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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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黃的桃枝下青年白衣如畫頗為憂心地望著我:“茵茵。”

我沖他寬慰一笑:“我無事。”

面前之人自始至終待我如一,即使我騙他、負他他也始終如初。我欠他的太多……太多……

他沒有笑沈默片刻又開口:“茵茵……”

不知為何驀地覺得自己自始至終都是個笑話,我淒淒笑開:“呵呵……蒼茫天地間竟無我一處安身之所?”

“茵茵,隨我回天界吧。你沒有家我便給你一個家。”昊天的眼底是長河暖陽,似是就這麽看著就暖化了那顆結冰的心。

“不……天界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眼淚撲簌簌落下,心中悲痛是種奇異的折磨。

昊天疾飛至我面前有些激動:“回得去!我是天帝,只要你點頭我們還回得去!”他稍有遲疑立馬又道:“何況……何況……就算你不為自己打算難道你也不為翼兒著想麽?”、

若不是昊天提醒我都險些忘卻,自己餵養的那只雛鷹便是自己在天界時視如己出的翼兒。

當初身陷囹圄,若不是她日日探望自己怕是早就熬不住了。對啊,自己現在居無定所又舊傷未愈,如果就此帶翼兒四處漂泊委實是不負責任。

翼兒現在法力被封無法恢覆仙身只能用天界的瑤池水方能解開。況且天界本就是翼兒的家,若不是覺察到我的仙氣她是斷然不會貿貿然現出原形闖入魔界的。

為了翼兒自己還是多些考量較好。

良久我終於決定:“好吧,我同你回天界。待我養好傷翼兒安頓下來我再行離開。”

他眼中萬千星河流淌,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

昊天上前拉起我的手並肩踏雲而去。

離開的最後一刻自己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那曾經熟悉的高山,熟悉的流水還有那熟悉的有些陌生的他。

此刻他獨自站在落空山峰頂並未束發,滿頭青絲海浪般卷起層層風浪,那一身鮮紅的新郎紅袍明艷異常卻也相當諷刺。

沒有新娘的新郎只不過是個虛名。

轉過頭不再看。我想,我這漫長如夜而又遙遠如海的一生無論活得多麽艱澀,大概……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這個……有他的地方……

進入天界後歷歷往事狂潮般奔湧而來。

途徑天界西邊的無憂花谷時我又一次憶起了櫻花樹下初見蒼曳時的情景。

因本就不常接觸男子是故那次與蒼曳尷尬相遇後自己也未放在心上,可讓人想不通的是為何自己總是時常回憶起那個笑靨輕佻的男子。

那時的自己對此毫無頭緒可現在的我卻是心知肚明,大概那時起自己就在不知不覺中已將他放進了心裏,想到此處心中不免悲戚一片。

昊天大約是理解我故地重游的苦悶心情一路上並未說話只靜靜陪在身旁,對此我心存感激。

畢竟千年未見,誠然他有好多話要同我說卻也因顧念我的感受而沈悶著不做聲。

重重玉階回廊處,清曄園若隱若現,清曄園是我彼時的居所。

推開厚重的天河石門,滿園蔥翠映入眼簾,繁花垂眸中一條青玉石小路曲徑通幽伸向遠處。

桃花滿滿綴滿桃枝,幾株松竹立於天河旁添染幾分意趣。

帶著翼兒回到寢殿稍作休息起身就往園外走,出了清曄園才發現外面相當清靜原來不覺間已是近黃昏。

天燈高懸紫冥,青龍低吟呼嘯而過帶起陣陣勁風,遠處仙鶴成群劃過花枝飛向遠方。

瑤池旁,翼兒一頭紮進池中。她進入的瞬間一股水柱直沖雲霄在雲空中炸開數朵水花。

水花簇擁中,一名身著粉裙的可愛姑娘慢慢走出,那姑娘身形一閃我便感到一個暖暖的身體撲入了懷中。

“啊茵,我好想你。能見到你真好。”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清秀的小臉兒上瑩瑩淚花似玉珠散落開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乖,不哭。”長輩般輕拍著翼兒的背。

“恩恩,可是、可是爹爹他,爹爹……”叫了幾聲 “爹爹”翼兒無法自抑地嚎啕大哭起來。

深知小蘇待翼兒如子,朝夕相處這麽長時間翼兒也早已將小蘇視為父親。

如今小蘇已去,翼兒悲痛難忍實屬人之常情。見她如此悲戚,自責和愧疚一瞬間滕蔓般爬滿心頭。

深呼吸幾次慢慢平覆心緒我輕撫翼兒的頭:“翼兒,可想……再看看他。”

她淚眼朦朧擡起頭:“可以嗎?”

我點點頭,屏息凝神間小蘇的幻影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並不是多麽美好的回憶,隔空幻影本就是要將心中所想之人銘刻心中方能幻化成功,可我卻無法將他美好的容顏呈現出來。

只怨自己昔日從未用心觀察過小蘇,直到現在刻入腦中的也只有他臨死前的樣子。

幻境中小蘇發絲淩亂,胸口染血卻依舊笑得開懷,可那笑是把過著溫柔的刀深深刺痛了我的雙眼,也狠狠撕扯著翼兒的心。

看見幻影的那刻翼兒哭得越發傷心我已不知該如何安慰翼兒,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將翼兒緊緊抱在懷中。

下意識中我摸到了掛在胸口的白玉環,白玉環的光芒未減分毫可環中的那抹青色卻如失去靈魂般不再流動,只靜靜躺在那裏猶如失去源頭的死水。

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這句話說得著實不假。

以前與小蘇一同在劫緣花境修煉的美好光景我從未刻意珍惜過,直到舊人不在,方悔不當初,可惜為時已晚。更讓我想不到的是未來得及珍惜之人卻並不只小蘇一人。

天界就是天界,這裏有四海八荒最繁華的亭臺樓閣,最熱鬧的仙界街景還有仙氣最醇厚的各路仙友。

若是千年之前的我肯定會騰雲四處賞景四處逛逛,品盡無數美食。只是如今此處雖是鶴來鸞往,我卻再也無法懷揣著一顆純粹爛漫的心到處賞玩。

日子一天天過去,自己的身體慢慢恢覆如初,身體沒有大礙自己也無需再在天界多加逗留。

多次向昊天提及離開天界之事,意料之中的昊天總是能找出一堆說服我的理由,讓我不好再說什麽,自己心中那空洞又毫無歸屬的感覺卻日漸濃烈。

時歲窗間過馬稍縱即逝,轉瞬便是一年。

是日,翼兒去找群狐朋狗友看街景去了。

畢竟是孩子心性她心中再是思念小蘇,若是無人提及時間一長傷痛也就漸漸淡去。

一年雖不長卻也足以讓翼兒慢慢從哀痛中走出來,看她恢覆了往日的活波模樣我安心不少。

而我的心傷卻從未愈合過,盡管我面上無事。但誰又知曉,多少次午夜夢回中我都是哭著醒來,而每次醒來後自己便多一分對小蘇的思念同時也多一些對那人的恨意。

尋思著今日做些什麽來打發時間就聽到門口有吵鬧聲斷斷續續傳來,接著竟然還聽到了略帶哭腔的爭辯聲:“你們胡說,你們都在胡說八道,啊茵才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看來今日註定過不太平。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人不挑事兒就渾身難受,換言之就是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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