊十幾個人還都是男的,她實在想象不出來他當時的表情……

許青山進了胖子家的廚房,環顧一圈,發現水缸邊多處用石頭壓著的兩百塊錢,回頭望了一眼門外,知道是許青珊放的,把自己的那份錢也放上去,一塊壓住。

胖子他們在喝酒,他過去打了聲招呼,回到許青珊身邊,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回走。

路上誰都不說話,冷風吹過來,空氣裏反而多了些許熱意。

許青珊拎著那只方便袋,又想笑又感動,情緒覆雜莫名。

沈默著回到學校,兩人沒回宿舍,心照不宣地去了教室後邊的小樓。

走了這麽一段路,許青珊還真覺得有點沒吃飽。坐下掏出手機解鎖,許青山忽然撲過來,生生將她壓到草墊子上,神情嚴肅,“什麽叫不是所有的交往,都要以結婚為前提?”

他昨晚跟鐘誠走開沒多遠,發現打火機沒氣了,鐘誠忘了帶,折回去正好聽到她跟黎書說話。

他可以接受不結婚,只要她高興。

只是聽到她跟黎書這樣說,心裏的火氣躥上來就壓不下去。

她就沒用半點心,明知道黎書喜歡他,居然一點都不在乎。

“我說錯了麽。”許青珊暗驚,脊背破天荒地躥過一抹寒意。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異常冷冽,掩在黑暗中的眼透出一絲連光,如深淵般誘惑著她跳進去。

許青山喉間滾出一聲悶哼,一言不發地封住她的嘴。

他吻得格外的霸道激烈,許青珊嘴都麻了,意識到他情緒不對,頓時生氣推開他,“你在生氣?”

“沒有。”許青山否認,掌心滑下去利落退去彼此的衣物,再次抵上去,貼著她的耳朵輕喃,“不生氣,生孩子。”

許青珊皺起眉,語不成調,“老許……”

許青山抱著她,咬牙切齒的口吻:“你之前想生誰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周末了,好好休息,愛你們麽麽噠~~~~~~~

☆、Chapter 26

黑暗中,兩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然而許青珊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醋味。

瞇了瞇眼, 她張嘴咬他, 嗓音壓得很低, “誰的也不生。”

“給我生。”許青山找到她的嘴,深深封住。

有了黑暗的掩護, 他性子裏狂野的一面被激發出來, 完全徹底地掌控著她所有的情緒, 帶著她一塊沈淪。

喘息聲散去,許青珊趴在他身上,聽著他尚未平覆的心跳, 嗓子早啞得說不出話來,又氣又惱地掐他。

歇了一陣,他伸手摸到羽絨服拿過來把她包裹嚴實, 下巴擱到她肩頭, 低聲道:“周末跟我回B市去見一個人。”

許青珊腦子裏還是空的,聞聲點了下頭, 縮進羽絨服裏。過一會, 她想起中午的問題, 忍不住又問:“我哪兒值得你這麽在乎。”

“哪兒都值得, 嘴巴、眼睛、鼻子耳朵……”許青山一邊說一遍親吻她的眉眼, 拿起手機解鎖,看了下時間又丟開,讓她坐著別動。

對他來說, 什麽理由都不需要,看到她第一眼就深深愛上。

許青珊撇嘴,聽到他下樓的腳步聲,回頭找到已經涼了的雞翅根,慢吞吞地吃起來。

吃完擦幹凈手等了一陣,許青山從樓下上來,手裏似乎拎著什麽東西,光線太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許青珊拿起手機,打開閃光燈。

許青山手裏拎著的,是兩床被子、還有床單和枕頭。

“你至於嗎?”許青珊忍不住笑,套上羽絨服拿著手機過去幫忙。他宿舍的隔音實在太差了,她確實不喜歡每次都等到半夜,雖然不會在這邊住太久。

他買了一床墊的,一床蓋的,床單好像還洗過,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肥皂香。把被子鋪到草墊子上,許青珊脫了羽絨服鉆進去,裹緊了被子躺好,“剛才你說要去見一個人,誰?”

“繼母。”許青山躺到她身邊,伸手把她抱過來,牢牢圈在懷裏,“我媽走得早,繼母嫁過來後一直沒有再生育,前幾年我爸的畫作一下子出了名,原先放在我舅舅家那邊的畫到現在都要不回來。”

許青珊楞了下,翻身面對著他,遲疑開口:“你爸他?”

“還活著,跟我繼母在郊區租了塊地種水果,平時畫畫養狗做農活。”許青山低頭親她的額頭,“我繼母覺得那些畫作該給我媽,對打官司一事頗有微詞。”

“你怎麽想?”許青珊皺眉。

許青山笑了下,說:“我想全部要回來。”

繼母和父親除了燕子巷那一棟樓,剩下的就是被舅舅一家占著的一套公寓,這些年賣畫的錢幾乎都投進農莊去了,手裏一向沒什麽餘錢。他只是想拿回本來就屬於他們的東西。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許青珊話裏明顯帶了怒氣,“我不是你女朋友。”

“有關系。”許青山籠在黑暗中的臉龐浮起薄怒,只一瞬便收斂回去,“只是幫個忙,讓她以為我們要結婚,不然她不會把當年借房子的字據拿出來。”

說完,他拍了下她的肩膀,補充道:“我需要錢。”

許青珊默了默,悶悶答應下來。遇到過太多意氣風發的男人,每一個都像想要求偶的孔雀,把最華麗的一面展現出來,挑不出錯,光鮮亮麗毫無瑕疵。

只有他,無論她看到他那一面,他都特別的坦誠。

許青山悄然吐出一口氣,摟著她放心閉上眼。見了面,由不得她不承認。

一夜無夢,許青珊睡醒過來外邊還沒完全亮透,房裏彌漫著刺骨的寒意。往許青山懷裏縮過去,耳邊隱約傳來鳥叫聲。

“還要睡?”許青山睜開眼,親了下她的額頭,“後山這個時候風景最好,你要不要去拍照?”

“你背我?”許青珊皺眉。

“好。”許青山答得爽快。

許青珊略無語,起來穿上衣服,打著哈欠回去洗漱一番,跟著他一塊踏著晨霧往後山去。

上次她跟在他後邊去過一次,只看到了一群鳥,沒看到太驚艷的風景。

穿過操場,他當真要背,許青珊也不客氣,爬到他背上摟著他的脖子,不時親一下他的耳朵,“傅哲會不會把俞星也帶來,或者俞星知道了非要跟過來?”

“他來他們的,我們得回B市。”許青山停下腳步,警告的口吻,“不許看上他。”

許青珊錯愕,過了一會兒放肆笑出聲,“老許,你們祖上是釀陳醋的,還是賣陳醋的?”

“都不是。”許青山依舊黑著張臉,繼續邁開腳步。

許青珊笑了一陣,忍不住又親他,“老許,我發現我有一點喜歡你了……”

“一點?”許青山猛地把她放下來,返身將她抵到樹幹上,額頭貼上她的額頭,呼吸紊亂,“就一點?”

“一點。”許青珊被他失態的樣子逗樂,推開他的臉,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嘴,笑容暧昧,“就多的那一點特別喜歡。”

許青山沈下眸子,低頭堵住她的嘴。

吻了一陣,他放開她,背起再次往上走。學校後邊就是個小山頭,上到高處,薄薄的白色晨霧彌漫在林間,徐徐往下流淌,仿佛仙境一般。

許青山拿出手機,找到他畫的一張畫遞過去,故作鎮定,“上個月畫的。”

“畫了什麽?”許青珊舉著手機拍照,沒顧得上看,過一會見他還舉著手機,禁不住又想笑,低頭看去。

畫出來的風景跟眼前看到的幾乎完全一致,就只是多了個跟她很相像的姑娘。

身上穿著的衣服,跟他畫室裏的那幅一樣。

許青珊看了一會,含笑打趣,“你就不能給她換套衣服?”

許青山收回手機,輕描淡寫的語氣,“太多餘。”

許青珊又笑起來,曲起胳膊拱了下他的腰,“色胚子。”

許青山看著她眉眼生動的模樣,揚起唇角,也拿著手機她一塊拍照。

從山上下去,學生已經開始早讀。許青珊找到鐘誠討論了下計劃書,選出幾個最有可能捐款的客戶,琢磨著怎麽從他們的口袋裏把錢要出來。

鐘誠見她一臉認真,打趣兩句,讓她聯系老板娘。

許青珊扭頭,瞇起眼盯著他看,“我是不是還得給她弄條新路線出來,這幾天已經有驢友往這邊來了,我擔心他們會擾亂學校的秩序。

“這樣,我們一會去一趟縣裏。”鐘誠說著,視線飄遠落到從操場經過的宋寶寧身上,“寶寧決定安心地這邊呆上一兩年,我已經把學校旁邊那棟房子買了下來。”

許青珊嘴角抽了下,忍不住把傅哲要來的事告訴他,“那個是比你更大的土豪,你買這邊的房子一萬快,他能在B市給寶寧買棟千萬的別墅。”

“寶寧需要的不是別墅。”鐘誠臉上露出篤定的表情,“宋爸爸又不是買不起。”

許青珊見他沒有任何的危機感,索性就不說了。

收拾好電腦,找到許青山跟他說了要去縣裏的事,出了回廊隨即上了鐘誠的車。

傅哲他們明天到,他有心理準備就好。

到了縣裏,時間已經是中午,兩人隨便找了家飯館對付午飯,趁著還沒到上班時間,又去超市買了不少零食和水果。

許青珊負責挑,鐘誠負責付錢,把東西都搬到車上,她看著他忽然想到了許青山。

他是她所有交往過的,準備交往的、追求她的男人當中,最沒錢的那個。

可是他幹凈。

那種為了完成一件事,努力去做好的幹凈勁,耿直得讓人著迷。

他跟鐘誠一樣細心包容,不管她怎麽欺負他,他就是生氣也還記得她胃不好,怕她吃不好。

這種關心和體貼,無法用金錢衡量,但又往往不是金錢的對手。

現實擺在那,一旦進入婚姻,柴米油鹽醬醋茶每一樣都需要錢,她倒是不怕吃苦,最怕對方不長進,天天抱怨懷才不遇。

幸好,他沒這個毛病。

“老許那人不錯,你不能遇到誰都擔心走不到頭。”鐘誠摸出支煙塞嘴裏點著,“我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想過要跟前妻走到白頭,時間長了才知道,不是愛的人,連一絲的容忍都不願意給。”

“給我灌什麽雞湯呢。”許青珊拿了顆木糖醇丟進嘴裏,沒接他的話茬。

單身多自在,她骨子裏就沒賢妻良母的基因。

兩點半,兩人到了縣政府,鐘誠輕車熟路地找到宣傳部,然後又在部長的安排下,見到了當地的旅游局局長。

思域跟政府合作過不少項目,他對各部門有什麽職能,比韓一鳴還熟。

他擺出來的態度非常坦誠,免費幫忙宣傳,招商開發的事不參與。

許青珊聽到一半手機有電話進來,欠了欠身開門去外邊接通。

電話是關淮打來的,問她到了縣城之後,怎麽去小學,說是許青山的手機沒打通。

許青珊嘴角抽了下,保持風度跟他打聽,來的都有誰。

說好周末過來,他們居然搞突然襲擊,許青山今晚的臉色,不知道有多難看。

關淮簡單說了下人數,還有來的都是什麽人,聽到他說出姜皓的名字,許青珊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下。

“出了縣城往南,順著路往洛懷鎮走,下了盤山路再走50公裏會看到有條水泥路,拐進去就是。”許青珊說完,利落掛斷,跟著翻出許青山的號碼打過去。

他好像在上課,呼叫鈴響了許久才接通,“是不是路上遇到飛石了?”

“我們能不能今天就回B市?”許青珊沒提關淮已經到了的事,語氣焦急,“公司有急事。”

☆、Chapter 27

許青山沈默了一陣,為難的語氣, “今天不行, 胖子他們買了火藥回來, 我得跟他們談怎麽用。”

不能回就不回吧……許青珊撇了下嘴, 改口,“沒事, 我讓鐘誠去跟老板說。”

知道他在上課, 她不好打擾太久, 說完便掛了電話,頭疼地揉了下眉心。

過一陣,腦子清醒過來, 暗罵自己有病。

跟他在一起她沒朝三暮四有什麽可心虛的。

收起手機折回去,鐘誠跟縣裏的幾個領導已經談完,對方看著熱情看他的眼神卻跟看騙子似的。許青珊有點火, 忍了忍沒點破。

離開縣政府往回走, 她拿出手機解鎖登陸微博更新漫畫,順便把早上拍到的照片發上去。

“你少發點微博, 驢友論壇裏已經有不少人準備自駕過來, 那條路天晴還好, 萬一遇到雨天出了事故, 沒準有人告你要你賠償。”鐘誠側眸瞄她, 提醒道:“責任肯定不在你,被惡心到也不好受。”

許青珊擡了下眼皮沒搭理他。

進入盤山路路口,遠遠看到許青山的車等在那, 他慵慵懶懶地倚著車身抽煙,目光深深地望過來,心跳明顯漏了一拍,擡高手機鏡頭對準過去,連著拍了好幾張。

難道之前她打電話,他並不是在上課,而是趕來找她?許青珊被自己的想法驚到,趕緊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腦補。

“老許遇到你真是到大黴了。”鐘誠調侃一句,又說:“他是真的喜歡你。”

“嘁……”許青珊輕嗤一聲,沒把他的話當真。

聽說過先上車後補票的,沒聽說先上床後補感情的。

鐘誠又笑,不過沒再勸她。

許青珊在感情上從來就不是勇敢的人,大概是初戀給她的傷害太深,她很難真正喜歡上一個人。

偶爾遇到讓她稍微心動的,她嘴上說好喜歡,簡直男神,接觸一兩次連對方的電話都不願意接,許青山是個例外。

到了跟前停下車,鐘誠降下車窗,摸了支煙遞過去,笑道:“往回走?”

“往回走。”許青山低頭,視線掠過鐘誠的臉,落到許青珊臉上,打火機“哢噠”一聲點著煙。

吐出口煙,他回頭上了自己的車,發動車子慢慢開出去。

之前下雨時間過長,昨天晴了一天這會路面上也還有無數積水的水坑。

路實在不好走,下了盤山路天已經擦黑,許青山的手機有電話進來,看了眼號碼,戴上耳機接通。“怎麽回事。”

“青山,我們遇到飛石了,過不去。”關淮的聲音傳過來,語氣焦急,“趕緊來接。”

許青山降下車速緩緩停到路邊,“晚上走盤山路不安全,你們倒車回去到縣城住一晚。”

“聽你的。”關淮有點動怒,“下午打你電話怎麽不接。”

俞曉說,許青珊在他支教的小學,還把她的微博名給他,讓他自己看。

他隨便點進去,往前翻了翻,看到許青珊之前發的一條:爬了座山,腰酸腿疼不可描述,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發微博的時間,距離她去找許青山談工作不到十天。

俞曉還說,許青山跟俞星分了之後,一直沒談過女朋友,他跟許青珊之前最多是點頭之交。

也就是說,許青山攔著他不讓他告白,其實另有目的。

“手機沒信號怎麽接。”許青山聽出他話裏的火氣,不悅皺眉。

許青珊當初確實準備跟彭文修訂婚,也確實是要找上門女婿,他沒說過半句謊言。

唯一沒說的,是他喜歡許青珊,一年多前就喜歡。

“明天見面談。”關淮大概也聽出他話裏藏著火氣,先收斂。

許青山“唔”了一聲,掛斷電話繼續往前開。

再次上路,許青珊抱著手機,無聊的看著一會有一會沒的4G信號,不住撇嘴。

剛才俞曉給她發了條短信,告訴她,彭文修很快會回B市。

說實話,她一開始挺生氣,這會被不穩定的手機信號磨得徹底的沒了脾氣。關淮和姜皓都好處理,彭文修最煩。

擡起頭,她盯著許青山的車子,心中一動。

俞曉大概以為,凡是把追過她的男人都請過來,她就會顏面掃地,許青山因此甩了她?

小姑娘真是天真。

生活不是宮鬥劇,姜皓不跟思域合作,較真起來跟她本人還真沒多大關系。是韓一鳴看著第一期的效果不錯,提高了第二期的費用比例,姜皓之前就在猶豫,會另外選擇合作對象很正常。

俞曉做過鐘誠的助理,如果這點看不清楚,還妄想跟她鬥,不自量力。

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許青珊偏頭望著鐘誠,故作嚴肅,“俞曉有沒有色/誘過你,我記得咱第一次從這回去的時候,有人看到你倆在辦公室熱吻。”

“熱吻沒有,色/誘有。”鐘誠大方承認。

“噗”許青珊抱著手機,瞇起眼盯著他看了片刻,確定他沒開玩笑,禁不住笑出聲。

鐘誠側眸瞄她,等她笑夠了才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不是色/誘我,是老許。”

許青珊的笑聲戛然而止,不敢自信地睜大眼,“你說什麽?”

“第一回來當晚,俞曉去找老許,我跟過去了你記得吧。”鐘誠吐出口氣,漠然的語氣,“她羽絨服裏什麽都沒穿,跟老許說,如果老許不跟她交往,她就喊人。”

許青珊磨牙,許青山跟她說過,她是真沒想到居然到這種程度,就差強撲了。

鐘誠忍著笑,告訴她許青山是拆了窗戶走掉的。

“下周一法院估計會給出是否立案的答覆,待會信號穩定了你通知韓一鳴盯著這事。”許青珊心不在焉的交代一句,安靜下去。

羽絨服裏什麽都沒穿,嘖……

回到學校,宋寶寧和黎書守在食堂等著他們。

許青珊下了車,故意把手放在口袋外邊,進去一人摸了一把臉,“涼不涼?”

宋寶寧和黎書雙雙紅臉。

許青珊好笑揚眉,傾身過去,湊到黎書耳邊笑,“給你帶了不少零食和水果,讓鐘誠幫你們搬進去。”

黎書看一眼宋寶寧,含笑點頭。

許青珊摸摸她的頭,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一盒方糖和一袋巧克力,隨手遞過去“最好的就這個了,沒買到別的,下回回來給你帶手工方糖。”

黎書傻掉,“青珊姐……”

“低血糖嚴重也會要命的,這個學期結束,你別支教了這兒夥食太差。”許青珊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去洗手拿碗筷。

許青山和鐘誠在往下卸火腿和水果,還沒進來。

宋寶寧臉上浮起微笑,嗓音低低地打趣黎書,“珊兒喜歡男人。”

“我知道。”黎書回過神,臉頰又開始發燙,“寶寧姐,好羨慕你有這樣的好朋友。”

“我也挺羨慕自己的,傻了這麽多年她都沒嫌棄我。”宋寶寧自嘲一笑,扭頭看了眼門外的鐘誠,覆又移開視線,眼底多了絲羞澀。

“鐘誠、老許,先過來吃飯。”許青珊拿了碗,歪頭朝外邊喊了聲,自己先過去盛飯開吃。

鐘誠應了聲和許青山把東西搬進門,宋寶寧和黎書起身去幫忙拿小件。

吃完許青珊跟著黎書打了熱水回去擦身洗澡,收拾幹凈已經夜裏十點多。

回到隔壁打開電腦忙到快淩晨,許青山談完事回來拿了衣服去洗澡,她想起鐘誠說的事,臉色沈了沈合上筆記本電腦,滾進床裏閉上眼。

過一會許青山洗完回來,似乎還洗了衣服,動作很輕地進來拿了什麽東西出去。

許青珊裝睡,故意不理他。

許青山掛完衣服回去,以為她真睡著了,放輕動作躺上去,伸手把她抱懷裏親了下她的額頭,關燈睡覺。

“俞曉身材好麽?”許青珊忽然開口,嗓音含糊。

“沒註意。”許青山忍不住又親她,掌心貼著她的腰線往上游走,“怎麽忽然問這個?”

許青珊心情好了點,翻身爬到他身上,張嘴咬他的下巴,“俞星呢。”

“忘了。”許青山抱緊她的腰,嗓音發啞,“你不想睡了?”

“不想在這睡。”許青珊翻下去,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坐起來。

屏幕亮起,她的臉映著淡淡的藍光,表情嚴肅,“我沒說分手你不許看別的女人,多一眼都不行。”

“你能看別的男人是吧?”許青山沒好氣地噎她。

許青珊心虛了下,鎖了手機屏撲過親他,“有意見?”

“有。”許青山伸手扣上她的後腦,纏綿地吻了她許久才放開,擁著她疲憊閉上眼。

許青珊知道他累,眨了眨眼,枕著他的臂彎放心睡去。

關淮他們中午到的,一共十幾個人,俞星也在其中。

中午飯安排在學校食堂吃,許青珊進去的時候學校的老師已經吃完離開,關淮和傅哲他們自己坐了一大桌,鐘誠和宋寶寧還有許青山獨自坐一桌。

“青珊。”關淮剛站起身,許青山的手就伸了過去,不由分說地抓住許青珊的手腕拉她坐下,不準她跟關淮他們一桌。

學校這邊不提供食宿,他們中午吃飯得付錢,許青山請客。

俞星見狀神色如常,就是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的憔悴,眼神幽怨又可憐。

傅哲從坐下就盯著宋寶寧和她身邊的鐘誠,氣得雙眼都冒出火來。姜皓看看關淮,又看看許青珊和她身邊的許青山,情緒覆雜。

其他跟過來的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個個拿著碗筷,沒人敢開吃。

“我坐這邊。”關淮寒著臉,擡腳過去徑自坐上許青珊身邊的空位。

許青珊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火氣,頭皮炸了下,若無其事地望著鐘誠,“鐘誠你過來,我跟你換。”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晚上12點三素會放防盜章,準確的更新時間還是6點,同步盜文實在太多了,愛你們麽麽噠~~~~

☆、Chapter 28

鐘誠看一眼身邊的宋寶寧,起身坐到她右手邊的位子, 他原來的位子空下來緊挨著許青山。

關淮瞇起眼, 額角血管筋脈暴起, 太陽穴突突地跳, 手中的筷子漸漸彎曲,仿佛隨時會折斷。

許青珊看都沒看他, 起身坐過去。剛落座, 傅哲也端著碗過來就坐在鐘誠身邊, 扳著張臉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和宋寶寧,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火氣。

“我也坐那邊。”姜皓臉色也不太好看,端著碗筷坐過去。

跟他說許青珊不能交往的人, 現在就坐在許青珊身邊,怎麽琢磨怎麽不對勁。

而且關淮的表情也有點不對,從許青珊進來, 整個食堂裏都是酸氣。

空氣凝滯。

許青珊當他們不存在一般, 覆手上去,握著許青山的手用力捏了下, 輕描淡寫的語氣, “吃飯, 我餓了。”

一直繃著臉的許青山偏過頭, 表情舒展開來反握回去, 力道正好地捏了下,松開她的手端起碗淡定開吃。

許青珊眨了眨,傾身湊過去貼著他的耳朵, 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嬌嗔一句:“醋王。”

許青山側眸,視線在她臉上巡梭一番,含笑移開眼。

關淮見狀,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沈下臉默不吭聲地埋頭吃飯。

傅哲和姜皓齊齊看著許青珊,不太友善的眼神。

許青珊漫不經心地瞥他倆一眼,嘴角翹起,臉上露出微笑,目光專註地看著心情大好的許青山。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然而透出來的放心和松弛卻格外的強烈。

跟被寵幸了似的,嘖……

“珊兒……”宋寶寧低著頭,肩膀挨著她的肩膀,呼吸困難,素面朝天的臉染上濃得化不開的緋紅。

許青珊收回視線,丟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臉上綻開大朵大朵的笑,“好好吃飯,有我在呢。”

宋寶寧安了心,略略有些哆嗦地往碗裏夾菜。

鐘誠嘆了口氣,放了自己的碗,擡手輕拍她的後背,體貼地給她夾菜,“沒事,好好吃飯,我在這沒人能欺負得了你。”

宋寶寧臉上的顏色更深了些,抿著嘴角輕輕點頭。

其他人都不說話,眼神跟刀子似的,不時落到許青珊身上。

沈默吃完,黎書和同事過來安排其他人去休息,食堂一下子空了下來,就剩他們幾個和一直沒坐過來的俞星。

許青珊收拾幹凈桌子,握緊宋寶寧的手,從容往外走。

鐘誠掏出煙,分了一根給許青山,跟在她倆身後往外走。學生在午睡,未免打擾到,許青珊拉著宋寶寧走到靠近校門樹下,俯身掃了下石頭墩子,拉她一塊落座。

腳步聲沈沈地跟過來,不一會附近的石頭墩子便坐滿了人。

許青珊瞟了一眼始終不吭聲的俞星,望向關淮,似笑非笑的表情,“關淮,你在生氣還是吃醋?”

關淮一噎,堵在胸口的火氣一下子沒了影,扭頭望向別處。“都沒有。”

“都沒有?”許青珊笑笑,偏頭看著身邊的許青山,“老許,他說他沒生氣也沒吃醋。”

許青山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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